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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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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6-28
Words:
3,88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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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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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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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

无风之夜

Summary:

补档;金来到马丁内斯后出现了幻听。
眼睛/金,有很多很多私设。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跟我讲一个你的秘密吧。”男人百无聊赖,嬉皮笑脸。

“不,”金·曷城极具专业素养地回答他,现在的年轻警察在警校里都不好好听课的吗?一次失败的盯梢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逃之夭夭的嫌疑人?枪伤?还是一场追悼会?于是他又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

“好吧。”男人不情愿地别过脸去,他的脸庞没入暗巷的阴影中,看不真切,眼睛闪闪发亮。

浮躁的年轻人,金轻轻地用脚掌拍打着地面,也有些心烦意乱。

他们沿墙而立,午夜的瑞瓦肖街道并非文字记载中那般寂静,附近的酒吧都未打烊,地下夜店的喧嚣裹在质量极差的吸音棉里,其间可能夹着一两声不像人声的叫喊。不远处,三两货车司机正扯着他们西装革履的雇主,大声争论着,工会应当知道这件事,他们挥舞着拳头,走着瞧,我们走着瞧。再远处,大洋腥而咸的呼吸将马丁内斯海滨团团围住,待装货的货车和报废货车的残骸横七竖八地堵在一起,隔着雾气望去,像是钢铁巨兽的坟墓。

还算不错的盯梢点——那句话是怎么说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货车司机,金暗自编排着西奥的谚语,心情略有好转。不,我不是西奥人,只是我恰巧听说过这句话而已,他在心底自言自语,打发着被拉得很长很长的夜。

屋檐渗下的水滴打在脚边,水雾贴着地面蒸腾而起,他们已经等了多少个小时了?他听闻过渔夫们会在冬日里凿冰垂钓,满载或铩羽而归全看老天脸面。黏腻的潮感攀附上金的小腿,气候恶劣时不宜冒险冰钓,他越过年轻人的灼灼视线,昏黄的灯光在视野里频闪着,砸出的冰口一次次被严寒重新封上,然后再一次次被好事之徒砸开。

好吧,我走神了,多么不专业。金·曷城轻叹,他不是那种冥顽不化的老顽固,何况雨后的空气很清新,何况今夜的气氛轻快得像伊苏林迪画眉的歌声,更何况他年轻的搭档有着一对好看的眼睛。不知怎的,他认为他们正于错误的时间置身于错误的夜晚,没有星月也无风,新鲜的干渴感流过他的喉咙。

坦率而清澈的眼神逡巡而来,像对探照灯一样直照双眼。今夜适合坦诚相待,交换一些无伤大雅的秘密有助于培养搭档间的信任,还有很多个像这样的夜晚等着他们去消磨,交出自己的一小部分是完全无害的——十分专业的判断,金清清嗓子,耸耸僵硬的肩膀:”好吧,既然你如此好奇的话……“

看不清脸庞的男人注视着他。

我的秘密是……金开口,随即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世间万物好像被抽掉了声带般死寂,雾气剧烈地扭曲着,极不真实,他想靠在墙上稳住自己,却扑了个空。

是了,海滨怎么可能彻夜无风,金感到寒冷,仿佛有人拿着止战者在他身上开了个洞,恐惧撕开他的一角灌进他的胸膛。蛰伏在冰面下的可怖巨物渐渐苏醒,伸出利爪。

这是梦吗?他抓住面前的男人,在可怕的死寂中嘶吼着。

“难道不是你在我的梦中吗,曷城警督?”古怪,面容模糊的男人在笑,他笑得很勉强。怎么回事,金还想追问,视野却在泛白,有光直照他的眼,隔着看不见的屏障,瑞瓦肖正在苏醒,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穿耳膜——

六点半的闹钟如约响起。

 

------

“跟我讲一个你的秘密吧。”*41分局*打着哈欠,嬉皮笑脸。

“不,”金·曷城没有睡好,*41分局*的这个拉斐尔……什么什么库斯托简直毫无礼貌可言,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同样没睡好,看上去颇为可怜。不,他不会因此让步,疲惫地补充着:“我不想。”

*41分局*瞪着他,卯足力气,像斗兽场里的野兽一样较劲,最后他懈了劲,沮丧地说了一句:“好吧。”

你太刻薄了,对他好一点。

放过我吧。金近乎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来到马丁内斯后,噩梦与幻听便一同缠上了他,他的临时搭档遭遇了精神创伤,并不意味着自己也要深受其苦。他开口:“你睡得不好,警探。”

“我每天都睡得不好,金。”*41分局*苦笑着,几乎像个正常警探了,好现象。

旅馆大厅的正中央来了不速之客,蓝衣巡警背手而立,偶尔因为天冷而搓两下手,男人则戴着夸张的金色假发和墨镜,身上却是分明的RCM警督制服。金从他坐在长椅上就开始注意他们了,小半个41分局翘班来重点关照*41分局*,多有趣,传闻中的41分局重案组简直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炸。金选择明哲保身,像只猫一样灵敏地从漩涡中心跳开,绝不承认自己怀揣着一丁点儿窃喜——

别幸灾乐祸了,曷城。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快。

我没有。金几乎要喊出声,背后是墨镜男子忧郁的目光。

 

他们像两个没有提前做好功课的游客一样四处游荡,没人会选择来马丁内斯旅游,来自RCM的两只离群候鸟在褪色的海滨上漫游着。

随性而行总有好处,*41分局*——哈里尔·杜博阿重新获得了名字(很高兴认识你!哈里尔·杜博阿)和他丢失的車,金很不确定后者到底算不算是好消息。而就案件本身而言,哈里并不着急:因为他*真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金并不着急,则是因为他肩负重任——将41分局和57分局的警长重新拖到谈判桌上,他几乎能想象出两位警长咬牙切齿地微笑握手的模样,那可真是……

精彩纷呈?

……精彩纷呈,感谢补充。金低头,用蓝色圆珠笔将*41分局*划去,重新写上:双重荣誉警督哈里尔·杜博阿。

嗯,了解对方名姓是个好的开始,你们会成为好搭档的。

“嘿!金,我们把尸体搬到白熊冰箱里吧!”哈里向他招手,兴奋得像个买到最新款赛车模型的六岁男童。

看吧!他的表情跟见到局里那台*最新款*锐影的你一模一样!

快闭嘴。金几乎想要把脸埋进笔记本里。

“金?”哈里小心翼翼地喊他。

挺直背!让41分局的见识一下我们局的*王牌*。

“来了。”金无奈地跟着哈里向裹尸袋走去,德洛莉丝在上,让这场闹剧早些落下帷幕吧。

 

“我们得谈谈。”

嗯?你叫我吗?

”这里没有人,如果你想跟我促膝长谈,就让我们在这里解决吧。“金没有那么从容地点燃了香烟,辛辣的烟草味迅速充斥口腔,他几乎是报复性地吐出一大团烟雾:”最好是能聊完一整年的份,我还有*工作*要做。“

说罢他也被自己略显粗暴的语气吓了一跳,他迅速四下张望:飞旋褴褛露台除了他之外再无别人,深夜的海滨虽不安静,但并不喧嚣,几只海鸟的影子在广场上空飞快地掠过。“抱歉。”

无需道歉,从*精神病学*的角度来说,我只是你的幻觉——*一个声音*而已,你没必要跟你的大脑道歉。

原来罹患癔症竟是这种感觉,金颇为神经质地干笑了好几分钟,几乎能从泪腺中挤出那么一两点泪水。白色哀悼[1],他听哈里提起过,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他又重返他儿时的梦境,驾驶着最新款*红隼号*战舰,或者是什么别的*旅鸫鸟号*侦查舰,五颜六色的屋顶在他脚下由面变点,最后连颜色也看不分明,高空稀薄的空气剧烈蒸腾着,或是*沸腾*着——不,他并不知道高空究竟是何种景色,上一个时代落幕后,一同被枪决的除了革命军士兵,还有空军飞行员这个兵种,最后是金·曷城年少时的飞行梦,于是他便恍然:这就是他的第一场死亡,他用无人回应的高击掌来哀悼它。

“你是什么,你难道是我的幽灵吗?”金终于笑不动了,他盯着消散不见的烟雾,出神地喃喃。

是的,我希望我是你的幽灵。声音细如蚊呐,他差一点就听不见了。

很好,只是别,别再来纠缠我了。金近乎哀求地请求着这个声音,这个幽灵,来自旧日的伤疤。

如你所愿,曷城警督。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它丝滑地钻到夜的厚幕布后。

 

------

这个奇怪的声音果真守信,金惴惴不安地进入梦乡,一夜无梦也无声。他怅然地按掉闹钟,这种稀奇事他还从未见过,没有幻觉或是幽灵能够如此听话。所有来自往昔的怨恨与呢喃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样,他的世界不再喧嚣,这听上去简直是现代心理医学的奇迹,像他那三流的咨询师说的那般:顺其自然吧,不去想,就不会为之痛苦。

你怎么能够,金觉得自己很难开口,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他们为这场胜利付出了什么,止不住血的弹孔和尖叫的回声,积云裹着水汽泼下苦腥的雨水,血泊被冲成粉色,而后天晴,腥味蒸干,便再也没有痕迹留下。一周的休假,三场听证会,五大沓卷宗,从他们变成他。

于是他擦擦眼镜,轻声叮嘱搭档,别说你理解,你不理解。后者点点头表示理解。

声音没有出现。金觉得脑内消失的不止是声音,他的某一部分也跟着一同被锁进思维的阁楼里了,他伸手去够,却只发觉其间隔着看不见的厚障壁,一场他不可能成功的炼狱级别平心定气判定。

我们得谈谈,金试着向声音抛出橄榄枝,无人回应。他们从渔村游荡到广场,到码头,到教堂(正在朝着夜店积极转型),连地之角的捕虫网都被他们翻了个遍,最后他们驻足于费尔德大厦的断壁残垣前。裂了又裂的玻璃积了厚厚的灰,令他联想到噩梦里黑漆漆的冰面:严冬时鱼儿尚可以凭着厚厚的坚冰高枕无忧,春风将至之时,遇暖化冻的冰壳便再也无法提供庇护,他深知这点。

于是他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开口道:我以前有个搭档,人们都叫他眼睛。

一片死寂,依然无人回应他,金惨笑着,笑声淡在呼啸的风声中。

 

他的状态不好,金,你应该回去看看他。

穿过街边飞速后退的街灯,锐影引擎的轰鸣声,車后排的女人啜泣声,声音追上了他,攀着他的肩头耳语。金一时疑心自己的精神状态糟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抱歉,你说什么?那个声音却像死掉了一般再不出声,金手握方向盘,强迫自己定神看路,往事像是遵循某种破窗效应定律般一串接一串地入侵了金的大脑,出现在氦气灯光晕下的是哈里的身影,和那双阴郁的眼睛,旋即便是尖刻的回音:*不,别走,别丢下我——*

他突然在路边停下車,越过后排女人不解的目光,拨通了电台请求支援。同僚将同样一头雾水的嫌犯接走,57分局的金·曷城警督在心底正式宣布自己疯了,悔恨与遗憾竟有如此大的魔力,驱使着人追寻着亡灵的幻影,轻信大脑错乱的幻觉。他砸开棚屋的破门,只见双重荣誉警督像块墓碑一样倒在地面上,脸色灰败,竟晕厥过去。天啊,金不知道这辈子哪来的力气,把不省人事的哈里拖上了锐影,喝水,他警告极度虚弱的搭档。

事后金宣称自己是接到了RCM电台的短讯,自己匆忙赶来,所幸来得及时云云,哈里听了直瞪眼。

你这油嘴滑舌的混蛋,声音竟带笑意。

彼此彼此,混球。金也微笑着。

 

------

“跟我讲一个你的秘密吧。”金伸手向搭档讨了一支烟,后者熟稔地替他点上。

“你知道你是在跟自己说话,对吧?”多米尼克咧嘴笑了,他们沿墙而立,雨云将马丁内斯海湾团团围住,男人的眼睛闪闪发亮。

金也笑了:“那又怎样?我不在乎。”

你这自欺欺人的混蛋,多米尼克叼着烟斥他,眼底却满是笑意。

他们静静地抽了一会烟,没有星月也无风,烟雾炊烟般直直向上,拉成细细一线,将时间拖得很长很长,谁都没有说话。

“我还能见到你吗,Dom?”金忍不住问他,重新站上了漆黑的冰面,不详的断裂声此起彼伏,只消一步,他就会坠落,被恐惧攥住,再也无法挣脱。

“天啦,金,难道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多米尼克微笑着,眼角夹起细细的皱纹。

什么?金想扔掉烟,却发现指间夹着什么东西——是一张拍立得,两个男人并肩站着,一脸愕然,其中一人的身体因为过曝而模糊不清,半截脸难得幸免于难,眼睛闪闪发亮。

臭小子,金笑着摇头。冰层下并非洪水也非猛兽,它穿透扭曲的空气,跨越无望的苦旅而来,予人勇气也将人吞噬。他手握止战者,既不流汗也不发抖,费尔韦瑟T-500头盔的弱点不再只是视野里模糊的两点,它们闪闪发亮。

神啊,求你了,金轻声道。

于是,它刺穿云层,推开步枪愤怒的枪口,跨过恐惧与死亡,最后一次攀上金·曷城的肩头,同他耳语:

“右手稍微抬高一点。”

 

-FIN-

Notes:

注:

[1]此处为BUG:白色哀悼思维需要哈里阅读明信片昏倒后才能触发。

写这篇的时候游戏还未更新到未视感版本,哈里不能从金那里问出任何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