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我八岁那年的春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
春天似乎是个好时节,院落中央的柳树萌发新芽,虫鸣鸟啼,像一首错落婉转的交响曲,充满生命的活力,连父亲死气沉沉的面容都在朦胧晨曦中显得柔润而鲜活。
父亲拉着一截手腕,把一个陌生男人推到我眼前,一向冷淡的声音中夹杂着暧昧不明的欢欣,说,这是你叔叔。
我被高大的阴影笼罩,抬头冷眼对上一双血红不详的眸子。我只是年幼,却不是傻子,从记事起母亲就吐着烟圈告诉我,父亲家的人早就死光了。
从没听说过父亲有什么亲兄弟,他总是形单影只,仿佛生来如此。然而男人的确拥有和我一样的眼睛,看起来与父亲样貌相似,只是略为年轻,说是叔叔反而令人信服。
陌生男人似乎看穿我的怀疑,蹲下身视线与我持平,温和地摸了摸我脑后短短的发茬,低沉的声调里含着收敛的笑意:“我叫宇智波鼬。”
“鼬先生。”我僵硬地回应,算是打过招呼,心底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曾在哪里撞见。
男人柔和的目光勾勒着我的脸,仰起头看向父亲,声音低低的,清冷而怀念:“真像佐助小时候。”
父亲低头回望,眼中满溢的爱意黏腻拉丝,让我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那样陌生的依恋,我和母亲从未见过。
我嫌恶地拨开男人搭在我肩上的手,背起书包朝门外走去,甩下毫无礼貌的一句话:“我去上学了。”父亲在身后叫我,我置之不理,摔上门的瞬间听到他在羞愧地跟男人道歉:“对不起哥哥,是我没教好。”
教?
我就不该被生下来。
讲台上的老师喋喋不休,灌输着无意义的知识,我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桌洞里钻出一只奇形怪状的怨灵,我伸手拧断了它的粗脖子。窗外乱花飞絮,我无心书本上浅显易懂的文字,专注着长坡上阴暗的春光。
我憎恨春天。春日阴气最盛,柳叶迎风飘扬,这双可恨的眼睛目光所及之处便是魑魅魍魉,不得一刻安生。宇智波的血统除了带来无尽的麻烦,只附赠给我没用的天才之名,反而让我被迫与人群疏远,永远融不进虚伪的热闹。
午饭时间,我半倚在窗台上打开父亲准备的便当盒,失落地发现没有三色丸子,索然无味地丢在一旁。窗外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过,大多衣着朴素,这间私塾里都是军功卓著之人的后代,虽是名门子弟,却不得不低调收敛。
漩涡家的女儿突然从窗外探出头来,吓了我一跳,不知悔改地咯咯笑着,我冷淡地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指向她身后:“你背上有只狗。”
漩涡尖叫起来,眼眶里的泪花打着转,强行按耐着颤抖的身子,哆哆嗦嗦地问:“是什么样的?”
“白色长毛,是只萨摩耶。喉咙被割断了,在流血。”
女孩惊恐的神色里渐渐浮现出一丝悲伤,明明怕极了,却倔强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背后温顺的大狗,碰到的自然是一片虚空。
“可以帮我碰一下它吗?”女孩咬紧颤栗的牙关,泫然欲泣的表情有些滑稽,请求我的语气却十分坚定。我漠然地伸出手揉了一把萨摩耶毛绒绒的耳朵,调笑地问:“你不害怕?”
漩涡摇了摇头。“我怕,但我更想它。”
也是,这狗毕竟是为了保护她才被割喉,又怎么会化为怨灵来伤害自己的主人。她的萨摩耶在三年前的绑架事件里被误杀后又被毁尸灭迹,据说只有尸骨无存的生物死后才有机会变成怨灵,有骨殖压着到底安分一些,这也是为什么木叶至今还坚持土葬。
许多怨灵是活物死后成形,与生前并无区别,永远停留在咽气那一刻的状态,如果死得太过惨烈,就会奇形怪状。阴与阳的界线落在我眼底极其模糊,我只能通过身上有无致命伤来判别自己看到的究竟是活人还是怨灵,自幼身边的孩子就骂我怪物,只有漩涡因为父辈的交情还愿意凑过来自讨没趣。
我讨厌宇智波,也讨厌这双眼睛。
傍晚回到家中,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和铁器碰撞的声响,我走过去想看一看父亲今晚有没有做烧汁番茄,最好是加了糖的。
门缝里透出轻声絮语,我贴近窥视着里面的情形,父亲正在认真煲汤,男人从身后揽住他的纤腰,下颌埋在父亲的肩窝里,轻轻咬了一口圆润的耳垂。
“佐助现在厨艺这么好了。”
父亲轻笑,像个被表扬的孩子露出骄傲的神情,口中却还谦虚着:“还是哥哥厨艺好,可惜吃不到了。”
男人捏住父亲的脸颊将头转过来,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唇齿间牵连着银丝,父亲濡湿的睫毛像鸟儿沾了水的翅膀,泪光涟涟地茫然看着眼前的兄长,终究没有哭泣。
“她对你好吗?”男人问,佯装淡然的声调里透着妒火和酸涩,像只吐着红信的毒蛇。
父亲犹豫了一下,强迫自己点点头:“很好。”
我在心里发出一声嗤笑,当然是假的。从六岁起我就明白母亲在外面有情人,连偷欢都算不上,光明正大地把人领回家,在楼上的主卧里放浪形骸,丝毫不避讳楼下书房里的父亲。
自然,父亲根本不在乎。每次送走情人,母亲总会拿高跟鞋砸书房的门,歇斯底里地问,你为什么不生气?
父亲置若罔闻,我渐渐在日复一日的沉默里读懂了他的回答。
心都死了,哪来的气。
我刻意弄出些声响提醒父亲,男人闻声很快放开父亲的腰,平静地走到厨房角落,我假装全然不知地拉开门扉:“爸爸,我回来了,今晚有烧汁番茄吗?”
父亲微笑着摇了摇手里的白糖罐:“当然,加糖的。”
我满意地退出厨房。
父亲也许是个好男人,英俊高挑,惊才绝艳,洁身自好,即使不愿施舍一丝爱意,也对妻儿照顾有加。大概是因为军校出身,父亲比常人更严于律己,一丝不苟到甚至有些刻板,气质冷艳却内敛,性子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像一支在烂泥中遗世独立的梅花,任哪个过路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踩一脚,碾碎它的傲骨。
一顿饭只有我吃得津津有味,父亲心不在焉,鼬更是没有动筷,我埋头扒饭,假装没有看到桌下父亲白皙的玉足微翘,形状姣好的足底踩着兄长的军靴,脚尖勾起顺滑的布料,沿着散乱的裤边钻进去,贴上赤裸的小腿,状似无意地挑逗着。
那截白嫩的脚后跟摇动着,令人心烦意乱,我迅速吃完饭,扔下碗碟就进了卧室,把餐厅留给两只不分场合发情的野兽。我留下一道门缝,从缝隙里窥探着外面的情形,父母都不知道,从六岁时第一次撞见母亲出轨,我就染上了偷窥癖,难以自拔地盯着平日光鲜亮丽的女人丑态百出,抚慰心底阴暗的憎恶。
父亲一贯孤芳自赏,虽然对母亲的挑衅行径不闻不问,自身却从未出轨,成日里清心寡欲,我找不到发泄的途径,对他的恨日积月累,终于在今日决堤。
我离开餐厅不久,那只赤足就缓缓上移踩在男人隆起的裆部,灵巧的脚趾分开,肆意揉搓着布料下蛰伏的巨物,勾勒出硬挺可怖的形状,引出男人一声情动的粗喘,一把握住纤细的脚踝。
“佐助,别这样。”鼬压低声音警告着,语调里却充斥着浓浓的渴望。
佐助只凝望着兄长,紧抿的唇边挑起一丝自暴自弃的笑意:“哥哥,十年了。”他抽回男人掌心的脚踝,缓步走到对面,坐在鼬的腿上,纤瘦的右臂拢住男人的脖颈,“你不想操我吗?”
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指尖摩挲着苍白的脸颊,佐助无辜地歪头轻吻着鼬的掌心,似勾引,似眷恋。手背贪婪地滑过足以盛水的锁骨,鼬轻轻打了一下佐助挺翘的小屁股,最终握住肩膀将他推远了一些。
“你现在有妻子和儿子,我只是你哥哥。”
佐助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手指捻弄着鼬耳边的碎发,笑得漫不经心:“我以前有爸爸和妈妈,哥还不是背着他们溜进军校,就为了在宿舍操我一顿。”
似乎是无法接受弟弟的粗鄙用词,鼬皱了皱眉,想摆出长辈的姿态训斥,又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只能泄愤一般揉捻着佐助的喉结,逼出几滴假惺惺的生理眼泪。
别说父亲,我听着都觉得好笑,父亲或许是想在暌别已久的兄长面前装出家庭和睦的样子,但是任谁只看一眼都能发现一家三口的貌合神离,宇智波鼬这个男人却还坚持着毫无意义的底线,竟比父亲还要固执。
“佑安会听到。”我的名字从这位“叔叔”口中说出,倒十分温柔动听,可惜这份体贴只是多余,我不领情。
佐助眼神飘忽,投向电视柜上方的天花板,露出一个轻蔑至极的笑容:“我不在乎他会不会听到,更不在乎他们。”再看向鼬时,目光重归柔和,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既然哥哥觉得对不起他,就当是被我强奸吧。”
话音未落,葱白的指尖已经扯开裆部的拉链,隔着单薄的布料戳了戳被束缚的性器,直到洇出一块深色的水痕。佐助翘起臀部,将宽松的睡裤褪到大腿根,奶白的雪臀弹跳而出,像抖出波浪的白色被单。
饱满的屁股隔着布料轻轻夹着涨痛的巨物,沿着臀缝上下磨蹭,佐助靠在鼬的锁骨上,兀自发着骚,手指试图拨开内裤边缘,听到鼬冷冷地问:“你确定要这样?”
佐助嗤笑一声,手上没有任何停顿,挑开最后一层布料,炙热挺立的肉棒被解放,弹动着抽在任性的臀丘上,换来佐助一声痛呼。他扶正狰狞的性器,对准紧窄幽闭的穴口,额角渗出了汗珠。
“十四岁那年你上我之前,怎么没这样问过?”
无神的眼底浮现出一丝狠厉和决绝,佐助抬高臀部直接坐了下去,硕大的龟头撑开穴口的褶皱,在肉壁剧烈的收缩中生生捅进去一半。两个人同时疼到发出闷哼,顷刻间满头大汗,粗长的柱身还有半截露在外面,已是寸步难行。
“啊……哈啊……”佐助目光溃散,抻直脖颈艰难地呼吸,连微弱的吐息都会带动交合处的摩擦,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鼬伸手向穴口探去,摸到一缕血丝,挣扎着想要退出生涩的肉穴,却被佐助的独臂紧紧抱住,柔软紧实的臀瓣锁着涨痛的肉棒动弹不得,佐助一咬牙,绷直劲瘦的腰背,直接将粗长的巨物齐根吞没。
父亲高傲的头颅后仰着,红舌半吐、面色茫然,仿佛已经疼到失去意识,舒展的眉眼间却夹杂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恨不得将面前之人生吞活剥。“好疼……哈啊、哈哈哈……好像…哥第一次、强奸我的时候……”
喉咙里发出愉悦的笑声,扭曲又怀念,放肆而快乐,思绪飞回纯真无邪的年少,在刻骨的疼痛里求得片刻喘息。
长年不曾开垦的秘处紧致更胜处子,干涩的褶皱被鲜血和蜜液浸润,佐助撑着兄长的大腿扭着腰缓缓起伏,每挪动一寸都换来两人疼痛的低吟,穴口翻搅出殷红的嫩肉,巨物被绞紧的甬道狠狠吸着,男人被勒得头皮发麻,抱住放浪的臀瓣向上托起,两人一起摔在光洁的餐桌上。
白嫩的脚后跟像一截新剥的莲藕,勾住鼬的肩头催促着,换来激烈的撞击,力道凶猛恨不得将他的灵魂都顶飞。佐助徒劳地扣紧桌沿,被粗暴的抽插顶得来回颠簸,体内的肉棒重重研磨过敏感的凸点,浑身颤栗着喷射出浓郁的白浊,甚至溅到了自己脸上。
“多久没做了,攒了这么多。”鼬爱怜地抚摸着他隆起的小腹,指尖轻按勾勒出腹中凶器的形状,佐助沉浸在久违的高潮里,面色潮红,腰身痉挛,双眼迷离微微上翻,似乎已经神志不清。
得不到回答,妒恨的指尖捏住柔嫩的乳珠,催促似地揪紧拉扯,佐助的呻吟夹杂着哭腔,像只无辜可怜的小奶猫。“不、嗬啊……疼……”
指甲嵌入乳孔,刻下一道深红的掐痕,佐助在疼和爽的双重夹击下再次勃起,却始终没有回答兄长的问题。
“不喜欢她吗,嗯?”鼬将佐助抱起身,掌心疼惜地摩挲着断臂的截面,十年过去外翻的血肉早已被新茬取代,皮肉严丝合缝宛若天生如此,只有狰狞的涡状疤痕铭记着截肢的痛楚。
下身再度迎来狂风骤雨的抽插,佐助抱紧兄长的肩头,指甲在光洁的后背上抓出交错的血痕,想沉沦在窒息的性爱中,头发却被人揪住后扯,如同逼供。
“你们一个月做几次?”男人啃噬着他的喉结,利齿磨蹭着,像一头饿犬觊觎着滚烫的热血,妄图咬穿他的咽喉。“戴不戴套?”
佐助只哭喘呻吟着承受兄长发狠的逼问和撞击,仍旧默不作声,仿佛在逃避回忆。从我记事起,父母就是分房睡的,平日里有没有性事我不知道,不过稍微想想也能猜到,但凡还有做爱的兴趣,夫妻关系也不会烂到如今这个地步。
我在门缝里扯出一丝冷笑,父亲这个阖家美满的谎言,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攻自破。
两天后的傍晚,我坐在藤椅上看书,父亲缩成一小团侧躺着,窝在鼬的腿上看电视,像只慵懒的猫咪。
大门的把手转动,我闻声抬起头,父亲也不情愿地撑起上半身,意犹未尽地离开兄长的怀抱,小小地打了个呵欠。高跟鞋蹬着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女人拢了拢颈后凌乱的头发,径直走入客厅,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残留的酒气。
母亲总在应酬奔波,尽管父亲家财万贯、身份显赫,她照样一分钱也不愿花父亲的,两个人把日子过得泾渭分明,只除了这栋合住的别墅。每次独自待在偌大的家里,我都怀疑父亲当初执意买这座房是因为它够大,能避免和我们打照面。
连虚伪的寒暄也不屑为之,女人穿过客厅直接走入长廊,对访客的存在视若无睹。父亲站起身叫住母亲,母亲疑惑地回过头,像是被父亲难得的主动搭话吓了一跳。
“这是我哥哥,宇智波鼬。”佐助认真地扶着鼬的肩膀向她介绍。
女人神色骇然,眼珠转向鼬所在的位置,冷漠的眉眼染上一丝恼怒,莫名其妙地看了父亲一眼,颤抖的声调饱含嫌恶又难掩惊惧:“疯子。”
她快步跑上楼梯,仿佛楼下有什么避之不及的脏东西正追逐着她的脚踝,大力甩上了卧室的房门。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母亲虽然在家暴躁易怒,在外却一直伪装得很好,毕竟是名门闺秀出身,一举一动都礼貌周全,今天居然直接无视客人,出言不逊,还晾开众人逃进了卧房。
父亲对她的失礼毫无反应,依旧不冷不热地向鼬道歉:“对不起哥哥,美禾子最近心情不太好。”
鼬坐在沙发上仰面对上他的视线,锐利的目光直直盯着他的眼底,如同利箭破开重重迷雾凿穿拙劣的谎言,终究什么都没点破,只一言不发地将父亲拽进怀里,心疼地亲了亲他的眼睛。
男人就这样在我家心安理得地住下,我从此戒掉了凌晨起夜的恶习,因为厕所在走廊尽头,想起夜就必须路过父亲的卧室,厚重的木门藏不住高亢娇媚的叫床声,淫乱又癫狂的呻吟一旦钻入脑海,就会回荡在整晚的噩梦里。
那竟然来自我冷淡矜傲的父亲。
虽然夜夜颠鸾倒凤,父亲的精神却比从前好了许多,仿佛与春日的柳枝一同焕发新生,一向沉默寡言的人竟和哥哥有说不完的废话,叽叽喳喳得像只任性的雏鸟。我开始畏惧父亲的笑颜,同在地狱中,凭什么他可以擅自得到幸福?
鼬很少和我说话,我看得出来他不喜欢我,他也看得出来我讨厌他,我们带着微笑的假面心照不宣,在佐助面前演着相安无事的戏,他是为了让佐助宽心,我是为了自己能好过。
蝉鸣初响的时节,男人离开了这个家,临走前蹲下身捏了捏我的脸,温和地叮嘱:“好好照顾你爸爸。”
我点头,心里却怏怏不乐,我又不爱佐助,为什么让我照顾他?
孟夏的垂柳枝繁叶茂,在平整的水泥地上投射着大片的阴影,逐渐笼罩了渐行渐远的清瘦身姿。
父亲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怅然若失的面颊被夕阳压黑,整个人魂不附体,抿紧的唇角流露着迷恋,犹如站在涯边依依不舍地送行。
伴随夕阳来人世作客的孤鬼回到彼岸,回到他向往却无法前往的世界。
佐助憎恨夏天,连同自己的生日一起憎恨,可是我喜欢。太阳在天空纵火,夏日阳光普照,高温蒸腾着地面,驱散怨灵和游魂,还我视野一片清净。
再见到漩涡时,她背后空落落的,少了那只黏人的大狗,高兴地说前几天爸妈过了结婚纪念日,最近想去我家拜访。我挑了挑眉,这倒是稀罕事,自从佐助退役后,和军部相关的人都对他避之若浼,漩涡的父亲在木叶军部位高权重,母亲又是盛名在外的军医,居然还肯来拜访佐助,也不怕沾了晦气。
我知道漩涡的父母和佐助是军校时期的至交好友,但毕竟只是年少情分,成家立业后就甚少往来,如今唐突前来,恐怕别有目的,就算不是他们的目的,也会是代人转达。
父亲32岁生日前夕,一辆货车停在我家门口,我诧异地探出头,看到鸣人叔叔和樱阿姨从车上走下来,庞大的车厢里竟然全是给佐助准备的礼物,我素来知道这家人不靠谱,却没想到不靠谱到用货车拉礼物,不知情的看了还以为父亲要收受贿赂。
我对他们并不眼生,也只是不反感,印象里他们每隔一年就会来访一次,每次都会给我带一堆礼物,没有小孩会讨厌这样的长辈。一如既往的笨蛋夫妇,热情揉着我的脑袋的样子一看就不聪明,要说人以群分,猜不透佐助当年怎么会和他们成为至交好友。
春野樱站在风口里,鸣人脱下宽松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樱阿姨一阵无语,却还是扯紧了肩上的衣服以防掉下去:“现在是夏天啊,我故意站在这里吹风的,笨……”
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看得心底厌恶,出言讥讽:“你还真是爱她。”显然并没有人听出九岁孩子话里的恶意,鸣人爽朗地笑了笑:“我可是追了你阿姨十几年呢。”
“你们不是23岁就结婚了吗,哪来的十几年?”
“哈?我小学就暗恋她了!”
春野樱猛地咳嗽起来掩饰尴尬,提醒鸣人别说了,我回过头,父亲神色清冷地站在门廊下,黑曜石一般的瞳仁里闪烁着难得的欣慰,看着两位老友打打闹闹,可能回想起军校时期的青春年华了吧,动不动追忆往昔真像个老头子。
佐助把他们领进客厅,聊了聊彼此的近况,只字不提军部的事宜,据说父亲是被强制退役的,避嫌是理所当然,唯一让我不解的是,佐助也没有提起兄长到访一事,既然漩涡家和他关系密切,没理由会不认识佐助的哥哥。
父亲难得心情纾解,甚至开了两瓶名贵的红酒,交谈间提起漩涡家的女儿,春野樱一脸花痴地夸自己的女儿如何可爱,穿着白纱裙的样子简直是公主。
我想了想总是被我吓得泫然欲泣的小女孩,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儿子也很好嘛,佑安长大了一定和佐助一样帅,”鸣人拍了拍我的肩,如同在炫耀,“你爸爸从小就是校草,军校那会儿好多女孩追,在部队里也天天有女兵来送吃的,虽然不如我受欢迎……”
与别的访客不同,他们识趣地无人提及我的母亲,谈话得以其乐融融地继续下去,直到佐助也有些羡慕地感叹还是女儿可爱,鸣人心直口快地说:“那佐助再生个女儿不就好了。”
餐厅里和谐的氛围顷刻间烟消云散,空气宛如凝固,气温一瞬间降到冰点。佐助沉默半晌,举起酒杯浅饮一口,生硬地错开了话题。春野樱手肘捅了捅鸣人的胳膊,尴尬地打着圆场:“鸣人只是觉得两个孩子更热闹一点……”
佐助冷了脸,放下酒杯抬眼直视着两位旧友,语调狠厉像淬了毒的冰刀:“高层让你们来的?”
春野樱一下子噤了声,鸣人动作僵硬地夹了一筷子菜,许久才默认似地对上佐助质问的目光。“我们过来只是想你了。高层确实前段时间让我抽空提醒你,该再要一个了。但是我没想……”
佐助手中的高脚杯瞬间被攥了个粉碎,半杯红酒撒在袖口,如同割腕流出的鲜血。我远远坐在一边,偷偷打量着父亲阴冷绝望的神色,不敢说话。
“木叶,到底把我当什么?种马吗?”咬牙切齿地从胸腔里挤出几个音节,似乎全然忘却了我还在场,声音嘶哑地喃喃自语,“他们只是需要我的精子和美禾子的子宫,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不处死我?”
鸣人的脸色突然严肃,视线飘向电视柜上方的天花板,示意佐助别说了,一边宽慰道:“你是木叶的英雄,军功卓著,他们不敢动你……”
“军功!”佐助浑身巨颤,大声嘶吼起来,一把将面前的碗碟扫落在地,歇斯底里地站起身,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恶毒的字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鸣人,“难道你不知道我立的是什么军功?”
鸣人自知失言,愧疚地垂下了头,佐助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神情倏而恍惚、倏而狂热,阴狠的语调悔恨不已:“我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相信木叶,没有直接一枪杀了志村团藏……”
“佐助!别说了!”鸣人突然低吼起来,试图用自己的声音盖过佐助的,佐助轻蔑地冷笑一声,竟然从腰间掏出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锐利的目光追随枪口直直指向电视柜上方的天花板,爆裂的枪声响起,后坐力震麻虎口,佐助一眨不眨,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子弹瞬间脱膛射出,击穿了天花板的角落。
硝烟散去,室内落针可闻,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父亲手中的枪,尽管知道父亲从前是个军人,但从我记事起他就只是军校一名普通的剑术老师,我从未想过父亲竟会随身藏枪。
佐助放下枪,眼神冰冷地俯视过众人,癫狂的声调里压抑着不为人知的痛楚:“如果不是因为……我会怕木叶?”
鸣人碧蓝的眼眸里写满爱莫能助的酸苦,许久才生涩地开口劝解:“我知道你不怕木叶,至少……想想你哥哥。”
狂热的气焰瞬间熄灭,佐助好似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冰水,狰狞的表情冻结,颓然地倒在椅子上,全身的力气被尽数剥夺,最后一丝心火被无情掐灭,如同顷刻间被抽干了灵魂。
烂泥里的梅花被碾碎了最后一根傲骨,就此伏首认命。
佐助木然地瘫在椅背上,无论鸣人说些什么,始终无动于衷地睁着无神的双目,仿佛自暴自弃,任命运宰割。
“他们只是提醒,应该没有强迫的意思,你不要太放在心上。宇智波现在只有佑安一个孩子,他也需要有个伴,佐助……考虑一下吧。”
佐助毫无反应,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鸣人和春野樱叹了口气,安静地起身离开,临走还安抚似地揉了一把我的头发。
踏出房门的前一刻,春野樱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勉强扬起一丝笑意,眼里闪烁着真诚和歉意:
“佐助君,生日快乐。”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洗漱,发现父亲久违地穿上了军装,颀长笔挺、英姿飒爽,只是宿醉的面孔犹带倦容,疲惫地整理着紧绷的领口。
门外响起两声警笛,似在催促,三个陌生面孔的军人走进房中,一个监督着父亲坐上车,另外两个则维修起昨夜被打坏的天花板,一枚子弹被扔在地上,我蹲下仔细观察,依稀能看出子弹头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一个圆形物件的中心。
认出这个物件的瞬间,我如坠冰窟。
是一枚针孔摄像头。
长年以来,这个家里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竟然都被人尽收眼底,连隐私都被外人了如指掌,我们像被暴晒在戈壁上的活鱼,别说水滴,连氧气都是施舍。更可怕的是,父亲居然一直都知道电视柜上方的天花板藏着摄像头,却从来不曾点破。
盛夏的酷暑里,我畏寒地哆嗦起来,为这枚摄像头,也为父亲惊为天人的枪法。
父亲是一个谜,远比我想象中更深不可测,像一潭冷泉,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暗流汹涌、礁石嶙峋。
从这一天起我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佐助对这个国家,早已绝望。
一周后的深夜,院门传来锁芯转动的声响,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身下床偷听外面的动静,似乎只有一片死寂。这里地处偏僻,断然不可能招贼,我猜大概是佐助被那群人放回来了。
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出,沿着走廊听到微不可察的叹息,我站在拐角悄悄望去,只看到沙发靠背上父亲颈后的碎发,白玉的颈子低垂着,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个无助而彷徨的孩子,又像一尊精致却孤单的雕像,静静地融入昏暗的夜色之中。
那是我第一次对父亲生出类似于“心疼”的情绪。
“爸爸?”我小声嗫嚅着,生怕惊扰这茫茫夜色。
父亲缓缓抬起头,唇边扬起一个心灰意冷的微笑,朝我招一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听话地站在佐助身前,凝视着身心俱疲的父亲,这个总是冷若冰霜的男人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我一边心疼着,一边恶毒地由衷欣喜,佐助终归没能扔下我们逃离地狱,被现实缉捕、拷问,重新锁进了铜墙铁壁。
“佑安……”佐助眼神迷离地抚过我的短发,唇齿间辗转着我的名字,温存缱绻,却没有一丝舐犊之情。脑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温柔的呢喃犹如当头一棒,令我大梦初醒一般颤抖起来。
宇智波鼬,安。
“我们佑安,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佐助苦苦支撑着柔和的笑颜,艰难地征求我的意见,这样毫无意义的举动只让人觉得可悲。
还不等我回答,佐助突然难以自持地捂着胸口干呕不已,仿佛刚才说了什么恶心的话语,剧烈到像要把心胆都呕出来,和着一滩鲜血捧给世人看个分明。
痉挛的咽喉逼出几滴生理泪水,佐助向后倒在沙发上,小臂遮住晶莹的眼眶,恍惚着,憧憬着,自言自语,又好似追问着梦里提灯远去的故人:
“春天怎么还不来呢……”
父亲念叨着熬过了深秋和严冬,燕雀开始衔泥筑巢,柳枝阅尽一季枯荣,吊唁着黑影幢幢的亡灵。父亲时常在树下闲坐,翻书,任由阳光把柳叶拓影在书页上,形成插图。
日光隐约,春雨方歇,男人清隽的身影依旧,默然伫立在专注书页的父亲身后,指尖捻起落入乌黑发丝中的柳叶,动作轻柔至极,父亲甚至未曾发觉,直到男人俯下身环抱住纤瘦的肩颈,借着春色在柔软的颊边偷得一抹芳泽,佐助才惊喜地抬起头,回身紧紧勒抱住兄长的腰。
觅食的鸟儿飞回巢穴,佐助像只翘首以盼的雏鸟,柔软的脸颊紧贴结实的胸膛,贪婪地汲取哥哥的气息。鼬爱怜地抱着他,垂眸抚慰了一会儿,再抬眼时凌厉的视线竟然锁定门后窥视的我,红眸漠然,竖起食指轻压唇瓣,做了一个“嘘”的口型,威胁我噤声。
宇智波鼬实在是个很美的男人,这样简单的动作经由他手都形如一种无意的魅惑,勾魂夺魄惹得看客想入非非,只消一眼就让人无法忘怀,想必从前对他心怀不轨的狂徒不在少数,就像总有莺莺燕燕围绕在佐助身畔难以割舍。
若说红颜薄命,这对兄弟大概天生就是要被造化记恨的,抱怨不得,怪只能怪他们出落得太让人肝肠寸断。
父亲显然没有发觉我在门后,无所顾忌地扯住鼬的领口献上一吻,热切地啃咬着久违的唇瓣,一时一刻也不愿耽搁这稍纵即逝的春光。鼬俯身横抱起佐助,两人跌跌撞撞激吻着顶开卧室的房门,随着门扉闭合,迫切而饥渴的喘息呻吟渗进走廊。
我像被幽闭的房门勾了魂,亦步亦趋尾随着站在门前,轻轻推开一丝门缝。
佐助急切地扯着鼬制服上的扣子,雪白的肩头刚暴露在空气中,利齿就情难自禁地狠狠咬住研磨,留下一个殷红渗血的齿痕。
“哥,我好想你……”佐助神色痴狂,目光迷离,像一个饮鸩止渴的瘾君子,握住鼬的指节按在自己饱满的胸膛,掌心揉挤着乳肉,指尖蹂躏着乳珠,勾起佐助放浪的呻吟和啜泣般的叮咛。
父亲背对着我跨坐在兄长腿上,不管不顾地扶着身下的巨物戳进柔嫩的花穴,捅破紧致的褶皱长驱直入,两人同时发出畅快的低吼和疼痛的粗喘,一刻不停地痴缠抚慰。
交合处响起淫靡的水声,白浊混杂着蜜液被肉棒捣得啪啪作响,佐助身子如一叶浮舟被顶得无力飘摇,时不时扭动着腰臀迎合巨根凶猛的撞击,直到龟头碾压过敏感点将他送上极乐的巅峰。
父亲在高潮的余韵里浑身颤栗,脱力软瘫在男人怀中激烈地喘息,鼬温柔安抚着高潮中敏感的身躯,俯身咬住修长脆弱的颈侧,血丝渗出齿痕,看似专注痴迷,长睫一掀,忽然抬起了眼。
他在看着我。
我魂飞魄散,浑身僵硬,像被恶狼盯上的兔子,刹那间连逃生的本能都抛到九霄云外,被钉死在原地动弹不得。我偷窥着他的性事,他看穿了我的卑劣,我畏首畏尾,他从容不迫。天坠地陷日月逆行,立场顷刻颠倒,自以为是的螳螂变成黄雀觊觎的猎物。
宇智波鼬不止是个很美的男人,更是个可怕的男人。我嘲笑他意欲掌控一切的狂妄自大,却不知他早已在暗中缴尾窥伺,一步一步设下天罗地网,静待我落入彀中。
眼角的长睫化作漫天鸦羽,掩映着血红的日轮,他冰冷地审视着我,像苦海里的神佛、供坛上的妖魔,错乱恍惚之中,我似乎看到他唇边噙起轻蔑的笑意。
艳鬼。
我惊魂未定地阖上门缝,再也没有勇气推开。
第一次对宇智波鼬的身份产生怀疑,竟是因为他美艳不可方物,远远超出世人的想象。
真正证实我的猜想,是在一个窒闷的午后,久不归家的母亲带回了多日未见的情人。那时父亲和鼬都在客厅,佐助惬意地躺在哥哥的大腿上,时不时吹口气调皮地逗弄胯间沉睡的巨物,鼬专心地给他剥橘子,无奈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我呆在书房里,听到大门合页转动,高跟鞋踢地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接着传来高亢激烈的咒骂,催促我忙不迭地赤脚跑到客厅欣赏战况。
佐助站在地上,冷漠的面容浮现愠色,指责道:“你怎么能把人带回家。”
母亲诧异地看着他,破天荒头一次见父亲为此生气,一时间甚至摸不着头脑,怒极反笑:“真是奇了,三年了,我求你生气你都无动于衷,怎么今天想起来管我?”
父亲脸上全然不是妒火中烧的愤慨,而是被人当面戳穿谎言的恼怒,语气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带着他滚。”
女人多年的不甘化作嘲讽,堪称恶毒地勾起唇角:“你不用冲我发火,要不是你哥哥杀了宇智波全族,连条狗都没给你留下,佐助君也不必被迫娶我,就为了生下这个累赘。”
我当然明白累赘指的是我,然而听到这话却没什么情绪波动,我一早就明白,自己只是父母欲望的床笫上一粒不受欢迎的砂,只是现如今看来,恐怕连欲望都没有,只是单纯的执行命令。
“该恨的人是你那个灭绝人性的哥哥,是他让你举目无亲,也是他害你不得不传宗接代,被迫娶了我这么糟糕的女人!”母亲歇斯底里地控诉着,眼中居然流下泪水,美丽的面孔又哭又笑,一时有些狰狞扭曲,说完拉起身后的男人摔门而去。
自始至终我都对父母的冲突视若无睹,死死盯着佐助身后的宇智波鼬,母亲当面激烈地咒骂,竟像是丝毫没有发觉他就站在那儿,愈加清晰的念头钻入脑海,虽然不可思议,却只有这一种解释。
母亲看不到宇智波鼬。
为什么?
我心如擂鼓。虽然自幼难以分辨活物和怨灵,但人形的亡灵极其少见,也许是汇聚成形不易,更别说和活人一模一样的怨灵。最重要的是,我至今没有发现宇智波鼬身上的致命伤,我窥探过他做爱时裸露的胸腹,肌肉紧实流畅,皮肤白璧无瑕,根本没有什么弹孔和贯穿伤,只在颈侧有被子弹划破的疤痕。
越来越多不曾留心的疑点浮出水面,鼬作为兄长却比佐助看起来要略显年轻,我想起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进食,很少触碰家中的物什,至于活人,更是只触碰过我和父亲两个宇智波。
疑虑重重,我按耐下自己狂跳的心脏,看到鼬从身后抱住父亲单薄颤抖的身躯,像辽阔的海洋宽和地包容了所有谎言和无助,接纳它半生飘零的孩子回到温暖的水中,轻轻抚摸着佐助的头发,吻着他的耳朵。
“对不起,哥哥……”
父亲总在向鼬道歉,为不听话的儿子,为没有礼貌的妻子,为满口谎话的自己,却不知究竟是谁负了谁,他苦心孤诣想让鼬相信自己过得很好,又是为了谁可笑的遗愿?
“你,别听她说的,哥哥没有错……我不恨、不恨你……”佐助伏在鼬的肩头,双手紧紧揪着背上的衣料揉成一团,呜咽的话语分外艰难。我相信他认为鼬没有错,然而最后一句话,恐怕他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鼬再次顺从了他的自欺欺人,声音清冷又柔和,像要抚平弟弟半生的伤痛和痼疾,顺着他的话喃喃低语,好似在哄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狗:“好,我知道佐助最爱我了,我也一直爱着佐助,不要哭……”
佐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撕破所有面具和骗局,终于毫无顾忌地袒露真心,破涕为笑,吐出欣喜若狂的呓语:“只爱哥哥,只喜欢哥哥……”
癫狂的剖白如今落在我耳边,只是一首无济于事的悼亡诗。跨越生与死的爱语,来得早的,是盟誓,来得晚了,便是吊唁。
佐助是宇智波家族唯一的遗孤,然而在这场浩劫之后,终究无法幸免。我方才明白母亲那日的惊惧,死心塌地爱着将自己推下悬崖的罪魁祸首,当真是疯子。
执着于把致命伤视作证据,我依旧心存疑惑,宇智波鼬究竟是不是幽冥的访客?如果猜测为真,他又是怎么死得毫无破绽?
漫长的春日里,母亲再也没有回过家,父亲与兄长整日腻在一起,没有给我丝毫可乘之机,我甚至无法靠近宇智波鼬半步。
我兴致缺缺地咬着一根中空的草管,漩涡家的女儿神情沮丧地凑过来,低落地告诉我,她新养的猫咪无缘无故死在家中的阳台上,看起来像被拧断了脖子,检查之后却没有任何伤痕。
她背后的大狗张开嘴像是打了个呵欠,我冷笑着把唇边叼的草管掷到它头上,问,是你干的?
漩涡一脸疑惑:“你在跟谁说话?”
我指指她背后,她恍然大悟,随即有些生气地替爱犬分辨:“它从前最乖了,怎么会伤害我的猫!”
“可能,因为爱你吧。”我说。这狗倒是执念深重,每年春天都乖顺地蛰伏在主人背上,被妒意和兽性驱使伤害主人的新宠,不知道长此以往,等到被心心念念的主人憎恨嫌恶的那一天,它又该何去何从。
亡灵能占据的爱意再多,终究只是过往,生者总会遇见新的人,迈进新的生活,直到新的回忆将死者彻底掩埋。
舍身护主的爱犬如此,宇智波鼬也是如此。
无辜的猫咪如此,我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佐助将兄长遗忘的那一天,也不在乎。
临近春天的尾声,佐助似乎要参与一个重要的听证会,不得不离家几天,依依不舍地抱着哥哥的脖子不肯走,鼬只好送他出门,家中只留我一人。
我溜进父亲的书房,打开印象中从未开启的抽屉,幼时玩耍时我曾误打误撞发现里面有一个暗格,当时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映入眼底,可惜我年岁太小没有记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和宇智波鼬的出现有关。
再次拉开那个暗格,里面是一张绿皮书,跟儿时朦胧的记忆一模一样。我诧异地发觉这居然是一纸军功勋章,旁人家中都恨不得裱起来炫耀的东西,在佐助手中竟难见天日,不像功勋,倒像是讳莫如深的罪证。
缓缓打开卷起的泛黄纸页,上面赫然只有两行字,泼墨如血——
表彰宇智波佐助在伏击行动中协助全歼“晓”组织,击毙叛徒宇智波鼬在内的七名上层成员,以此嘉奖。
视线僵硬地挪到落款日期,我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宇智波鼬竟然在十一年前就已经身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