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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瞻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在他的周岁礼上。他当时软软的挂在诸葛亮的身上瞧着自己的父亲,轻轻叫了一句爸爸。
诸葛亮看着怀里的儿子,有些困惑。他问起照顾孩子的奶娘,奶娘却也摇头说不知,自己从未教过。
诸葛亮向来公务繁忙,他很少有时间可以从案牍中抽身出来陪陪自己的幼子。如此便也罢了,偏每次诸葛亮把诸葛瞻抱起来时,他都会哭闹起来。凭他怎么哄,也止不住怀里的孩子的啼哭,有时甚至会生生哭哑了嗓子。唯有让奶娘把孩子从自己身边抱走,诸葛瞻的哭泣才会停下来。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但每一次都是如此,诸葛亮不免有些难堪起来。
奶娘见状也只是讪笑,或许是因为小孩子认生怕人,您多来瞧瞧也就好了。诸葛亮算是老来得子,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养这么小的孩子。即使是被他从长兄那里过继来的诸葛乔,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也已经十来岁了。伯松乖巧伶俐,他教养起来费不了多少事。但对于像瞻儿这样小的孩子,他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你是没办法和小孩子讲理的。诸葛亮心疼幼子,一来二去,他也就不敢抱了。
诸葛亮本来就忙,又因为这个缘故,见他的次数也就更少了一些。偏偏瞻儿第一次开口叫的是爸爸,诸葛亮没法儿不觉得奇怪。
于是他便试着逗起瞻儿来,想让他再叫自己一次。但小孩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他身上了。他坐在诸葛亮的怀里,把玩着父亲做给自己的鲁班锁,对父亲的呼唤充耳不闻。诸葛亮见状也只得作罢。诸葛瞻毕竟还太小,他总不能去拎着孩子问到底是谁教给他的。
诸葛亮想了许久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末了只得作罢,只是内心感慨一句,这大概便是父子间的缘分。随后这件小事便被他按了下去,随手扔进了记忆的废纸堆里,再也没被他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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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结束,奶娘抱着年幼的诸葛瞻回去午睡。一路上诸葛瞻都安静的趴在奶娘的怀里打着瞌睡。突然,昏昏欲睡的幼儿对着奶娘身后的走廊伸出了短短的小手,他开始又一次笑着叫起了爸爸。
奶娘以为是诸葛亮来了,忙回过头,却发现空荡荡的走廊没有任何人迹。
午后的成都气候闷热,蝉鸣阵阵,但她却莫名的感觉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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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丞相府-
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竹板敲击的声音如期响起,更夫的警语顺着夜色流进了相府的大宅里去。诸葛亮听得清楚,已是初更时分了。诸葛亮抬了抬肩,缓解一下久坐带来的不适感。书案前烛火摇曳,他依旧劳在碌着。
国事繁忙,即使身居高位,诸葛亮依然朝乾夕惕,不肯早些休息。不知怎的,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他的身体已经不如年轻时能熬了。渐渐的他觉得乏了。休息一下吧,他想。原本他只是停下笔想松缓一下精神,却在不觉间昏昏沉沉的伏倒在案上睡过去了。
廊下,隐约有叹息传来。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是仆役唤醒的他。一问才知,原来是已经到了自己晨起的时间。仆役开门走进屋来却发现床上无人,转进书房才看见自己居然撑在桌子上睡了一夜。诸葛亮掐着自己的太阳穴,听他说着始末原委,努力将自己的意识从浑身的乏意里挣脱出来。当他缓过神来时,诸葛亮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袍子。
他原以为是昨夜有人来过,于是便起略带愠色地责问起自己的贴身仆役昨夜为何不叫醒自己。幸亏眼下并无紧急要事,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耽搁了可怎么好。
仆役见诸葛亮不悦赶忙低头认错。但听到诸葛亮说的话,有些诧异道:昨夜在下就在廊上值夜,一夜里并未有人进过丞相屋内啊。
不是人,难道还有鬼不成。诸葛亮不悦。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仆役听了他这话,不由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柱爬了上来。他昨夜一直守在门外,若是有人擅自走进去,自己在廊下值夜是一定会听见门户响动的。但昨夜相安无事,安静极了。以至于他以为诸葛亮早早就睡下了,谁知他竟然在书房待了一夜。
如果不是人,那只能有鬼作祟。
下人们私下里偶尔闲话,他们惯爱讲些神鬼怪谈来听。此时那些故事都不由自主地一股脑涌上心头,让他感觉手脚发凉。他本想顺着诸葛亮的话头说下去,但诸葛亮对这种捕风捉影的狐鬼讹传向来不哂,自己也没有胆子去触这个霉头,于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得承认自己不知,低下头去噤若寒蝉,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诸葛亮有些困惑地瞧着他这幅讳莫如深的模样,皱起了眉。罢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良久,他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叫仆役去为自己打水来洗漱,又投身于新一天的公务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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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府内有风言风语,说相府内闹鬼。
原是前几日夜里,巡夜人走在甬路上巡逻时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他耳力很好,立刻就分辨出这声音是从丞相住处的方向传来的。那脚步声音不重,但在寂静无人的深夜里还是显得尤为突兀。他本下意识觉得是丞相还没歇下,在院里踱步。丞相素来操劳,这样的事情总是有的。
但他马上想起,最近丞相生了病,已经有些日子没出过门了。或许是有贼人想夜闯空门也说不定。他觉得有理,便放轻脚步朝着诸葛亮的小院摸了过去。怪异的是,当他站在院里时,那脚步声也停住了。
四下无人,空气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里
“……什么人在哪?”
他强压下心里的恐惧问到,但却抑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嗓音。
树叶沙沙作响,不知何处刮起一阵风来,猝不及防地吹灭了他手里的提灯。那风盘旋着,吹开了诸葛亮卧室的窗。
屋内没有一丝亮光,丞相早已睡下多时了。
四周漆黑一片,熟悉的脚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轻轻走在青石板上踏踏作响。
他强装镇定,哆嗦着伸手去摸袖里的火石。火花闪烁,手里的提灯再度被点亮起来。
灯光亮起的瞬间,脚步声再一次停下来了。只剩飒飒的风声和窗户开阖的响声盘旋在耳边。
但相府内的怪事不止于此。
诸葛亮近身伺候的仆役听巡夜人说起这件事以后,反应异常激烈。询问之下,他颤抖着说出了那夜的诡异经历。
前几日晚上他照例守夜,服侍丞相歇下后他便倚着内室的小门冲盹。前不久出了怪事以后,他便睡在屋内了。那天晚上他睡得不好,一直有些心神不宁。
意识迷蒙间,他听到了外间屋有男人叹气声传来。他立刻惊醒,一骨碌爬起来去开门,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门外。但奇怪的是,不管他怎样用力,都推不开门。
他有些着急,想要喊人,但同样没人听见。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但很快就停住了,不多时,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什么人在哪?”
他听出那是府里的巡夜人的声音。如蒙大赦一般,他开始拍起门来试图引起巡夜人的注意。但不管是拍门还是叫喊,都没有人回应。突然,窗外有风刮起,撞开了他身旁的窗户。猝不及防,他被吓了一跳。就在这时,门开了。惯性使然,他一个趔趄冲出门去,险些栽倒在石阶上。他站稳脚跟抬头看去,却院内空无一人,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巡夜人已经不见了。
夜风穿过镂空雕花的窗棂,发出悲戚的呜咽声来。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漆黑的浓夜,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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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丞相府-
处暑刚过,成都渐渐的入秋了。时节更易,乍暖还寒,诸葛亮便在这时气交替的档口不慎染了病。原本只是小疾,医官也只说将养几天就好了,但他偏要强不肯,继续点灯熬油地劳碌着。一来二去,宿寒侵体,一下子病的起不来身,不得不在家卧床静养了。病去如抽丝,他身子骨本来就不怎么强健,用不得猛药,只能慢慢的养着。不知不觉间,他就这么昏沉的睡了半个月。
他这病来的突然,又急又重,他现在作息混乱颠倒,一天六七个时辰都昏睡着。白天的时候诸葛亮精神倒还好,瞧着病情是有好转了。众人都不免松了口气。他那天睡得倒是早,天刚擦黑他便歇下了。可谁知道后半夜里,他突然发起烧来,喉咙里火烧一样的干渴把他从混沌的梦境里拖了出来。他干咳两声,想出声去唤仆役来倒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只有一点徒劳的气声被寂静吞没。热毒几乎要把他的骨髓都熬干,随后在他的骨缝间随意地搪塞了些泡沫进去,泛起磨人的疼来。
钝痛感敲击着他的脑仁,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浑身的关节都泛着疼。肺里骤然窜起一阵尖锐的疼痛,他倒吸一口气,攥起拳,强挣扎着锤了锤床板,企图发出些响动来引起仆役的注意。但他此时实在是虚弱,手与榻板接触时只激起了一阵痛感,他赶忙住了手,又颤巍巍地缩了回去。凭他怎么努力,也实在是闹不起一点动静来。夜半更深,相府人丁并不多,诸葛亮节俭,身边的仆从也不过三五人。下人们最近也一直连轴转忙着侍疾,早已疲惫不堪,见诸葛亮今天夜里难得睡了个好觉,一时间便卸了防,居然睡过去了。
诸葛亮知道,为着自己的病这段时间合府上下没少忙碌,也着实不能怪他们。如果自己真的因为这件事恼了火,传到陛下耳朵里去,他恐怕要拿人问罪。诸葛亮想想便觉得于心不忍,于是便也强忍了下来。
他蜷缩在被子里,明明发着烧,却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人缩成一团打着寒颤。时气圜转,温差也大了起来。夜里凉,他本就畏寒,现在又病重虚弱,寒意顺着床腿一点一点攀附上来,握住了他的脚踝,把他两只脚冻得冰冷,几乎要没了知觉。
病痛煎熬,他冷汗直流,不知不觉就浸湿了他的寝衣,浑身湿粘,透骨的寒凉爬上了他的背,让他不由得打起了哆嗦。诸葛亮记得,自己一直是怕冷的。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种寒冷的感觉很陌生。
往年,他都是怎么度过的这样的日子的?
他有些意识模糊了,只是迷迷糊糊的想着,分散些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真切的去感受到那深入骨髓的疼来。
他想起,自己身边曾经是有一个温暖的存在的。不管自己多冷,他总是能把自己的手脚捂暖。他的怀抱很温暖,甚至可以称得上滚烫。有他在的时候,他几乎都快忘了自己是怕冷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他又觉得冷起来了?
他是什么人?
他去哪了?
诸葛亮努力在记忆里翻找着,却只看见了一个朦胧的轮廓。尘封的记忆模糊了他的眉眼,只隐约看的出他在对着自己柔柔地笑着。诸葛亮试图去看清他的脸,但眼睛却聚不起焦来。不知道为什么,一旦自己去想,他就会觉得心口也疼了起来,疼得让他没办法去拘起更多的注意力来回忆那个人。
诸葛亮想不起来为什么,但是趋利避害的本能在制止他去继续想这个问题。他蜷缩着抽气,试图去忍耐这熬人的病痛。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他被折磨的精疲力尽,便也渐渐没了意识,混混沉沉勉强睡过去了。他栽倒在沉梦里,睡得却不怎么安稳,梦里他看不到什么具体的意象,只被一些光怪陆离的虚影纠葛缠绕着。一阵暖意传来,那影子好像有实体一般笼住了自己,不肯再离开了。
诸葛亮有些恐惧,他不知道身上缠的东西是什么。他本能的想躲,但那东西实在是温暖,暖的让他不舍得推开。于是他收起了手。放任那东西绕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苏醒,于是他睁开了眼睛。他睁开眼睛,似乎在夜色里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影子,一个比黑夜还要深还要浓重的影子。
他隐约能看出来,那是个人的轮廓。那个影子没有五官,站在自己床边,动也不动。但诸葛亮下意识地感觉,它在盯着自己看。
这是什么东西?
诸葛亮不知道这是什么,不免有些恐惧起来。是鬼吗?这世上真的有鬼?又或许,这只不过是自己病重时的幻觉?
但是他此时已经无心去纠结此事了。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那影子逐渐俯下了身,靠了过来。诸葛亮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想躲开,却没有力气,冷汗把被褥浸湿,微微一动便感觉浑身酸痛,他只能徒劳地看着那东西朝自己靠的更近。
它没有伤害自己。它只轻轻拢住了自己的手,便再不动了。灼热的温度传来,诸葛亮感觉自己的手开始复苏起来。体温回笼,他的感官也脱离了木讷的迟钝,再次变得敏锐起来。
血液循环带来的麻痒从肢体末端流向他的躯干,异样的感觉令他颤抖起来。头痛欲裂,他觉得难受,在床上挣扎起来。紧接着,他感觉好像有什么触感从自己的背后传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背。诸葛亮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不在乎了。眼前的东西似乎没有想要加害自己的意思。它很奇怪,只是靠在自己身边,莫名的让诸葛亮觉得这东西是在依赖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感消失了,不知怎的,他觉得那触感有些熟悉。熟悉得让他想落泪。有雾在他的从眼眶里氤氲着,凝结成水,下起雨来。随后,意识才后知后觉似的开始传递起那股异样的情绪来。
他张着嘴喘气,流泪带来的哽咽感噎的他一度呼吸困难。一阵委屈感涌上心头,雨下的更大了些。
那股暖意始终没有离开,依然在诸葛亮身边盘亘着,轻轻绕在他的身上拥抱着他。渐渐的,诸葛亮内心的不安和焦躁都被安抚下来。他嗫嚅着,似乎说了些什么。但是他头疼的厉害,无心去留意自己叫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雨珠砸在枕衾上,有微弱的呜咽声夹杂着呼唤声流出了这间卧室,消散在浓重的夜色里。
无人回应。
他被那股温暖的感觉拥抱着,渐渐的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刘禅收到了相府递来的文书:丞相的病更重了。
相府内闹鬼的传言还会继续流传下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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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诸葛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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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瞻第一次进祖庙,是在他五岁的时候。父亲轻轻地牵着他的手,缓缓的踱着步子带着他走进了那座小庙。那时他还很小,即使站直了身子也只有父亲的腿那么高。以至于他的父亲不得不弯下身子来才能抓稳他的手。
父亲应该是又要出远门了。诸葛瞻知道,每次父亲出远门以前,都会来这里。但是这一次,他带了自己一起来。听府里的人说,父亲是要去“北伐”。他不知道什么是北伐,只知道如果父亲去北伐,就会离家很久。自己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所以诸葛瞻觉得,那和出远门也没什么两样。
庙内钟鼓齐鸣,香烟袅袅,庙的正中的祭坛上立着一尊泥塑。青烟缭绕,他看不清塑像的面目。庙内庄严压抑的气氛让小小的孩子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有些害怕,于是求助一般的抬起头去看自己的父亲。父亲表情如常,眉宇间带了几分严肃和庄重。他牵着自己走到灵位前,跪了下去。
诸葛瞻没有多问,也学着父亲的样子跪了下去。他的父亲俯身向着那尊泥塑行了一礼,口中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些什么。见父亲叩拜,诸葛瞻便也有学有样叩下头去,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不过是糊里糊涂的照猫画虎,不明就里。
一炷香的功夫,父亲直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诸葛瞻便也直起身来,看向自己的父亲。诸葛瞻这才发现,他的父亲早已红了眼睛,泪痕还挂在腮边。
他被吓了一跳,他从没有见过父亲落泪。
“父亲何故落泪?”
诸葛瞻伸出手去替他擦干眼泪,难过地问到。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诸葛瞻见状,也识趣地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知道父亲不喜欢自己多问。
诸葛瞻抬起头看向祭坛,透过缭绕的青烟,他隐约得以窥测到那尊泥塑的真容:那泥像龙眉凤目,端庄威正。他看向供桌上的牌位,上书着几个大字:
“大汉昭烈皇帝刘备之灵位”
当夜,诸葛瞻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祖庙里,那泥像活了过来,款款地走下祭坛,站在自己的身前。诸葛瞻看清了他的脸,比那尊泥像更要英武一些。他微笑着端详着自己,问道:“你就是孔明的儿子?”诸葛瞻知道他说的是父亲,点头称是。他笑起来,亲昵地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有多说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诸葛瞻这一次没有感到恐惧。相反,他觉得这个人非常亲切。
恍惚间,诸葛瞻觉得他很眼熟。但诸葛瞻想不起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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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瞻十七岁那年,皇帝刘禅下旨赐婚,把女儿嫁给了自己。为此,他被授以骑都尉之职。诸葛瞻接过诏书,恭恭敬敬地跪在御前叩谢皇恩。公主贤惠柔嘉,婚后夫妻感情和睦,琴瑟和谐。两年后,便有了诸葛尚。诸葛瞻对此心满意足。但自从孩子出生以后,他开始发现了一些端倪。
诸葛尚有时会无故大哭起来,怎么拍都哄不好。偶尔他又会对着无人的角落笑起来,指着空气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诸葛瞻本以为是小孩生了病,便请来医官来看。医官诊后却说公子无恙。
诸葛瞻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无意间他曾向府里的老管家提过此事。管家曾经是跟在父亲身边的老人,资历深厚,见多识广。听诸葛瞻说起此事,有些意味深长地感叹,您小时候也曾有过这种情况,等年纪长些就会好起来。
诸葛瞻听的一头雾水,不知他所指何事。再问下去,老管家却也只摇头推说不知了。
诸葛瞻见状,不由低下头去陷入了沉思。雪泥鸿爪一般的童年的回忆涌入灵台,他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些头绪。可一旦他伸出手去,试图捉住那些记忆的碎片,那些残片就会化成泡影,从自己的手心逃也似的溜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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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小孩子无故啼哭,大概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