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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森林北面住了一匹兇猛的大灰狼。森林的小動物都很怕他,怕自己會死在他的尖牙利爪下。
傳聞中的主人翁金建學因此非常鬱悶,他不明白為什麼阻止紅帽小女孩亂採野花會被說成心懷不軌;幫被獨留家中隻小羊們救火會被說成要吃烤羊肉;路過想要修補日久失修的房子被誤會成破壞房屋。儘管他很想替自己申冤,但龐大的身軀加上低沈的聲音早早嚇走一大票小動物,剩下的全是跑來挑戰的狼,他只是自我防衛,沒想他們打一兩下就倒地,然後更加沒人敢找他,連外送員也不會接他的單。
直至某天黃昏,家門久違地傳來敲門聲,直接把他吵醒。
又是來挑戰嗎?
原本他只想翻身再睡,等對方無趣離開,起料對方就像煩人的蚊子一直拍門,金建學不得已地頂著一頭亂髮邊咒罵邊步向大門,在開門同時怒吼:「誰啊!知道現在幾點⋯⋯嗎?」
見慣猛獸挑戰者的金建學整個呆住,映入眼簾的是一隻美麗而陌生的小動物——赤狐。
火紅的頭髮、玫紅的唇瓣、朱紅的尾巴,連金絲眼鏡後面的眼角也是艷麗的紅。
狐狸也是一整個怔住,結巴巴地說:「晚、晚餐時間?」
注意到那微抖的狐狸尾巴,深怕嚇跑狐狸的金建學慌忙道歉,並問對方來意。
狐狸有點緊張地從口袋拿出卡牌,邊看眼色邊說:「我叫李抒澔,想和你玩撲克。」
他把放在門外的一大袋的肉拖到門口,說:「贏了就給你。」
灰色狼耳警剔地轉了轉,金建學雙手抱胸提出疑問:「要是輸了呢?」
「誒?」
「不是打賭嗎?你想要什麼?」
李抒澔如夢初醒,他盯著金建學魁梧的身體,很自然地說出:「我想看你脫衣⋯⋯」
此話一出,金建學就愣住了。
察覺自己提出荒誕要求的狐狸慌忙地搖頭擺尾並立即改口:「不、不是,不脫也可以,陪我玩就行了。」
狐狸不是很聰明嗎?為什麼他的腦子好像不太靈光?
他觀察門外懊惱的狐狸,見他的頭髮和尾巴的毛都被風吹亂,細看之下還夾雜不少沙塵。他的指節滿是搬重物後的粉痕,看來是不易消印的皮膚。一想到他用那雙小小的手提著一大袋肉從遠方風塵僕僕跑過來的情境,金建學心頭一軟,他把肉搬進屋內,默許李抒澔的提議。
「只是,我沒玩過。」
聽說新手的運氣比較好——這是李抒澔說的。可惜新手運只適用於教學試玩場,在狼狐正式博弈後,金建學的衣物就逐漸減少。
「嘿嘿嘿,你輸了。」李抒澔從金建學手中抽出一張卡牌後又結束一局。
可惡,為什麼贏不了?
見狐狸過分得瑟,金建學更是不服氣地催促再來一局。
「nonono~」李抒澔揮動食指,眼饞著金建學的白襯衫,說:「你還未脫啊。」
「嘖,真倒霉!」金建學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爽快脫了。
李抒澔直勾勾地看著半裸金建學,第一個反應是——
嗚哇,賺翻了。
李抒澔近幾年好頭痛,因為他兩個養子一個以欺負他為樂、另一個永遠聽不到鬧鐘聲,他想趕走他們卻找不到正當理由。適逢撿到來自「可愛的南方小狗」徵貓咪結婚的傳單,他腦子一轉,決定當一回紅娘,好歹老虎也算是貓科動物吧。為了避免小老虎不肯結婚,他打算在正式介紹前上門觀察候任媳婦牌品和人品,誰知迎接的是一隻比他高的「小狗」。
說好的可愛小狗呢?哪裡可愛!但他出門太久,現在才回家的話肉會腐爛,而且要是被養子們知道他把家裡的肉偷光,鐵定會捱罵。
不過,這邊的小狗也不見得多好。
好可怕。
狐狸捏緊拳頭,努力平靜自己。意外的是,大狗好像察覺他的心情並放柔聲線道歉。
這隻大狗好像不壞?
李抒澔偷瞄一眼金建學,恐懼立即煙消雲散。
太辣了,這身型好不科學!衣服裡沒有墊墊子嗎?
或許是太想解開火熱身材之謎,他的嘴巴不小心吐出想要看他脫衣的心願。然後,大狗狗還真的脫了。
這可不行,會很容易被壞人拐走,例如他。
「不是倒霉~」李抒澔狐媚一笑,尾巴隨身體擺動靠近金建學,猛然推倒他並坐在他身上,把自己的金絲眼鏡給他戴上,接著隨手拿起一張卡問:「你看,這是什麼牌呢?」
看見原本是卡底的地方透出卡牌的數子和花色,金建學瞪大雙眼。
李抒澔好奇地戳戳金建學的胸口,驚呼:「是真的耶。」
原本很生氣的大灰狼,被戳了後驀然驚覺一隻美艷尤物正跟他維持曖昧不明的姿勢,他分不清是生氣還是害羞,只覺得雙頰熱得很厲害,原要想要破口而出的髒話也卡在喉嚨。
「你、你想怎樣!?」
「聽說你在徵婚。」狐狸勾起笑容,看得金建學有點著迷,續說:「我想跟你成為家人。」
徵婚?
金建學聽得一頭霧水,他完全不懂李抒澔的意思,但他的疑惑僅僅維持一秒,因為身上的色狐正盡情地檢查他的肌肉,又是戳他腹肌又是拍他胸肌,而且尾巴不自覺地左右亂掃。
不妙,好不妙。
金建學連聲叫停,但無阻好奇心旺盛的狐狸研究,他這邊戳一下那邊戳一下,覺得底下的人反應好好笑。然而,金建學開始急了,他奮力抵抗李抒澔的魔手,然後在推撞過程中不慎扳倒對方,李抒澔咚的一聲變成被壓的一方,而他坐在那雙充滿肉感的大腿上,視線剛好落在潔白的脖子,彷似禁果般誘惑他咬上去。
「你想好了沒?」
就在金建學差點抑制不住野狼與生俱來的本能時,李抒澔清脆聲音喚回他的理智,他的視線往上移,對上那細長的眼,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選我,你不怕嗎?」
「嗯?不會啊。跟你玩得很開心。」
會認真陪他玩幾個小時抽鬼牌的小動物,全森林就只有他了。他高興都來不及,為什麼要怕他?而且,他困擾的樣子、耍賴的樣子、生氣的樣子,和刀子口豆腐心個性,他全都覺得很可愛很有趣,現在他大概明白為什麼他叫「南方可愛小狗」。
啊不,是可愛大狗。
「我們以後一起玩吧。」雖然他最初是想銷呂煥雄出去,但也真心喜歡金建學。
以後一起⋯⋯
金建學定睛在狐狸純真的笑靨,頃刻晃了神。回過神時手已不自覺在宛如麻糬的臉頰輕輕摩挲,再細心地撥開髮間的灰塵。
深怕李抒澔反口,金建學捧住他的臉,小心翼翼地問:「我、我想標記嗎,可以嗎?」
標記是犬族的烙印儀式,表示雙方從此只會忠於伴侶。李抒澔身為犬科一員,自然明白箇中意思。
「也沒什麼不行的,但為什麼⋯⋯嗯捂⋯⋯」沒來得及問為什麼問他,他的嘴巴已被封住,此刻他才意識到金建學誤會了。
等等!笨狗狗!搞錯對象了!
唇瓣分開,狐狸想趁換氣的空檔說點什麼,無奈很快又被大灰狼乘虛而入。
尾纏尾,手牽手,唇貼貼。
那夜,狐狸成為一頓美味的晚餐。
———
天亮,穿上圍裙正在煮肉的金建學突然聽到一聲巨響,他立即入房查看,只見狐狸摟住白色被單坐在地上,一見到金建學便邊揉屁股邊吸著鼻子大罵:「大笨狗!大色狗!都怪你害我走不動了!」
他怒罵大灰狼,聲音卻是酥酥軟軟。他氣急敗壞,露出的肌膚卻滿有鮮紅印記。
怎麼連鬧扭都很可愛呢?
金建學克制想要上揚的嘴角,連人帶被把李抒澔抱到飯椅,再把煮好的肉放到桌上,輕輕哄著還在炸毛的狐狸:「對不起,很痛吧。吃完早餐再幫你塗藥好嗎?你帶來的肉都很好吃。」
李抒澔別過頭,但態度明顯放軟,小聲嚷嚷:「哼!別以為我會原諒你!」
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嚕,李抒澔拉不下臉皮的他哼了一聲,說:「笨狗狗,我手好痛。」
金建學都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都已經滾了一晚床單,他怎樣還認為他是狗呢?看來以後得用行動證明他是兇猛的大灰狼,但現在還是先餵飽眼前的小狐狸吧。
灰狼餵著餵著,狐狸吃著吃著。
雖然李抒澔看起來還鬧脾氣,但狐狸尾巴搖過不停。
傳聞,在森林北面居住的不是兇猛大灰狼,而是一對笨蛋情侶——一隻溫馴大狗狗和一隻可愛小狐狸。他們每天一起吃飯玩耍看星星,也從不覺得膩,即使玩著外人看來很無聊的遊戲,也能樂一整天。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