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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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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03
Words:
9,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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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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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9

婚礼速成法

Summary:

亚瑟·柯克兰在单身派对上喝到烂醉,醒来时发现手上戴上了结婚戒指。
普设,室友米英。梗来自燃情克利夫兰s2
有调情,但无事发生,只有笨蛋

Work Text:

【婚礼开始前的两小时内】
当第一个破碎的音节从亚瑟·柯克兰的嘴里发出时,酸痛是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鉴于他正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趴在地板上(手弯成一个奇怪的弧度来触碰地板)、侧着头枕在不知道是哪个醉鬼的背上,身体酸痛得像所有骨头都被拆开重组了一样并不奇怪。
英国人无意识地哼了几声,略有些费力地把自己从地板的怀抱里解放了出来,然后一手撑着旁边的沙发,一手揉起颈肩来;他整个人仍被笼罩于宿醉所带来的混乱与头疼中,这让他的大脑不太很好地处理什么信息——
“这他妈是什么?”亚瑟·柯克兰喊道。
“什么?”阿尔弗雷德·f·琼斯茫然地看着他。
美国人在亚瑟爬起来时醒了过来,他首先把自己的脑袋从一堆抱枕中解放出来,然后又像海象那样支起自己的上半身,天蓝色的眼睛睡意满满。他刚把自己的目光转向整个客厅唯一站起来的人,对方就用手指着他大喊起“这他妈是什么!”,不得不说,这让他困惑且有点受伤。
“你的脸,”亚瑟嚷嚷,“你看起来像个邪恶的小丑!”
邪恶的小丑,听起来应该被超级英雄打败。阿尔弗雷德想。
哦,我的眼镜。接着他想道。
于是他坐了起来,带着疲惫与浓浓的迷惑四处摸索自己的眼镜,再找到后戴上它,然后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打开相机的前置摄像头。
“这他妈是什么?!”阿尔弗雷德惊恐地喊道。
美国人的眼周被涂抹上了浓浓的黑色眼影,两颊被抹上了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的腮红,而他的嘴——毫无疑问,鲜艳的口红,并且被粗暴的涂抹出了微笑的样子,就像恐怖片里的小丑一样。
一声长长的呻吟打断了他和英国人惊恐又迷惑的对视,他俩这才注意到楼梯口的墙上有人被用胶带绑在上面了,头上还戴了顶尖尖的巫师帽。
“弗兰西斯?”亚瑟不确定的喊道。
对方哼了一声,然后晃掉头上的巫师帽,抬头看了过来。
在和阿尔弗雷德对上眼神时,他僵住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法国人大叫起来。
“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僵硬地回答,“可能不是那么明显——我先去趟洗手间。”
亚瑟似乎想作出个同情的表情,但他失败了,他根本没法藏住笑容。
“哦,宝贝,可怜的家伙,”弗兰西斯很快反应过来了,他嘟囔一声,怜悯地看着美国人,“看来有人得搓掉层皮了。”
于是英国人再也克制不住,他大笑出声,而这成功把另一个人吵醒了。
/
“你是怎么把自己搞上这面该死的墙的?”亚瑟撕扯着法国人身上的胶布,几乎是带着点愤怒的意思质问道,“我感觉我的手会因为这些东西报废——”
“也许我们应该问是谁把他弄上墙的。”马修·威廉姆斯轻声说,他正处于一种茫然而不知所措的状态——就像每一个宿醉后被一大堆消息震懵的人一样。
顺便提一句,他的脸上也被涂抹上了些东西,但比起阿尔弗雷德这甚至算得上可爱。
“使用工具是人类的美德,”弗兰西斯冲他俩眨眼,“当然,鉴于某人的酒量和宿醉情况来看……”
“至少我没把自己绑上墙。”亚瑟冷漠地说
“——你手里拿着什么?”在用剪刀剪断大部分胶带后,英国人的视线移向了弗兰西斯紧握着的左手。
法国人回以茫然的目光,然后摊开了手。
“看上去像是口红,”马修说,“可是为什么弗兰西斯要拿着这个?”
亚瑟的目光投向了加拿大人脸上的口红印和涂画的五角星。
几乎是无意识地,弗兰西斯拧开了那管口红。
它被用光了。
“哇哦。”亚瑟说道。
“哇哦。”弗兰西斯呆滞地说道。
马修迷惑地看着他俩。
/
“现在来梳理一下情况。”
当马修送走最后一位不知为何出现在这个屋子里的客人后·,阿尔弗雷德发号施令般举起手说道(手里攥着的是那管用光的口红)。
“——在罗莎的单身告别派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烂醉如泥。”
“显而易见。”
“不,这正是问题所在!”美国人大声说,“罗莎在哪里?她可是派对的主角!”
“我想不出这几句话的联系,”亚瑟嘟囔了一声,随即打开手机,“我来打电话给她。”
“——这他妈又是什么?”
在低头看向手机时,英国人猛地抬头,惊恐地将手机丢到沙发上,举起自己的左手。
无名指上套着的小银环在日照灯下反射着光。
“我结婚了,”亚瑟·柯克兰以一种近乎呆滞的表情说,“我昨晚结婚了。”
“你结婚了,”法国人惊恐地重复,“哪个倒霉鬼被你缠上了?”
“闭嘴,”英国人呵斥道,“我正在努力回忆……我记得我和某个人接吻了!我还记得奶油味的嘴唇,她肯定吃过香草冰淇淋。”
马修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叫。
“她?”
“我似乎摸到了胸部,”亚瑟的声音低了下去,“天,我们昨天都干了些什么。”
“应该说你干了什么——”
“我也结婚了!”阿尔弗雷德猛地把手摊开来,“看这个!”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不是对戒,”马修抓起他们戴着戒指的手,“我不知道这算个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我也记得香草冰淇淋的味道,”阿尔弗雷德呆滞地说,“也许我们和同一个人结婚了。”
“美国有重婚罪吗?”弗朗西斯转向马修,真诚地发问。
“我不知道,”马修盯着戒指们,以一种茫然的口气回答,“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把‘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结婚了’划进可能范围内。”
“——昨天晚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
“罗莎在艾米丽家里,”马修将水杯分别塞进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手里,“好消息是她在派对开始没多久后就和艾米丽约会去了,没有受到酒精的荼毒;坏消息是她也不知道我们昨晚干了什么。”
“那是她的单身告别派对,”阿尔弗雷德抗议,“她怎么能丢下我们去找艾米丽。”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亚瑟不客气地回答,“只要她乐意。”
“先停一停,先生们,”法国人举起手机,“停止你们即将开始的吵架,我有大事要宣布。”
“你被分手了?”
“你昨晚被绑墙上是因为勾搭太多人?”
弗朗西斯瞪着他们,看上去想要把英国人和美国人分别捆上墙。
“好吧,谁叫哥哥宽宏大量,”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高高举起,像是在模仿自由女神像,“你们结婚了,恭喜!”
“什——么?!”
“你在开什么玩笑?”“哥哥严肃着呢,”法国人将手机往他俩面前怼,“好啦,看清楚,没有重婚罪也没有香草冰淇淋味的女孩——你俩结婚了!”
那是阿尔弗雷德的脸书首页,他和亚瑟手牵着手的照片一眼就能看见,图片上方是一串大写字母“WE GOT MARRIED!!!!!”,后面还跟了好几个友爱的emoji。
“这不是真的,”阿尔弗雷德瞪着那张图,“也许你想整我——”
“耶稣啊。”亚瑟喃喃自语。
马修的视线在亚瑟和阿尔弗雷德间反复游移,他看上去想说写安慰的话,但最后他选择了放弃,然后默默拍开了英国人试图捞起伏特加的手。
“我需要这个,马蒂,”亚瑟呻吟,“我需要酒。”
“然后好在喝醉后和阿尔弗雷德去完婚?”加拿大人没好气地回答他,但随即慌忙地解释,“我很抱歉,亚瑟,我没有指责你们的意思——”
已经晚了,英国人一脸惊恐地望着他,但是显然在短期内是不会去碰那几瓶酒了。
“你听起来像个愤怒的恐同者,伙计,”阿尔弗雷德说,“或是嫉妒的暗恋者。”
“这是个很严肃的指控,”加拿大人抗议,“可是显然你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应该碰酒精了,谁知道你们又会干出些什么——”
“——停,停,”法国人举起手,劝架一般把马修拉到自己身边,“亲爱的马蒂,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相信就算是不喝酒他们都能做出些让我们意想不到的蠢事的。”“注意你的用词,青蛙。”
“一个很隐私的问题,也许他们已经做过了呢?鉴于他们昨晚结婚了。”法国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看上去兴致勃勃,显然看到美国人和英国人尴尬至极、茫然无措让他高兴极了。
“不可能!”
“绝无可能!”亚瑟和阿尔弗雷德一同吼了起来,而弗朗西斯回以无辜的眼神。
“这只是个——意外,”亚瑟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插着腰瞪着法国人,“意外,我希望你听得懂英文,青蛙。”
“你说是就是吧,”弗朗西斯朝他眨眼,“很显然昨晚的你很喜欢这个意外。”
看评论。
法国人冲他做口型。
亚瑟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唾沫,他强撑着不满的样子怒视弗朗西斯,看上去和阿尔弗雷德一样迷惑又惊恐——但事实上他甚至能够听见小精灵在耳边欢呼,另一个小小的亚瑟柯克兰则在他的心脏里跳踢踏舞庆祝。
你成功了!小精灵欢快地喊,你真的和阿尔弗雷德·f·琼斯结婚了!
可是你确定你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吗?另一个小精灵担忧地说,也许你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强迫他……
你喝醉了!小小的亚瑟柯克兰尖叫着反驳,把错误通通推给酒精!不管怎样,你们现在是合法伴侣!
这甚至不是对戒——
这不重要。
真的合法吗?也许你们只是接吻了然后买了戒指?
——停一下,伙计们。亚瑟对他们说,问题在于,我们马上就要去离婚了呀。
不!!小小的柯克兰愤怒地喊,你这个白痴,抓住机会——
“亚瑟,亚瑟?”马修担忧地喊道,“你还好吗?”英国人眨了眨眼,他把自己发散的思绪猛地拽了回来,然后将目光投向加拿大人,他说:
“罗莎的婚礼今天下午举行。”
“现在是两点一刻,”阿尔弗雷德倒吸一口冷气,“我们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得到场——如果我们搞砸的话,艾米丽会杀了我们的!”
弗朗西斯发出一声响亮的哀嚎。
【婚礼开始的两个星期以前】
亚瑟·柯克兰暗恋他的美国室友,这件事只有弗朗西斯知道;英国人并不否认自己在看到那枚戒指时短暂地(大概有几秒钟)期待了下和他结婚的是阿尔弗雷德,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阿尔弗雷德甚至可能是个直男,这位蓝眼睛的美国人有一个超辣的拉拉队队长前女友(或者好几个?亚瑟对此没有头绪)。
而最让亚瑟感觉沮丧的是,阿尔弗雷德赶走过搭讪他的家伙、以一种恐同者而非吃醋者的态度。
“那个混蛋对你说的话,”阿尔弗雷德再赶走搭讪亚瑟的人后说,“为什么会有这样下流无耻的家伙?”“我听不出这和恐同有什么关系,”弗朗西斯对此评价,“我认为你想太多了,艾米丽是蕾丝,而阿尔弗雷德很支持她和罗莎。”
“这不一样,”亚瑟将手插进头发里,他呻吟道,“我试探过他对gay的看法,他不喜欢gay!听着,青蛙,阿尔弗雷德被gay骚扰过,他打心底地对gay有阴影!”
“他也被女性骚扰过,但这并不影响他和超模恋爱。”
“他甚至有那么多前任,阿尔弗雷德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异性恋!”英国人发出一声抽泣,“我没戏的。”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弗朗西斯耸了耸肩,“我的建议是停止喝酒,你这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
“除非我死,”英国人含糊地回答,往自己的胃里又送进一大口威士忌,“不过你知道吗,如果我非要让这事成的话,我会建一个虚假的账号,假装这是个女性——”
“哦,”亚瑟顿住了,他握着酒杯,眼睛闪闪发光,“哦,哇哦。”
“这太无耻了,但是像是亚瑟柯克兰会做的事。”法国人漫不经心地评价,等待着英国人的反驳和其他刻薄的言论。
但是他什么都没等到,亚瑟放下了酒杯,起身站了起来。
“我忽然想起一些事,”绿眼睛的英国人说,“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和你浪费生命。”
弗朗西斯想要给他一个不满的瞪视,但在意识到亚瑟眼神不正常的闪烁时,他收回了那个表情。
“拜托,”法国人慢慢地说,“你不会……?”
“不关你的事,青蛙。”亚瑟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含糊不清。
于是弗朗西斯注视着他踉跄着走到酒吧门口、倚靠在墙边摸索出手机。
他说了不关我的事。弗朗西斯想道。
“一场好戏,”法国人嘟囔一声,收回了视线,“希望你酒醒后不会哭着来找哥哥求助。”
/
我搞砸了。
亚瑟·柯克兰盯着他的电脑,满心绝望。
他敢肯定他毁掉了所有事情——电脑屏幕上的私信页面就是再好不过的证明。
但这不能算是一种欺骗,英国人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我并没有完全毁掉一切。
他没有标注自己的性别,他只是说自己有过几任男朋友——holy shit,他在骗谁呢,那些充满挑逗的短信已经足够把事情升级为「超严重」级别的,更别提亚瑟·柯克兰和阿尔弗雷德你来我往间言语尺度一度大到英国人都禁不住面红耳赤东西时暗示的——他又不是该死的变装皇后,为什么要说【薄纱裙和透明雨衣,用那个一遮春光会让你更感兴趣】这样的鬼话?
「冷静点,柯克兰,」亚瑟的手摸向一旁的酒瓶,「至少阿尔弗雷德不知道昨晚那个和他在网络上调情的放荡婊子是谁。」
“——我知道英国人离不开酒精,但现在才七点多呢。”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了起来。
像是被摁下了紧急行动启动键的机器人一样,亚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空着的手用力关掉电脑上的私信界面,然后转身看向正揉着头发打着哈欠走下楼梯的美国人。
“那是因为你太晚起床了,”英国人急促地说,“才七点了——哈!”
美国人的动作顿了顿,他狐疑地盯着亚瑟看了看,但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面包机上。
“我又没招惹到你,”他拿起两片起司,“先说好,我没有接到任何关于要接英国醉鬼回家的电话或者短信。”
“你就打算开始工作了,在宿醉过后?”
亚瑟敷衍地应了一声,他放下酒瓶,抱起了自己的电脑,决心一头钻进房间里,在想出对策前不再出门。
蓝眼睛的美国人目送他脚步匆匆地踏上楼梯,在听到亚瑟锁上房门的声音后,他立即将手机从卫衣口袋里掏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打开了语音备忘录。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对着手机说,“我们昨晚调情了——亚瑟发了不少性爱短信给我,我应该高兴的,但问题在于那是我的脸书小号,而且我敢肯定他后悔了!”【婚礼开始的一周以前】
“你们还在调情。”艾米丽说。
“我们还在调情。”阿尔弗雷德回答。
“我不知道那件事情更好笑一点,”美国女孩将薯条盒拖到自己手边,“调情将近一周但至今未上本垒还是暗恋室友但和他调情。”
“这并不好笑,”阿尔弗雷德撇了撇嘴,“亚瑟没有提出过任何和见面有关的话题,而我也完全没有应付这个话题的头绪。”
“也许你应该坦白呢。”
“那就全完了!”阿尔弗雷德抗议,“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艾米丽。”
“因为我完全不知道你找我说这个的意义在哪里,”艾米丽叹了口气,撕开了番茄酱的包装袋,“你们调情,然后开始感情升温,他快爱上你了——一切都很顺利,接下来只要见面,然后假装不知道要和你见面的是谁。”
“问题就在于我知道他是谁,那个可爱的玫瑰纹身,还有那个一查就出来的地址,我不想让我显得像个变态。”
“可事实上你就是,不然你为什么要查他的地址?”
“我只是想确认清楚!”
“然后你就把他的隐私通通翻了出来?”
“天,我只查了地址,不要把我说的像个控制狂。”
“那就闭嘴,你老姐现在不想处理你的感情问题,”艾米丽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好处想,你甚至可以在他工作的时候发调情短信过去,这样你就可以一边听着电台里他的声音一边靠性爱短信手冲。”
“艾米丽!!”
/
“总而言之,我没有搞砸,”亚瑟端坐在酒吧,好像他下一秒就要捧着高脚杯站起来发表演说,“那是他的小号。”
“所以你真的这么做了。”弗朗西斯指出。
“我没有伪造性别,并且我发现阿尔弗雷德并不是个恐同者,他完全乐意和性感的男人谈恋爱。”
“我看不出结果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法国人躲过亚瑟的肘击,“我不认为你和性感有关系,伦敦大桥。”
“总而言之,事情一帆风顺,”英国人没好气地说道,“他会爱上我,然后我们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里线下见面,惊喜地发现对方的身份——”
弗朗西斯决定不指出这个“计划”里漏洞百出的部分,反正疯狂的英国人不会听进他的意见。
“唯一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他的号。”
“哦,这个,”亚瑟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就是知道。”
法国人决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问。
/
亚瑟盯着自己的手机笑。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很蠢——事实上已经有不止一个人问他是否恋爱了,答案当然是肯定的,虽然他并不清楚手机那头的美国人是怎么想的。
英国人已经和他的室友持续了一周的私信聊天,最开始是单纯的调情,后来逐渐转向日常生活,阿尔弗雷德开始向他分享出勤途中遇上的事,发些猫猫狗狗的图片。
现在阿尔弗雷德给他讲了个有关双关的笑话,亚瑟甚至能够想象出美国人夸张的语气。
于是他带着笑容回复了对方。
英伦玫瑰:你的双关用得糟糕透了,警察先生。
西部牛仔:真的吗🥺,那你会来逮捕我吗?
英伦玫瑰:然后使用你的手铐?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
西部牛仔:wow,我应该求饶吗?我将被判上多重的罪呢
英伦玫瑰:也许要看你的手指和舌头的灵活度。
西部牛仔:明白了,我会尽力贿赂法官先生的
西部牛仔:我非常乐意为你俯下身
英国人盯着阿尔弗雷德发来的讯息,几乎是无意识地咬紧了下唇,天知道他有多希望这些讯息能够成真——
钥匙转动的声音传来,一个湿漉漉的阿尔弗雷德打开了公寓的门。
“Jesus,”他夸张地抱怨道,“外面的雨大到要把人砸死呢。”
阿尔弗雷德在讯息里确实提到了这个。英国人直愣愣地盯着他的室友。
但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过自己会成这个样子。
……上帝啊,这个美国人知道自己有多性感火辣吗?
阿尔弗雷德还在说着些有关雨的东西,但亚瑟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根本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美国人的身上移开。
阿尔弗雷德没有带雨伞,美国人选择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头顶遮雨,这使得他全身都是湿漉漉的,白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英国人甚至能看清雨水是怎样顺着他的胸肌、手臂滑下来的,这让亚瑟的喉结滚动了起来。
亚瑟用力咽了口唾沫,他试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眼神却止不住地要往阿尔弗雷德的身下飘,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开始用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播放那些调情短信。
……该死的,他多想立刻被阿尔弗雷德推倒在沙发上啊。
欲火烧了起来,于是亚瑟·柯克兰意识到自己得落荒而逃了。
【婚礼开始的两天前】
阿尔弗雷德坐在自己的床上,他的iPad放在床头柜上,此刻正播放着亚瑟的电台节目;美国人带着点烦躁来回刷着他和亚瑟的聊天记录,时不时切换到备忘录里对里头那段饱含深情的表白改上几遍。
他认为时机差不多要到了——阿尔弗雷德已经不止一次地看见亚瑟对着手机傻笑了,他认为自己已经脱离了单恋,现在只需要告白,然后把亚瑟约出来见面,接下来一切都万事大吉。
但问题在于他不确定是否真的能这样顺利。
阿尔弗雷德并不想表现得过于焦虑或者缺乏安全感,可事实上他的确在害怕,他也有很多理由来支撑自己不愿意表现出的那点胆怯——亚瑟总是时不时地和他爆发一些不大不小的争执、批评他的生活习惯,嘲笑他挑选电影和艺术鉴赏的目光——但是英伦玫瑰从来不会和西部牛仔吵架,私信里的美国人和英国人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简直就像是天作之合。
但是如果亚瑟·柯克兰知道和自己发送那些充满挑逗、让人面红耳赤的信息的人是他那“毛毛躁躁的混蛋”室友阿尔弗雷德呢?如果英国人知道那个耐心倾听他所有抱怨和牢骚的家伙是“自大狂阿尔弗雷德”呢?美国人忧愁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他猜测是酒精让自己敏感多虑起来了,不然果断勇敢的英雄怎么会冒出退缩的念头呢?
“——五分钟的广告时间后,我们将进入所有人都喜欢的‘绅士问答’。”
英国人的声音从iPad里传出,与此同时,阿尔弗雷德的手机发出一声短信提示音。
英伦玫瑰:我紧张地想吐出来了。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过的,我要和一个德国佬合作吗?他严肃地像块冰,这可是我第一次和重要人物合作,我真不希望我搞砸,可是他太沉默了,沉默地令我尴尬!我的工作毕竟要求我们口齿伶俐。
英伦玫瑰:真希望我能用我这张巧嘴干点能让我开心的事,当然,我们都会开心的。
oh,shit.
阿尔弗雷德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将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
他正在思考着一个决定他和亚瑟关系发展的重要问题,对方却在工作期间给自己发调情短信!
而他该死地要硬了。
只要一想到亚瑟用那种性感的伦敦口音读出那些调情的话语,他就硬地不行,他巴不得现在就能把英国人从电台里拖走,然后在这个公寓的随便一个地方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或者好几场。
当然,这只会存在于阿尔弗雷德的幻想里。
那么现在呢?他又要听着亚瑟的声音自慰吗,就像个可怜的青春期大男孩一样。
美国人闭上眼,认命般将手机扔到床头柜上,将iPad拖到枕头边上,手伸向自己硬得发烫的性器。
“——你好,柯克兰先生,这里是约翰。我最近有些问题……我猜我喜欢上您了。”
哈?阿尔弗雷德猛地睁开眼,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iPad,现在他也没功夫搭理他“如同青春期大男孩”的问题了,美国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好,约翰,”亚瑟保持着他工作时的温和语调,“这个问题确实很让我吃惊……那么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我经常听你的电台……在夜里,你的声音就像一种安慰,而且柯克兰先生的口音非常性感——”老兄,这他妈算性骚扰了吧?
阿尔弗雷德恶狠狠地瞪着他的iPad,就好像他能从眼里发射出激光杀掉那个提问的家伙一样。
“——而且柯克兰先生的回答让我感觉很安心,让人感觉……温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吗,老兄?那些该死的刻薄嘲讽可和温柔沾不上边,还有那些毫不留情的批评和指责——亚瑟·柯克兰到现在都会和人拳脚相向!
“——柯克兰先生给出的那些建议感觉完全指出了问题的重点,还有柯克兰先生说过的一些话,让我觉得您是个直率有趣的人,这也让我更加向往。”
全天下找不出任何一个比粗眉毛的英国人更别扭的家伙了,这家伙简直胡话连篇。
不,不,不,你才不是喜欢他呢。阿尔弗雷德的心里被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满和一些奇怪的沾沾自喜占据。
这个叫约翰的家伙才不是真的喜欢亚瑟,他将丢到床头柜的手机重新拿了起来,愤愤不平的想。
是的,电台里的亚瑟听起来那么善解人意又性感——但是只有阿尔弗雷德才知道电台外的亚瑟有多可爱。电台外的亚瑟会用刻薄得像刀子一样的话语讽刺人,有时候还会满嘴愤怒的脏话,还有那些奇怪的英式幽默和别扭的关心、火辣的调情,这些最可爱的东西可从来不是电台里的亚瑟·柯克兰会表现的。
我喜欢的可是全部的亚瑟。美国人带着点得意的情绪想,毕竟我知道所有样子的亚瑟·柯克兰。
毕竟从最开始搬进公寓时,他见到的就不是那个在工作期间表现得有多么完美的柯克兰先生。那些别扭得有些可爱的关心、烤糊的食物、得到称赞时闪闪发光的绿眼睛、还有生气时皱成一团的粗眉毛都是独属于那个尖牙利齿的刻薄英国人。
美国人的心脏又开始急促有力的跳动了,这次可不是因为亚瑟发来的调情短信,那些暖烘烘的东西塞满了他的左胸膛。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蓄谋已久,那些隐藏已久的告白迫不及待地就要溜出他的嘴巴,他想让亚瑟听见自己的声音,他想要告诉亚瑟他全部的心思——
“您好,这里是亚瑟·柯克兰,请问你有什么问题想要咨询?”
熟悉的英音响了起来,而阿尔弗雷德也猛地意识到自己干的事情。
他拨通了那个电台电话。
老天,亚瑟会认出他的。
……又或许这是个绝妙的机会。
“您好?”迟迟得不到回应,亚瑟带着点困惑轻声喊道。
阿尔弗雷德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福斯特,”他下意识地想要压低声线,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无济于事,“这里是福斯特。”
“你好,福斯特,”亚瑟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阿尔弗雷德知道他已经认出了自己),“你想要说些什么事呢?”
“我爱上了某人,”美国人决定开门见山,“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这是我困惑的地方。”
“愿意讲讲你的想法吗?”亚瑟轻声问。
“当然,”阿尔弗雷德说,“我爱上了某人,但他不知道我是谁,我们——也许只是一种网恋?我能感受到我们越来越依赖彼此……可是我并不确定这是否能够维持下去,我的意思是,在我们见面以后,我不确定我们能否保持这种关系的发展。”
“所以你困惑的点在于见面,对吗?福斯特。”
“是的,这是最大的问题,我始终无法将见面说出口。”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犹豫吗?”
电台里的亚瑟轻声问,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真的有几分温柔的意思。
“我不确定见面以后他对我的想法,”阿尔弗雷德说,“如果我不如他想的那么好呢?我们的聊天总是让我们看起来像天生一对,可是如果事实上我们会发生一些摩擦呢?”
“没有情侣会毫无争执的,福斯特,”亚瑟回答,“并且担心这些并不意味着所有东西就能维持下去,不是吗?我们总得为了某些愿望做出点实际举动来,也许会不如人意——但是那些举动是必须的。”
可这和一般情侣不一样,阿尔弗雷德在心里说,因为对方是你。
电台里的亚瑟当然听不到美国人在心里的嘀咕,英国人顿了顿,继续说道。
“福斯特,你认为如果见面了,你会失去什么东西吗?”“呃,一段熟悉的关系?”阿尔弗雷德迟疑了一会,“我确信之前习惯的那套相处模式会发生改变——”“那你是害怕作出改变的人吗,福斯特?”“当然不是,天,我最讨厌一成不变了。”
“那么我想答案已经很明确了。”
“可是那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我的建议是,做你想做的事吧,”亚瑟说,“上帝保佑你。”
【婚礼开始的前一晚】
阿尔弗雷德还是没有向亚瑟告白。
这不能怪他,阿尔弗雷德还没能选出一个合适的时机,艾米丽和罗莎的婚礼把他折腾地半死;美国人曾以为那些婚纱和捧花以及乱七八糟的场地设置已经是所有麻烦了,但艾米丽用实际行动证明远不止这些。
“如果搞砸了我一定要剁了你,”艾米丽踮起脚去拽他的耳朵,“绝对——不允许——失误!”“可是我们彩排了很多遍了!”
他的室友叹了口气,扯了把阿尔弗雷德的衣角示意他别和艾米丽吵架。
“她很焦虑,”亚瑟无精打采地说,“我不建议你反驳她,彩排完这遍就完事了,所以快闭嘴去拿你的捧花。”啊,他差点忘了,罗莎同样也花了不少时间泡在亚瑟的房间里,想必这位伴郎也被婚礼的事项折腾的不清。
于是阿尔弗雷德哼了几声,乖乖地抱起了自己的捧花。
“我好不容易才有假期的,”他低声向亚瑟控诉,“我也想要有点私人时间来做些重要的事嘛。”绿眼睛眨了眨,英国人摸了摸耳朵,既没有讽刺他也没有问他要做什么。
“总会有时间的,”亚瑟最后说,“你知道的。”
阿尔弗雷德盯着他看了会,最后决定不告诉英国人他的耳朵有点红。
西部牛仔:最近好忙(哭泣emoji)
英伦玫瑰:我也一样。
西部牛仔:我很想你(哭泣emoji)
西部牛仔:也许我们应该找个时间见面
【婚礼开始当天的凌晨0点】
“你喝了多少?”阿尔弗雷德将手搭上亚瑟的肩,“hero喝了——hero才喝,呃,这不重要!”“不可能吧混蛋……你在吃什么?”
“香草冰淇淋香槟!!!!”英国人眨了眨眼,他花了点时间才把阿尔弗雷德嘴里蹦出的那串字母搞清楚,但这并不影响他夺过对方手里的杯子。
“伟大的发明,”他咬了口堆在香槟上的冰淇淋,“新世纪的奇迹。”
“弗朗西斯的点子哦。”“呕。”亚瑟作出一个嫌恶的表情,似乎想把杯子里的东西倒掉。
“你领子上的这个又是什么,”英国人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揪住阿尔弗雷德的领带,“好没品,你是被强吻的青少年吗?”“马修印上来的啦,”阿尔弗雷德满不在乎地说,“弗朗西斯硬是要给他涂口红……然后他差点撞到我了!他醉得不清!”亚瑟没有回答他,已经被酒精泡得站不稳的英国人拽着他的衣服,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的锁骨发呆,然后突然把手摁向阿尔弗雷德的胸部。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英国人把额头抵到阿尔弗雷德的肩上,“天……你为什么这么火辣,还有你的腹肌。”
“有火辣到你想对我做什么吗?”“宝贝,你在开什么玩笑,”亚瑟笑了起来,醉醺醺的英国人拍了拍他的脸,“我每天都幻想你能够把我压在身下,光是想象这个我就能射出来。”“哇哦,”阿尔弗雷德回答,“哇哦,这真是……”美国人扔掉了装着香草冰淇淋香槟的杯子——他仅存的那点理智让他将杯子丢进了垃圾桶而不是摔碎在地板上——阿尔弗雷德用力扣住了英国人的后脑勺,和亚瑟接了一个混合了香草和酒精味的吻。
“这比我想象的还好,”在他们的唇舌终于分开后,阿尔弗雷德说,“你绝对是调情高手,玫瑰。”“我是亚瑟,不是罗莎,”英国醉鬼用力咬了口他的下唇,“牛仔。”
阿尔弗雷德笑了起来,酒精同样把他搅得混乱不堪,以至于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同样的问题——他们可从来没在线上坦白过身份。“你绝对是最火辣的那个,”美国人揽住亚瑟的腰,“我想我们应该结婚,艾米丽和罗莎要结婚了,我认为我也应该和我的玫瑰结婚。”亚瑟笑了起来,他抱住阿尔弗雷德的脖颈,胡乱地亲吻着美国人的脸颊。
“那我们得去买戒指,”他含糊不清地回答,“我们得有戒指——然后去结婚——去教堂,随便念念誓词什么的,然后就可以上床——”“听起来是很简单的事,”阿尔弗雷德同样含糊不清地回应他,“戒指,我们应该去买戒指。”他们已经醉到神智不清了,但是行动却意外的敏捷(除去亚瑟一头撞上门框的部分)。
【婚礼开始当天的凌晨两点】
“为什么我感觉很亢奋,”阿尔弗雷德说,“是因为那个解酒药吗?”
“那让我们可以继续喝酒!”亚瑟大声回答他,“我打算再吃一片药,然后继续喝酒,酒吧就在附近吗?”美国人将药盒从亚瑟的口袋里拿了出来,满不在乎地倒出两片(药盒上写着的字:狗狗驱虫药,误食可能将产生精神亢奋、行为错乱等较轻情况)。
“你给大家都吃了吗?”阿尔弗雷德问他。
“当然,”亚瑟回答他,“明天——今天是罗莎的婚礼,我们不能喝到烂醉,我必须给所有人吃这个——”
“我觉得我们的戒指不太一样,宝贝,”阿尔弗雷德举起手,无名指上的银环在路灯下折射出光彩,“我们难道不该去教堂吗?”“有戒指就行了,”英国人说,“教堂这个点开门吗?我不知道,我从不去那,我以为那是24小时便利店呢。”
“那里不会有可乐卖。”
“也不会有伏特加和威士忌。”
“——去酒吧!”
【婚礼开始当天的凌晨2:20】
“我们应该拍照,”阿尔弗雷德趴在酒吧的吧台上,威士忌摆在他的面前,“然后发上ins和脸书。”
“为什么?”“因为我们结婚了。”
“那就拍张我们接吻的图——”
【婚礼开始的现场】
“……”
“……”“我想这和我预想的表白、约会都不一样。”
“……”“但是至少我们没搞砸罗莎和艾米丽的婚礼。”
“如果你再不往前走的话,我们就搞砸了。”于是阿尔弗雷德闭上嘴,抱着捧花在奏响的钢琴曲里和亚瑟一同微笑着走向红毯尽头的艾米丽和罗莎。
接下来的一切都和彩排的一样。
艾米丽亲吻了罗莎,亚瑟看着她们交换戒指,稍稍偏了偏头对阿尔弗雷德说:“我们结婚了,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还有,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