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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醒了,天花板上贴的滑稽兔子在向他招手。房间格外寂静,只有按键声不规律地响着,他一偏头,Shoma正坐在旁边打游戏。
“你感觉怎么样?”见他醒了,Shoma把游戏机放在床头,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头顶泛起一阵金光。
“头晕。”Vincent闭眼躲避晃眼的光。
“波动倒是消失了,”Shoma嘀咕着,“你等等。”
Shoma把正经医生叫来,Karen也摸了摸他的额头,这次是蓝光。
“没什么大碍,应该是一点后遗症,过会儿就好。”Karen比划着解释,“你可以想象一下,有人借你的脑子作为打架场地,难免会留下点痕迹,不过不用担心,清洁人员已经出动,过会儿你的脑子就能恢复如初了。”清洁人员,Karen指了指他吊着的输液瓶。
“但现在有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你会爆发?一般来说没有血脉的人不会这个,莫不是迟来的血脉觉醒?”
今天上午十一时,一名犯罪在转移过程中挣脱,逃窜到调查部门的办公区。Vincent莫名其妙能量爆发,差点把半栋楼给炸了。
幸好Shoma当时也在,局里最牛逼哄哄的血脉轻而易举地压制住逃犯和即将炸楼的人,然后Vincent眼睛一闭昏倒在地。
说到血脉,极少一部分人拥有源于各种动物的血脉,赋予他们特殊能力。而他们所在的冰花城,则是全世界血脉人口比例最高的几个城市之一。
Vincent说:“有没有可能压根不是我,而是那个逃犯爆发?”
“倒也有可能,但是……”Karen思索着,很快决定,“输完液你还是去做个血脉检查,以防万一。”
比如说Karen,他们的医生,她有灰兔的血脉,或者在他们古老的故乡有另一种亲切的称呼,玉兔。
对,就是捣药的那个,据不完全统计,超过80%兔科血脉的华夏人在从事医疗行业,不管是针对血脉世界还是普通世界。
Vincent开始哀嚎,他最讨厌做血脉检查,泡在冰冷粘稠的液体里,怪难受的。
“还是检查一下吧,我第一次见到普通人被击中。”Shoma说,“万一出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再比如说Shoma,他们部门的头头,他的血脉来自柴犬,据说祖上是什么小神仙。别看这个出身和蔼可亲,Shoma也一副能任人揉捏的样子,他在一线战场的各种英勇事迹广为流传。据本人所说,他只是来安静地养老,虽然Vincent不觉得他们的工作能被划进养老范畴。
Shoma拉着他的手叹气:“你可是我们当中最努力最勤奋的,你出什么问题我要怎么办?”
呸,无良领导。
没有,瞎说的,这个小领导虽喜爱摸鱼,但也珍惜下属。Shoma给他批了五天假,尽管他的检查报告上啥事都没有。
再说说Vincent本人,一般来说血脉和特殊能力不为普通人所知,但他是个例外。他感知得到一切血脉的流动,看得见大家释放的动物特征,还能触碰到灵魂体。虽然他没有血脉,但还是破天荒地被专业学校录取,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在学校大家总会拿没有血脉这事压他一头,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没血脉的异类。不过特殊调查局的人都很好,从来没人说这件事,也没人探究他的过往。
所以,被大家珍惜的Vincent Zhou先生从休假第一天就收到络绎不绝的慰问,首先是执行部门的Camden和Jimmy带着果篮登门道歉,因为犯人是他们放跑的。第二天,Shoma和Junhwan来找他吃午饭,又用巧克力塞满他的冰箱。第三天,Karen出外勤路过,还带来了Alysa,他才知道这个邻居妹妹大学都快毕业了,现在在调查局见习。第四天,几个实习生登门拜访,留下一束康乃馨。第五天,Vincent终于受不了,决定提前回去上班。
他在拐角的咖啡店偶遇到Camden,对方拉着他神秘兮兮地说:“我们部门准备新来一位大佬,据说比Shoma还厉害。”
“也是来我们这儿养老的?”Vincent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说不定是秘密潜伏来做什么任务的。”Camden异常激动,身边人狐疑地看他一眼,被Vincent提示小点声。
“你知道他是谁吗?”Camden放低声音,但还是难掩兴奋,“传说中的北极兔!”
Vincent路过Shoma的办公室时被对方叫住。
“正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Nathan Chen,他是我的战友。”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传说中的北极兔,在与反血统教的战争中一战成名,拥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十年过去,记忆里的容貌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气质却翻天覆地,稳重的,蓄着某种力量和危险的男人。对方低调地收敛着锋芒,可他的注视仍刺得Vincent喘不过气。
“我知道,我们认识。”Vincent声音干涩,笑容僵硬,“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Nathan盯着他上下打量,最后感叹,“你长大了。”
华夏族的同乡会定期举行,Nathan回来的第一天就赶上。
“怎么想到回来了?我以为你这种工作狂会死在一线。”Karen举着酒杯过来和他叙旧,她是刚毕业不久去一线支援的时候认识的Nathan。
“战争已经结束两年,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Nathan和她碰了碰杯,只不过他的杯子里装的是可乐,他以前习惯于保持随时能切换到战斗的状态,所以向来滴酒不沾。
不远处的Vincent好像已经微醺,手支着脑袋,半阖着眼,拿几颗糖逗Alysa玩。
“你一直在看他。”
“什么?”Nathan转回视线,心虚地眨眨眼。
“你一直在看Vincent,你以前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们认识。”Karen小声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局里没有人知道Vincent的过去。”
Nathan还没开口,对方就大吼一声把他吓了一跳:“Allen!离他远点!”
准备和Vincent搭话的男人显然畏缩,翻个白眼离开。而Karen重新看向他,等待答案。
“不用在意他,他就是个道貌岸然的混蛋。”所以……Nathan看出Karen隐隐的期待,叹了口气说:“小时候我父母忙于工作到处奔波,后来飞机失事出了意外,所以我基本是在Vincent家长大的。”
“噢。”这个答案在Karen的意料之外,她又感叹了一次,“噢。”
聚会散场,四人一起在路边打车。
“你没找到地方住吗?”Karen看到Nathan带着行李箱。
“上头转职文件批得太快,我什么都没准备。”
“那你今晚怎么办?去Vincent家住?”
“嗯?”被叫到名字的人反应过来,他只是微醺,并没有喝醉,所以思维清醒地皱了皱眉,“呃……”
“可以吗?”Nathan问,“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去Shoma家……”“你不介意睡沙发的话,”Vincent很快答应,“我家离调查局挺近的,走路就五分钟。”
“行,我不介意。”
Nathan跟着Vincent回了家,环境不错的公寓楼,一室一厅带开放厨房。没有阳台,但有整面落地窗,冰花城的夜景一览无遗。而他今晚睡觉的地方,是L型布艺沙发的长边,勉强是个床的形状。
“这套是调查局提供的租房优惠选项里最好的,”Vincent见对方对这个房子挺欣赏,干巴巴地说,“你要是打算长留,也可以去申请优惠,租房能省很多。”
“我会考虑的。”
Vincent点点头,他听出对方的言下之意,他有可能长期留在这儿。但无论怎么说这些他都不太在乎,快速打点介绍完一切,他站在房间门口打哈欠道:“我睡了,晚安。”
很久之后,Nathan露出苦笑。
客厅的窗帘被他拉开一条小缝,欣赏着这个有些陌生的不夜城。他离开冰花城太久,都不知道它怎么从一座纯朴的小城到筑起高楼铁壁,蓝紫色的霓虹灯给它打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北极兔的耳朵很灵敏,他听到说要睡觉的Vincent,躺在床上翻滚了无数次,仍然没有睡着,还发出微弱的叹息。
Nathan能想到原因,是因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