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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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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7-06
Words:
4,22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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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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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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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7

GOOD TEAM?

Summary:

是鹤山约的稿!
不知道这对叫啥反正是杜利/麦奎因,斜线有意义

Work Text:

  很难说时间真的能决定一切,麦奎因想。他寻思假如这个命题能够成立,那么譬如性本恶论、黑暗界不存在论、出卖无罪论和冲水马桶无用论都将成真,冰川消融、犯罪事件多如牛毛、机器人顶替人类和他该住进黑暗界这些事也是理所当然,更别提什么死灵霸占世界之类的事情了,因为这些糟心玩意儿都已经在漫长的时间里存活了下来,有权利继续存活下去。而这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事——你说是吧?他问杜利。
  帕特里克·杜利对他扬了扬眉毛。
  他没有问第二遍。
  一般来说,他俩是不这么说话的。他们常常各说各的,然后话题又汇聚到某个点上。“你说是吧”“你觉得呢”“你怎么想”之类的语句很少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我觉得”“我说”“我认为”……这回也就只是因为他刚刚才迂回地说到麦金那回事,多少有些不确定是否该继续下去,所以才犹豫地问了那么一句。杜利八成是对此感到疑惑和不习惯,所以才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又因此感到局促困窘,所以才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在口袋里搓了搓因为手汗而有点黏的手指,把麦金的事也丢到了一旁。说来那事倒也是一样令他觉得局促困窘,甚至还有些不安,就和当时杜利失踪去了黑暗界时经常向他袭来的那种感觉有些相似。有那么几次,他仰躺在地上,心想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天空,不知道是不是能在穿过天空时用高速进入某种同步状态,于是便能以奇异的方式知晓杜利的位置。要不就是心想他一个人这么躺在野外真的很奇怪,但如果是两个人就会显得正常。他总是希望他不是独自一人躺在地上的。他那时候想了很多事,也做了很多事,如今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如果按照那个说法的话,时间应该会决定他找不到杜利的。这又让他感到不情愿了——凭什么?他质问时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时间应该要决定让杜利永远居住在这里才对,因为他在这儿的时间远长于在黑暗界的时间。
  很难说麦奎因到底希不希望这个命题成立。这事情太复杂了,而他现在考虑不了任何有中立性质的事情。他也是这么对杜利宣布的:我现在没办法考虑任何有中立性质的事情。
  “挺酷的,”杜利说。
  这回答让麦奎因搞不懂他到底弄没弄懂自己的意思。不过,这么一想,他不由得还记起了有关麦金的另一些事。帕特里克·杜利失踪的那会儿,他单枪匹马四处收集信息,甚至还去麦金那儿打探了几句。他知道他会后悔的,但他实在是有些慌不择路了。他装作是在巡逻,把每个待在办公室里的人都问了一遍,最后才轮到麦金。“最近有人报告奇怪的事情吗?”他问。
  麦金把屁股靠在书桌沿上,抬起眼皮,傲慢而轻浮地瞥了他一会儿,说:“你就很奇怪。”
  “我不奇怪。”
  “你很奇怪。或许杜利就是因此离开的。”
  “杜利不是自己离开的。”麦奎因纠正道。
  “你怎么知道的呢?”麦金说,“你怎么敢确定?你都没有线索。我就说不准这事究竟是怎样的。”
  “你当然说不准!”麦奎因激动地嚷道,“你根本不关心这事!”
  “当然了,不然还能怎样?你还想要我关心这事吗?别瞎想了。”麦金说,“但杜利本人可能也不关心这事。我劝你考虑事情时得加上这一点因素,不然你怎么能称自己为侦探?”
  “拜托,麦金,他就是在我面前消失的。”
  “就和我说的一样,老兄。他就这么离开了你。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太奇怪了。”
  “他是凭空消失的。”
  “我也是这么说的。”
  “像魔法一样!”
  “是啊,真不可思议。”
  麦奎因放弃了。“那最近到底有没有人报告奇怪的事情?”
  “没有。”麦金说。
  麦奎因把门甩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门板撞在墙上而麦金为此开始发牢骚,在那办公室里嚷嚷诸如“嘿,注意公共财产和私人财产!”之类的话,他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复仇的快意。可以说弗朗西斯·麦奎因对这个金斯利·麦金恨得咬牙切齿。如今回想起此事,他对麦金的恨意又上升了几层——可是,如果麦金说的其中一部分是真的呢?但鉴于杜利此时正板着张脸——有一半是故意装出来的,杜利根本没办法保持这么长时间——他没细想,只是让那已经使他习以为常的恨意飘过去,回到旧日记忆当中。他把这事给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当然,是经过简化的,他提取出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对他而言的——简单地讲了一遍。简单这说法可能也是对他而言的,因为杜利在听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我完全没懂。”
  “我知道,”麦奎因说。
  “不,侦探,你没懂。我是说我真的完全没懂。”
  “我知道你完全没懂,不然我怎么说我知道呢?”
  “不不不,侦探,”杜利说,“你没懂。我完全没懂你的意思。”
  “我知道。”
  “好——吧,就当是你说的这样……”杜利说,“但有时候我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搞不懂你的意思了。你总是在说很厉害的话,有时候厉害过头了。”
  “倒也不至于,”麦奎因说,“你也经常语出惊人。”
  “真的吗?”杜利喜形于色,“谢了,侦探!老实说,虽然你有时候会说我根本搞不懂的话,但那些玩意儿还是很有趣的。”
  “你真的觉得有趣?”麦奎因不安地问道。
  “对啊。”
  “我有时候觉得你认为我太无趣了。”
  杜利皱起了眉,同时震惊地瞪大眼睛。“呃,”他说,“什么时候?有这回事?”
  “比方说……”
  麦奎因又犹豫了起来。他知道这时候要是说出口,他们这话题便又会回到最开始的话题上去。就是那个令他像个被审判的犯人一样跌坐在椅子上,令杜利抱着手臂站在那儿瞪着他的话题。也就是那个让他俩闷声不和彼此说话好几天的那话题。那个让他很难直视杜利的眼睛也很难好好接受那道视线的话题。噢,归根结底就是“那个终极问题”,那个“又是麦金!”的问题,但只要我一说出口,事情就会变得更加没劲,还会显得我像个忧郁而做作的家伙,他想,就像那些忧郁而做作的老头子们一样,他们老要年轻人们围在轮椅旁听自己不停地、反复地讲回忆,事情总是那些,却又不舍得听多了的年轻人离开。他的故事是这样的:还是和麦金有关。当时麦金抱着手臂,像个大明星似的倚在门边,用那大明星似的调调说:“你知道的,杜利是个好年轻人。”
  他那调调就像是某个科学家在宣布某种定理。就是“这事是我金斯利·麦金发现并认可的,记得把我的名字写在下面”的那种调调。“杜利是个好警官,”麦奎因说。
  “你想知道我的看法吗?”麦金说。
  “说实话,我不太想。”
  麦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认为你耽误了他。有些鸟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尤其是你这样的笼子。虽然杜利警官和鸟半点关系也没有。但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不太懂,”当时麦奎因是这么硬着头皮回答的,然后他再没忘记那些烦人的、冒犯人的话。如今他想对杜利说“算了吧”,但不知为何,他抬起头和杜利对上了眼,发觉他那老友几乎已经是和他膝盖贴着膝盖站时,他又没办法把那句话说出口了。杜利也注意到了这点。他开始用膝盖顶麦奎因的膝盖,很来劲似的,似乎这样就能让侦探开口。但没过多久他就腻味了,因此换了个方式。他又往前挪了点儿,这回把一条腿贴上了沙发,正好夹在麦奎因的两腿之间。这样,他便可以滑稽地左右摆腿,像钟摆一样去碰麦奎因的两边膝盖了。他一边这么玩着,一边又问:“比方说?”
  好吧,麦奎因想,这可不是我想说才说的。“好吧,”他说,“比方说上回我跟你道歉,你还说我一脸严肃的特别奇怪,让你很不痛快。”
  那条腿停下了。
  杜利茫然而惊奇地看这他,想了一会儿。
  “还有这事?”他惊呼。
  “不然我们最近在做什么?”
  “呃,你打算玩沉默游戏?”
  麦奎因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上去比杜利还要茫然,同时显得毫不意外。
  “好吧,”杜利心虚地说道,“是我误会了。但我早就不想跟你冷战了,那多没意思,虽说要是你又跟我心不在焉地玩的话,我还是会跟你生气的……嘿,我还以为是你在生我的气呢!但转念一想,你也不会生我的气吧?因为我不会的。”他顿了顿,“呃,我是说不会生气很久。反正你也一样。”
  这话本该让麦奎因觉得宽慰的,可他偏偏忧心忡忡地又想起了那个命题——时间。时间到底能决定什么?“好吧,”因此他只是这么喃喃了一句。他心想,既然这些日子他都在误会,那么他们的冷战也不是时间决定的必然结果,完全只是一种幻象,一种不真实的阴差阳错。就和他们经常误打误撞得到的结案陈词一样。可是,如果时间不能决定一切,那么帕特里克·杜利就没有必要跟着他。如果时间能代替他人做出决定,那么帕特里克·杜利跟着他就是他的错。于是,再一次地,他陷入了不安之中,正如那时他多多少少有些怪罪自己,觉得倘若自己再严谨那么一点,再认真那么一点,再斤斤计较那么一点,杜利很可能就不会被转移到黑暗界去。
  但这一次,杜利就在他的面前。杜利弯下腰,把两只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侦探,”他说,“嘿,侦探。”
  “什么?”麦奎因说。
  “别陷进去了。”
  “我没说。”
  “但你肯定还有事情没说。”杜利说,“别当我是笨蛋或者不可靠的谁谁谁啦!你该跟我说的。不然我每天下班回去就总会想着你最近到底怎么这么奇怪,都让我担心起来了。你再不说,接下来我会每天带着晚饭来你家。每天逼着你跟我一起看电视。然后我们玩游戏。因为不能在屋里升篝火,接着咱们就早睡早起。第二天起来我还会要你一口气连喝三杯咖啡,就当是逼供……”他想了想,“我改主意了——还是牛奶吧。”
  麦奎因抬起眼皮。他抬起下巴。他的脖子僵硬地、缓慢地挪动,支撑住他的头。他抬起头,看向杜利。杜利的眼神带着种神奇的力量,把他从那阴郁的、他内心里的黑暗界当中扯了出来。他一点儿也不怕那所谓的逼供。但他的嘴却不由自主地说道:“我有时会觉得我是不是把你给束缚住了。”
  杜利眨了眨眼。“你说的是哪个束缚?玩的那种还是什么?”
  “拜托,”麦奎因呻吟了一声。而杜利严肃地笑了起来。
  “好吧,不是那种。”
  “不是那种。我是在想,要不是跟着我,你可能会有更好的前途。你可能会更受欢迎……”麦奎因停顿了一下,痛苦地接着说道:“就像麦金那样。”
  “麦金!”杜利大喊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虽然他的确是很受欢迎……好吧,我还挺想变成那样的。”
  “我知道,”麦奎因喃喃。
  “但不是这样,”杜利说。他突然停了下来,皱起眉瞪着侦探的眼睛,一副想从那对眼珠子里挖出什么似的神情。他吓得麦奎因一言不发,只能愣愣地和他对视。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
  “我知道了。”他说。
  麦奎因茫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完全懂了。这次我是真的懂了,侦探。有时候你真是跟‘血狼’的小勇士们一样可爱——好吧,我是说你就跟当年的我们一样可爱!跟当年的你一样。”
  这回轮到麦奎因不明白了。他张着嘴,困惑地看着高兴起来了的杜利,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帕特里克·杜利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眉飞色舞的,仿佛他们是在谈什么大喜讯。
  “侦探,”他说,“我可不会想和没意思的人组乐队。我也不会为了钱和名声去和哪个大佬组乐队,虽然我也喜欢那些。我是说钱、名声和大佬。但那不重要。钱、名声和大佬都是别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仍旧是那一件,说实在的,你明明是个侦探却没看透这一点,换别的时候我肯定要打趣你,但现在我得说——我还挺喜欢的。”他越说越响亮,还拍起了麦奎因的肩膀,仿佛那是两面手鼓。他拍得啪啪响,而麦奎因在这响声中发出的声音都被淹没了。等他终于拍够了,停了下来,却又把拇指贴了过去,在麦奎因两侧的下颚线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接着,他眉飞色舞地总结道:“侦探,我只想和你组乐队,因为咱们俩一起就是最默契、最来劲、最好玩的乐队。”
  “最默契、最来劲、最好玩的,”他又重复了一遍。
  麦奎因茫然得像是突然间被他的猫给舔了一遍似的。
  他看上去有点狼狈。但神奇的是,同时他看上去不再垂着眼睛了。他也不再愁眉苦脸,一副被谁给惹了的样子了。在杜利看来是这样的:他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脸上也出现了点儿笑意,于是弗朗西斯·麦奎因的形象再度和有趣搭上了边——而这是杜利最喜欢的模样。他一直都最喜欢这副模样。阴霾一扫而空。仿佛他俩往哪去都势不可挡。仿佛没有什么命题能够难倒他们——因为他们总能想出适合当下的回答。
  这才是我最喜欢的侦探,他心想。
  这时,麦奎因终于又张开了嘴。“杜利,”麦奎因说。
  “侦探,”他说。
  “杜利……”
  “天啊,侦探……”
  实际上——起码真的有那么一点儿吧,那绝不是杜利的错觉——麦奎因看上去好像快要喜极而泣。杜利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忙着用拇指这边摸摸那边摸摸,直到就连那副表情也最终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放心的、勇敢的弗朗西斯·麦奎因。一切都没事了。杜利便满意而亲昵地笑了起来——接着却突然听见侦探冷不丁地说道:
  “但我们根本没有在搞音乐啊。”
  他顿时恐惧地大叫了一声。
  “真的假的?!谁说的?!”他差点跳了起来。
  “假的。”麦奎因说,也开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