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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七夕、花火大會、煙火
*剛交往狀態
*同居中
牆上雪白的日曆剩下178張,梅雨連綿的雨聲不知不覺地替換成無盡的蟬鳴,人們握在手裡的直傘也換成了水藍色的冰棒。
遊作低頭數著近百階的階梯,作為Den city的居民,他最常做的運動只有決鬥,可能在Café Nagi的工作勉強算得上負重訓練,然而沒有一個對他的體力有所幫助。
或許他該跟著了見一起訓練,至少不能像現在需要緩個幾分鐘呼吸才恢復平穩。
——嗡嗡。
掏出口袋裡不停震動的手機,看到一堆來自待在家裏的Ai的訊息,熟練地按上幾個鍵,遊作面無表情地封鎖尚在刷新數字的聊天室。
找不回他剛剛數到一半的的臺階,純粹消磨時間的遊作也不在意,改為關注路人他不知道身邊經過的人們怎麼有辦法保持一路聊天,爬上來後還不流一滴汗。
併起手指往脖子上搧風,遊作側身靠著邊上的樹幹歇息,他同樣不見喘的同行人正拿著手機,站在昏暗的樹林邊講著電話。
下午六點的時間,今天的遊作不是穿著制服在餐車上工作,而是換上了見為他準備的甚平,對方難得開口問他穿上特定服裝,總是用最簡單的衣服打發生活的遊作不明白所謂的「儀式感」,但他不介意配合對方的喜好。
看著不遠處的白髮青年對自己做出抱歉的手勢,遊作用嘴型回應「不要緊」,不只是他換上了特定服裝,準備衣服的了見也換上了浴衣,和他的深灰色不同,了見身上的布料是近似黑色的深藍。
對美醜沒有要求的遊作,看到白髮青年穿上後也不禁覺得好看,不全是外貌的緣故,沉穩又令人感到可以放心依賴的氛圍才是吸引他的地方。
想到出發前,拿到衣服的自己不確定該怎麼穿上,在房間裡就穿了條四角褲,蹲著查看簡單的說明書對照一旁攤開的上衣。
最後還是另一頭迅速穿好的了見過來帶著他扣上一顆顆繫結。
感覺他還像長不大的孩子,這個想法時不時地會從他的腦海閃過,他能夠獨居處理自己的生活,也能夠工作養活自己,回顧過去十年遊作自認過得還不差。
可是與了見處到了一塊,遊作才開始發現一直以來的生活似乎缺了些什麼,就像匹憑著直覺肆意成長的孤狼,狹小的交友圈圍全都繞著同一個事件,比起朋友的身分,更像是擁有同一目標的夥伴。
藤木遊作不懂得該如何與人建立比朋友還要親密的關係,並不是個令人意外的發現。
「抱歉讓你等了一會,想好要吃什麼了嗎?」
「……熱狗。」
暫時把問題扔到一邊,這也不是短時間可以解決的事情,倒是問題的主角之一結束了通話,突然被搭話的遊作直覺地回答了最常吃的食物,他的確忘了一開始了見讓他先思考要吃什麼。
「沒上班還想吃熱狗,你不想吃點別的嗎?」果不其然白髮青年聽到他的答案笑出聲,沒有拒絕他的提議,就是抬手把他的頭髮揉亂而已。
「我不知道熱狗之外還有什麼,」其實遊作也是想起前幾天在他耳邊怨嘆的草薙哥,因為餐車無法開上來,被迫放棄趁此賺一筆的機會,於是他努力擠出第二個答案:「蘋果糖?」
了見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了那個滿面慈祥朝他們招手的老闆,看來他們這是不買不行了。
「我也不知道祭典會有什麼,那我們邊走邊看吧,先買了蘋果糖跟熱狗再說。」
「好。」
乖乖當肥羊的兩人一手一支蘋果糖,跟著人流探索屬於兩人的第一次七夕祭典。
來參加祭典的人大多三、兩成團,不是朋友便是情侶,鮮少參加這種活動的遊作視線裡裝不下不見盡頭的人海。
了見走在他的身邊,腳步有時比他快一點,發現他沒跟上時又會放慢速度。
寬大的袖口中間是青年骨感的大手,在家裡白髮青年有時會牽著他的手坐在露臺上,他們各自的大腿上捧著本書,可能會討論他們讀到的東西,也可能單純地吹著海風,渡過只有海潮聲的午後。
某次漢諾騎士團的成員得知他們的約會行程,給出了他們是不是剛從養老院出來的評價。
「要不要吃章魚燒?」
「好。」
面前了見和攤販點餐,遊作握了握自己提著炒麵的手,他已經學到在家裡如何牽上了見的手,但是在外面呢?
遊作微微歪過頭,也是直接牽上去嗎?
「遊作你拿一下。」
剛朝著了見前進幾公分的手換了個方向,接過店員拿過來剛出爐的章魚燒,小船裡八顆刷過醬汁的小丸子排排站好,黏在美乃滋上的柴魚還在隨著熱氣跳舞。
午飯只吃了兩顆飯糰,青少年宛如無底洞的胃發出咕嚕嚕的聲響,遊作兩隻手拿滿了東西,跟人牽手也不實際,乾脆拿起竹籤刺破薄薄的麵皮,在軟綿綿的內餡中找到章魚,命中目標後提起的章魚燒呈現水滴狀,顯然是完美的熟度。
「這上面還冒著煙,你再多吹幾口啦。」
正準備將熱呼呼的章魚燒送入口中,遊作聽到那句話愣了下,嬌俏的女聲可不是了見低沉的嗓音能發出來的,沿著聲音的源頭轉過身,看見了走道邊上的情侶。
情侶中的女生噘著嘴叮囑她的男友,那個男生便聽話的又吹上幾次。
然後遊作和那個女生都沒想到的是,在得到女生滿意的點頭後,男生把吹涼的章魚燒遞到女生嘴邊,配上「這樣你不會燙到了吧?」之類的話。
雖然男生用得是嫌棄的語氣,不過女生臉上害羞的欣喜可騙不了人。
「怎麼了?」這次問話的是了見,可能是看到他傻傻地舉著章魚燒,那隻被覬覦許久的手還在遊作的面前晃了晃。
「還有點燙。」遊作搖搖頭,看著手裡的東西若有所思。
「放一會再吃,要再看看還有什麼嗎?」了見嘴上詢問,手臂卻是自然地攬上遊作的腰,把人帶到懷裡以避開後面擠上來的人。
「差不多了,這些應該夠我們吃。」他們買的份量何止是足夠,可能還超過他們兩個人該有的食量。
「那我們先去找位子吧。」
走道雖說稱不上人擠人,但站著不動也不是個好選擇,被人帶著走的遊作並未注意到他腰上的手貼過來後就沒有離開過。
方才那對情侶的對話稍稍分走了遊作的心神,兩人往著愈發偏僻的地方前行,碧綠色的眼珠子還在觀察著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情侶,不是挽著便是牽著另一半。
遊作沒有作聲,只是微微低下頭注意地面的老舊石磚,免得穿著不習慣的木屐踩上石子扭傷腳,還有時不時地往章魚燒吹上幾口。
在了見的引路下,他們沒有隨大眾朝廣場集合,腳底下平坦的路面隨著遠去熱鬧的談話聲變成往上的小土坡,而他們只剩下手機的手電筒作為唯一的光源。
在遊作差點回到爬完樓梯時的噩夢前,眼前茂密的樹林突兀地空出一塊,往下看恰巧可以看到草地上的人滿為患的廣場。
「這裡風景正好。」
「嗯,你怎麼知道這裡的?」
「提前勘景,我提出的約會,怎麼可能帶你人擠人。」
地上的東西布置到一半,了見一句輕輕帶過他的用心籌備,白髮青年提前來這裡查看的身影彷彿在遊作的眼前。
原來不只有他為了約會而緊張,他忘了那個總是游刃有餘的青年也是第一次戀愛。
「我吹涼了,給你吃。」
「你一路上一直吹,是特別給我吹涼的?」了見挑眉,為了確認他的話一般,重複了一次他的話。
遊作歪著頭,眉頭微微向中間靠攏,似乎對超出劇本的發展感到困擾,即使他不覺得了見會害羞的滿臉通紅,這意料之外的問句也打亂了他想好的下一步,遊作以為這是個不用問出口的問題。
「對。」遊作就舉著那顆不再冒著煙的小丸子,也不把竹籤的掌控權交出去,堅持要人藉著他的手吃下。
得到答案,了見隨即配合他彎下腰,吃進嘴裡的章魚燒別說燙口,甚至有點冷掉了,了見卻覺得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章魚燒。
「謝謝。」
了見拿過他剛用過的竹籤,勾起的嘴角飄得老高,有樣學樣地把章魚燒遞到遊作面前。
「需要我也幫你吹涼嗎?」
「不用,沒那麼燙了。」
了見幾分調侃的語氣下,隱藏在髮絲裡的耳根子漸漸染上了熱意。
——咻。
打上夜空的煙花劃了道筆直的線,坐在地上的兩人拍拍屁股上的草屑,並肩走上前,五顏六色的花火在他們眼前綻開。
少年牽上白髮青年的動作不見猶豫,比他大上幾分的手在指尖碰上時便反客為主,沒有任何言語,少年默默地握緊了手,十指相扣的手不留一絲縫隙,先前困擾著少年的小問題,在此起彼落的煙花裡消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