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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终于搬到沙都时,两个人都多了一点私人空间。
生产水平低下时,隐私这种高贵的人权问题往往会被忽略。但感谢稍有起色的银胄团涨的粮饷和罗宾不知道怎么攒出来的存款,他们终于可以在乌尔达哈买一间公寓了。不知是用了什么魔法(更准确地说,咒术。罗宾打算总有一天要去咒术师行会逛逛),处于荒漠中的住宅区竟能保持冬暖夏凉,不愧是富人区的附属地皮。
感恩胆小怕事却又精打细算的有钱人,他们担心财产安危,又吝于24星时雇人看守,便在富人区外围设计了冒险者住宅区作为免费(甚至倒收钱)保安。独栋往往是多人组成的部队,个人冒险者则一般只能支付得起公寓。但至少是支付得起了!乌尔达哈竟有平民也能住的房子,条件还不错,真是令人感动。
总之,他们不再需要壁炉了(而且也没法拆了带过来),房间里腾出了一大块地方。于是上下铺也换掉,两张单人床,用屏风隔开。
私人空间,好久不见!拍拍枕头躺下,不会再在对方翻身的时候感到整张床在抖动了,有点怪,但由俭入奢易,很快便会习惯吧。
罗宾看着天花板,而不是上铺的床板,很不习惯。一旦躺下他就不想说话了,但隔着屏风他连对面的呼吸声都听不清,很难确认房间里是否还有另一个人。
要是艾伦睡觉打呼噜就好了。睡前总有怪异的想法。
他又瞪了一会天花板,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回到了以前那条窄窄的长沙发上,又把眼睛睁开了。
那沙发早不知卖给谁了。他想着,翻了个身,听到对面也传来翻身的声音,再次合上了双眼。
当他在疼痛中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的反应都迟钝了。寒冷而黑暗的空气充斥着整间公寓,毯子把自己紧紧地缠在沙发上。他回忆了一下睡前的事,却发现大脑沉得要死,连一句整话都拼不出,身体各处的疼痛愈发剧烈起来。
他把毯子从身下拽出来扔在地上,看到自己穿着一身破烂的沾满血的外衣,黑乎乎的血迹仿佛在吸取着他的灵魂,同时伴随着血液氧化后的腥气和其他一些怪味。
就他对自己的了解来说,一定又是从外面爬回来后什么都没管直接昏睡了。坏习惯。
他挣扎着坐起身来,想抬手把衣服脱了,右臂的剧痛却让他冷汗直流,完全无法移动,多半是骨折了。内脏随着动作一阵抽搐,口中弥漫起血腥味,剧烈的咳嗽被闷在喉咙里。这次伤得也太重了,不自量力。他想站起来去找药箱,浑身却像灌了铅一样把他往下拽,连爬的力气都没有。
我终于要把自己弄死了吗。他想。
他不想寻死,但也没那么怕死。然而此时此刻,他昏沉的大脑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着不要死,有人会伤心的。
谁?他迷惑地看着周围的黑暗。大概只会是闻着腐臭味找上门来的公寓管理人吧。
他想自嘲地笑笑,却觉得肺被压扁了,一丝空气都吐不出。
罗宾猛地睁开眼,用尽全力把那口气吐了出去,发现自己正面朝下趴在床上,两条胳膊别扭地压在身下,被子一大半掉在地上,把他往下坠。
是因为太久没睡过单人床了吗,怎么搞成这样。他翻过身来仰卧着,伸手把被子捞回床上。梦里的疼痛仿佛还遗留在身上,他觉得四肢发麻,只能使劲喘气。
隔壁传来了模模糊糊的呓语。艾伦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说梦话,只有那几晚,第二天都会跟罗宾说自己好像做了噩梦。
天蒙蒙亮,不知是几点。
要叫醒他吗。他看着中间那道屏风。就让他自然醒的话,第二天应该也不会记得梦见了什么吧,现在叫醒了反而会让他记住。
说到噩梦,他的脑子在眨眼的一瞬间又回到了梦中的状态,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了一切,血与痛又卷土重来,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在哪里,好像刚刚的“醒来”才是回光返照的梦境。
他直接闭着眼坐了起来,强迫自己翻身下了床,借着微光环顾着新家。他看到他们共用的柜子和新买的餐桌,想起两个人搬家时疲惫地开着玩笑,想起他们俩就要不要弄个浴缸纠结了良久,想起一切就位后在他们总去的那家餐厅点的一大份苹果派,才终于对现实有些实感。
他转头看向那碍事的屏风,占用了过大空间的屏风,他光是站在这就已经被屏风和床挤住了。小公寓或许不应该在这里用到这种隔断,明天他打算跟艾伦商量一下。
艾伦。他的耳鸣退去,定下神来又听到艾伦在睡梦中哼唧,声音比以往都要大,几乎能听清在说什么了。
“……我……不……”好像是在拒绝什么,艾伦声音里带着颤,其他的大多是些无意义的发音。
反正明天他不值班。
罗宾紧了紧拳头,绕过那道该死的屏风,看到艾伦的眉毛拧成一个结,头上有些虚汗。他稍微俯下身去,轻轻叫着艾伦的名字,叫了好几声也没见他醒,便又伸出手来慢慢地拍他的肩膀。
“……唔!”艾伦醒了,双眼无神又困惑地盯着拍醒他的罗宾,大脑还没有开始运作。
“你做噩梦了。”罗宾轻声说道。
艾伦没有反应,仿佛在消化脑中和眼前的一切。过了一会,他开口吐出两个气音:“……谢谢。”
“没事的,别怕。”罗宾又拍了拍他,“再睡会吧。”
艾伦迟缓地点了下头,慢慢闭上了眼睛。罗宾把他的被子往上扯了扯,站在那看着他的呼吸渐渐平缓,转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了两口,他把水杯放下,重新躺回自己床上。他最后瞪了几眼屏风,也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罗宾是闻着香气醒来的。面包,蜂蜜,黄油,煎蛋,牛奶,橙汁,这一切构成的美妙气味让他以为自己梦到了天堂。他睁开眼坐起来,看到艾伦正在把煎蛋装盘,当机立断直接跳起来去洗漱。
“你醒了?”他听到艾伦说道,点了点头。
“昨晚……”他知道艾伦想说什么,不等他把没必要的道谢说出来,便又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又摇了摇头,发出否定的哼哼声,想表达不用谢。
艾伦脸上挂起微笑,把盘子摆在桌子中间。
“你要橙汁还是咖啡?”
他想了想,把嘴里的泡沫和水都吐出来,回答道:“橙汁。”
当他坐到桌前,面前果然有一大杯带果肉的橙汁,饮料不会冻起来的城市真棒,他满怀欣慰地喝了一口。
他们俩吃饭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罗宾一边往面包上抹着黄油,一边偷偷瞥着艾伦,思考该如何提起屏风的事。二人就这样沉默地吃着早餐。
艾伦在一口气喝完半杯牛奶后,突然认真地抬起头来。“我觉得……”声音有点高,他清了清嗓子,脸有点红,“我觉得,那个屏风摆在那儿有点不合适,显得房间很拥挤。我们可以把它换个地方,床中间还能加个床头柜。”
罗宾把面包塞在嘴里,很顺畅地接着话:“太好了,我正愁没地方放臭袜子呢。”
艾伦被他含糊的语调和玩笑发言逗笑了,说道:“比起袜子,我其实更想摆花瓶和闹钟。”
罗宾很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样更好。”他举起自己的橙汁往前一伸,艾伦见状心领神会,也举起自己的半杯牛奶,二人碰了一下杯。
“这将被称为床头柜共识。”罗宾说道,微笑地看着艾伦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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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出来感觉这屏风跟什么诅咒物件似的,宇宙宫老三三初见不看攻略出的屏风是吧(经历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