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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队服的话,其实还不错吧?”
金基仁冷不防听见身后孙雨铉的声音。
孙雨铉是话密的类型,也不是句句都需回应,一件事他能换着形式和语调说上好几遍,而这之中金基仁只需挑一次答,对方也会心满意足。只是听到这样没头没脑的问题,金基仁还是忍不住回头,才发现孙雨铉并不是在同自己说话。
原来是朴喜锡想出去买什么东西,孙雨铉看着也要一起的样子,前者裹了一件厚厚的棉服劝后者也穿件衣服御寒。
“什么叫穿队服还不错啊?”朴喜锡无奈道。
“反正很近嘛,走吧走吧!”
嗓门响亮,还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充满元气,金基仁看着孙雨铉心想。不过也就是这样的人,作为他的队友其实很舒服吧,赛场上还算满意的小操作被他的夸赞加持后,甚至会体会到成就感,意识到这点会让金基仁感到些微羞愧,耳朵发热,连带着抑制贴下面那片皮肤也微微烫起来。
孙雨铉嚷嚷着“很近”的声音就在耳边。
“很冷。”
训练室安静下来,金基仁发现大家都看过来,才意识到自己情不自禁太大声地讲话,孙雨铉有点错愕的表情让他感到一阵晕眩,整个人热腾腾地发昏,他有些奇怪这个反应,更多的是尴尬,于是放低声音解释:天气预报说今天风很大,不穿外套肯定会感冒。
孙雨铉便乐呵呵地把羽绒服披上,嘴里依旧说,但我还是觉得穿队服在外面逛逛蛮不错的,之后就和朴喜锡勾肩搭背地出去了。
有人问工作人员他俩去哪,后者低声解释着,金基仁努力想要听清那个含糊的回答,最终失败了。目光落回自己面前,他原本在整理桌面,这会儿动作变得有些急躁,乒乒乓乓地,没注意到工作人员已经走到他身后。
怎么了?看时间是不是易感期到了?一边问一边翻看起电子台历。
金基仁后知后觉地捂住耳后的抑制贴。
原来是易感期,他盯着越收越乱的桌面,有点迟钝地想。
好热,也想出去吹吹风来着。
***
朴喜锡在药店里和导购药剂师交谈,前者并不甚在意,作为Beta的孙雨铉却总觉得关于Omega和发情期的话题有些私密,正巧看到街对面的炒年糕摊车,于是冲朴喜锡打了个手势,从暖烘烘的室内走出去。
恰好吹一阵风。
幸好穿外套了,差点出大事。孙雨铉缩了缩脖子,往炒年糕摊走去。
这世上有很多东西,光是看着就会让人感到幸福,比赛胜利后荧幕上的画面、RTX3090Ti显卡、只有绿色的RANK战绩……还有就是冬日路边摊奶白色的雾气。
孙雨铉买了一支鱼饼,举起来拍照。鱼饼在照片里也热气腾腾的,背景是炒年糕红通通的酱色,看来非常可口。认识的哥们就非常喜欢年糕和拉面这类食物,作为前辈的京浩哥还曾掏出卡来,开玩笑让去买一千份回来。氛围热热闹闹的,还有免费零食吃。
“当忙内很不错呢。”孙雨铉回忆起从前的事,嘟囔道,顺手把鱼饼的照片转发kkt群聊里,果然很快就有人在里面让带一份回去。
金基仁没有发言,孙雨铉于是点开他的私聊,问他要不要吃炒年糕。金基仁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孙雨铉。
-怎么只买一支鱼饼?
孙雨铉回了一个装傻的表情。
-请给我也买一支吧,雨铉呐,辛苦啦kkk
-再给你自己买炒年糕,我请你吃。
孙雨铉咧嘴笑出声来,他把今日短短的聊天记录又看了一遍,转头买炒年糕和鱼饼时多加了一份米肠。等打包的时候,朴喜锡已经买完东西过来了,拍孙雨铉的肩膀露出孙雨铉很熟悉的那种标准忙内笑容,满脸写着“请我吃”。
“你买什么了,抑制剂的话不是基地就会准备吗?”回去的路上孙雨铉随口问。
“用不惯那种高级货啊,有过敏反应,”朴喜锡撩起袖子,露出自己手臂上的红疹,“只能买我以前用的这种,时效性差一点而已。”
“当Alpha和Omega都好麻烦啊。看你们总是打针吃药呢。”
“其实也还行。”朴喜锡似乎想到什么,托着下巴。
“哈?”
“如果你是Omega的话,”朴喜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是就能闻到你超喜欢的Kiin哥的味道了吗?”
孙雨铉睁大眼,嘴也张成圆形。
“请告诉我金基仁闻起来是什么味道!”超大声。
路人侧目。
超丢脸……这家伙,简直是疯子啊。朴喜锡低下头去用手挡住半边脸。
“形容不出来,因为是没有闻过的味道。”朴喜锡长得乖乖的,却很会使坏。
“做人怎么能这样!”勾起别人兴趣又说不明白,糊弄人还是戏弄人?孙雨铉攥起拳头,朴喜锡看着塑料袋里晃悠悠的打包盒,伸手去保护。
“那你分化成Omega自己去闻呗。”朴喜锡玩笑。
“分化是说做就能做的事情吗?而且Alpha也能闻到。”孙雨铉反驳道。
“可是如果分化成Alpha的话,可能会变得讨厌kiin哥也说不定噢,从carry的上单先生变成臭Alpha之类的,也会很难客观地去评价kiin哥的味道了。”
“不会有那种事的,金基仁就是金基仁而已啊!”
“是亲故啊,直呼其名呢kk”
***
把炒年糕分给大家后,孙雨铉到处没有看到金基仁的身影,他举着小碗年糕和一支鱼饼串显得很蠢,最后是工作人员从外面走进训练室,才告诉他金基仁选手在房间休息。
“这么早?不会是生病了吧?”孙雨铉问。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孙雨铉是Beta,并不会被AO的信息素甚至是特殊时期所影响,所以朴喜锡才会拉着他一起出去买抑制剂。队医今日请假,负责内勤的工作人员正烦恼着金基仁今晚的用餐和用药问题,自己是Alpha,很小的几率会被易感期的同性别引诱发情,但相斥的信息素对于金基仁这种年轻的Alpha来说是极其刺激且无任何好处的。
他看着孙雨铉手中已经半冷掉的米肠和鱼饼,提议说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顺带帮金基仁把晚餐和针剂给带上去。
“哥这是偷懒吧,应该把工资付给我啊。”孙雨铉爽快答应下来,嘴上却要损两句。
晚餐是炖排骨和炒饭,再用碗装好米肠和鱼饼,非常丰盛。
孙雨铉端着餐盘,才走到房间门口就闻到烟草的味道,非常非常淡,要皱着鼻子才能闻到。他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前队的上单京浩哥就是位烟瘾很重的,身上总带着香烟和淡香水混合的味道,倒是并不难闻。
金基仁那家伙在室内吸烟吗?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想法吓了孙雨铉一大跳,他急忙抬脚,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轻轻踢门三下,算作敲门。
然后嗓门极大地叫门:“呀——金——基——仁,室内禁止吸烟!”
门从里面打开,烟草的味道瞬间铺天盖地。
金基仁有点迷迷糊糊的,有些Alpha在易感期即使使用了药物和针剂,也依旧会出现发热症状,情似感冒发烧,他就是那类倒霉体质。原本有些焦躁,看到孙雨铉和他手里的食物,微微平静些,低声说自己没有在房间里抽烟。他脑子太沉太晕乎了,都没意识到,作为Beta的孙雨铉为什么会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请进吧。”
金基仁邀请孙雨铉进到房间里,后者把餐盘摆在桌子上,很自然地用叉子开始吃米肠。金基仁忍不住笑着问,这不是我的晚餐吗?
“说好请客呢,我一回来就躲进房间里,不会是想赊账吧,做哥的人不能这样。”孙雨铉摊开手。
“我是,不太舒服……”金基仁解释道。
“知道知道,对了,这个给你,”孙雨铉从衣服兜里掏出两支针剂递过去,“让我对给你的,说八个小时用一次。”
包装都被揉得有点皱巴了,金基仁第一次见人就这样揣针剂的。
“噢,谢谢。”
“喏,你让我买一支鱼饼,请先吃这个吧,今天食堂的炖排骨做得很好吃来着,感觉我的鱼饼会被比下去!所以你要先吃它。”孙雨铉把鱼饼串举到金基仁嘴边,酱料都沾在对方嘴唇上。
金基仁条件反射地舔舔嘴唇上的酱料,再无奈地伸手把鱼饼接过去。
手指碰到一起时,孙雨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产生退缩的感觉。于是把麻酥酥的右手指尖们藏在左手手心。
房间太热太闷了,还氲着很浓重的烟草气味。金基仁却仿佛没有感知到这件事,几口解决掉鱼饼,看着胃口不错,真到拿起筷子吃饭时候又把碗里的排骨拨来拨去,最后送了一块米肠入口。
“呀,没有胃口也不要玩食物啊。”孙雨铉按住金基仁握筷子的手。
“啊……真是,所以说很讨厌这个,”金基仁干脆放下筷子,抬手掩在额头上,“又热,又晕,烦得要死。”
是在讲易感期吧,孙雨铉心想。
可金基仁这样情感外放的时间并不多,在赛场上他总是像座山一样,静谧、强大、可靠,沮丧和快乐都安放在一个张弛有度的框内。私下里和孙雨铉相处时少年气倒是更多些,人变得灵动,可嘴巴也变坏。只是嘴再坏,这样极端的表达也是不曾出现过的。原来人真的很难抵挡最基础的生理反应,即使是金基仁这样自律的人,也会因为易感期变得不太像自己。
“抱歉,我是因为自己……心烦,谢谢你买的零食。”金基仁看着孙雨铉的脸,莫名心虚,抬手又去摸耳后的信息素抑制贴,他几乎能闻到自己的味道,这说明信息素的浓度已经高到吓人了。
“说起来,那这个香烟的味道是你的信息素吗?”孙雨铉抬手扇了扇,房间里不仅闷热,还有浓重且散不去的烟草味。
金基仁眼尾微张,走过去伸手拽住孙雨铉的袖口,几乎把人扯得站起来,后者被他的动作吓了大跳,甚至来不及反应,只用很迷茫地目光看着他。
“出去,现在就出去。”金基仁发觉自己几乎不能出声,喉咙干涸,像是从肺腑里挤出这样没头没脑没礼貌的一句话。
“为什么突然这么不友好啊,金基仁!”孙雨铉最后还是被硬生生拽起来,被如此对待,心情也难免不爽快,声音忍不住提高,像要和对方大吵一架。
金基仁看着孙雨铉的脸,是有些恼怒又有些委屈的表情,这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清思路。
他先是深呼吸,庆幸没有闻到孙雨铉的味道,整个房间被自己呛人的信息素淹没了。金基仁目不转睛地同孙雨铉对视,没有回答对方的质问,而是反问说:“那你为什么突然能闻到信息素了?”
孙雨铉被问得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满脸惊讶却支支吾吾组织不好语言。
“……你快分化了。”金基仁帮他说出口。
“所以,快出去吧,不然会被我影响的,”金基仁垂下头,“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都会被影响。”
孙雨铉走时很轻地关上门,走廊上的味道依旧浓重。
他有点迷茫,思考着自己都这个年纪了也会分化的吗?又努力回忆自己打职业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生理课老师所讲的平均分化年龄段,是多少岁到多少岁来着?就这样往前走了几步,撞上有人从小阳台往屋内走,身上也带着香烟的气味。
他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又带上几分侥幸,但还是听从金基仁的建议和领队请假后回房间去休息,结果一晚上过去无事发生。第二天,队医来了,他又跑去,得到的回应是:多吃点,如果你真的到了这个年纪还要分化,都是因为发育不良了孩子。
孙雨铉这才知道十六岁之后再分化的几率小到不足1%。
于是到了晚上又没心没肺跑去金基仁的房间玩,他推开门时对方手里正抓着一支针剂,表情如临大敌。
“昨天闻到的不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啊,有人在外边儿抽烟呢,”孙雨铉挨着金基仁坐下,垂着脑袋观察抑制针,他作为Beta根本没有近距离观察这些物什的机会,因而充满好奇心,“而且队医也说十六岁之后分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也没有症状。”
“嗯。”金基仁闷闷地应了一声。
可孙雨铉整个人凑到自己胸前,脑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即使是个没有味道的Beta,金基仁依旧紧张得厉害,虽然他不曾细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超越自然生理的紧绷感。
然后孙雨铉就这样盯着金基仁打针,还要嘻嘻哈哈地调侃说看来科技有在进步欸,以前远远见别人打针都是要自己装针头。
“今天是最后一天吗?”孙雨铉问。
“理论上说是。”金基仁点点头。
“那明天休假他们说要出去吃烤肉,你要不要去。”孙雨铉掏出手机看群聊消息。
金基仁摇摇头,易感期开始和结束的两天也不能松懈,因而打算留在基地休息,点点外卖打打游戏之类的,反正以前的休假也常这样度过。
“啊,那我也不去了,这两天打排位,总觉得没有基仁ni的峡谷少了些什么呢。”
“这又是什么话kk”金基仁忍俊不禁。
“意思是明天我也要留在基地打游戏,一起点好吃的外卖吧!”
“是让我点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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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雨铉睡到将近下午一点,醒来时室友们都出门了,kkt群聊里甚至有他们发出的美食照片,看起来是附近影城的芝士玉米片。他挑了个坏笑的sticker发出去,故意回说:kk看起来一点也不好吃呢。朴喜锡反问孙雨铉在基地吃什么好吃的呢,再把坏笑的sticker回敬给他。
孙雨铉这才觉得饿了,还没来得及在群聊里嘴硬就收到金基仁的私聊消息。
-点刀削面吃怎么样?等你起床真的等到要饿死了。
孙雨铉瞪大眼睛,回复问怎么知道我刚醒。
-kk看来是真的刚醒。已经点好刀削面和糖醋肉了,你去便利店买点沙冰怎么样?
孙雨铉无语,大冬天喝什么沙冰,明明之前还让自己多穿衣服不要感冒,在这些事上是很双标的类型呢。这样想着也这样回复了,之后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开始准备外出。
今天又降温了,孙雨铉走在路上觉得自己哈出三百团白气。
在便利店挑选了保温柜里的土豆饼,买了点零食,最后从冰柜里挑出沙冰时店员用非常诧异地神情打量自己一眼,这才低下头去结算。孙雨铉等待的过程中给金基仁发讯息说:便利店店员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我呢,你这疯子。
-为什么突然这么不友好?
-真是疯子啊,怎么偷我台词!
-韩文是你发明的吗,李雨炫?(发明训民正音的世宗大王姓李)
-呵呵,沙冰打算丢进垃圾桶了。
孙雨铉结完账往便利店外走,正巧门外有人进来,两人撞到一起,都不约而同地捂着肩膀说抱歉。对方是位年长的上班族,身上有淡淡的须后水的味道,体格高大,两人撞得十分结实,因而肩膀都疼得厉害。孙雨铉感到尾椎骨发软,心脏也跳得非常快,他再次低头道歉,侧身疾步走进冬日干冷的空气里。
冷静下来,孙雨铉这才发现自己一背都是被吓出得冷汗。是被吓到了吧,孙雨铉这样想着,已经走到了路口转角,发现金基仁穿着拖鞋站在基地楼下,看见自己了于是挥挥手,很轻地笑一下。孙雨铉小跑两步过去。
“呜哇,不会是来迎接我的吧。”
“在等外卖来着。”
“嘁,那一起吧。”孙雨铉走过去和金基仁并排站在一起,又故意从塑料袋里挑出沙冰杯递过去。
“在外面喝会冻死的,”金基仁嘴上这样说着,还是接过去,被冻得发出嘶的一声,“你买了什么口味,mint choco吗?”
“不要总是故意挖苦人啊,这个颜色怎么看都是橙子味的吧。”孙雨铉知道金基仁是在嘲笑自己过去想要挑战薄荷白巧的沙冰,完全就是牙膏味道,最后硬着头皮全部吃光,结束后领队看他吐着舌头好像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问他要不要去厕所漱漱口,孙雨铉差点直接崩溃,倒是把金基仁逗笑了,趁机损他:干嘛不听年长者的话呢?都说了橙子味是TOP啊。
金基仁吸了一口沙冰,被冻得脑子都木。
这时刀削面终于送到了,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屋,身上都带着寒气。孙雨铉把手伸进金基仁的领口里,其实他的手并不凉,指腹柔软温暖,只是后者缩了一下脖子故意装得很严重,好还手报复。金基仁的掌心很厚,冰冰凉凉的五指捏住孙雨铉的后颈,立马换来对方像只麻雀似的扑腾嚎叫。
“啊——你真的是很黑心的家伙——!”
金基仁发出低低的笑声,这才放过孙雨铉,两人凑得很近,他突然闻到对方身上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草味。原本是非常柔和的香调,但因为是Alpha信息素,易感期末端的金基仁产生非常强烈的排斥心理,连带着腺体出现自发性排异,烟草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地疯狂涌出。
易感期的Alpha像无知的婴儿,也像充满攻击性的野兽,即使使用了现代化的抑制手段,也难以避免成为麻烦的幼稚生物,本能地想要占有异性打压同性。
金基仁意识到自己已不自觉退后两步,此刻正和孙雨铉面对而立,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像只有好多裂缝的玻璃杯,想要捂住创口挡住外泄的信息素,却只是无用的挣扎,而孙雨铉就这样站在他面前,微微佝着头急促地喘气,被易感期的Alpha用信息素压制着,很艰难地掀起眼皮,眼镜下的那双眼睛满是惊讶和茫然。
然后他闻到一股酸涩的香气。金基仁觉得自己仿佛被塞了颗湿哒哒的橙子在手心里,水果的汁水划过他的裂痕,带给神经刺痛感,像一剂麻醉针。
理智被暂时杀死了。
孙雨铉总是吱吱喳喳的,怎么会这么安静呢?金基仁其实不太钟意他安静消沉的样子,因为那总会出现在比赛结果不好时,两个人的消极情绪叠加在一起,总让人觉得更沉重。闹嚷嚷的就很好,像朋友一样,很温暖,很可爱……
金基仁走上前去,很轻地抓住孙雨铉微微发抖的手,很温暖。金基仁不免想到柑橘暖融融的颜色。
果然橙子味就是TOP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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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生理课本上没看过这个。孙雨铉盯着天花板迷迷瞪瞪地想。
金基仁在舔他的脖子,好像自己是支正在不停融化的冰淇淋,要用舌头卷起来吃进去,才不会沾湿手指。可奇怪的是,被这样对待,自己并不觉得讨厌,甚至连烟草的味道也变得好闻起来,孙雨铉忍不住抬手去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家伙,小声问可不可以再多放一点信息素。
简直疯了,明明整间屋子都是干燥的烟草味。
还有清新酸涩的橙子味。
室内很温暖,但绝对不到热得出汗的程度,两人却因为信息素和各自的结合热变得湿哒哒的,手臂的皮肤贴在一起,几乎要烧起来。即使是性知识笨蛋也能分辨那种欲望,结合热的Alpha和Omega对对方的所求无非三件:想要标记、想要做爱、想要被爱。
金基仁此人,在床上性子也如一,表面端庄老实,实际藏着一股脑疯劲儿。
此时正佝着头在孙雨铉的脖子上留下一圈齿印,那么多轻轻的舔咬,最终不过是想把舌头和牙齿落到未成年Omega刚长熟的腺体上。他做了这么多铺垫,最后却还是一言不发,很沉重地呼气。
“又要干嘛……”孙雨铉掀起眼皮,猝不及防对上金基仁的眼睛,那样被直勾勾地盯着,于是微微偏头错开对视,颈后的腺体便露出些来,给人可趁之机。
金基仁手指便落在他后颈,轻轻划过两下,闷声闷气地问:“可以吗?”
易感期的Alpha强大且软弱,无理取闹、肆意妄为总是常态,金基仁在这种时候却还端副老干部做派,分明就是耍无赖了。
可孙雨铉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取笑他,因为自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侧过头,完整露出后颈发烫的腺体。
易感期的Alpha凑上去,湿乎乎的舌头贴在腺体上,交织着很温柔的亲吻,是同易感期的生理冲动斗争后才得来的些微清醒,可行为还是宛若动物,只是没有扑上去直接用牙,而是温吞地释放着信息素,企图先麻痹猎物,再慢慢享用。孙雨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早在他发现自己屁股开始漏水把整条裤子都搞到湿哒哒的时候,他便意识到自己迎来了那概率不足1%的分化,这也是他清醒时最后能想到的事了,不然他怎么会和自己的队友、亲故一起,抱在床上亲来亲去蹭来蹭去?
Alpha的利齿最终还是落下,连带着浓烈的信息素注入。
孙雨铉挣扎起来,又被金基仁捏住手腕镇压下去。其实不是痛苦,而是太舒服,到了可怕的程度,所以想要逃跑。他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行将就木垂死挣扎的动物,脑子都快烧上沸点,如果说此前只是分化带来的轻微结合热,在被Alpha注入信息素瞬间,未成年的Omega第一次体会到了发情期的效力。
临时标记的信息素交换似乎让两人都冷静了些。
孙雨铉平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几乎快被金基仁扒光了,因为呼吸深重胸口急促地起伏。他这样安静,金基仁又俯身贴过来亲吻他的嘴角,说:雨铉呐,你可不可以跟我说话。
“……这是该交谈的场合吗?金基仁,你……这疯子,啊!”
孙雨铉发出一声惊呼,因为自己的半勃的阴茎正被某人包在手里,因为太舒服了,Omega用作性爱的地方变得更加泥泞起来。他的要害被捏着,嘴也被对方含住,真像被兽夹捕获挣扎无能的小动物,随着射精感渐渐攀上来,孙雨铉已然自暴自弃,伸着舌头去舔对方的舌根,尝到一嘴Alpha信息素辛呛的味道。
“安静,安静点…”金基仁垂着眼睛,眼镜歪在鼻梁上,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含含糊糊的话从两人的嘴唇间泄出来。
“一会让人说话,一会让人闭嘴,你到底要干嘛?”
孙雨铉抬手摘掉金基仁的眼镜,看对方眯着眼非常迷蒙,却还是努力想要看清自己。
“唔。”金基仁语塞。
箭在弦上,接下来会做爱吧,怎么连这种话都说不出口,真是闷骚的家伙,孙雨铉却觉得这样的金基仁很可爱,更有亲近感,不禁想起自己不想要和他当哥哥弟弟,而是想要做亲故的愿望,现在这种情况似乎有些走歪了呢,但不讨厌。
金基仁这家伙,偶尔明明该积极的时候,不是会讲些晦气话吗?说在这个行业,没有人能一直一起走下去,大家心在一起就很好了。
即便如此,即便未来某一刻不能继续并肩走在一起,不是可以在心里做特别的存在吗?他是表达这个意思吗?孙雨铉抬手勾住金基仁的脖子,迫使对方低下头来,暖烘烘的呼吸又混在一起,而信息素已经不能更交融了,孙雨铉就这个气氛同他接吻,很笨拙的使用舌头,还在对方的嘴角留下齿痕。
先从一些特别的印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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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游戏的孩子们似乎要晚熟些,但作为发育成熟的少年人,对性也绝不是一无所知,反而一旦进入到旖旎的氛围里,都成为无师自通、忠实享乐的天才们了。
孙雨铉趴在床上,眼镜早不知飞去哪里。他用肩抵着枕头,头埋着不愿意露出来,胯骨被脑子更不清醒的Alpha抓在掌里,就像被操控了一样,腰也不自觉软下去,穴里才被捅了一根手指,就已经漏水漏得厉害,大腿全变得湿漉漉的。孙雨铉断断续续地呜咽着,腹部酥酥麻麻的,突然被摁到什么地方,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便咬住舌尖,他想到金基仁正在背后看着这样的自己,莫名感到害羞,忍不住发抖。
并没有给他消化这份情绪的时间,便被对方捏着肩膀翻过来。
两个视力不好的家伙,做爱时丢了眼镜,于是脸总是挨得很近,忍不住便又吻到一起。信息素交换让人舒服得犯迷糊,孙雨铉正享受着温存,突然便被什么东西捅得发懵,忍不住狠狠咬了一口金基仁同样不安分的舌尖。
“痛……”金基仁捂住嘴,眨了眨眼睛,用很凶的眼神瞪着孙雨铉,之后又伸出舌头,看自己出血的舌尖。
他那副样子显得有点笨,不像平时的金基仁。下一秒孙雨铉便被肏都说不出话来,嘴都合不上,舌尖乖乖露出来给金基仁报复性地咬,尝了一嘴的血腥味,也不知到底是谁的血。
金基仁扶着阴茎还在往里顶,插到一半便停顿下来,那种湿热的爽感宛如百万只蚂蚁顺着尾椎骨爬上头顶,他打了个哆嗦,退了出来。然后又握住孙雨铉的腿弯儿往上压,后者被迫大张开腿,屁股和下腰微微悬空,露出湿张流水的穴,两人的下体被他流出的东西搞得一塌糊涂,色情感十足。
“雨铉呐。”
“别,别叫我!”孙雨铉抬手捂住脸。
阴茎重新抵住穴口开始磨蹭,肿胀的龟头滑来滑去,刺进去又挣出来。孙雨铉被折磨得要疯了,临时标记让他恢复了些精神,重新变得咋呼,胡言乱语起来,用些无伤大雅的词自以为是地骂着正处易感期的Alpha。
“金基仁——啊!”
金基仁喉结滚动,直接顶进去,捏着孙雨铉细窄的腰往里,湿黏的肠道死死缠着阴茎,因被碾着敏感点而抽搐得厉害。孙雨铉反应剧烈,泪氲在眼眶里让他几乎失了明,穴道却缩得厉害,金基仁忍不住了,只觉得阴茎胀得发疼,热感涌上腹部,他抽插着往更深处顶,好似里面还有道口子等着他去破开。
“你,你要不要轻一点。”
孙雨铉被肏得要哭了,发出歇斯底里的呻吟,阴茎滴滴答答地漏着精水。
未成年Omega的生殖腔稚嫩得很,也很深,最终还是没给易感期的Alpha找到,软乎的穴已足够逼出同为童真的Alpha的高潮,温凉的精液内射在里面,也好在生殖腔没能打开。
此后的事大概是两人都不愿再回想起的。
虽然队医给做了相关检查,证明生殖腔并未打开过,更没有成结在里面,但孙雨铉仍是在领队的监督下吃了药保险。他做了临时标记,也充分地得到了Alpha信息素,发情热几乎褪去,因而更感羞耻,特别是金基仁连打抑制针都要抓着自己手的时候。
“跟平时的kiin哥看起来不一样。”朴喜锡扒着门框说,然后便被队医轰出去。
孙雨铉看着金基仁,后者还是那副表情淡淡的模样,很认真地盯着队医手里的针剂,只是在察觉自己视线时也转过头来,眨三下眼睛,很轻地笑。孙雨铉被他看得脑瓜子嗡嗡的,那些放肆的记忆又挤回脑子里,于是伸手盖在金基仁脸上,扭着手腕让人把头转回去。
“雨铉呐。”一股劲儿地叫人名字,却说不出个后续来。
孙雨铉感到掌心下,某人的鼻子皱了皱,无声的表达,他知道金基仁很喜欢自己的味道。
***
在编辑离队申明的时候,孙雨铉反而很平静。
尘埃落定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歪着头想。不会太多遗憾,好像真如金基仁所说,这个行业里所有人都在不停地走着,不是向上或向下,而是不停地向前,是稀疏平常的景象。就像风吹过的地方是再也回不去的地方,人如叶子一样,只能剥落,而不会重新回去原本那根枝桠。
只是……如果有好好道别就好了。
原来也是有遗憾的啊。孙雨铉正想点发送键,想起金基仁的行为,火气上来了,于是在末尾添上:@金基仁 你怎么人走了一句话都不说,做人怎么能那样[生气]
想了想,又在评论补充: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会怀念我的[生气]
那人回复:kk辛苦啦
“装得像个好人一样,明明恶劣的部分都被我看光了呢,基仁呐。”孙雨铉举着手机嘟囔,他伸手摸摸后颈,齿痕已经快要消失了,味道更是从几天前就已经完全消散了。
不过在面对对方时,咱们拥有特别的心情呢,而且赛场上会再相见的吧。
“要怀念我啊~”
***
金基仁盯着手机发呆。
旁边有人问他要不要喝饮料,又说果然还是碳酸更好吧,给你拿可乐如何。金基仁愣了愣回答说:柳橙汁就好。
意外挺健康的口味,还真是特别啊。那人评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