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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夕是何年

Summary:

Dedicated to the stagnant Conan universe.
献给二十多年后还在一年级的两位小学生。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起初,没有人在意生活中悄无声息的变化。这不过是街角被拆掉的一座电话亭,不过是地下室里不知何时变薄变大的显示屏,不过是原本下雨天就宕机的太阳能滑板逐渐可以飞檐走壁,直到——一个平平无奇的周六,灰原哀发现她的录音机坏了。

正如一个馒头可以引发一场血案,一台罢工的录音机,也可以引出一场有关时空与存在的冒险。古人有云,飓风起于萍末,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银座商业街永远人来人往,好不繁忙。一间数码商店的外墙上,巨大的LED广告屏正在宣传苹果公司的新产品——一款名为“AirTag”的小型发信器。如果我们的主角稍加留意,就会发现他们那个热衷于搞奇怪发明的忘年之交早就鼓捣出了十分类似的东西,甚至,在便携程度上可以对这个业界巨头所谓的黑科技进行降维打击。只可惜,他们此时并不关心老朋友已经错过十个亿的事实,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找到可以播放磁带的东西。

“录音机?”商店门口的导购小姐姐露出抱歉的微笑,“我们这里没有卖的呢。不好意思啊小弟弟。”

两个小孩难掩失望的神色——这已经是他们问过的第三家店了。男孩皱起眉头,掏出手机。身边的女孩扯一下他的袖子,勉强笑了笑,低声说:“要不算了吧,江户川。还是等博士回来再修好了。”

“那怎么行。博士不是还要在北海道待好多天吗。”男孩仍然紧盯手机屏幕,一边飞速地滑动页面,一边否决了灰原哀打退堂鼓的提议,“我们只是没找对地方,应该换个思路。”

江户川柯南很像一只倔强的小野兽,做什么事都有一种不达目的决不服输的架势。有时候是为了匡扶正义,有时候却是为了一些不那么打紧的事——她确实因为昨天音乐课上的一首英国童谣想起了艾莲娜在磁带里给她哼过的歌,但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实在听不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在干劲十足的小野兽这里,灰原哀的事都是天大的事。冷了感冒了难过了害怕了,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敏锐的双眼。他尽全力照看着她,努力把那些阴暗的胡思乱想赶走,只是有时候,他的千言万语抵不过至亲一声温柔的“宝贝”。所以,当她说有点想念妈妈的声音,那他就一定要全力以赴。

好在,天大的事并不意味着天大的难题,经过一番搜索,他已经找到一个很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地方。他收起手机,松开夹在胳膊下的东西。咣一声,滑板落地,他踩上去,又打个手势示意同伴赶紧上来。

灰原哀笑了,这次是发自心底的笑。她顺从地站上滑板,抓紧江户川柯南的双肩。

 

一个小小的滑板究竟如何达到汽车的行驶速度,一直是这个世界里的未解之谜。有细心人士计算过,根据市面上普通太阳能光伏电池的转换效率,江户川柯南的滑板至少需要搭载一个卧室那么大的电池板。不过,我们暂且不去细究滑板的发明者——也就是那款比AirTag更高级的发信器的发明者——到底掌握了怎样具有时代革命意义的技术,继续把目光放在两位小学生主角上。经过一番诸如逆行、飞跃路障和乱穿公路的常规操作后,他们已经拐进了目的地所在的小巷。

老旧的招牌上用红色油漆刷着“电器修理”几个大字,门口一老大爷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他身后,照明不足的房间里堆着各式旧电器。问明两个小孩的来意后,大爷露出颇为吃惊的表情,“录音机?你们确定?”回答他的是江户川柯南元气满满的一声“嗯”,外加人畜无害的纯真笑脸。大爷站起身来,一边往里间储藏室走一边喃喃自语:“现在的小孩儿还知道录音机?”

灰原哀和江户川柯南闻言一愣,面面相觑——小孩子知道录音机很奇怪吗?英语课上不是放过磁带吗?可细究起来,这样的记忆似乎又很遥远。教室已经装上了电脑,最近的英语课上,老师也没再用过录音机,课文直接用音频软件播放,省去不少倒带的麻烦。

所以,这样的变化,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这好像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好像又很难。不过,无论难还是简单,老大爷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不消一分钟,他已经从里间出来,手上拿着个四四方方的复读机,“这个可以吧?”

“嗯,谢谢您。”灰原哀先回过神,乖巧地接下。正准备掏钱时,大爷却豪爽地摆了摆手,“送你们吧,反正也是邻居搬家扔过来的。”接着,他语重心长地叮嘱,“我说小朋友啊,学英语还是听磁带好啊,我孙子成天抱着iPad说要学英语,其实都在打游戏……唉不说了,你们可要好好学习噢!尤其是英语,要从娃娃抓起!”

两个确实是从娃娃就开始学英语的“小学生”有些哭笑不得,被如此严肃认真地教育要好好学习,还是有生以来头一遭。无奈又狡黠的片刻对视后,他们熟练地摆出听话小孩该有的样子,用清脆稚嫩的嗓音异口同声道:“我们会的!”

 

灰原哀小心地把磁带放进复读机,然后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安静的客厅里响起齿轮转动的沙沙声,片刻后又被女孩轻轻哼唱的声音盖过。

一旁的江户川柯南长舒了口气,在心里给圆满完成任务的自己点了个赞。他还记得她在甲壳虫后座第一次听到妈妈的声音,担忧、恐惧、压抑都烟消云散,她只是微微笑着,安宁又幸福。在那个瞬间,他重新认识了她,原来,总是冷漠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灰原哀,也有这么柔软的一面。灰原哀很少会彻底放下心防,而他有幸再次见证这样一个瞬间。

想到这里,他不禁颇为自得,也跟着节奏不着调地哼了两声,顺手收拾起之前两人尝试修录音机弄得一片狼籍的桌面。把报废的录音机扔进垃圾箱,又把各式各样的螺丝刀一一收回工具包里。放好最后一件东西,他拉上拉链,抬头看一眼枕着臂弯笑意温柔的灰原哀,拎起袋子轻手轻脚地朝杂物间走去。

 

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他连打好几个喷嚏。他揉揉眼睛,才想起来手里的工具包一直放在博士的实验台上。至于这个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打开过的杂物间,其实是博士存放过气发明的地方——比方说,正对面架子上的便当传真机和耳环型电话。除了用不上的发明,也有各种过时电子产品——老式主机、大块头显示器、任天堂红白机——宛如几小时前造访的电器修理铺。

但和修理铺不同的是,眼前这些落满灰尘的旧物,都是他曾经用过的东西——作为江户川柯南用过的东西。他拿起早已没电的耳环电话,想起那个飘雪的夜晚。那时候,他攥紧这个小小的电话,一路狂奔向杯户饭店旧馆的屋顶。

那又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呢?

这个问题跳进脑海,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时间仿佛一个莫比乌斯环,看起来你在不停地朝前,经历了稀奇古怪的冒险,见过了光怪陆离的风景,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原地打转的梦,你沉溺其中,忘记了感知时间。这会是一场梦吗?一个属于十七岁少年工藤新一的漫长的梦。组织是不存在的,APTX是不存在的,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也是不存在的……?

不对。他摇了摇头。这不是一场梦。灰原哀是存在的。他能感受到她无比真实的气息,就在此时,就在身后。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他浑身一震,猛然回过头,看见灰原哀关切又疑惑的眼神。“你在发什么呆?”她问。

他抓一把头发,迟钝地眨眨眼,“那个……灰原……我问你个问题……我们——”他抬起胳膊在两人之间小幅度摆动一下,“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认识多久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这本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人和人在成为朋友之前,最常见的关系无外乎同事或同学。如果是前者,那自然就追溯到其中一方加入公司或合作项目的时间;如果是后者,那就更简单了,无非是小学一年级、国中一年级,或者学生时代其它“一年级”。

所以,帝丹小学一年B班的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认识多久了,这个问题就跟他们数学课上的加减法一样简单。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道题,让我们的小科学家大脑宕机了。是的,他们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这是算术告诉她的答案。可直觉又告诉她,他们那场颇具戏剧性的初遇,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他们已经一同出生入死九十九次,久到他无意间在她这里播下的一粒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你也感觉很奇怪,是吧?”他突然感到一阵轻松。有些时候,你多了一分面对问题的信心,仅仅只是因为有人和你一样,遭受同一个灵魂拷问的折磨。“我刚刚在想,江户川柯南该不会是个梦吧?在梦里遇到很多很多事,醒来一看表,结果才睡了一个小时。”

“如果江户川是个梦,那不是很好么?”她笑笑,“醒来以后你还是工藤新一,没有组织也没有APTX。翘课破案踢球耍帅,是你最向往的生活吧。”

“可是——”可是这样就不会认识你了。他突兀地停下,抹一下鼻子,吞回后半句。灰原哀认识他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如果没有组织没有APTX,她应该是个单纯热爱科学的小学生,或许仍然性格冷淡爱打哈欠,但酷酷的天才少女绝对是同学狂热追捧的对象。如果这一切是场梦,那他希望这个梦属于宫野志保。她会不会认识他不重要,重要的是一觉醒来,父母姐姐还在身边。

“可是什么?”灰原哀盯着他,眼神直白。

“没……就觉得,江户川柯南的生活好像也还不错。”他打个哈哈,含糊其辞。

她挑一下眉,了然地替他补充说明:“是啊,借着小孩子的身体明目张胆地当色狼,是蛮不错的。”

“喂喂……”无力地垮下半边肩膀,他抽搐着嘴角否定了追捧天才少女的想法。他和这位天才少女已经太熟了,追捧是不可能追捧的,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天才少年;斗嘴也是不行的,因为到最后吃瘪的总是他。和天才少女打交道的正确方式,是和她讨论很难很难的问题,比如眼下,他们到底是不是遭遇了一个时间悖论。

至于天才少年少女解决问题的第一步,也不过是把证据一一罗列清楚。

证据一:耳环电话。除了更便携一点,他看不出还有什么功能是裤兜里的手机没有的。如果他刚成为江户川柯南的时候就已经有智能手机了,阿笠博士有必要发明这玩意儿吗?
证据二:从广田教授家取回的软盘(自毁式病毒启动后,这张没用的软盘也被扔进了杂物间)。3.5寸软盘,这项来自IBM的伟大发明,以它的尺寸命名,曾经是使用最广泛的移动存储装置。只不过,可怜巴巴的1.44Mb容量,比起常见的USB,实在是只能用沧海一粟来形容。
证据三:读取软盘的老式主机。根据摩尔定律,集成芯片上的电路数量每隔十八个月就会翻一倍。而这台主机箱里的CPU,性能还不如网络犯罪份子使用的平板电脑。他还记得他抓到过的最逆天的一个黑客,靠一台iPad就黑进了美国航天局。
证据四:博士以前去北海道一直习惯乘坐夕发朝至的北斗星号寝台列车,但这次他订的车票是新干线。事实上,他订完车票后没少嘟囔,说火车更新换代太快,他最喜欢的北斗星号不知什么时候就停运了。
证据五:……

 

“也就是说,虽然我们还在读一年级,但科技已经向前推进了至少二十年。”江户川柯南把写满证据的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只能承认这么一个难以置信又无可辩驳的事实。虽然福尔摩斯说过,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再怎么离奇,也必然是真相。可眼前这个“真相”,已经离奇到了离谱的程度。这就好像一个恶趣味的造物主,给整个世界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虽说隔行如隔山,但搞研究很多东西是相通的。我认为,计算机领域这么大的进展,没有二十年绝对下不来。”灰原哀眉头紧蹙,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她又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接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江户川柯南的肩膀,“哎,你说米花町会不会是个神仙洞府?这里才过了一天,人间已经悠悠地过了一千年。就在我们说话的当口,一个跟江户川柯南一样大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一个跟工藤新一一样大的臭屁高中生,再也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

哈?这是个正经科学家能讲出来的话吗?要真有什么“米花一天,人间一千年”的设定,他们还要什么解药?直接去“人间”住上十年再回来不就万事大吉了。江户川柯南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怎么还搞起封建迷信来了?!”

“看你太紧张了活跃一下气氛咯。”灰原哀耸耸肩,从吐槽模式无缝切换回科研模式,“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势能分布并不均衡,所以时间的流逝速度也是混乱的。”

势能?时间流逝?他一头雾水,“呃,能说得更浅显一点儿吗?稍微照顾一下我这个高中生的知识水平?”

“相对论你知道吧。时间和空间并不是独立的,会彼此影响。根据广义相对论,引力会导致时空扭曲,更简单一点说,引力大小不同的地方,时间流逝的速度也会不一样。”

“可地球表面的引力不是恒定的吗?”他稍微跟上了点节奏,“如果不考虑自转离心力的话。”

“地球产生的引力是均衡的,但这个空间可能受到别的能量场干扰。”灰原哀坐上书桌前的转椅,敲一下键盘唤起休眠的电脑,调出一篇论文,“这篇文章给出了势能差与时间差的公式,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计算,看看是否有额外能量场的干扰。”

“听起来很复杂啊……”刚刚才跟上节奏的人又瞬间懵逼,满头都是“不明觉厉”几个大字。侦探广却浅的知识储备遇上前沿科学基本毫无用武之地。

“是挺复杂的,计算量很大。”她又检索出几篇相关论文,然后转过椅子正对他,笑眯眯地伸出一只手,并拢三指来回搓了搓,“所以,拿来吧,你的金卡。”

“干吗?又要收辛苦费?”他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开始迅速组织语言准备进行一番义正辞严的演说。这可是为了整个世界的伟大创举,并不只是在帮他。

“我要买一点云计算服务。计算量太大,这台电脑搞不定。”她跷起一只脚轻轻踢一下桌面下的主机箱,“提款机先生,是时候展示你的钞能力了。”

竟然不是买包?灰原哀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害他满肚子的慷慨激昂无处安放。提款机先生挠了挠头,老实地掏出了信用卡。高深的物理他一窍不通,大忙帮不上,能提供一点资金,也算是尽些绵薄之力。不管怎么说,科学发展可都是真金白银烧出来的。

 

只是,江户川柯南万万没有想到,灰原哀这一烧,就烧掉了一笔巨款。一周后的早上,他被手机提示音吵醒,邮箱里一张账单让他一个打挺从榻榻米上蹦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阿笠博士家。

“灰原——你到底拿我的卡干了些什么?!”他夸张地敲着手机屏幕,“四万八千刀?够买十个包了吧!”

“我只是租用了谷歌云端1500个计算单元而已。”被质问的人波澜不惊地解释,还时不时瞅一眼屏幕查看计算进度,“单日花费大约六七千吧,”她伸出食指点点下巴,双眼无辜一转,“我记得告诉过你了呀……没有吗?”

……没有。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记性这么差的人是怎么成为科学家的?他忍住拍她脑袋的冲动(因为担心越拍越不记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吧,别告诉我五万美金算了个寂寞就行。”

“结果是有一些,可是跟预期的不太一样。”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她坐回转椅,调出能量渲染图,把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指屏幕朝他示意:“这个干扰场,看起来像是人为操控的。”

“你说什么?”可以在行星尺度上操纵时间的力量?这怎么可能?

“最开始我也是不信的……但是,这个提醒了我。”她拿起放在桌角的一个扁扁的DVD盒子,外壳上是个一袭黑衣的墨镜帅哥,电影《黑客帝国》的主角。“我们可能生活在一个……怎么说呢,被人为设计过的空间里。”

她的语气是灰原哀式的处变不惊,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血管窜遍全身,使人动弹不得。随之而来的是莫大的讽刺。一直以追寻真相为己任的他,其实生活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这简直比江户川柯南是一场梦还要荒唐。

“不过还没有定论,只是一种可能性。我正在计算干扰源,应该马上就完成了。”她叹口气,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对面已经掉线的人,“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亲自去看看才能搞明白。”

他猛灌下两大口,很快镇定下来。把水瓶放回桌子,他抹一把嘴唇,拉过一张椅子也在电脑前坐下,“好,那就等结果出来。”既然侦探的使命是找出真相,就要始终把握住最最重要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法宝——冷静的头脑。

十多分钟后,云端计算机完成了工作,将结果回传本地终端。指令框里的计算日志飞快上跳,几秒后,刷新结束,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着,旁边是一串字符:36N140E。灰原哀打开在线地图,把代表经纬度的两个数字敲进去,得到了一个地址:東京都千代田区一ツ橋2丁目3−1。

“这么近!”两人盯着最终的答案,异口同声地惊呼。他们对视一下,瞬间明了对方的计划,“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然而,目的地却让他们大跌眼镜。这个斥巨资计算出的地点,只有一栋小小的灰顶平房,没有丝毫赛博朋克的味道。房子外墙有些斑驳了,能看出雨水流过的痕迹。大门是棕色的,旁边一块金属牌子上有几个小字。

“你确定是这里?”江户川柯南将信将疑地看了同伴一眼,凑到门边念出牌子上的字,“青山刚昌工作室……青山刚昌?谁啊?没听过。”

“第一个问题,科学的事没有百分百的确定,不过我的计算结果置信度高于95%。”灰原哀一边回答,一边在手机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至于第二个问题,谷歌说,青山刚昌是个漫画家。”

“漫画家?好吧。但愿他有按时交稿免得被编辑杀掉。”作为侦探,他已经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杀人理由。在心里祝福完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漫画家后,他又四下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这个房子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他搭上门把手,正要试着打开,灰原哀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她接着问:“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会遇到些什么?如果我们的世界外真的还有另一个世界。”

确实没有细想过。他只知道,如果真的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在影响控制他们的世界,那他一定会和它斗争到底。他拒绝活在别人的股掌之中。

“先不说那边已经被另一个高级物种控制的可能性,哪怕就是一个跟我们很像的世界,也可能很糟糕——也许在打仗,也许有传染病在流行,也许海里都是核废水……这些,你有心理准备吗?”

他盯着她认真询问的双眼,慢慢咧开一个笑。他说:“我是个侦探。”深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她无比熟悉的光,“侦探就是,无论真相有多么可怕,也会尽全力把它揭开。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操蛋的世界,不是吗?”

是。可怕的真相也好,惨淡的人生也好,灾难重重的世界也好,他向来不惮于面对。曾经,命运之神对工藤新一极其慷慨,后来却又在他最顺风顺水的时候翻脸不认人,将已经给予的光辉几乎全盘收回。禁锢在小学生身体里的日子处处掣肘,但他仍然以最大的热情去拥抱急转直下的人生。归根结底,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头总是一往无前的小野兽,担得起“英雄”二字。

前方等着他们的是什么,扭曲的时间又会不会有一个清晰的答案,这些,灰原哀都不清楚。但是,能和他一同努力靠近真相,她觉得是幸运的。她总是无法不被那股纯净又热烈的香气所吸引。

“你说得对。”她笑了,朝大门微微偏一下头,“我们走吧,大侦探。”

 

门背后,一束强烈的光芒袭来。他们握紧彼此的手,迎光踏入另一场冒险。

Notes:

* 出现在动画第154-155集《上野出发的北斗星3号》,由东京上野站开往北海道札幌站的“北斗星号”寝台特急列车,已于2015年停运。
* 我并没有查到青山刚昌工作室在哪里,文中的地址是小学馆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