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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国家队男排奥运前集训期间,琦玉县体育馆。
当日训练结束。
影山和宫侑确认了一下新的暗号手势,刚结束宫侑就被木兔拖走加练大斜线了,其他的前辈们都结束了训练陆陆续续回去宿舍。日向过来打个招呼说今天在东京上学的小夏过来看他,就不需要影山陪同加练了,影山应了一声,调动了他全部的交际技巧说了句:“代我向她问个好。“
日向噗嗤笑出来:“我妹妹你认识吗?“
“认识的。高二的时候,去你家写过一次作业。你妹妹,和你很像,叫小夏。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呢。啊对,说起来,来和我拍个合影发给我妹妹。”日向掏出手机比划。
“为什么要和我拍?我不要,你自己拍好了。”影山不喜欢拍照。
其实是因为小夏很喜欢影山(的脸),想要哥哥和他的合影照片拿去发sns和朋友们炫耀,不过这理由日向是不可能说给影山的。
所幸他和影山需要靠嘴说清的东西本来就很少。
他调好镜头后,很自觉地蹦一下挂在影山脖子上自己拍了几张,影山也没推他,还对着镜头摆出了一点点比营业性假笑好看多了的非常接近正常人类的微笑。
影山你也长大了啊。日向像个自豪的妈妈一样看着他,几乎要落泪了。
“别那么恶心地看着我,日向呆子,再不走赶不上jr了。“影山把日向从肩膀上抖下来。
“明天见影山!给你带东京香蕉蛋糕吃啊!”日向蹦蹦跳跳走了。
“不要。那种东西吃够了。”
“诶?可是我回国以后还没来得及吃过啊!”
十分钟后坐在JR上日向美滋滋点开照片才发现照片拍糊了,因为动的太快自己把自己拍糊了,但影山那个微小的微笑却奇迹般的清晰得很。日向犹豫好几次,想删除又松开手,最后忍痛把拍糊的自己裁掉了,盯着影山的那一小块笑容愣神。
这家伙现在的微笑虽然没高中那会那么稀有了,却还是不知道怎么的,感觉珍贵得很。
【02】
影山细致地拉伸之后,又加练了一遍手指体操,感觉全身的肌肉和关节都舒展开之后,拿出iPad开始记录今天的训练和一些一闪而过的想法。今天的适应性训练本身中规中矩,诱导托球的动作有了些心得,那个时候的位置,角度,力度,都得好好记录下来才行。关于团队合作的理解会多一些,本来因为平时分属不同队伍的关系,自己和BJ的木兔前辈和佐久早前辈的配合称得上专业水平却并不是那么自如流畅的。今天在分组对抗的时候好像抓住了一点和木兔前辈配合的感觉,好像是起源于一句顺势出口的赞扬,木兔前辈却似乎很受用的样子。虽然不太明白,不过可以在明天的训练中验证一下猜想。
啊,说到明天的安排,听教练说明天会加入一位新的训练师,从美国回来的,也是排球的经验者。自己有一些关于跟腱增强的问题想去咨询,这个也记在待办事项里。
“影山?”从体育馆门口的方向传来一个理应是陌生的却不知为什么多多少少有些熟悉感的声音,影山抬头望过去,是—
“岩泉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教练还没介绍过吗?我是新来的运动训练师,飞机晚点了,今天没和大家正式见上面,我安顿好就想着先来体育馆看看。说起来,影山,几年不见,你长大了好多啊!“岩泉上来就揉他脑袋,影山却无论如何也说不上讨厌,甚至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在记排球日记?”和木兔宫侑打过招呼,岩泉过来坐在影山身边。
“嗯。”影山乖巧点头。
“国家队副教练会有专门的记录的吧,我看到平时的训练赛也有配高速摄像机的。”
“嘛,是小学就开始做的事,怎么说,形成习惯了。而且侧重点也不太一样,所以就也还是在记自己的训练日记。”
“不只是顾着往前冲,养成会回顾和反思的习惯是很好的啊。中学那会还是笔记本呢,没记错的话是百元店的国誉笔记本吧,初一的时候比你脸都还要大。那会你才那么一点高。”岩泉伸手比划。
我绝对是比岩泉前辈比划的那个高度要高的,影山想。
“岩泉前辈有注意到啊?”
“嘛,是及川那家伙先注意到的。他还心血来潮记了几天,虽然他后来还是说用脑子记录比较重要,其实他只是懒得写字罢了。”
“会记下每天的训练内容,反省一下做的不好的地方和需要改进的地方,也是要试着留下好的制胜的时刻的image。Image是很重要的。”影山一本正经地说:“爷爷教给我的。”
“嘛,这个理论我是很认同的,‘科学的有效的努力’比起根性论要更合我的理念。那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
“没有打扰,岩泉前辈,已经结束了。”影山把iPad装进包里:“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那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出去吃。高三那年春高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吧,感觉有很多想说的话呢。”
“谢谢岩泉前辈。刚好我有些关于跟腱疲劳的问题想问。”
【03】
岩泉大方,影山也不会客气,不过俩人在琦玉市郊的体育馆,似乎也没有再大手笔的选择。影山说想吃咖喱,岩泉嫌请吃咖喱不够排面,于是挑了家有配咖喱饭的牛舌店。影山没想那么多,还是在牛舌店点了纯咖喱饭。岩泉失笑,影山这小子好像还是老样子,于是给他单点了一份牛舌。
“说起来岩泉前辈为什么没有继续打排球了?虽然说现在也很好,但总觉得有点可惜,岩泉前辈的排球打得很好。”
“要不是知道你不会假意恭维人我可要觉得你是在过分客套了啊,影山。”岩泉挠挠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过被国家队的二传手这么说,怎么说,确实是很开心的。”
“岩泉前辈在美国的事情,我姑且知道一些,从牛岛前辈那里听说的。之前有关于膝盖的问题想问牛岛前辈的父亲,牛岛前辈父亲说自己的一个学生刚好在研究这个课题,才知道岩泉前辈在美国读的是运动医学。”
“啊,机缘巧合那时候刚好在研究这个。及川在阿根廷你知道吧?”
“有听日向说过。金田一也传过日向和及川前辈的合照给我。”
“对,就是那段时间吧,他和我提过膝盖有点过度使用的违和感,我查了很多资料,然后打视频电话过去骂他。然后就以此为契机,做了自己的研究方向。”
影山瞪大眼睛,打视频电话是为了骂人吗。
“排球也有在继续打,大学也是校队的成员,洲际联赛是打出过不错的成绩的,不过已经纯粹是出于兴趣在打了,和去健身房也没太多区别。大概高中以后就决定了不会成为职业球员了,身高之类的身体条件实在是太劣势了,我也没那么热爱排球,排球对我来说只是运动的一种。怎么说,热爱和天赋总得至少有一样吧。”
影山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岩泉笑了笑,想,也有你这样的人啊,热爱和天赋都拥有的,可以毫不迟疑地前进的幸运儿。
过了会,影山吃完他那份咖喱,又叫了续盘后,吃着牛舌补充说:“也有像日向那种的。“
“日向那种的?”
“打得很烂,短板和山一样多,脑子还不好。“影山喝口水继续数:”咋呼,不听人劝,矮,力量也很差,网前技术烂透了。”
“那你还和他搭档?”
“没办法,他是我的攻手,我可以用好他。有我的他和能用好他的我,什么胜负都可以一争。嘛,不过现在的他也还不错。”
影山理所应当一般地说出这句话,岩泉哑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喝牛尾汤。影山也不费心去找话题,对着第二盘咖喱双手合十喊我开动了。
岩泉突然在想,在狂和自说自话这点上影山还真像你的徒弟啊,及川。
【04】
初三选学校那会,及川拒了白鸟泽的邀请,和岩泉一起去了青叶城西高中。岩泉问他,想赢的话,加入最强的队伍不是最显而易见的也是最简单的选择吗。
“去白鸟泽才是输了吧。”及川转着球说:“输给自己了。”
“什么啊,就这么不愿意和牛岛成为队友吗。还有,围巾给我围好啊。”
“为了赢球就向自己的坚持低头,真的是赢了吗?不是的吧。”及川敷衍地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岩泉翻个白眼,自己给他戴好了。
及川还在忿忿:“退一万步说,在‘我想要一支什么样的球队’这个根本问题上让步了,就会一步一步的在各种问题上让步吧?在我认为该以别的方式得分的情况下还是都传给牛岛之类的。那样绝对是不要的。”
“能得分不就好吗,给谁去得分区别有那么大吗?”
“根本性的不一样好吗!明明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啊,怎么可以那么理所应当地让一个人出风头啊!”
“原来是为了自己出风头啊,亏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好话。”
“才不是!嘛,虽然还没有完全想好,不过是小岩的话,告诉你未来的蓝图也没关系。现在的我,对于我想要一支什么样的球队,其实是有模糊的想法的。不过那样的队伍,可能需要用整个高中的时间来打磨吧,也还不知道够不够用。不过我的队伍,六个人都会是最强的。”
“过度自信了吧你。什么都自己做,过度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器用,会碰壁的。”
“嘛,没办法,有些无论如何都想试试…不,不是试试,”及川突然认真起来:“有无论如何都想认真贯彻的东西。”
“你这个人虽然很逊,不过球风其实还是挺酷的,”也挺温柔的,这句岩泉没说出口:“比你本人酷多了。”
“那算什么啊!及川大人从头到尾都是最酷的好吗!吊打区区小岩一个月球到地球的距离那么远的来回!”及川手舞足蹈,试图比划出一段月亮到地球一样超长的距离出来,最后比划出了一个手臂张开的拥抱,眼睛亮得像星星和月亮一样,温柔地注视着岩泉。
岩泉于是知道及川那个迷迷糊糊的梦想里有自己。
岩泉失笑,又迅速把笑意收回去,不太成功,被及川看到了,冲他甜甜地笑。于是岩泉脸红了,还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在及川后背扇了一把,及川假意喊疼了两句,又正经起来:
“总之,我要用我自己的队伍打败他,以百分之百自己的方式。而且我去白鸟泽了小岩怎么办啊,没有及川大人的奇迹托球和别人配合连扣球都下网然后哭鼻子怎么办!”
“谁会啊狗屎川!还有我就考不上白鸟泽吗?别看扁我啊!”
“就算我们都去了白鸟泽,白鸟泽的王牌是牛岛吧。”
“我也不是非要当王牌不可的吧,还打攻手位置就行。”
“不行哦。”及川用含着笑意的声音故作可爱地说出这句话,脸上却一丝笑意都没有。
“小岩才是我的王牌。”
岩泉没做声。俩人在电车上相对无言地站着,走过熟悉的街角音像店,走过幼稚园和拉面店,走到两人分别的那个路口,静立半晌才回应他:
“会赢的。我和你。”
【05】
“还真是很像啊。”
“嗯?”影山吃得脸颊鼓鼓,抬头睁着大眼睛看岩泉。
“你和及川。”
“我的跳发是照着及川前辈的动作学的没错。在团队方面,也有受到影响的。及川前辈很厉害,和我不一样的那种厉害。”
“不是说这个。不过,嘛,没关系了。”岩泉微笑:“说起来初三那会,怎么想都还是有点过意不去,替那家伙说句不好意思了。”
“嗯?什么事?”影山一点都不记得的样子。
“不记得就算了,嘿嘿,你靠过来一点,咱俩拍个合影。”
“嗯?”影山疑惑极了,明明今天不是粉丝感谢那种场合,为什么从日向到岩泉前辈都在要他合影。
“合影是要发给及川看的。”岩泉拍好后,确认哪里都没有拍糊,自己和影山也靠的足够近足以让及川抓狂,笑得一脸邪恶,发给了及川。
“及川前辈会高兴吗?”影山隐约有点忧虑。
“不会。”岩泉爽朗地大笑:“就是想看他不爽所以我才要和你合影然后发给他的啊!”
这就是岩泉和影山今天说上的最后一句完整的话。及川看到合照直接一个Skype视频丢过来,岩泉一边结账一边应付无理取闹的炸毛及川,还不忘送影山回了宿舍。
“前辈,真的不用送我。”
“谁也说不好会不会有尾随痴汉或者周刊记者什么的吧,没事不要客气,我送你我送你。”
及川那头在电话里喊小岩你都没送过我,岩泉皱着眉把电话拿远了一点,嘴角却全是笑意,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
【尾声】
晚上影山睡得半梦半醒中收获一个及川同款炸毛的日向。
“影山你这家伙怎么回事,你和我拍照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影山睡眼惺忪看着日向手机上,是晚上和岩泉的那张合影,及川发给日向的。日向和及川前辈为什么会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日向在生什么气,说起来晚上及川前辈在电话里为什么那么生气,他统统没想明白,只是盯着那张合照看了又看:
“我笑得好奇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