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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5日,距离新年还有一段时间,但阿尔巴特大街早早就装饰上了新年树,整个莫斯科都洋溢着欢乐的氛围。伊万下班后混入喧闹的人群,考虑着今晚吃什么。冰箱里还有剩下的布林饼,一小碗剩沙拉,半罐酸黄瓜和几个鱼子酱罐头,勉强可以凑成一顿晚餐,所以他无视了人头攒动的卖场和面包店径直向家走去。
打开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伊万将大衣和围巾脱下,换上家居服。他打开电视,然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这几周他的身体不太舒服,精神和胃口都不太好。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把布林饼放进微波炉热了热,然后开始今天的晚餐。
“该买点酸奶油了。”伊万一咀嚼着冰冷的沙拉一边想。
一阵门铃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伊万的进餐。伊万拖着步子走到门口,不情不愿地打开门:“请问你找谁?”
“蠢熊本大爷来看你了!”门外的人自然地推开门走进屋子。
伊万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小基尔你怎么来莫斯科了!你没和路德维希一起过节吗”
“阿西跟小意大利今天有约会,柏林的圣诞集市我也逛腻了。想着你估计又是一个人,就过来看看,感动吗?”基尔伯特把手上装满食材的袋子和一包仍有余温的面包塞进伊万的手里:“你把这些先放到厨房里去。”他随手把外衣挂在伊万的大衣旁边,然后从鞋柜底层翻找出一双男士拖鞋换上。
基尔伯特走进餐厅,看着餐桌上的沙拉和几张卖相不怎么好的布林饼,嫌弃地撇了撇嘴。他走进厨房,对伊万说:“我就知道你不会好好吃饭。你先去客厅待着,本大爷今天大发慈悲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伊万好像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盯着基尔伯特委婉地说:“你没生病吧?”
基尔伯特朝伊万翻了一个白眼,不耐烦地把他向外推:“生病的是你好吧,赶快出去,出去。你在这里只会碍事。”
伊万顺从地走出厨房,趴在餐桌上听着厨房里的动静。食品包装袋的响声,瓷器碰撞的叮当声,热水的咕噜声,刀具接触砧板的笃笃声组成一首温柔的小调窜进伊万的耳朵,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一阵脚步声传来,伊万抬头看去,看见基尔伯特端着一壶热茶和两个密饼向他走来。“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你家里怎么连果酱和酸奶油都没了,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你的生活自理能力进一步退化了。”
“这只是因为我这几天不太舒服,我平常还是有好好采购的。”伊万放软声音,可怜兮兮地看向基尔伯特:“基尔我们什么时候能吃饭呀?”
基尔伯特的动作瞬时停顿了一下,不过马上又恢复了正常。他匆匆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身又钻回了厨房。“你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他们的晚餐是新鲜的面包,基尔伯特带来的德式香肠和热气腾腾的罗宋汤。味道算不上多好,只是家常味道。
伊万嚼着浸满汤汁的面包含糊地说:“小基尔我想吃皮罗日基。”
基尔伯特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没做饭的人不许挑剔!”
“可是我想吃嘛,万尼亚现在是病人,基尔不会克扣病人伙食的对吧。”
“你这家伙是在威胁我吗?”
“没有哦,小基尔不给我做的话,万尼亚就把你赶出去过夜。”
“行吧,行吧,明天给你做,行了吧,真麻烦。”
“基尔果然是最好的朋友。”
晚餐后两人用猜拳决定谁去洗碗,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个人缩在伊万家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十二点。伊万困倦地推推身边的基尔伯特:“基尔,我想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那你去睡吧,我在这睡。”伊万突然环抱住基尔伯特,他把头靠在基尔伯特的肩上,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基尔可以陪我吗?一个人真的好难受。答应我好吗,万尼亚好难受。”
基尔伯特没有开口,他大力揉了揉伊万的头发,然后把伊万拖进卫生间。
等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伊万开口问:“你什么时候会回去?”“等圣诞节过了吧。”“不回柏林过新年吗。”“看情况,应该不回。”“嗯。”室内陷入沉默,伊万闭上眼睛却久久不能入睡。等身边的呼吸声变得悠长平稳,伊万将基尔伯特搂入怀中。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他满足的蹭了蹭基尔伯特。
我已经放你走了,可你为什么又自己回到我身边呢?为什么我所有的要求你都满足?为什么你要主动关心我?为什么还愿意给我温暖?
我的基尔,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我亲爱的基尔,你会永远在万尼亚身边的。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伊万轻轻地吻了吻基尔伯特的脸颊,带着微笑进入梦乡。
12月25日清晨,贝什米特家静悄悄的,路德维希昨天就前往意大利跟费里西安诺开始圣诞假期了。
路德维希在临行时曾邀请基尔伯特一起前往罗马。
“好好跟小意大利一起享受假期吧,阿西。本大爷一个人也很快乐。”基尔伯特这样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祝你旅途愉快。记得带点伴手礼回来啊。”
基尔伯特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嚣张。
“知道了,那我走了哥哥。”路德维希跟他的兄弟拥抱告别,又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毕竟他的兄长大人有时候制造麻烦的能力不输于任何人。
“好了,好了,阿西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一切的。”基尔伯特把路德维希推出家门,门板阻隔了路德维希的回望的视线,没有人发现基尔伯特脸上的笑意在关门的瞬间已经消失殆尽。
起床,洗漱,吃早餐,遛狗,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社区里处处都洋溢着圣诞的温馨氛围。牵着狗一个人走在路上的基尔伯特面无表情,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
回到家后,基尔伯特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明明应该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但此时他却被莫名的悲伤包裹。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是两德合并时,或是普鲁士被抹去时,亦或是当路德维希可以独当一面时,还是更早的时候?基尔伯特自己也不清楚。
不再需要担负重任,不再需要承担压力,同时也不再被重视和需要。
他有时会想为什么自己仍然存在,明明自己的存续已经毫无意义。现在的德意志已经不再需要他,那群政客把他当作空气,任何情况下都尽可能避免提及他,路德维希也早已不再是需要他教导保护的孩童。现在的地球上已经没有了普鲁士的立足之地。
基尔伯特扯了扯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明明理想已经达成了,一个统一、强大的德意志现在好好地存在着,可自己却还不满足。
“圣诞节啊,圣诞节,每个人都很开心吧。”基尔伯特嘟囔着从沙发上坐起,脑中却突然浮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停顿了一下:“大概也就除了他吧。”
他现在怎么样呢?会跟亚瑟在七月时一样吗?
基尔伯特沉默地发了会儿呆,突然他站了起来,迅速把几条狗托付给邻居,订了最近一班去莫斯科的机票,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冲向机场。
基尔伯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在飞机上烦躁地用手指敲击着座椅扶手。从小到大跟伊万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在楚德湖的时候是,七年战争的时候是,二战的时候是,在苏联的时候也是。
基尔伯特并没意识到在几百年的相处中,伊万于他而言早已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邻国。
他们曾在战场上厮杀,也曾为共同的目标奋斗;他们曾在谈判桌上争锋相对,也曾同榻而眠。
他们知道对方几乎每个样子,见证了彼此的欣荣与衰败。
“他见到我会怎么想?会开心吗?他会愿意见我吗?我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去见他啊?”基尔伯特的脑子被各种杂乱的想法塞满。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简直想给自己一拳。
“什么时候我变得跟想要主人关注的狗一样了?”基尔伯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不让旁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当踏上莫斯科的土地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基尔伯特凭着记忆前往伊万的公寓,顺路还买了一些食材和面包。他不确定伊万是否还住在那里,自从他离开莫斯科,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基尔伯特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门开,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传出:“请问你找谁?”
“蠢熊本大爷来看你了!”基尔伯特自然地推门进去。
“小基尔你怎么来莫斯科了!”
基尔伯特看着伊万的表情从阴沉一下变得惊喜,心里有点小得意。看吧,还是有人需要我的。
之后,他们一起吃了晚餐,一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伊万喜悦的眼神,上扬的语调,甚至是有点无理取闹的要求都让基尔伯特感受到许久未曾有过的满足。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是那么美妙,让基尔伯特沉迷。所以当伊万抱着他,请求他陪自己一起睡时,基尔伯特没有拒绝,只是揉了揉伊万柔软的头发。
当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伊万问他什么时候会回去时。基尔伯特鬼使神差地说要等到过完东正教的圣诞节。基尔伯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或许只是有点舍不得吧。
室内陷入沉默,基尔伯特意识逐渐混沌。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被搂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脸颊。耳边伊万的呼吸声意料之外地让人安心,基尔伯特完全放松下来,在伊万怀中沉入了梦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