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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陛下，自鏡朝亡，天下四分五裂。如今東有邱、陳兩國虎視眈眈，西有江、柳兩國結盟沆瀣一氣，如今又有李國伺機而起，隔三差五在關外以兵火叨擾。盧國地緣狹小，若李國咄咄逼近，臣恐盧國腹背受敵。依臣之看⋯⋯」盧國御史陳情之際面有難色，欲言又止。
「何如？」盧國公斜睨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自鏡國亡，各諸侯國烽煙四起，盧國地處諸國中央，乃兵家必爭之地。江、柳同流合污，邱、陳亦虎視眈眈，長此以往，諸國牽一髮而動全身，必將成為盧國大患。陛下，與其坐以待斃，今呂國提出王子外質一策換以出兵援助，依臣之看，非為下下策也。」
「陛下之子有二，太子為大王與舒王后嫡出之子，宗法之制不可逆，是為盧國繼承大統不二之人。盧襄王雖為大王與皓陽夫人庶出之子，然天資過人、毓秀聰慧，入質於呂，亦能有襄助盧國之用。若盧襄王入呂為質，既為一時緩兵之計，又能昭告天下盧國與呂國相好，想必諸國忌憚於兩國勢力，斷不敢貿然出兵。」
「那依愛卿之意，便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了？」
「臣惶恐。」
盧國公背對众臣，良久道，「盧襄王年幼，卻精通騎射、才情才氣皆有先王往昔之風，寡人甚愛之。」
「然宗法之制不可逆。太子無過，天下既無廢嫡子而立庶子為王的先例，庶子⋯⋯」盧國公轉身面對大臣，「應以國之大業為首。」
「傳寡人命，盧呂二國唇亡齒寒，如今敵軍兵臨城下，有感呂國雪中送炭，盧國必將傾力相助。示呂國以誠，特命盧襄王盧瀚霆，入質呂國，不日啟程。」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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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皓陽夫人在殿外長跪不起，已有三個時辰。」侍奉盧國公的宦官正來報，盧國公拾起桌上卷宗，「寡人知道她為何事而來，讓她回去吧。」
「陛下，陛下——請聽臣妾一言！盧襄王此行一去呂國，不知何年何月才歸來，陛下素憐瀚霆，看在臣妾的份上，請陛下收回成命，收回成命啊！」
皓陽夫人在殿外的哭啼聲驚擾了殿內眾人，盧國公將手中竹簡一扔，眉頭皺成川字。
「宣她進來吧。」
皓陽夫人不見往日金絲銀線琵琶袖，只著一身素衣碎步往殿內奔去，一見盧國公便匍匐跪下，「陛下，盧襄王入質一事，望陛下三思啊！」
「夫人之慮，寡人何嘗不有？」盧國公停頓片刻，又繼續說，「瀚霆雖為庶子，但自小精通詩書、文韜武略，年十三能騎射，寡人有其子，是國之大幸。然亂世中諸國紛亂，天潢貴胄尚且不能獨善其身，更何況小國庶子？四下豺狼目光如炬，家國腹背受敵，為一己之私而捨天下之利，為君為王，萬萬不可。」
「陛下⋯⋯」
「寡人心意已決，」盧國公拂了拂長袖，回到座上拿起竹簡，「夫人自便吧。」
「陛下，盧襄王求見。」一旁宦官上前通報盧國公。
「進來吧。」
「霆兒！」皓陽夫人顧不得此刻窘態，起身巴望著盧襄王盧瀚霆步入殿內。盧瀚霆走到殿前先行跪拜禮，而後起身，攙扶一旁皓陽夫人。
「霆兒，家國正處危急存亡之秋，盧國正受外敵叨擾，若江柳、邱陳群起而攻之，加之李國趁虛而入，以盧國的兵力根本寡不敵眾。呂國公指名道姓要送盧國王子入呂為質，而皇城不可一日無君王、不可一日無太子。」
盧國公起身走到盧瀚霆面前，「你為盧國王子，識時務者為俊傑，父王唯忍痛割愛，捨小家而兼大家。此行一去，道阻且長，我讓夫人給你多挑幾個手腳伶俐的下人帶去。一統大業將近之時，正是父王贖你回國之日。」盧國公摘下腰間玉佩，別在盧瀚霆的腰帶上。「既是質子，盧呂天塹一方，你又寄人籬下，凡事以不變應萬變。你是盧國的榮耀，切記萬事以家國為重。」
「父王、姨娘，不必為兒臣擔憂——」盧瀚霆雙手抱拳，「兒臣為盧國王子，當躬先表率，定遵父王教誨。」
盧襄王，年十七，盧惠公四年入呂國。時年襄王青絲綰成雲髻，錦服綴滿雲繡，氣宇不凡。出城之日，舉國上下於關內城門列道跪別盧襄王，無論士卿、平民。
所謂伊人，便在水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