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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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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7-13
Words:
6,487
Chapters:
1/1
Kudo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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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白熊香水/14:00】预谋相恋

Summary:

吸血鬼法×小巫师加,清水纯情小学生作文

Work Text:

*吸血鬼法×巫师加

*无考究中世纪,地点架空,本质庸俗小甜饼

 

 

“就是那样的,巫师。”男人望着倒在暗处的尸//体,一挥十字架。这位牧师的神色沉重,“即使他曾经与我们同在。”

人群接到旨意,迅速散开,母亲拉起孩子的手进到屋里,一扇扇门被关上。其他人则在空地上搭起木柴堆。 

“愿慈悲的主,安息每一个不平的灵魂。”

 

 

马修是被人在睡梦中摇醒的。窗外月光幽幽,照得那人的皮肤苍白,似六尺下的白骨,又那样透彻,似乎能看见浅的血液涌动。他一惊,瞬间睁开眼,对上那似是汹涌在梦里的紫的星球。如果可以,那这一定是什么浪漫故事的开头。但愈来愈近的呼喊声撕碎这来着不知处的浪漫。

“没时间了,”那人向他伸出手,“有什么要带的吗?”在快要燃烧起来的紧张中,这声音反而冰冻一切。

马修最后环顾一眼他的小屋,犹豫之下只拿起几本笔记本,然后拉住他。顾不了太多了,这个时代容不下爱研究的巫师,或者说,不得巫师生存。

 

他们在第一缕火焰接触屋檐时跳上马车,下一秒巨焰腾起,他们隐入森林。“消灭魔鬼”“愿主怜惜”的呼喊随烈火叫嚣,把一切平静吞噬殆尽。马修捏捏拳,指尖碰到自己湿凉的汗液。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拉着那位神秘人。

他倏然松手,把手藏进睡袍的长摆下,低声说了句抱歉。

“你的手很凉,”神秘人摘下一直戴着的帽兜,马车的窗蒙着棕色纱,光线昏暗,但丝毫掩藏不了他的英气,“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如果需要,你可以向我提任何问题,威廉姆斯先生。”

既然对方都如此说了,马修实在忍不住提问:“您为什么救我?”

弗朗西斯一脸意料之中,凑到他耳边:“因为你是无罪的,你是离魔鬼最远的人。”

马修没有被突然的凑近吓到,相反的,他盯住弗朗西斯的嘴角。漫长的沉默后,他开口:“您是吸/血/鬼?”

听到意料之外的话,弗朗西斯一下子没有马上回答,如果没有猜错,马修感受到一种恐惧,于是他马上补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

“——别紧张,孩子,我只喝动物血,老菲尔·安德森可以为我作证,就是那位和蔼的车夫——”

“不不不,波诺弗瓦先生,我想说的是我并不害怕,”马修小心翼翼握住弗朗西斯的手——尽管他觉得这的确不太礼貌,他发现对方的手心冒出一层薄薄的汗,“非常抱歉,我不该冒犯您。”

弗朗西斯松懈下来,礼节性回握手,“哥哥我才没有那么小气,是怕吓到你。看来是多虑了,不过哥哥的确只喝动物血。”

“那属实多虑了,”马修笑了笑,“我是巫师,很早就接触了这一存在。不过您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吸血鬼应该是凶恶的,类似野兽❶。”

“那这本书真的很不合格,我们一般是人的形态。”弗朗西斯说着,撩了下自己打理得当的金发。

马修点点头,“所以我的母亲——一位女巫,她说这完全不对,然后告诉我,在未来这一印象会被打破。我还无法做到如此精准的预言。”

“所以你也没有料想到今夜急情。”弗朗西斯拉开窗帘,向外望了望。火光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马修闭上眼睛,只有眉毛透露他的困惑,“是的,完全预料不到。”

 

 

月升至最高处时,他们进入了一个挺大的,类似庄园的地方。大门开启,发出一些杂音,随即关闭,一切归于沉寂。

“欢迎来到波诺弗瓦堡,”弗朗西斯露出一个微笑,又微微侧目,“哦,解释一下,我们世代为贵族,这是原来封地。我变成吸/血/鬼后就改造成庄园了,不过我们还是叫它‘波诺弗瓦堡’。”

马修心中一惊,想起母亲小时候用预言当作故事哄他入睡,曾讲到过“某一位波诺弗瓦,救下的遭狼群围攻的小巫师”。

他们下了马车,在长长的玄关看到一排画像。吸血鬼的画像在最末尾,一排“弗朗西斯·德·波诺弗瓦”的金字,看出他们当年的辉煌。只是弗朗西斯没有后代,也不去参加宫廷社交了,于是渐渐销声匿迹。

不过看得出来,弗朗西斯的资产依然可观,连佣人们的衣裙都是整洁优质的。马修在指示下把他的行李——几本书交给名叫克里斯汀的女佣,然后跟着弗朗西斯上了楼。

到房间门前,弗朗西斯捏了捏眉心,露出疲惫的神情,“今晚先休息吧,明天再细聊,我想你也很累了?”

马修没有反驳,向弗朗西斯鞠了一躬,然后关上门。他甚至没有精力环视房间,直接上了床睡过去。

梦里他见到母亲,女巫看起来和三个月前没什么两样。她摸了摸马修的头,用那样轻盈的语气说:“我救了他,马蒂。所以他来救你。”

她又说:“我们不是魔鬼,你不要去害怕火炬。”

马修张了张嘴,她却一眼看穿他的意图,“我们目前没有遇到危险,阿尔已经是个可靠的男人了。不用担心我们,和弗朗茨好好相处吧。”

 

 

再醒来已日上三竿,大概有佣人进来收拾过了,窗帘只留下纱的那一层,窗边放了一套整齐的衣服,马修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穿着睡衣。

洗漱后下楼,弗朗西斯坐在起居室里看书,见马修来了就起身把他往餐厅领。“你睡了挺久。”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马修弯弯眼睛,不置可否。

餐桌很长,都铺着餐布,对此弗朗西斯解释为“和佣人们一起吃,不然我很寂寞”。随后他指了指主座旁的位置,马修坐了下来,开始享用早餐。弗朗西斯回起居室拿书,然后也坐下来。

“您不用解释原因了,”马修先开口,“我都知道了。”

弗朗西斯没有多意外,“你们巫师都是这样,你母亲也极有洞察力。”

马修塞下一片面包,沉默延续了很久,“我可以问问 接下来的安排吗?”

弗朗西斯本想看书的,此刻却放下,眼神严肃,“暂时出不去了,猎巫运动❷越来越激烈……你可以在我这里做研究,读书,游园,能接受吗?”

“我明白,先生,不必这么严肃,”马修停止了动作,望向弗朗西斯,“我当然能接受了。只是我应该怎么报答您?毕竟救您的是我母亲。”

弗朗西斯看出马修的固执,没有推阻,“可以的话,给我读书吧,就这本柏拉图的小册子,每天睡前读给我。”

马修还是看着他,弗朗西斯妥协了,“好吧,你还可以去修正美化一下后面的花园,我不能晒太阳,而兼职园丁蒙德尔最近很忙,我不希望花园失去打理。”

马修点点头,弗朗西斯松了口气,扬起一个微笑,提醒对方继续吃饭。新生活大概是开始了,马修想。

 

 

目前来说,弗朗西斯先生与他表现出来的一样慷慨。白天,他躲避日光,在拉着帘子的暗室里写写画画。马修在太阳热烈起来之前做好园艺工作,然后他会给马修看他的画作。和教堂与皇室“广告”❸的艺术不同,弗朗西斯的画是生动的,洋溢着人与万物之美的。

晚餐后他们会一起上楼,然后一起坐在弗朗西斯的房间里,马修给他读柏拉图,当遇到生涩之处,他会很热心地解释。然后是罗马史、古希腊悲喜剧、圣经。每天都会有属于马修的“晚安”与“早安”,就像父母和阿尔弗雷德还在家里时一样。

马修感觉到,弗朗西斯大概答应他的母亲担任他监护人的角色。弗朗西斯也经常开玩笑说马修应该多撒撒娇,不过毫无例外,都被马修以“我已经21岁了”驳回。每每这时,弗朗西斯就不再逗他了,只是小声说“我都121岁了,大你100岁呢”,然后开启下一个话题。

弗朗西斯很少出门,如果有,也是在夜里。对此,弗朗西斯毫无隐瞒,若是听到什么新闻,就会在第二天的早餐时间说出来。

 

这天也是一如既往,“猎巫运动越来越激烈了,隔壁的那个郡已经烧死300个巫师了。真是胡来。”

马修捏叉子的力道大了些,“弗朗先生以前没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弗朗西斯想了想,“有。宗//教//迫//害…这次也是,不过往常都是异/教/徒,现在是巫师。流血的宗教,‘暴君’宗//教,他们蹚过血走去‘天堂’。”

“啊,是这样。”马修的话没什么情绪,努力听才能发现其中的的一丝隐忍之意。弗朗西斯怎么说也活了几百岁,从前又是在贵族中混迹的,当然不难听出其中的情绪。

盛夏的阳光磨人,窗帘又忘记拉了,全洒在了马修身上,使他睁不开眼。弗朗西斯起身拉上帘子,又走到了马修后面,“几百年前,哥特联军打进了罗马,摔坏雕塑和其他艺术品,建筑被摧毁,无数罗马人死于刀枪之下。

“而引发这些暴乱的,是罗马贵族对西哥特人的压迫虐待。他们自己最终又成为了暴政的受害者,拉着辉煌的文明一起下地狱。

“马修,”弗朗西斯在他耳畔轻声说,“不要去害怕。不管那是什么,出发点或本质有多么纯洁,一旦成为暴君,就难逃自食其果的结局。而现在如日中天的宗//教//迷//信,会渐渐落没。造成血流成河的他们失去了原来的美,而更迷人的,是浴血的‘异端’风琴手。”

“你也不用去害怕。我就是来保护你的。”

说完一大段话,弗朗西斯直起身,把马修杯里的苹果汁满上。弗朗西斯带着笑轻声说话,像是自言自语:“请多依靠我吧,我孤独了一百年。”

这话当然被马修捕捉。他的眸色暗了暗,小心地望向弗朗西斯。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对方的瞳孔不是什么完美的纯紫幻境,那里有缺口,里面是空洞宇宙。

能做什么呢?显然,弗朗西斯不是多孤独的个体,尽管佣人总是换,但他与他们都有话可谈。但是刚刚透露出来的脆弱是什么呢?

啊,是精神上的,是灵魂孤独。佣人们不懂罗马历史,不懂人道,不懂哲学,不懂政治,不懂弗朗西斯。他不得不离开贵族,那些即使庸俗但也会附庸风雅充实自己的知识阶级,一个人住到这荒山野岭中来。满园的花是他最后的艺术追求,然后是无尽的看书、作画,可满腔的感想和情趣无处可说。

意识到这一点,马修开始花更多时间读书,而且在晚餐后,仍跟着弗朗西斯上楼。他们在那里交流书籍的内容,先是古希腊神话,然后是《奥赛德》,甚至苏格拉底。在马修看来,弗朗西斯需要的不是他的依靠,而是陪伴,更是精神上的交流。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实在无法隐瞒——弗朗西斯觉得自己孤独了一百年,就是在等待这位马修·威廉姆斯。

三十年前他兴起夜猎,不料迷路。起初他心里一点也不惊慌,因为自己这近百年岁里不止一次遇上这样的状况。不过后来东方初亮,身体条件反射般变得羸弱,他开始惊慌。

然后他遇到了马修的母亲,威廉姆斯夫人。女巫一眼看出他的吸/血/鬼身份,然后给了他一瓶魔药。在她的指导下用药,弗朗西斯奇迹般在烈日下走回了庄园。

当然故事没有这么简单。分别时,女巫望着石头上的苔痕,突然嘱咐他,三十年后的同一天,要回到这片森林,顺着嘈杂人声寻找她的孩子,保护好他,无论时间长短。她可能无法将孩子接回,这是补充。

弗朗西斯答应了。女巫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她们的直觉那样敏锐准确;他也不会介意为将来预定一个陪伴。所以他答应了,但嘱咐女巫要好好教导那个孩子,然后全盘放心地托付给他。

当然,弗朗西斯毕竟活了那么久,等待未知的东西太久了,他不会安安稳稳等上三十年。

马修出生时他就站在窗外了。那是天赐般的黑夜,让他成为迎接将来时养子的诞生。然后是很多的黑夜,他在附近的树上,绅士的外衣被树枝

刮坏了,可这已经无法让他的风度再减少一点——他在树上听讲给孩子的预言故事——不是寓言故事。他在故事里听到了自己,然后七月的风居然冻到了他。

是很奇妙的感觉,弗朗西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是他这个过时那么久的人,被遗忘到天涯海角的人,居然走进了别人人生的预告里。

他在窗外看着那个孩子一天天长大。马修开始能朗读第一本巫师指南时,他露出了微笑。再后来那个孩子开始迅速长高,并且拥有了越来越多的知识,等到马修能够到窗锁时,他就会被那个孩子的“巫师之力”感应到。

于是他失去了夜里坐在树上的机会。这下可难办了,他只好又回到一百米外的树林里进行心不在焉的夜猎。在天明前,他没有遇见好心的女巫,于是他就回到庄园。

就这样,又三年,弗朗西斯决定给自己在酒馆(他通常在那里度过夜晚,人多眼杂,他不会被发现“青春不老”的秘密)外找点乐子。只是厌烦了人类,他想。不过当他披着厚重的袍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进马修所住的村子时,他被自己驳倒了。

好吧,巫师也不是什么人类,他自我安慰。

正在他不知往哪里走时,威廉姆斯夫人适时出现,给他一瓶与十几年前别无二致的魔药,“你来了,进屋吧。”就那样顺其自然把他请进屋。

马修正在和小他五岁的表弟阿尔弗雷德·琼斯玩,呃,准确得说,他在拿阿尔弗雷德做“试验品”进行预言训练。不是巫师的阿尔弗雷德任马修摆布,在马修看着他抽的牌思考时,他百般无聊。此时弗朗西斯的出现,像是一个恰逢其时的惊喜。

“好了,马蒂,你已经看过我的命运很多次了,要不给这位先生看看吧。”说着,阿尔弗雷德跳下椅子,跑出门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威廉姆斯夫人哭笑不得,询问弗朗西斯和马修是否愿意。结果当然是和谐的,他们坐到了一起。

“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吗?”马修腼腆地开口,“我的经验很少,所以不是那么准确……”

“哦,孩子,你应该自信一点,”弗朗西斯友善地笑了笑,努力不露出自己的吸血鬼獠牙,“我想知道我是否会有伴侣。可以是个孩子,或者是…爱人。”

马修切牌的手顿了顿,“您很孤单?”

弗朗西斯点点头,微微放松地靠上椅背,“是的。百年孤独。”

马修只当做比喻,然后把牌摊开,示意弗朗西斯抽出一张牌。

是“世界”❹。

“您会的。”他露出一个祝福的笑容。

弗朗西斯向他点头致谢。

弗朗西斯没再去看他。因为那天的梦里,喝下威廉姆斯夫人给的另一瓶药水,他看见了自己的未来——那个孩子颔首,露出笑容,无意间许诺了自己的未来。

 

 

马修毕竟是巫师,除了种花读书,做得最多的事还是研究巫术。药品很难寻到了,于是他开始精进自己的预言,这也是他母亲最为出色的能力,但他一直难以应用。

他对塔罗掌握甚弱,这种牌也在发展之中,他的母亲也只在研究阶段。所以通常结果是模糊不准了,很多时候会受到委托人“上当了”的调侃。记忆里,算是成功的只有一次。

只是委托人的一切都模糊了,但是牌面和寓意、恍惚的未来,他都了然于心。“世界”,寓意满足、内心祥和、生命的欢歌。他在凝视牌面满月和飞鸟、星空时,看见了牵着委托人手的小身影,他们一起钻进坟墓。

而他此时又拿出了塔罗。此时他眉头紧皱,手上的动作却仍从容,切牌、洗牌,在偌大的桌子上铺满塔罗,然后手在上方的空中反复抚过。

“我相信命运,但也相信人定胜天。”

“请告诉我,我做的是对的吗?”

是对的吗,给弗朗西斯陪伴,付出寄人篱下者的爱意。但他又那样陶醉于年长者在每个夜晚望向他的眼神,那样温柔,那样智慧,让他生出占为己有的想法。那眼眸引得他夜夜前往,在种植花草时心不在焉,揣摩书籍内容。

弗朗西斯一定察觉到了什么,却又没有表示什么。是在意他的情绪吗?是难以启齿吗?马修像沉入美酒里,甘甜让他不愿离去,而氧气却在对酒水的贪婪里,缓缓耗尽,几乎窒息。

是你了,马修翻开一张牌。

是“权杖随从”。她在翩翩拉动琴弓,马修似乎听到了乐声。最后他收起牌,“去行动,别坐下来空想”在脑海里久久回荡。

马修心里生出一瞬间的冲动,上楼去!可是挂钟平静地告诉他,弗朗西斯正在午休。于是他浇灭自己的热情。冲动是魔鬼,他想。

他转身准备继续读书,却听见外面传来忙乱的响声。门没关实,于是他从门缝里偷看——是弗朗西斯。他脸色苍白地穿过阳光充足的走廊——他说马修需要阳光,所以拉开了帘子——见此,马修想上前询问出了什么事。

但是弗朗西斯很快消失在走廊的另一段。马修心中不安,于是放下书,也往那里走去。没走多久,他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于是停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弗朗西斯需要喝/血/液,一般是三天一次,而他昨晚已经喝过了,在高脚杯里,似喝干红葡萄酒一般优雅。

他心中疑虑正重,老管家安德鲁的声音响起:“波诺弗瓦先生,您如果再不喝/人/血的话,就……”

弗朗西斯喘着气,很久之后才开口:“会失去理智,我知道。但是上一次,我牵连了马修……”

马修被这句话钉在原地。他想起那具倒在暗处,被放干血的尸//体。

“那是个坏家伙,家//暴,jian//杀,无恶不作。”安德鲁的声音模模糊糊传来。弗朗西斯深吸一口气,“但是无辜的马修被牵连进来了。我爱他,他如期出现在我的生命里,那样干净。

“他让你感受到陪伴,这让我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杀人者,是多么不堪。”

 

 

晚餐时弗朗西斯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马修猜他喝了动物血后有所缓解。可是苍白的脸色依然透露出弗朗西斯不佳的状态。

“我有些不舒服,马蒂。可以暂停一天吗?”饭后,弗朗西斯小心询问。他有些心虚,因为暂停的,可能不止一天。

马修点点头,然后把目光从对方脸上移开,聚集到瓶子里的浅色六出花上。还是让他不高兴了,弗朗西斯想,心里却猛得一颤,垂下眼。

还能拖多久呢。他很想再看马修一眼,但是再也无法鼓足勇气。他想逃避,那种恐惧,像是刚成为吸/血/鬼时无助隐匿的绝望。

 

穿过走廊,窗帘拉开了,月光从天上泄下,像是很多很多的从前。弗朗西斯一个人走进房间,正想松口气,背后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马修在门外喊,有些急切地抛掉了风度。

弗朗西斯一怔,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开了门。他露出与平时别无二致的笑容,为了显示随意,语气有些轻佻了:“哥哥不是说了嘛,今晚休息。小马修这么离不开我吗?”

马修愣了愣,然后点点头,青年人的面孔流露出青涩的严肃。这回轮到弗朗西斯愣一愣了。

马修上前一步,把弗朗西斯抵到墙上,“先生,吸我的血吧。”

 

弗朗西斯没花多久分析形势。他的目光柔和起来,轻轻抓住马修的手——他自己的手却是那样不听话地颤抖着——把它们从自己的肩膀上拿下来。

“马修,你可能没有想好…那样你也会变成吸血鬼的,活久了并不是什么快乐的事情。”

“先生,我是巫师。您知道吗——‘巫师的血,自愿献出,诅咒破除’。您知道吗——我也爱您,这是自私、丑陋的爱,可我会为您献上美丽的六出花。”他拿出从餐桌上折来的一朵小花。

弗朗西斯颤抖地盯着他,马修没有畏缩:“我想清楚了,我不会后悔,我是巫师,未卜先知…先生,你是否会接受我…”

弗朗西斯用吻堵住剩下的告白和约定。窗外月亮隐进薄云里,似作害羞。

最后年长者将獠牙抵上来,小心翼翼刺入,像名匠在雕刻他的得意之作。血液流过去,那样温热,融化了世上的一切寒冰。

马修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的睡前故事——某一位波诺弗瓦,救下的遭狼群围攻的小巫师。他送予玫瑰以安慰,他赠予暖流以报,最后玫瑰刺破寒冷,小巫师的血让花瓣愈发娇艳,正如他们的爱,被算到却又那么不真实的爱。

尽管过程不同。他们都在无意识朝这一终点走。这是有预谋的相恋。

这是命中注定的救赎。

 

Fin.

)很多斜杠抱歉,我也不知道lof要屏什么…

[注释]

❶吸/血/鬼的形象:在早期的美索不达米亚文明、古希伯来文明、古罗马文明等的神话传说中,吸/血/鬼更多是魔鬼那样粗粝的形象。真正现代意义下吸/血/鬼形象的建立,来自于18世纪时对东欧地区口头流传的民间传说进行汇总编辑出版。

❷猎巫运动:西方进入所谓的中古世纪后,天主教神学成为当时唯一的意识形态,魔鬼说的思想大行其道,被认为是因其被邪魔附身或本身即为巫师。这样的思想一直延续到十七世纪,期间有数十万计的人(巫师或被指控为巫师之流)惨死在火刑或其他酷刑之下。

❸皇室广告:我不知道该怎么叫它,就是那些君主用来宣传自己皇室血统之纯正的传单,比如都铎王朝就有很多。上面有画面,就是很刻板的画。

❹“世界”:这里用了花影塔罗,我不确定花影的出现时间,感觉比较靠后,但是本人只研究过这个所以请大家接受一下这个bug。另外塔罗牌面采用Law Stephanie Pui-Mun的版本,解读参考Barbara Moore 。当然那时候的牌绝对不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