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总是店要打烊了才来光顾的男人
外川一开始以为这个用围巾围了大半张脸，说话也要透过围巾，低头脸红耳赤的男人是感冒发烧了。
他好心提醒，“感冒了的话，吃甜品不太好哦。”
“啊？”男人有点意外地抬头，一双好看的眼睛看向外川，像春天的溪流，有水光在里面流动。
男人眨巴眨巴眼，长密的睫毛扇了扇，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不是，我没感冒。”
“啊，哦，不好意思。”外川收回目光，在收银机上按了几下打出收据，“一共200日元。”
男人掏钱的同时外川麻利地打包好了男人选购的杯子蛋糕，是他们店里的经典口味，每次都做很多，所以即使是现在这个快打烊的点了也还有一些剩。
“您的蛋糕，请拿好。”外川将打包好的蛋糕双手递给男人，男人一手拿钱包，一手去接纸袋，他的手轻轻地碰到了外川的指尖。
男人又抬头看了外川一眼，”谢谢。“
”欢迎下次光临。“外川看着男人离去。
”欢迎光临。“外川抬头看向店门，不出意外，果然又是这个男人。
男人照例点了经典杯子蛋糕，站在收银台前，低着头围着围巾，露在外面的耳朵还是红的。
现在外川不觉得男人是感冒发烧了，他觉得男人可能是长相有什么缺陷，不然为什么要在正舒适的初秋戴围巾遮脸，一直躲着人也不敢抬头看，对上眼神就快速移开，一脸心虚，来甜品店像在销赃。
”您的蛋糕，请拿好。“外川将打包好的蛋糕递给男人的时候，留意了男人的手，根根修长指节分明，皮肤白皙，很好看的一只手。
”谢谢。“男人道谢的时候抬眼看了外川一下又飞快收回，疾步离开了甜品店。
外川在男人走后开始做店内每日的收尾工作，一边做一边思绪就飞到了刚刚的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是经常会加班到九十点吗，为什么总是快打烊了才来买蛋糕了。
其实他们店有很多别的更好吃的口味，外川觉得男人每次都只吃经典杯子蛋糕有些可惜。
也许他是没机会试别的蛋糕，毕竟他来的点店里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
”欢迎光临。“外川等了两天，在周四的晚上又等到了男人的光顾。
外川站在冰柜前，等着男人作出选择。
按理说男人应该是选经典杯子蛋糕的，但外川看到男人的眼神亮了起来，”今天居然有草莓杯子蛋糕剩吗？“
外川也笑了起来，”是的呢，您想要这个吗？“
”嗯！“男人开心地看向外川，声音即使被围巾挡住了有些失真也能听出他的喜悦，”剩下的都帮我打包吧。“
”好的，稍等。“外川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男人高兴了，心理有些莫名的成就感。
虽然这个一向热卖的草莓杯子蛋糕能剩到这个点，确实不是意外。
外川拿着男人递来的纸币，看他离开后，并没有将钱放进收银机里，而是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后来收拾店面的时候，外川一直觉得心口放钱的地方有点热热的。
2.下次换个口味吧
野末常去的甜品店来了个新的夜班店员，人很好很热情，第一次见的时候就提醒自己感冒不要吃蛋糕，虽然野末并没有感冒。
野末知道自己这个打扮有点让人误解，可他就是不好意思光明正大地来买蛋糕，他总觉得自己都29岁了，快30岁的一个老男人了还爱吃甜食别人会很奇怪，他周围跟他一样年纪的男人都是咖啡烈酒，听到甜食二字就皱眉头。
但他又真的很馋，所以他折中的办法就是晚饭后出来扔垃圾的时候会散一会儿步到临街的甜品店买个它家的经典口味杯子蛋糕当做早餐。
这家甜品店挺出名的，草莓味的杯子蛋糕是它家的招牌，但因为草莓的成本比较贵，所以制作的没有经典的多，每次野末去的时候都卖没了，所以野末一直只闻其名，未尝其味。。
其实不止草莓味没了，别的味也没了，谁叫他每次都是快打烊的时候才去，连来买打折面包的人都买完了他才来。
但昨天居然让野末买到了草莓味的杯子蛋糕！
野末太惊喜了，想着留到明早味道可能没那么好了，到家就打开咬了一口。
”好好吃！”虽然经典的也好吃，但不愧是每次都卖光的草莓味，更好吃了！
野末美滋滋地吃完了，晚上做梦都觉得是草莓味的。
第二天公司有下午茶，野末刚升组长，在同事尤其是下属面前总喜欢装作很成熟男性的样子，对什么蛋糕都是不爱的。
下班后野末想着那些开心吃蛋糕的女生们心里开始痒，决定回家路上就去看看那家甜品店今天有没有草莓味剩，可以多买几个。
这时间下班的职员放学的学生，家长带着孩子，人来人往的，野末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才等着个没那么多人的时候，走了进去。
“欢迎光……”听到风铃响，外川即使手上再多活也要抬头招呼一声，但他的招呼却因为来人卡在了喉咙里。
他，怎么会这个点来？
“好了吗？”外川被等着的顾客的催促唤回神，麻利地把东西打包好开始接待下一位顾客。
但外川余光瞄到野末走到冰柜前看了又看，还问了冰柜前忙碌的他的同事，“没有草莓味的了吗？”
外川同事莫名地看了一眼野末，一边快速地帮别的顾客打包，一边很直接地说：“早卖完了，草莓味的中午就卖完了。”
“可是……”昨晚就有剩啊。野末没有把话说完，小声说了句“谢谢”后失望地走了。
也是，那么受欢迎的口味怎么会每次的那么好运地留到晚上呢。
直到七点，人流才少了很多，外川的同事下班后就剩外川一人。
外川快速地吃了个晚饭后，断断续续地忙碌着直到九点。他又走进员工休息室，打开休息室里的小冰箱。
里面有个中午就卖完的草莓味杯子蛋糕，外川把它拿到冰柜里摆好。
这之后一个客人都没有，到了打烊的时间，外川把里里外外收拾好后，看着冰柜里的蛋糕发愁。
他对甜食的感觉一般，好吃的会觉得好吃，但不会很想吃，前两天他已经连着吃了两个草莓味的杯子蛋糕了，有点吃腻了。
但买了的总要吃的，何况他还是个在勤工俭学的大一学生。
外川一口两口把蛋糕塞进嘴里，嘴里塞得满满地，心里盘算着，下次换个口味吧。
3.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野末回家后被自己刚刚跟小孩耍赖要玩具一般的行为给羞到满脸通红，不停捂脸，好尴尬啊，一个老男人爱吃蛋糕就算了，没了想要的口味还要麻烦忙碌的店员。
尤其是，刚刚那个人很好的夜班店员好像一直在偷瞄他……
“啊！”一想到自己的傻样可能被全看到了，野末就觉得杯子蛋糕这辈子可以跟他撒有哪啦了，因为他再也没勇气去那家店了啊！
整整六天，野末都没有再去光顾甜品店，别说光顾了，回家路上都要绕着走，生怕回想起那让自己头皮发麻的尴尬。
第七天，野末去参加公司聚餐，一群人喝酒聊天玩闹直到九点多才散席，野末出车站时都要十点了，回家路上犹豫了一下选了经过甜品店的近路，想着这么晚了，街上都没几个人了，怕什么？
何况自己总要面对的，成熟的男人要学会面对尴尬。
结果面对尴尬的后果就是更新新的尴尬。
野末经过甜品店的时候正好遇上出门倒垃圾的夜班店员。
“啊。”四目相对时野末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是该假装没看见赶紧跑还是打个招呼。
毕竟也见过好多面了，虽然对话不多，但人家又没对自己做什么，直接跑也太没礼貌了。
正纠结着，对方先说话了，“晚上好啊。”
“晚，晚上好。”野末低下头，看看脚尖，看看路边石子。
“来买蛋糕吗？”
野末感觉对方似乎在朝自己走近，“没有草莓味了，别的行吗？”
“啊！”“草莓味”三个字让野末方寸大乱，那尴尬得脚趾扣地的感觉又开始上头，也不管对方后面说了什么，胡乱都应了下来，只想赶紧跟“草莓味”三个字划清界限，“行行行，可以，都可以。”
“那您稍等我一下。”对方转身回了店里。
野末听到声响远去，才松一口气偷偷抬头，看到两袋垃圾被放在了门边，他人走到了柜台后面的房间里不见了。
人不见了野末又开始后悔，不懂自己干嘛要应承下来，明明如果说不买的话就已经可以回家了，结果现在还要在这等。
野末看着甜品店等人出来，突然发现店内灯光比平常昏暗得多，像是只留了门口处的灯。野末又回忆起刚刚对方好像没穿店服和围裙，甚至好像还背了个包。
所以他是，店打烊了正准备把垃圾扔了就下班吗？
重新出现在柜台后的人证实了野末的猜测，他径直走到野末身前，将单肩背着的书包拿到胸口，拉开了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一次性塑料食盒。食盒里装着一个巧克力味杯子蛋糕，比草莓味的看着要低调很多，外形几乎就是黑棕色的经典味，但多了一些巧克力碎在顶层。
“这个包装可以吗？没有压到蛋糕的。”
“可，可以。”野末呆呆地接过食盒，捧在手里，“多少钱？”
“200日元。”
“好，好的。”野末掏出了钱包付了钱。
“谢谢惠顾，”对方接过钱忽然笑了起来，“欢迎下次光临。”
4.热情体贴服务周到的好员工
野末回到家，洗漱完后盘腿坐在床上举着买来的巧克力味杯子蛋糕开始复盘。
他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好奇怪啊，自己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一:他的打扮和店里的状态看着明显就是已经打烊了，为什么还要问自己要不要买蛋糕?
二:他提“草莓味”三个字是不是故意的?那天他明明在旁边忙着呢，就算听到了，都过去八天了怎么还记得啊！
三:这个巧克力杯子蛋糕没被装在甜品店专用的包装盒里，而是被装在了这种普通的外卖盒里，所以这个其实是他自己打包给自己下班带回家的吗？那为什么要卖给自己?
四:还有个点真的想不通，这蛋糕看样子原来就是放在背包里的，不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样子，所以他为什么又要走回店里面不能直接给呢？
五:他好像还少收了钱。野末记得经典杯子蛋糕是甜品店最便宜的口味，单价200日元，所有其他口味应该都要比这个高才对。
……
复盘来复盘去也没得出什么结果，野末把蛋糕放回冰箱，往床上一躺，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想太多。
人家就是个热情的好员工罢了，看到老主顾经过当然就以为对方是来买蛋糕的，虽然店打烊了还是会满足顾客的需求；还会记住顾客的喜好了；因为包装比平时简陋所以降了价也很正常。
他可真是个好员工啊，热情体贴服务周到，而且还能引导顾客做出不必要的消费，很有当销售的潜质啊，要是他能到自己手下工作就好了，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的……
野末想着想着困了，迷迷糊糊中又想，所以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蛋糕给他，而是要回店里面一趟呢，这里面有什么原因呢……
热情体贴服务周到的好员工——外川，今晚很开心。
一是终于不用再带杯子蛋糕回家了。这六天里除了巧克力味的杯子蛋糕，他的早餐食谱还包括抹茶味的，蓝莓奶油味的，戚风味的……感觉这辈子的蛋糕都被他在这星期里吃完了。
外川逢周一休息了一天，周六周日周二没等到，周三上班的时候他纠结了一下自己到底要不要再继续留蛋糕。他父母都不爱吃甜，所以这个蛋糕卖不出的话只能自己解决，而且价格也都不便宜，一次两次还好，再多几次他就要倒贴来上班了。
但最终他还是决定再等等，把巧克力味的留了下来。巧克力味的单价便宜，而且也没那么甜，虽然连吃两天也腻得外川够呛的。
但是……一想到刚刚男人的反应，他就觉得这周增加的体重有了意义。
很明显对方根本不是来买蛋糕的，只是回家路过而已，但外川既然看到他了当然就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外川问他要不要买蛋糕的时候，他虽然确实是抱着恶趣味提“草莓味”的，但这三个字就像是男人的口令控制开关一样，打开了他的脸红饱和度，一路往百分百飙升。
外川现在回想着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当时他靠自制力忍住了，不然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男人从这条街经过了。他现在发现了，这个男人之前鬼鬼祟祟的行为并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而完完全全是因为害羞，虽然外川不懂他害羞的点，可是他害羞的样子也太好玩了。
还有把食盒递给他的时候，虽然依然只露了半张脸，但他呆呆的样子就像把棉花糖洗不见了的小浣熊一样，真的太可爱了，要是能把他这个样子拍下来就好了，就能一直存手机里看了，看一遍一天的心情都会好一点，会是他独家的萌宠表情包。
5.为外川点播一首:“是心动啊~糟糕~眼神躲不掉~”
第二天，野末纠结犹豫，走三步倒一步，慢慢吞吞，瑟瑟缩缩地，还是走到了甜品店门口。
“欢迎光临！”还没推门呢，就听到里面响亮的声音。
“呵呵，晚上好。”野末讪笑着进门。
“今天要什么?”热情的店员已经在冰柜前站好，露出八颗牙的热情微笑。
野末磨磨蹭蹭地走到冰柜前，被眼前一点明亮的黄色吸引了注意力，“诶！”
“这是芒果芝士味的，喜欢吗？”
“喜欢！”野末眼睛盯着蛋糕就转不开了，“要这个！”但说完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这也太暴露了，赶紧低下头装无事发生。
“好的，稍等。”
跟来时形成强烈对比，回家时野末提着蛋糕盒脚步轻快，还没吃蛋糕呢，就觉得嘴里已经是那酸酸甜甜又完美混合一点咸的芒果芝士味了。
周日野末一整个白天都待在家，提前料理下一周便当的食材，洗洗衣服打扫卫生，悠然自得。等到晚饭后，提溜着垃圾哼唧哼唧地出门了。
到甜品店的时候还差十分钟才到九点，野末推开门，响起风铃悦耳的声音，却没听到熟悉的“欢迎光临”。
他越过货架走向冰柜，看见冰柜前有个弯腰的人影正拉开冰柜门往冰柜里摆了一个杯子蛋糕。
人影把蛋糕摆放好后才直起身看向野末，是熟悉的热情店员，“欢迎光临……”
“临”字最后的一个音猛地变了个调，店员的身体就像突然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当场。
但他的表情却很多变，野末看着他一会儿像是在绝望，一会儿又像是在尴尬，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句话，“这么早啊。”
“啊哈哈，”野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冰柜里的蛋糕，“是啊哈哈，今天剩的是榛子味杯子蛋糕?”
“是，是。”平时伶牙俐齿的店员今天像是被野末传染了一样，只会重复野末的话说，“今天剩的是榛子味杯子蛋糕。”
“请帮我包起来。”难得见他这个样子，野末觉得有趣，一直看着他，看他像刚入职的新员工一样有些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打包。
他甚至不敢回看自己，眼睛就一直盯着收银机，却把价格都念错了，“200日元，啊不是，300日元。”
脸似乎也红了点。
野末第一次感觉自己占了上风，虽然他们并没有在比较什么，但一直以来都是野末在他面前落荒而逃，这还是第一次对方在他面前扭扭捏捏的。
野末恶趣味的一面突然冒了出来，他双手搭在收银机上，左手撑着脸，微微歪头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偷瞄到野末的动作脸已经在疯狂升温了，又听到他的问题，更是开始语无伦次，“外川，外川，我叫外川実。”
“外川実，”野末轻笑了一声，“我叫野末草苗，以后请多关照呢。”
“好，好的！野末先生！”外川声音响亮得像在喊口号，“欢迎下次光临！”
“再见啦。”野末挥手大笑着转身离开。
“叮铃铃，叮铃铃……”
风铃摇晃了一会儿渐渐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的“咚咚咚”声，从他的心脏处传导至耳膜，传导至大脑，传导至全身。
寂静无声的甜品店里只剩外川一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久久不动。
他想等那轰隆的声音停止，可是他怎么等都觉得心跳反而好像越来越快了。
他感觉他好像是……
心动了……
而且是……
很心动。
6. 热情体贴服务周到的好员工2.0
周一野末一走进办公室，就被两个女下属打趣，“野末先生今天看着神采飞扬的啊。”“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诶?”野末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该不会是交女朋友了吧?”男下属中村嘿嘿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为了避免这个话题产生不必要的流言，野末开口解释道，“是更好的事情。”
“噢~难道是野末先生去了女仆咖啡屋，女仆们……”话没说完，就被女下属打了下头，“你不是还要去开会吗？”
“噢噢噢对！”中村这才想起正事，赶紧起身抱着杂七杂八的资料赶向会议室。
野末朝女下属笑了笑表示感谢她的解围，避免中村说出不合时宜的话。
不过，野末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也有点意外，只是昨天捉弄了一下那个叫外川実的甜品店店员，就让自己高兴到立刻被下属看出来的程度吗？
嗯，不对，应该还是榛子味杯子蛋糕的功劳更大些。
野末回味着早餐的美味，能量满满地开启了一天的工作。
"欢迎光临。"熟悉的台词，却不是野末期待的声音。
"啊，是木村啊。"虽然不是外川，但木村也是野末熟悉的店员了，在外川来之前的夜班店员都是木村，按理来说其实野末跟木村跟熟一点。
可能因为夜班是很无聊的工作时间，木村又是个很自来熟的大叔，所以买甜品时社恐如野末这样的人也迫不得已得跟他聊几句，算下来野末一到甜品店就惜字如金的状态也有一半是被木村的功劳，因为但凡野末多说几句就要走不出店门了。
"啊是野末先生啊，哈哈是我啊，我现在只做周一的夜班啦。年纪大了熬不住夜了，就换到白班去了。诶野末先生最近怎么啊，还是老样子吗，这个天穿这么多不热吗……"
木村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不给野末插话的机会，一边给野末打包，"您的经典味杯子蛋糕，200日元。"
"呃，"野末不是很想吃经典味了，尝过新鲜的就觉得经典味的有点吃腻了，"没有别的口味吗？"
"啊？"木村不解，"别的口味？这个点都只有经典味还剩着啊，您不是知道的吗？"
"可是，可是昨天也有别的口味剩下了啊。"野末有些不甘。
"这，"木村也懵了，"我不是很清楚呢，这几天白天的生意都很好啊，大部分口味下午就卖完了。"
"连我们夜班的店员想要吃都得托白班的店员买呢，您如果是想吃别的口味，我建议您还是早点来吧……"
野末没有听清木村后面说的话，什么叫"连我们夜班的店员想要吃都得托白班的店员买"？
"等等，等等，"野末第一次没有礼貌地打断了木村的话，"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刚刚说的买蛋糕的夜班店员，是外川吗？"
"诶，您已经跟外川熟悉了吗？这还真是难得啊哈哈哈，想当初我们可是认识了得有一个月才知道名字的吧……"木村看野末一脸焦急的样子，打住了自己发散的话题，"是啊，最近的夜班店员就我跟他，他从上星期开始就好像每天都买个蛋糕放冰箱，他上班的点买不到的口味还会让我帮他留一个。说起来他真的还挺爱吃甜食的嘛，虽然我是员工，我们店的蛋糕也是真好吃，但每天一个还是挺少见的，诶，"木村又想起，论爱吃甜食，眼前这个不就是吗，"哈哈哈，这点外川跟您还挺像的啊哈哈哈……"
野末沉默地付了钱，拎着纸袋走出了甜品店。
他知道木村说的是真的，上次的巧克力杯子蛋糕就是个证据。
所以外川，是真的因为喜欢吃蛋糕所以每天都买一个吗？那为什么，他还要卖给自己呢？
野末又回想起昨天推开甜品店门的时候，看到的外川的动作，当时他不明所以没有在意，可现在想来，他似乎，是在把蛋糕放进冰柜里，等着被自己买走……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个热情体贴服务周到的好员工吗……
还是说……不，不可能的，他是男人，自己也是男人，自己都29岁了，他看着才刚大学的样子，怎么可能呢。野末把心里那点猜测掐灭，野末草苗，你真是太好笑了，人家不过是热情好客了些，在这瞎想什么呢。
果然单身久了就是会瞎想，还是回去准备明天的提案好了。
7. "我送你！"
周二晚上，外川八点半就把今天的香草味杯子蛋糕摆在了冰柜里，淡紫色的奶油层洒了颜色各异的鲜亮糖碎，又可爱又受欢迎。
就连来买打折面包的客人也想买，外川抱歉地说道："对不起，这个被别的客人预定了。"
"啊，"客人失望的说，"原来还可以预定的吗？"
"不是，"外川不想给店里找麻烦，又找了个借口，"这位客人是来买了之后，有事外出稍后会来自提的。"
"哦好吧，那我要这些，谢谢。"
"欢迎光临！"外川用同样的借口应付了五个客人后终于等到了野末，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怎么这么多来买打折面包的客人，自己还是得赶紧取得野末先生的联系方式才好，不然每天这样等也太没效率了。
野末又是老样子，低头没有看外川，走到冰柜前。
"今天有剩香草味的杯子蛋糕哦，要给您包起来吗？"外川也恢复了原来热烈的笑容。
"……不了，我就要经典味就好。"
"好的……诶，您，您是要经典味吗？"外川伸向香草味杯子蛋糕的手停在半空。
"……是的。"野末还是没有看外川，"吃了几天别的味道，觉得还是经典味最好吃。"
"可是……"外川有点着急，想继续推销。
野末忽然提高了声音，"我以后都只买经典味了，"他终于看向了外川，"我不会再买别的口味了。"
……
店里一时寂静无声，两人第一次对视了这么久，野末也没有移开视线。外川妥协了，"……我知道了。"
"……谢谢。"
外川给野末打包的时候又想到今天的计划，状似无意地说："野末先生您有办我们的会员卡吗，积分有送礼物……"
"不用了。"野末打断外川的话，把钱放在柜台上，提着纸袋转身。
"……我送你！"外川突然大喊一声，让即将推门离开的野末回头。
"什么？"
"……我说，"外川急匆匆把香草味杯子蛋糕拿出来放到蛋糕盒里，又跑到野末面前，"我送你。"
野末的睫毛颤了颤，"为什么？"
"因为……因为，呃，因为您是我们的忠实顾客啊，这是本店的回馈活动……"外川的心脏在"怦怦"地跳，他也不知道这拙劣的借口能不能让野末相信，如果野末不相信的话，他又该用什么借口，还是直接坦白……
"不用了。"野末的话像是给外川的心跳判了红牌犯规，直接离场退赛。
……又是一阵静默。
为什么？外川想问又不敢问。
野末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说："我付钱吧，不用送，谢谢了。"
野末也没问价格，直接递来一张纸币，外川一直看着野末，看他接过蛋糕盒离开，玻璃门被推开又重新合上，除了还在因惯性摇摆的风铃，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
外川低头看野末给他的纸币，是一张一万日元，金额远超香草味杯子蛋糕的价格。
甚至比外川这两周买的蛋糕加起来总额还多。
……
外川觉得。
他好像失恋了。
8. 一万日元
周三，野末没来。
周四，野末没来。
周五，野末没来。
周六，野末没来。
周日，野末没来。
周一，木村说野末没来。
周二，野末没来……
……
外川再也没有在甜品店见过野末。
遇见野末的那三周，就像一个路过的小姑娘卖了他一根火柴，点亮后他看见了一个总是把自己包得很严实，来甜品店像做贼，但其实只是特别害羞，特别爱吃甜食，有着春天溪流一般温柔的眼睛，有着让他很想牵住的手，有着让他很想一直一直盯着看的微笑和脸红……
……火柴燃尽了。
他就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名字和一张一万日元。
两个月后，外川辞职了。
本来他来打工是因为看上了一把道具武士刀，他从高中起就是剑道部的，对这些很感兴趣，那时的他还是个想要攒钱买武士刀耍帅的，无忧无虑的大一学生。
离职后他没有买武士刀，也没有买任何东西，他只是把钱存了起来，又回到了大学生活里。
"实酱，你钱包里有大钞吗？我跟你换一下，我这差一张一万给别人付工资。"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进卫生间。
"有，钱包在我包里……等等！"
外川突然冲了出来，嘴里还含着牙刷泡沫，他一把夺过妈妈已经拿在手里的自己的钱包。"我来，我来。"
"嘿呦，你这么急干嘛啦？"妈妈被他吓了一跳，打了他一下，又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不会是在钱包里放了女朋友的照片吧？啊？"
"不是。"外川背过身不让妈妈看他的钱包，取了一张一万日元递给妈妈。
"嘿哟还不好意思了哈哈哈。"妈妈被外川逗得笑不停了，"不是以前被追到家里都不知道人家喜欢你的愣小子了，知道喜欢人了哈哈哈……"
妈妈大笑着出了门，外川坐在餐桌前，轻轻拉开钱包背面的拉链，露出几张纸币。
是一万九千三百日元。
一万日元是野末给的那张。
九千三百日元是他幻想着如果野末来甜品店的话就用找钱跟他搭讪的道具。
可是野末再也没有来过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舍得花这些钱，一直留在钱包里随身携带，付钱的时候拿出钱包了就打开看看，有时候无聊了也会打开看看，有时候想起野末了，也会打开看看……
牙膏沫滴了下来，差点滴到外川手里的一万日元。外川赶紧把钱收回钱包，用手接着不停滴落的牙膏沫跑回了卫生间。
不管有多怀念以前的时光，生活还得向前，还得继续。
平平无奇，日复一日。
9.后悔是人生的燃料
野末的公司最近赞助了X大学的一个活动，野末被派去参加。
活动结束前最后一个环节是宣传野末公司最新一期的主打产品，本来可能无趣的推销环节却因为野末的风趣幽默，和主持人的有来有回，让场面一时甚至比前面的活动环节还要热烈。
聊到后面野末问在场的学生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
"什么都可以吗？"某个一看就是想开玩笑的男生在下面举手问。
野末笑了一下，"不是哦。好下一个问题，就你吧。"
他选了个靠后排，一直举手没有放下来过的男生，他带着棒球帽和口罩，即使站起来了也只能远远地看到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
野末觉得他有点眼熟。
"我想问野末先生，如果有一件事您曾经很想做，但还没开始就失败了，现在又有一个机会出现，您会去做吗？"
野末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思，反问道，"你呢，你会去做吗？"
"我想做，即使会后悔也想去做。"
"先正面出击然后再后悔，也是个不错的优点呢。"野末有些感慨地笑了，"很多成长和感动是必须经历过后悔才能得到的，比如想要改变结局的事。后悔是幸福的养分，也是人生的燃料。我过去也燃烧过不少，所以答案是，我会的。"
这一番看似平淡却触动人心的发言让在场的人都鼓起了掌。
活动结束后野末先跟同事一起回公司汇报，然后才下班搭电车回家。
出车站的时候突然有人喊他，"野末先生。"
野末回头，来人戴着熟悉的棒球帽和口罩，"啊，你是今天跟我提问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来人忽然把棒球帽和口罩都摘了，露出一张更加熟悉的脸，"野末先生，我是外川実。"
"……啊，外川啊。"野末避开外川直勾勾的视线，"好久不见，这么巧啊。"
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最近工作特别忙，好久没去甜品店了呢……"
"野末先生，"外川上前一步，"我已经离职了，"直截了当地戳穿了野末，"所以您不用再为了躲着我而不去甜品店了。"
野末老脸一红，完全没了白天在X大演讲时的从容自得，任何成熟的伪装在外川眼前都是纸糊的窗，野末自己心虚流的汗都能把窗纸给溶掉。他心想这小孩可真直接啊，又想自己可比这小孩差远了，遇事只想逃避当鸵鸟。
"我来是给您送这个的。"外川递过来几张纸币，"这里是九千三百日元，请您核对一下。半年前您到店里买的那一个香草味杯子蛋糕的单价是700日元，这是找您的零钱，请收好。""半年前"三个字被重重地念了出来。
野末想说，这一万其实不止是为了那一个蛋糕，但他又说不出口，只能接过钱，讪笑一声，"啊，麻烦了。"也不敢提为什么外川时隔半年还非要把钱还回来。
"不客气，"外川礼貌疏离地笑了笑，"虽然我已经离职了，但还是欢迎您光临甜品店的。""离职"和"欢迎您光临"又被重读，野末觉得外川的语气听着一点都不像原来那个热情好客的好员工了，更像是被抛弃的小狗，怨气深重。
"那就再见了。"外川鞠了个躬，潇洒地转身走了，留野末一人在原地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会再遇见外川，而且还是一天两次。
当初野末刚知道外川会提前买蛋糕留着卖给自己的时候，他实在是震惊之下不知如何是好。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他也不知道外川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或者说他隐约感觉到了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承认，
野末快30岁了，外川也应该才20岁，他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他们是顾客和店员的关系，没错，他只是他的顾客而已。
野末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情，最后一次去了甜品店。
10.野末先生是大骗子
“骗子骗子！”外川狠狠一甩手，把一口吸完的果冻袋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野末先生就是个大骗子！”
说什么“后悔是人生的燃料”，“会做的”……都是大话！连来买个甜点都畏手畏脚的人，怎么会是勇敢的人呢?！
外川又觉得不够解气，从书包里翻出钱包，把野末给的那张一万日元从钱包背面拿出来塞到了钱包中间层，和其他的钱放在一起，一视同仁。
“明天就把你花掉！”外川对着钱包恶狠狠地说，“我再也不要想你了！”
一周后。
“最后跟大家说个消息，”大课教授讲完课后，摆了摆手示意急着走的同学稍等一下，“上周来我们学校做活动的A公司，下周会来招实习生，实习一星期吧，感兴趣的可以去学校网站上看看，通过的跟我说一声给你们批假。好了，就这么多，下课。”
身边的同学很快走得七七八八了，外川的朋友达成戳了戳定住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人生大事的外川，“还不走，吃饭去了。”
“哦，好。”外川回过神，很快收拾好东西跟达成一起去了食堂。
“喂，喂！”达成不得不又戳了外川一下，才把饭没吃两口又开始发呆的外川戳回神，“你想什么呢?吃饭啊。”
“没想什么。”外川抓着筷子挑挑拣拣地还是没吃几口。
“你怎么回事?平时吃饭急得跟难民一样，今天早饭吃太饱啦?”达成想了想，“还是你在想怎么去A公司实习?”
“……”外川没反驳。
“别想了，那可是A公司诶，招的肯定都是大三大四的了，大二去的都是陪衬啦。”看外川好像更丧了，达成又安慰道，“不过如果你想去就报名试试呗，我陪你一起。”
外川抬眼斜看达成，“你个整天说毕业就回老家继承家业的也想去?”
“哎，好兄弟就是要陪你一起感受落选的痛苦。”达成嘿嘿笑了起来，“如果你能借我一万日元的话。”
“我就知道。”外川翻了个白眼。
“哎呀，帮帮忙嘛，樱子下周末生日，我还没攒够给她买礼物的钱。”达成双手合十做可怜状，“我月末工资一发就还你！”
“……行了。”外川拿出钱包。
“诶，你直接给我那张一万不就行了。”达成眼尖地看到外川的钱包里有张一万日元，但外川却在数零钱。
“……”外川顿了顿，数出三张两千日元和四张一千日元甩给达成，“我有用。”
“哦。”达成也不在乎，他有得借就行。
晚上外川妈妈端夜宵给外川，“怎么突然这么用功啊，大二学业就这么重了吗？”
“嗯。”外川敷衍了一声，继续看资料。
“别太晚啦。”外川妈妈看他那专注样也不再打扰他，出了门摇头感叹了一句，“高考的时候也没学得这么晚过，现在大学生压力也太大了。”
经过几天认真的学习，外川顺利通过了笔试，在周三这天被通知下周一去参加面试。
达成是毫不意外地落选了，但他还是很佩服地拍了拍外川的肩膀，“行啊阿实，这笔试那么难你都通过了，诶你是不是唯一一个通过笔试的大二生啊?”
“不知道。”外川没时间管这些事，还得继续准备面试的内容呢。
周一，外川已经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能练习的都练习了无数遍了，但在坐在一群每个看着都信心满满的大三大四生旁边，还是很忐忑。
会议室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大家都下意识去看，一个穿着三件式西装，脸上挂着亲切笑容的人在门外说:“大家不用太紧张，面试很快开始。”
是野末。
外川看到野末眼神扫到后排的自己时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看着自己说:“加油。”
11.偷尝一口杯子蛋糕吧
“啊，野末先生真的好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啊！”
“是啊是啊，啊，好希望他是单身！”
“他的笑好治愈啊，我好想当他的下属。”
“我以后要是能像野末先生一样帅气就好了……”
野末一走，原本静悄悄的会议室就变得嘈杂起来，议论声此起彼伏，大部分是女生在兴奋地讨论，就算互不认识的人也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
外川想着野末对自己的笑，没有理会旁人的搭讪，更加专注地在脑子里默念自己准备的简历内容。
外川的面试很顺利，他能很明显感觉到面试官，尤其是野末，对自己是比同时面试的别人满意的。
他躲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不停地深呼吸，喜悦、兴奋和紧张各种情绪充满了他的心肺。
缓了好一会儿，外川终于平静了下来，正想回去会议室等待结果，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江口叔叔，江口叔叔……”说话的人语气焦急，脚步声也有点重。
另一人停在走道，外川脚步一顿，没有出去，他记得刚刚的面试官里好像有一个牌子上写着江口。
“江口叔叔，我知道我刚刚没表现好，是我对不起您给我的机会，”年轻的声音哀求着，“我之后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哎小亮，我和你爸这么多年朋友了，看他的面子也肯定会让你过的。但这只是实习面试，以后的正式面试笔试会比这个还难得多，而且这次是只面向你们大学的机会，以后会有更多人跟你竞争，你得争气啊。”
“好的好的，我保证我会的，谢谢江口叔叔……”
两人走远，少了那两人的二氧化碳，外川周围的温度骤减，原本激动的心冷却了。
宣布结果的时候，外川从一直看着野末到慢慢垂下头，看着会议室的地毯。
原来这个地毯咋眼看是蓝黑色的，其实仔细看是黑色和蓝色的条纹组成的。
好高级啊。外川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个姓江口的面试官冠冕堂皇的声音，“以上就是所有入选者的名字，这次没入选的不用灰心，我们期待你们下次更好的表现……”
果然，没有自己呢……
这两星期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外川自嘲地笑了一声，“呵。”
“……接下来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下午茶，大家可以留下来和我们再交流交流，当然我知道你们最想跟野末交流的哈哈哈。”
“江口部长别打趣我了。”野末无奈地笑着打断江口，“我希望大家都能留下来，”他眨了眨眼，有些俏皮地说，“这样我们也可以休息得久一点。”
野末一句话让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立刻活跃了起来。
转战会客厅的学生们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江口和另一位面试官进来，说野末还有些事要处理。
外川站在人群远处，摆满各色甜品和小食的长桌旁，心里跟大家一样失落，他一点儿都不想留在这，如果不是能见到野末先生的话。
肩膀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外川回头，“野末先生！”
野末竖起起食指立在嘴中间，示意外川小声一点，不要吸引到别人的注意，“干嘛一个人在这待着不合大家聊天啊?”
野末先生明知故问。外川撇嘴在心里回答。
野末被外川的表情逗得闷笑了一声，“没必要这么失落啊，人生又不是只有工作，你还可以去交朋友、培养兴趣、谈恋爱……”
说到“谈恋爱”，野末突然卡壳，但外川没发现，他低下头避开野末的视线说:“我一样也没有……”
“真的吗？”野末忽然微微弯腰抬脸歪头向上看外川，笑着问，“朋友也没有吗？”
“……有。”外川看着这么可爱的野末实在说不出谎来。
刚送了生日礼物正在和女朋友樱子你侬我侬的达成大夏天里忽然打了个喷嚏。
“你被录取了。”野末直起身不再看外川，转而看向长桌上的甜点，口气平淡地说。
“什么?！”外川差点喊出来。
野末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挑选着甜品，“我好久好久没吃过甜食了。”
“野末先生！”外川焦急地拉野末的手臂，“您说什么？”
“你，被，录，取，了。”野末看着外川一字一顿地说，没有一点像开玩笑的意思，“下周一九点记得来报道。”
“为，为什么？明明……”外川松开野末的手臂，明明自己落选了啊，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问那么多干嘛。”野末挑了两个杯子蛋糕，在傻眼的外川面前晃了晃，像个顽皮的少年似的对他笑着说，“现在，陪我去偷尝一口杯子蛋糕吧。”
12.真甜
外川没想到，原来一个人的心跳声可以这么响，明明在室内，却像身处台风天的郊外一样，轰鸣不止。
他不知道野末有没有听到，他只知道傻傻地接过野末递给他的蛋糕，呆呆地跟着野末从后门走出会客厅。
野末咬了一口蛋糕，上嘴唇沾了些奶油又被他伸舌头舔掉，继续放出重磅炸弹，“你会当我一星期的助理。”
外川被接二连三的好消息炸得粉身碎骨，灵魂出窍围着野末疯狂转圈。
“怎么？”野末见外川迟迟没有回应，也有了些踌躇，“你不愿意啊？”
“我愿意！”外川立刻回神，向前一步，“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野末被外川逗笑了，他又吃了一口蛋糕，奶油沾在了嘴角。
外川先野末一步，右手拇指抹去了那点奶油，声音低沉又有一点沙哑地问:“野末先生，你，有女朋友吗？”
“咳，咳咳……”野末被呛得抬起手背挡着嘴咳了几下，脸红了，耳朵也红了，视线又开始躲闪，“嗯，没，没有……那个我该回去了，咳，先走了。”
真可爱，外川痴痴地看着野末离去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没有被围巾遮住，脸红的野末，比他想象中的可爱一百倍！下次，他一定要把脸红的野末先生拍下来，保存在自己手机里，每天从早到晚地欣赏！
定下这最伟大的目标，外川舔了舔右手拇指，一丝银丝留在拇指上。
真甜。
野末慌忙逃回会议厅，被等待许久的学生们团团围住，聊了好久才终于又脱身。
他躲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本来白皙的脸反而又红了起来。
公司仅面向X大招实习生的企划他是被询问能否当面试官的时候才知道的，那个时候他就有莫名的预感会见到外川。果不其然，他来了，而且笔试面试成绩都很出色，尤其是作为唯一的一个大二生，所以当江口以这个为理由决定把外川刷掉而让另一个大四生入选的时候，他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不公平的。
所以野末提出多一个实习的位置给外川——他的助理，本来野末是不需要带实习生的，但于公于私，他都觉得有些愧对外川，所以即使江口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还是提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外川会来的原因，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帮外川的后果，但冥冥之中，他就是舍不得让外川遭遇不公，就像当初他给外川一万日元，也是舍不得外川自掏腰包买杯子蛋糕。
反正就一星期，一星期之后自己就要出差，不过是帮一帮一个优秀的后辈而已……
野末在卫生间对着镜子无声地呐呐自语，也不知道是在骗谁。
野末再回到会议厅的时候外川已经回家了。
本来就是以为是最后一个机会见野末才留下的，既然后面还有一个星期，那就得好好谋划了。
来日方长。
外川轻轻地掀开杯子蛋糕的外衣，先舔了一口尖尖的奶油。
甜。
又小口咬了一口蛋糕体。
甜。
接着是一大口把整个蛋糕顶都咬掉了，在嘴里慢慢回味。
甜……
外川看着蛋糕，眼神却很迷离，像是在透过蛋糕看什么别的东西。
真甜啊……
13.姐妹淘
周一九点，五个实习生都到齐了，但他们都有些惊讶为什么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外川了。
尤其是被内定高山，他和外川是同一场面试，外川在他前面回答，每个问题都对答如流头头是道，让紧跟着的他紧张了起来，本来就没怎么准备的，江口叔叔给的面试问题，回答得更加磕磕绊绊了。同一场里外川没入选自己入选了，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他心虚，一直没敢问，直到第五个实习生藤崎进来，“诶?外川，你怎么在这？你不是没入选吗？”
外川还没来得及回答，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是江口和之前接待过他们的人力部的千奈。
江口扫了一眼外川，对着剩下的人说:“你们跟我和千奈走。”
实习生们面面相觑，跟着江口他们走了。
外川在会议室里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野末匆匆忙忙地赶来，“哎不好意思。”
外川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野末面前，“野末先生。”
“等很久了吗？”野末喘着气，“刚才被桐岛叫去谈事，一时忘了时间，对不起。”
“没事的，野末先生。”外川微微笑了起来，“只要是等野末先生，多久都可以。”
“……”野末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孩子为什么，感觉现在说的每句话都意有所指啊。
但外川在工作的时候又是有事说事，公私分明的样子，倒让有些疑神疑鬼的野末又开始惭愧起来。
午休的时候野末主动问外川要不要出去吃饭，外川说好，还说自己有调查过附近的餐厅，问野末愿不愿意陪他去试试。
野末不明所以答应了，走到门口才意识到外川带他去的不是隔壁的拉面馆而是一家咖啡甜品店，主打法式松饼。
因为是午休时间，来这吃午餐的人不多，但野末还是听到外川走进店内跟迎接的店员说自己订了两人位，是一个靠窗能看到一些风景又僻静的好位置。
外川没等野末直接坐下了，野末犹豫了下坐在了外川对面小声问他，“你干嘛带我来这啊？”
又像做贼一样，噗嗤。
外川忍住笑意，慢条斯理的说:“上周野末先生说自己好久好久没吃过甜食了，我想带野末先生完成心愿。”
倒，也算不上心愿……野末努努嘴，安静不说话了。他确实，自从没再去过甜品店后，就上周一借着和外川说话的机会吃了一个杯子蛋糕，现在闻到店里面各种蛋奶蜂蜜和糖混合而成的诱人香味，实在说不出他更想吃拉面的话。
草莓松饼被送上桌，野末又开始退缩，“两个大男人在甜品店里吃松饼，不是很突兀吗？”
“野末先生，您如果需要的话可以把我们想象成是小女孩。”
“小女孩?”野末看了眼周围仅有的两桌客人，就是会对着端上来的甜品啧啧称叹连连拍照的小女孩，“可是我怎么把自己当小女孩啊？”
“那我来帮野末先生入戏吧。”外川已经开吃了，“野末先生有喜欢的人吗？”
“诶?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野末瞪大了眼。
“这是姐妹淘对话。”
“姐妹淘对话……”野末无语。
“所以野末先生有喜欢的人吗？”外川继续吃，继续问。
野末觉得，也许自己该说些什么来打消无论外川有还是没有的心思，“我已经快三十岁了，跟你们这些才刚二十的小年轻不一样，已经不会整天想着恋爱了。”
“野末先生，”外川放下刀叉，“你其实是个胆小鬼吧。”
“什么?”野末听不懂这个话题进展的方向。
“您曾经说过即使会后悔，想做的事还是会去做，因为后悔是幸福的养分，是人生的燃料。可是您现在呢？连恋爱也不敢谈，甜食也不敢吃，您其实就是个逞强的胆小鬼吧——”
“啪——”野末的双手拍在了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他瞪着外川，瞪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他发现外川说得很对，外川把他看透了。
他曾经是可以为了想做的事一往无前的人，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畏畏缩缩踌躇不前到居然被算起来根本没见过几次面的外川都看透了。
野末无力地坐下，“我有这么明显吗？”
“因为我喜欢你。”
“诶?”野末又愣住了。
“因为我喜欢你，野末先生。”外川看着野末，眼里全是认真。
14.谢谢你
“你，你说什么呢……”野末不停地眨眼，明显慌乱了起来。
外川看向四周，有一桌客人刚好离开，整个店面就剩下在吧台闲聊的店员和另一头的客人，没人注意他们两个。
外川转头看回野末，“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围巾围着脸偷偷摸摸来甜品店的样子。”
“诶？”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我喜欢你看到没有吃过的新口味杯子蛋糕的样子。”
“……”
“我喜欢你脸红害羞的样子，喜欢你呆呆傻傻的样子，喜欢你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喜欢你对我笑的样子，喜欢你……”
“诶！”野末的脸已经爆红了，比松饼上淋着糖浆的草莓看着还要红润可口。
“……就算是你拒绝我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外川低下头，垂落的刘海和睫毛遮住他的眼眸，语气从一开始的直接强硬变得脆弱，敬语又重新出现了，“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跟您告白，野末先生。但我真的很怕，很怕这次再不说，一星期后就又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能再见您，甚至也许，再也没有机会……”
眼前垂头丧气的外川与半年前那个夜晚的外川重叠，他孤独落寞的样子像把野末的心揪住了。
“我知道普通人不会有被见过没几次面的人表白的经历，”外川自嘲地笑了笑，“尤其还是同性。但遗憾的是，这就是我的世界啊……”
野末的心口一跳一跳地痛着，他不知道他是在心疼怜惜，还是别的什么……
“我没有要野末先生回应我什么的意思！”外川突然又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直勾勾地盯着野末，“我只是想，想让野末先生知道我的心意，在我离开之前，和野末先生，一起吃一次甜点……”
外川又慢慢垂下头，“对不起野末先生，是我太冒犯了……”
“……”野末现在无法回应外川的感情，但难道连吃甜点的愿望也不能帮外川满足吗？
野末还理不清心里复杂的感情，但他知道里面肯定有愧疚，因为半年前的不告而别。他拿起刀叉开始切松饼，“快吃吧，松饼都要凉了。”
“诶！”外川那喜悦的表情像快速生长的萌芽，直接在外川身后开了花，“谢谢野末先生！”
野末嘴里的松饼化出松软甜蜜又细腻的味道，从舌尖传到心尖。
好好吃啊，比自己看电视时想象中的味道好吃一百倍，也许自己真的太退缩了，只是吃的甜品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野末先生，我可以拍照吗？”
“啊？”野末嘴里含着一块蛋糕差点呛住。
“我想给以后，再也见不到野末先生的日子里，一个念想……”外川又是孤独落寞的语气和表情。
“可，可以吧……”野末怎么觉得，自己早上那个不好的预感，好像应验了……
“太好了，谢谢野末先生！”外川拿起手机一顿“咔咔咔”猛拍也不管野末是什么表情什么动作。
“诶诶诶，你也拍太多了吧？”
“野末先生好不容易答应我了，而且小女孩来甜品店就是要拍照啊，我这也是为了帮野末先生入戏，可以更好地享受松饼。”
“你，”外川的歪理把野末逗笑了，“好啦，快吃吧，午休时间都要结束了。”
外川装着委屈可惜的表情，从善如流地把手机放下，开始大块大块地塞松饼进嘴里。
“外川，”野末看着外川，这是他跟外川第一次深入的交流，也是他第一次被戳破成熟安逸的外衣，直视自己的问题，“谢谢你。”
谢谢你，陪我来甜品店，也谢谢你，喜欢我。
15.晚饭
早起的外川美滋滋地盯着手机到饭厅拿牛奶坐下，一口一口地喝牛奶，一张一张地划野末的照片。
一旁准备早餐的外川妈妈看得有点汗毛直立，“看什么呢？笑得这么……”痴汉?
“没什么。”外川敷衍了一句也不收起来，还继续看。
“之前是看钱包，现在是看手机……”外川妈妈撇撇嘴，小声嘀咕，“哼，还说自己没恋爱，骗得了你爸还能骗得了你妈我?”
吃完早饭，外川正要出门的时候外川妈妈突然说:“噢对了，这几天可能要下雨，你记得带伞。”
“好。”外川穿上鞋子从鞋柜旁挂着的雨伞里随便拿了把出了门。
当然，在早高峰的电车厢里，娱乐活动也是看野末的照片。
这三天外川每天中午都花言巧语把野末带去离公司不远但也不近的甜品店吃午饭，呃不是，吃甜点。野末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一次比一次积极，没办法，野末先生真的很爱吃甜食。
没办法，自己也是真的很爱野末先生的各种表情，每次午休后手机都会多百来张各种角度的野末照片。而野末先生嘴里吃着好吃的，也不好意思抗议。
啊，看到手机里野末先生那又是羞涩又要装正经的样子，回想起昨晚梦里的画面，外川差点就要硬了。
还好没有感情的到站提示人声，唤回了他的理智。他还不能在野末先生面前太放肆，免得又把他吓跑了，同样的错误可不能摔两次。
结果到公司就是一个晴天霹雳，野末歉意地说中午要和客户吃饭，不能跟他一起了。
外川嘴上说着知道了，理解的，明白的，可以的，但表情就是不爽的，生气的，委屈的，不愿的。
野末看着好笑，“那晚上，你想不想和我去吃晚饭?”
外川眼睛瞬间亮了，“好！只要是跟野末先生一起，我吃什么都行！”
救命啊，这孩子怎么能！
这么！
可爱啊……
“行，那就这么定了。”野末慌忙挂好外套溜回自己的位置。
这天的外川效率是空前绝后的高，本来实习生任务也不多，何况没有野末的午休外川连办公室都懒得出了，直接在茶水间拿了点饼干什么的打发了自己就继续工作了。
野末回来的时候发现外川不但把自己的事做完了，甚至在分担中村的工作。
中村一个劲的夸，“哇，你小子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多数据这么快就归档了还没有错漏。”
“谢谢中村先生，所以还有别的今天必须要完成的工作我可以做的吗？”
中村和其他人见他这么积极，也把自己手里不怎么重要但有些繁琐的工作交给了他。
多了这么一个大帮手，野末全组人还是第一次在下班前半小时就把当天所有的工作做完的。
外川跃跃欲试地看着野末，就等着他说下班一起走了，结果中村这个不知感恩的直男居然提议今晚一起吃饭，庆祝外川的到来，感谢他的帮忙，当然啦，是野末请客。
见野末顺势答应了，外川就是那个恨啊，恨自己怎么手怎么快，居然帮中村做完了工作。
于是中村再也没有得到过外川的同事爱，当然这是后话了。
本来期待了一天的两人烛光晚餐，变成了七人的同事聚会。
因为外川已经过了二十岁生日，中村又起哄说要庆祝他成年，劝他喝酒。
野末本来想拦的，但外川自己没推拒，一口就喝了半杯啤酒去，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自己是个成年人，场面一时变得非常热烈，野末劝也没用了。
当然外川这种喝法，没多久就醉了，野末只好提前买单，留下其他组员，扶着外川想带他到路边打车送他回家。
但外川很不配合地非要走去几百米外的车站，穿过公园的时候，野末实在是撑不住这一八零的健硕身材了，把他放到在阶梯上，自己坐在旁边休息。
“野末先生说话不算话。”外川上半身躺在阶梯上，闷闷不乐地说。
“我，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说要和我吃晚饭的！”
“我，这不是和你吃晚饭了吗？”
“是我们两个人单独的，不是这种一大堆别人的晚饭！”
“我也没说，是和你单独吃晚饭啊。”
“哼，”外川负气翻过身子不看野末，“野末先生就是后悔了，反悔了，说话不算话！”
“……”野末确实，在早上发出邀请后就有点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外川一整天勤奋地工作之后就越来越后悔了。
他不能理解外川对自己的喜欢，为什么会那么炽热那么浓烈那么积极，而他自己，每天重复一样的日常一样的工作，唯一新鲜的就是和外川单独午休的时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真的非常的无趣，何况是还没有见过世界之大的外川。
都是自己的错，他一直没有狠下心来拒绝过外川，才会让外川一直误会。
“外川……”
外川听出野末的语气不对劲，他不再耍赖，乖乖坐起身，“野末先生，对不起。”
野末没有看他，而是在嘲笑自己，其实自己一早就看穿了外川的小孩子伎俩，扮委屈扮可怜来劝自己陪他吃午饭，但选的餐厅全是自己爱吃的。其实野末看得出来，外川不怎么爱吃甜，他点的咖啡都是无糖无奶的黑咖啡。其实一直都是自己在利用外川，利用外川的热情来让自己再一次感受到青春的活力。
“明天就是周五，”野末，你可真是个坏人啊，“最后一天了。”
“你工作很认真很努力，也很有天赋，只要你继续好好学习，等你毕业了一定会有更大更好的公司愿意招你的……”
“野末先生……”
“我明天，就要去出差了，谈B公司的那个案子……”
“那个案子不是下周一才需要出差吗？”外川急了，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只要他快接近的时候，野末先生就会跑走！
“……我提前去准备，案子有些麻烦……”
“什么麻烦?我可以帮野末先生处理的！”
“你还只是个实习生，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要体验……”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这个老男人身上了——这句话，野末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看来你清醒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野末提着自己的包和外川的包站起身背对着外川等他。
“……”好一会儿，才听到背后有动静，“野末先生。”
随着外川的声音传到野末耳边，外川的手也抓住了野末的上臂一拽，野末被毫无防备地转过身来，狠狠地吻住了。
16.伞
夜晚的公园，寂静无声，树影寥寥，人影两只。
外川一手握住野末的上臂，一手扼住野末的颈脖，牢牢地固定着他。
野末的惊呼被外川温热的唇堵住，在不停地吮吸舔舐中迅速升温变得灼人，任何溢出的气息都似在冒烟，烧红了野末的脸颊耳畔。
野末的手根本提不住他和外川的包，只能无力地扔在地上，又不由自主地抓住外川的衬衫，跟随着他纠缠、吞吐。
虽然现在公园的小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但这是去车站的近路，保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走来，就会看见他们两个男人在月光下，接着爱意缠绵的吻。
但野末忘了，他忘了他们身处何处，他忘了他们性别相同，他忘了他们的年龄差距，他忘了他的担忧和顾虑……这一切都被外川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亲吻给击退了，但又在外川放他喘气的时候像断了药的癌症细胞，迅速地击溃了他，“外川……”
“野末先生……”外出扶着野末脖子的手移到了他的脸侧，拇指伸进了野末的嘴，摩擦着野末的牙尖。
刚刚的吻太美好了……但他是个劫匪，美好的东西只会让他更加地贪得无厌。他还想要更多，他想要野末的舌头与他共舞，想要野末的口腔都是他的印记，他还想要更深入，更紧密的接触。
他想要野末的全部，全部！
外川又一次吻了上去，这次却没有第一次顺利，他不但没有再闯进刚刚的天堂，甚至还被驱之门外了。
“外川！”野末推开外川，气息混乱，思绪也混乱，“你，你又醉了吗？”
“我没醉，”外川知道他已经失去了机会，干脆撕去所有伪装，“我根本就没醉，我是故意喝那么多那么快装醉的！我不想浪费任何一秒能跟您单独相处的时间！我只有两天了！甚至，甚至明天也要没有了……”
“……外川，即使有明天，我们，我们也不够时间了解对方，我们不适合……”野末语无伦次的。
“是您从来没有想过要了解我！”外川没有控制住脾气吼了一句，又立刻后悔了，“对不起对不起，野末先生，我，对不起，是我不该强迫您的……”
外川像被判了死刑的罪犯，又是绝望又是负隅顽抗，“但我，我真的不是一时兴起，我喜欢你……很喜欢……喜欢得要命……”
外川颤抖的睫毛挂不住不断凝结的泪珠，一串接着一串地掉落，落在地上消失不见，却在别的地方泛起一圈圈涟漪。
“外川……”
“对不起，我果然还是喝醉了，我先回去了。”外川捡起地上自己的包，仓皇地逃走了。
野末一晚没睡，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喝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却越来越清醒，越来越落寞。
今天他要先去公司交代事情，午休的时候回家收拾东西，下午的飞机去奈良。他并不是为了躲外川才定的出差，而是确实是赶巧了，可事到如今解释这个又显得于事无补。
所以他见到外川的时候，两人只尴尬地说了句早上好。
各自忙了一上午，桐岛跟他商量完补偿方案后已经是一点了，他们从会议室出来到了一楼，才发现早上就有些阴沉的天已经彻底发怒，下起了瓢泼大雨。
“啊，我忘带伞了，”桐岛看向野末，“不用问，你肯定也没带。”
“野末先生！”野末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外川的声音。
外川跑到野末身前，看了一眼桐岛，“桐岛组长，”又看回野末，“我这有两把伞，你们要是没伞的话，就拿去用吧。”
“那你……”
“哈哈哈谢谢啦，真是及时啊。”桐岛很自然地就接过了外川的伞。
“没事，是我自愿的，那再见了，祝出差顺利。”外川鞠了个躬就离开了。
桐岛看着外川的背影，“你这个实习助理可真贴心啊，”她又斜眼看野末，逗趣道，“明明不是他的工作，还会给你备伞，怪不得你对他赞不绝口的。”
“我，我有吗？”他是有跟桐岛夸过几次外川，但也没到赞不绝口的地步吧……
“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这一周每天都神采飞扬的，我好久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了。”
原来，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猜，这把伞是给你的吧。”桐岛递过来一把黑色的伞，虽然没有吊牌也没有包装，但那平整得没有一丝折痕的伞套，无一不在告诉别人它是一把新伞。
而桐岛手里的是一把折得很随意，颜色有些发白，甚至还沾着雨水的旧蓝伞。
17. 争执
所以这把，是外川为自己刚买的新伞吗？
野末看着自己手里的伞愣神，大厦的玻璃大门突然开了，外面冲进来一个几乎浑身湿透的人，一边跑还一边不耐烦地接着电话，“好了好了我来啦，我直接冒着大雨跑来的还不够快吗！”
雨雾随着开合的门也飘到了野末和桐岛的脸上，桐岛伸手挡了挡，“哇，这雨这么大啊，看来就算有伞走到车站也是湿的，我直接打车回家吧，诶野末你呢……”
她还没说完，野末突然转身跑向电梯，“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跑到电梯口，刚刚那个湿透的人挂了电话还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嘴里骂骂咧咧的，“催催催，催命呢，不就是写错合同了吗。今天真是倒霉，伞也买不到一把……”
野末跟他一起等电梯，听着他的自言自语，眼前却仿佛看见一个熟悉又朦胧的人影，撑着旧伞，冒着大雨，跑到便利店，抢到最后的一把新伞又排长队结账，再直接跑回公司找自己，连午饭都来不及吃……
“叮”电梯到的提示音响，那人闪进电梯就狂按关门键，一秒都不想耽搁的样子。
野末下意识伸手拦了一下，差点夹到手，但还好门开了，他在那人的怒视下进了电梯按了楼层，也没有理会那人低声的一句骂。
他知道那人嘴上虽然说着不过如此，但心里比谁都着急，他现在也是一样的。
他很着急，他怕时间太晚了，外川没有吃到午饭就要饿着肚子工作，昨天的他就是随便应付的，他又怕外川把伞都给自己和桐岛了，晚上下班没有伞可以回家……
而他最怕的，是自己醒悟得太晚回应得太晚，外川已经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了……
野末赶回办公室的时候，他们组的办公室空无一人，他四处找了一圈，才听到茶水间有声音。
“你以为你是谁？还想教训我！”走近了听到茶水间传来争执声，野末也没有心思管，只想转去别的地方继续找外川，然后就听到那人继续说，“一天天地装什么勤奋聪明呢，你不过也是靠野末草苗走后门进来的。”
回应的是野末一直寻找着的外川的声音，但却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阴冷语气，“你以为自己是个废物，别人就跟你一样废。你说我什么我也懒得管，但你再敢胡说野末先生一句，我保证，我会让你剩下的半天实习，"外川的声音变得狠烈，一字一顿地说，"请、病、假！”
"胡说？江口叔叔都告诉我了，你就是被野末保下来的，你当没人知道吗！"野末终于认出了另一个声音，是高山，那个把外川顶替掉的实习生，"想打我，你敢吗？你要是打了我你就会被开除，实习报告也会有记录，你再也别想进这个公司了！就算是野末也保不住你！"
高山很不爽外川，一开始他是心虚的，以为是自己抢了外川的位置。实习的这几天里他每天都觉得很艰难，尤其是昨天。外川超额完成自己工作，还帮别的组员的事传遍了整个公司，刚巧高山又犯了个低级错误，被江口叫去狠狠训了一顿才知道，原来外川当初是被野末保下来的。
挨完训的他走去休息室，听见别的实习生们也在夸外川就很不忿，同是走后门的人，凭什么外川人见人夸，自己就天天挨骂?
高山添油加醋地把自己刚听到的消息跟实习生们说了，他说外川没有通过面试，是直接被野末保进来的，现在在公司有后台野末当直属上司照料，当然就表现得好了。
"看外川每天跟着野末先生后面屁颠屁颠地跟个跟屁虫一样，还每天一起出去吃午饭，真是狗腿……"
他忿忿不平地说了半天，藤崎突然拉了下他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看身后。
他转过头，就看见野末站在他背后，神情不明地看着自己，他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野末其实只听到了最后一句，"高山是吧，外川是每天和我吃午饭跟我请教工作。你如果也想的话，我看你也可以跟江口部长吃午饭，多跟他请教，就不至于传给我们组的数据总是出错，还得外川一个个对着找问题再修改了。"
当时的野末以为是外川和自己太亲近了才有的这些风言风语，所以他只是解释了一下，顺便又怼了一下，现在才知道竟是因为当初自己要求留下外川的事。
"你说什么？江口跟你说，是野末先生把我保下来的？"
"还装，你面试表现好不过也是靠野末给你透题罢了。野末跟你什么关系，你没入选还要保你当自己的助理？亲戚？还是你塞钱了——啊！"
外川不想再听高山的蠢话了，直接一拳狠狠地打在高山的鼻梁上，反正野末也走了，实习也是最后一天，实习报告不好看了又怎么样，没有野末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高山被外川打趴在地上，外川还想再揍的时候拳头被两只手抓住，"住手！"
高山和外川一看，是他们都以为出差去了的野末。
高山捂着流鼻血的鼻子，彻底无语了，真是服了，为什么这个野末总是跟鬼一样每次都出现在自己说他坏话的时候啊！本来他刺激外川打自己就是想让外川被辞退，但现在被野末撞到了，别人肯定就不会信自己的话了。
比高山还慌的是外川，虽然昨天强吻野末已经让自己一直装出来的乖乖形象破裂了，但今天居然还让野末看到了自己打架，形象彻底没了，没了，完了，完了，野末先生一定不想再见自己了……
野末看了一下外川的拳头，有点红，这点红比起高山流了半脸的鼻血当然不算什么，但他看着还是很心疼。他一直抱着外川的拳头没有放下，冷眼看着自己晃晃悠悠扶着墙站起来的高山说："我没有给任何人走后门和泄题，我让外川给我当助理是因为他的笔试面试成绩都是前五，他本来就符合这次实习生的选拔标准。你如果对我的安排有异议或者不相信，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江口部长问清楚。"
高山当然不敢去找江口问，本来江口就对自己很不满了，要是被野末拉着闹上门去，别说江口会有多生气，他爸都不会放过自己，"野，野末先生，我，我没有异议……我只是……"
"没有就好，"野末满意地微微笑了起来，却看得高山手脚冰凉，"我看你'意外'受伤的事，也不会想让别人知道吧。"
高山懂了，这是野末要私了，他也不想这件事影响外川，趁现在没有别人在场，直接定性成了"意外"。他也只能吃这哑巴亏，捂着鼻子灰溜溜地走了。
野末捧着外川的拳头到了一间小的会议室，安置他坐下，转身要走的时候，衣角被拉住。
"野末先生……"外川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哭腔，"对不起……"
他又在说对不起了，他怎么就是控制不住呢，为什么又给野末先生惹麻烦了，他根本就配不上野末先生，还幻想野末能跟自己在一起……
他闭上眼，软弱的眼泪又一次流了出来，但这次，却有一双手把他的眼泪温柔地接住，没有让它们落下。
还有一个柔软又熟悉的触感，轻轻地覆在他的唇上。
18.结局
这是一个又轻又浅的吻，很短暂，却饱含怜惜。
外川想睁眼，但是眼泪把眼睛糊住了，那双手又像擦稀世珍物一样柔和地擦去他的阻碍。
泪眼朦胧中，外川终于看见了，他眼前站着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没有皱眉，没有苦恼，没有避开自己的视线，而是深深地看着自己，一如自己看向他一样。
他的眼睛好亮好温柔啊，像春天的溪流，有水光在里面流动，一如既往，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终于在溪流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外川，我喜欢你。”
外面风雨交加，室内昏暗无光，外川却看见野末周身似有白光将自己笼罩，他的一颦一笑圣洁得像梦里的天使，是不应该出现在现实的。
“外川，我也是，”野末蹲下身，捧起外川受伤的手，轻轻地亲吻他发红的关节，“喜欢你，喜欢得要命。”
“对不起，”野末抬起头，眼里水光更甚，“我一直在接受你的好，却假装我不想要，真的对不起。”
“野末先生，这是同情吗……”
“不是的！是我一直在害怕，我怕你还不了解我，不知道我到底有多无趣……我怕你一但知道了之后，你的未来就不再需要我了……”
野末拦住了想要反驳的外川，“其实是我不了解你，我不知道原来你会打架，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你有什么兴趣爱好……但我不知道这些，却还是喜欢上了你，喜欢得要命。”
“外川実，你愿意让我了解你，让我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吗？”野末打开外川的手，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外川的五指中十指相扣，“以爱人的身份。”
耽搁了那么久，野末是飞奔着去登机的，如果不是因为大雨航班延误，野末就只能改签半夜的飞机了。
还好还好，一切都赶上了。
野末放好随身的行李，气都没喘匀就掏出手机发了最后一封邮件，关了机。
另一头在公司的外川，终于收到了他一直在等的邮件——
“赶上了。”来自他的爱人，野末草苗。
外川喝了口咖啡，看向窗外，回忆着三小时前在小会议室里野末的深情告白和后来意乱情迷难舍难分的吻……
窗外阴暗的天，终于漏出了一丝金光。
一切阴差阳错，都是为了这个最完美的结局。
——完。
番外.外川的梦
“你也，拍太多张了吧……”野末别过头，嘴角的奶油就明晃晃地暴露在外川的镜头里。
外川下意识地又连按了几下快门，才把手机放下，伸手过去抹掉野末嘴角的奶油之后，没有拿回来，而是直接粗暴地塞进了野末的嘴里。
“甜吗……”
“甜……”
野末的舌头在自己嘴里舔了舔外川的拇指，明明是人的舌头，却仿佛像猫的舌头一样带刺，刺得外川拇指里里外外都酥酥麻麻的。十指连心，外川的心也被刺得酥酥麻麻，像中毒了一样，头晕目眩，浑身发热，某处甚至发硬发烫。
“外川，你怎么了？怎么这么烫啊？”野末抚摸过外川的额头、脸颊、喉结、锁骨，温柔地带着他躺下，“躺下我给你看看。”
野末趴在外川身上，一点点地给外川解衬衣扣子。外川却等不及了，抓住野末的软软肉肉又有弹性的臀部就往自己最硬最烫的地方压，“是这里！野末先生，我这里最疼！”
“好好好，我给你看。”野末解完外川的扣子，手指从外川的胸口开始随意地轻柔地划，像在画什么写意画，一笔画到了外川因野末动作一直紧绷的小腹。
他隔着外裤摸上了外川肿胀的下身，为难道:“真的肿的好大啊，这我可帮不了你。”
“你可以的！”外川直接反客为主一个翻身把野末压在身下，干脆利落地擒住野末的唇，长驱直入他的口腔深处，不停地勾扫。手也不闲着，直接扯开野末的衣服，扒掉他的裤子。
外川把野末嘴里的扫荡一空后，支起身看自己盘里的甜点——野末。
随着剧烈呼吸不停起伏的乳头是奶油尖。
外川低头伸出舌尖绕着奶油尖打圈，按压，直至把奶油打散成了一团糟之后还要用牙齿轻咬、轻扯，像个不懂事的孩童。
有一点肉乎乎的腰身是蓬松的蛋糕体。
外川在蛋糕体的四处留下大小不一的吻痕和咬痕，好好一个蛋糕被吃得乱七八糟，露出了里面珍贵的馅料——
野末的两颗睾丸和阴茎。
外川没有像之前一样乱吃，这可是他的宝贝。他很珍惜地含住野末的龟头吞吐，手里把玩着他的肉球，用尽了自己的经验和本事，让本就直立的小野末更加充血。
“外川……外川……”任人宰割的野末只能无助地抓着外川的头发，“给我……给我……”
外川几个深喉把野末的全都含进了嘴里，突然的深度刺激让野末控制不住射了出来，全部射进了外川的嘴里。
外川把这美味的精华全都吞下，又打开野末的双腿，看向他的最终目标……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新的一天开始了。
番外. 自拍照. 上
“野末先生，请给我发一张自拍吧。”
在野末跟外川说自己晚上也要再忙会儿工作之后，终于把修改完的提案发出去的野末拿起手机，就看见外川发来这样的信息。
刚告白完在一起就得忍受异地，他的男朋友外川属实是受委屈了，野末到了奈良后还得马不停蹄地赶去和B公司开会谈判再回来改提案，从周五到周六，跟外川的交流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要张自拍，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野末举起自己的老年翻盖手机，打开前置照相机，就赶紧关上了。
这手机太老了，像素又低光线又差，在酒店房间穿着睡衣的30岁野末被拍得跟40岁的大叔一样，熬夜的黑眼圈，疲惫的法令纹，明明肉眼看不到的瑕疵在这个手机镜头里是一览无遗。
自己怎么这么丑这么老啊！
野末冲到卫生间照镜子，照照左脸的毛孔又照照右脸的皱纹，撩撩头发看有没有白头发，摸到胡茬还当即就剃了个胡子洗了个脸。
嘴看着也很苍白的样子，野末咬了几下嘴唇，瞎搞半天，又再鼓起勇气打开了前置相机。
找了半天光，拍了十几张，总算是有那么一张勉勉强强没那么丑的，但要发出去给外川看，野末又开始纠结了起来。
他之前一直担心的是他们的年纪，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的颜值也是很有差距的。
外川正是二十青葱阳光最吸引人的时候，他长得又高又帅性格还好，自己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每天烟酒不离身的，还爱吃甜点不运动，身上都是赘肉，想想就焦虑得不行。
自己是不是得戒烟戒酒了，起码不能加速老化啊……
不知道又纠结了多久，桐岛突然过来敲门，“诶，我电脑突然连不上网了，我借你电脑用用，给你发他们新的修改意见。”
野末让桐岛进了房间用电脑，自己用手机看她发来的邮件，又讨论了一会儿，决定明天再继续谈判。
送走了桐岛，野末不再纠结了，反正外川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自己更丑更傻的样子他都见过了，还纠结这一张自拍照干什么。
他干脆利落地发了出去。
一晚上没回复。
早上也没回复。
中午也没回复。
野末又一次趁着空隙刷邮件，还是没有任何回复。
怎么，真的有那么难看吗，一句话都不回……
午饭时野末问桐岛，“我看着很老吗？”
“……”桐岛嘴里的鳗鱼饭顿时不香了，“我比你还大一岁，我还结婚生了孩子，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想气死我吗？”
“我，我是说在二十岁的年轻人眼里，我是不是，看着比较老啊……”
“怎么，外川觉得你看着老啊？”
“没有，而且，也不是他……”
“我说你，是真不知道公司有多少小姑娘喜欢你这款吗？是你自己对她们都没兴趣才单身到现在的好吧。”
桐岛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不理野末了。
那，为什么外川不回自己啊……
野末又刷起了邮件，还是没有消息。
下午谈判终于顺利结束了，就等第二天早上把合同签了。桐岛打算签完合同之后去逛逛街再回去，不然周日还得再带一天孩子，想想就累得慌。
野末纠结要不要订早上的飞机回去，他很想见外川，但他又怕回去见不到外川。
回到酒店，还是没有外川的新邮件，野末来回转了几圈，打开联系人，刚准备按下通话键，就有电话打进来。
是外川！
野末赶紧接了，“喂，外川！”
“野末先生！”外川硬邦邦地叫自己的名字，明明语气不怎么好，却让野末立刻就笑了起来。
他好想外川啊。
“外川。”
“野末先生！”
“外川……”
“野末先生……”
……两个人就这么喊了半天对方的名字，外川的语气软了下来，“野末先生如果不想发自拍的话，就不发了，不要不理我……”
“诶？”野末不懂了，“我没有不理你啊，明明是你不理我。”怎么还恶人先告状了？
“我给你发了好多邮件，你都没回我，从昨晚到现在！”
“不可能啊，我发给你了，我还看了好多遍，都没有收到你的邮件……诶？”
野末突然想起来昨天他发自拍之前好像，把邮箱切换到了工作邮箱，好像一直，没切回私人邮箱？
“……野末先生你该不会是发到我公司邮箱去了吧……”
“……好，好像是……”
“我的公司邮箱实习结束后就退掉了，现在应该都被注销了吧。”终于知道是什么造成了让他担心一整天的冷战，外川松了口气，“我下次还是直接打电话吧。”
“……对不起……”犯错的野末把自己缩成一团倒在床上。
“那野末先生是不是该补偿我？”
“那我，再给你发一遍自拍……”
野末乖乖地把照片发了过去，但收到照片的外川又变卦了。
“不够了，那是昨天的，今天我还要别的。”
“你，想要什么？”野末预感到外川要说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打发的事。
“我想要野末先生，自慰给我听。”
番外. 自拍照. 下
“什，什么？！”虽然有预感但野末还是被年轻人的直接给吓到了，这，这也太羞耻了吧！
“叮咚”一声，野末收到外川发来的邮件，打开一看是外川的自拍，但跟自己那老老实实毫无亮点的自拍不同，外川的自拍让野末的脸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透了——
外川半躺在床上，举着手机自拍，嘴里咬着纯白T恤，从胸口的乳头一路到小腹的人鱼线，甚至连接壤隐私部位的耻毛都是裸露的，衣服穿了跟没穿一样。睡裤也是，像是故意往下扯了，没有真的露出什么非礼勿视的东西，但那鼓鼓囊囊的一团，野末还能不懂外川是以什么状态在跟自己打电话吗。
“我会看，嗯……喜欢的人的照片自慰……”外川的声音变得低沉又有点点哑，还时不时有轻微的喘息声，伴随着衣物摩擦的声音，“不知道野末先生是，呃，怎么发泄性欲的……喜欢我的照片吗？嗯……”
救命啊！野末从床上弹起来，想训斥外川的流氓行径，但下身传来的热度和硬度都让野末的脑子没了立场，“我，我……”
外川那边窸窸窣窣了一阵，外川的声音又传来过来，变得更清晰，包括他的动作引起的各种别的声音，清晰又带着颗粒感，像一只长了茧子的手在抚摸野末的全身，“野末先生，我带耳机了，你听得清吗？啊……”
外川难耐地低声呻吟了一句，“野末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野末再出声就立刻被自己吓到了，他的声音怎么变得那么黏糊那么，那么色情啊！
“野末先生，说多点！”外川急切了起来，“我想听！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你呢，你想我吗？”
“……我也是，”即使现在声音不是自己平时的样子，野末还是很想回应外川，“我也好想好想你……”
野末也开了外放，看着照片里外川平时被衣服挡住的饱满胸肌和块块分明的腹肌，再加上他盯着镜头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简直像透过手机直接打在了自己身上。
简直是，性感得要命了！
野末忍不住了呜咽了一声，一手拿着手机看着听着，一手拉开西装裤的拉链，伸到内裤里掏出自己的性器撸动了起来。
虽然野末没有说话，但外川听到拉链声，就知道野末在干嘛了。
他轻笑了一声，“野末先生，我好想吻你……我还想舔你的乳头，你的喉结……最想舔你的龟头，一定也很甜。”
“啊！”野末手里的小野末像触电了一样猛地跳了一下，野末差点手机都要拿不住了。他彻底兴奋了起来，完全不能抑制自己地快速撸了起来，嘴里喃着外川的名字，“外川……外川……”
“野末先生……”外川继续说着自己梦里的美景，在野末一声比一声高昂的娇喘中，两个人同时到了天堂。
即使他们现在身隔千里，心却从来没有这么贴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