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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内,饭桌边上只有两个人。
桌上是一色的寡淡菜色。玉娇龙看着对着一桌子菜挑挑拣拣没兴趣下箸的小叔子,犹豫再三后试探着开了口:“你哥哥今日的信里说了,怕是公事缠身,还要些日子才能回城……”
紫源一听这开头就知又该是他不爱听的,烦躁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山药撒气。
果然,自家便宜嫂嫂下一句便是“不然你提前见见城北家的王家姑娘?也算是金闺名门的大家小姐,不算辱没了你。你年纪也不小了,你哥哥在外也总放心不下你的终身大事,这样总不是办法……”
果不其然,话未说完便听见刺耳的摔筷声,紫源一点面子也没给他,直接黑着脸拂袖而去。
玉娇龙叹了口气,心道夫君不在府内少不得只他一人唱红脸,小叔子本就不待见他,自是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可紫源这般性子,若是无人管教可怎么行?
自家小叔子打小就是个上房揭瓦的主,年纪大了更是成了个眠花卧柳的风流祸害。紫源这妖精,门第相貌功夫都是世间少有的一等一,偏偏心是石头做的。满城男女无人不知桦城城主家的二公子是个纨绔祸害,吃喝嫖赌一样不落;临了却也少有不被他好面容蛊惑的。城内但凡是姿色优越些的,没有一个与他少了风月故事;潇洒快活后又片叶不沾身,空留得若干痴男怨女对镜哀怨。
这样一个混世魔王也就只有他大哥黑源的话略微能听进去一二,但黑源怜他自幼父母双亡,自接手城主一职后又忙于公事鲜少管教,待到幼弟长到能把天空个捅个窟窿的年纪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与玉娇龙成亲后少不得拜托妻子主持中馈之余多多照看幼弟。
玉娇龙这几年也有心将小叔子引回正道,奈何紫源本就看不上这个便宜嫂子,平日只略微多说几句就惹得他不快,久而久之二人关系竟闹成这般田地。本盼着紫源若能早日成家性子能稳重些,现在看来怕也是难了。
想到这里,玉娇龙在饭桌上扶额叹了口气,心中更为思念在外的丈夫,若他还在至少也能调解一二。
另一边,一顿饭只随意搛了两口的紫源毫不在意嫂子的苦恼,心里还惦记着香玉楼今晚的可人雏妓,到时自有酒池肉林快活。虽说黑源成亲后听了枕边风给府内设下了宵禁,但现下大哥又不在府中,玉娇龙内力不及他,府中下人更不必说,偷溜出府算不上难事。
想起这便宜嫂子,紫源就气不打一出来。他与黑源自小相依为命,向来觉得大哥是天下一等一的盖世英雄,将来自当配个家世容貌武功都顶级的绝色美人,不成想却与他怎么也看不上的玉娇龙看对了眼。
平心而论,玉娇龙虽算不上绝世美人,但也算得上温润如玉、清俊端庄,真真当得起一句君子如竹;武功虽不及黑源紫源两兄弟,但出神入化的轻功功夫是公认的武林第一,借此也好歹在武林榜前十榜上有名。
紫源虽觉得玉娇龙配不上自家天上有地下无的大哥,但也不是没想过与他好好相处。谁知这嫂子竟真把自己当个什么东西了,成日里板着张脸,进门以来处处锢桎着他;明明与自己年岁差不多大,却比书斋里胡子垂地的老书呆子还迂腐古板。又是禁着他逛花楼,又是管着他会酒友,一会儿说自己不学好,一会儿让自己抄家训,偏自小疼爱他的大哥也纵着玉娇龙管教他,恨得紫源牙痒痒。
自打黑源半月前出城办事,紫源再没给过便宜嫂子好脸色看,只恨不得玉娇龙当他这人不存在,由着他潇洒快活去,自己也不用大晚上的还要避着下人溜出府里了。
转眼夜色已深,紫源心里惦记着香玉楼里的歌舞会和漂亮妓子,轻车熟路地一路避开府中内侍往偏院外墙去,只等翻出外墙奔赴花花世界。
行至偏院附近,紫源不由放轻了脚步。这边府内侍卫和下人虽少,但讨人厌的嫂子却住在这里。玉娇龙喜静,大哥与他成亲后竟为迁就他,和他搬入了最清静的偏院。
想到此处,紫源一边留意着脚下声响,一边在心中骂道:世人皆道我是个祸害,我看他才是个祸害!
谁知此时却突然听见什么动静,紫源本就做贼心虚,心中一惊后定下神来细听,却发觉此声绵软婉转,像是猫叫又宛若婴泣。
紫源是何等的情场老手,瞬时便反应过来,怕不是府内哪个下人胆大包天,竟敢在这种地方行风月苟且之事。不过也怪不得这骚货铤而走险,黑源与玉娇龙向来不爱人伺候,故偏院向来最是清静。若不是自己今日有此动作,十成十不会被人发觉。
不得不说,这叫床的骚货倒是有一把好嗓子,轻喘哭哼的尾调如同小勾子一般钩在人心上,婉转可人的很,叫人酥到骨子里。仔细想来,城内最好的花楼也未必有调教好的倌妓叫得比这好听。
紫源最是爱看热闹的坏心肠,府内竟有这种事情被他撞见,哪有不去看看这活春宫的道理,足尖轻点便改了方向循声找去。
这一去不要紧,兜兜转转找来,这叫勾人春声竟出自偏院屋里——
屋内的呻吟哭哼声还在随着闪烁烛光断断续续地传出窗外,紫源的脑子一时之间竟一片空白。这淫靡的叫床声竟出自那古板正经的玉娇龙?大哥出城已有十余日,他莫不是在偷人?
鬼使神差之间,紫源凑近了纸糊的窗户,透过微弱烛光隐约可见里面的春景。万幸屋内的确只有一人,大片雪白正随着床上的动静,跟着床幔一起颤抖着,引得那勾人的呻吟也绵延起伏。
他竟撞见了嫂子自慰!
若是在平时,凭借玉娇龙的本事怎么也能发现窗外的偷窥者;奈何此时深陷情欲,着实抽不出半点神志了。
那嗯嗯啊啊的哭泣逐渐变得高亢急促,隐约能听见屋里的人断断续续地唤着“夫君”。随着一声尖细的哭哼声,屋内只剩下了沉闷的喘息。
紫源这才回过神来,惊疑中脑子转了不下十个弯,平日老气横秋的玉娇龙竟也有这样骚贱的模样。既然这假正经的嫂子私下里是这种淫荡骚货……
想到此处,紫源心里已有了算计,咧嘴一笑后起身便往自己的院子里赶去。
今晚估计可比原计划的有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