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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完成任务时已经接近黄昏。这次委托很简单,目标恶魔也死得干脆,他有些得意。
回家路上维吉尔购买了晚饭的食材,他抱着纸袋的样子就像回家的上班族一样。夕阳将他照出很长的影子。
回到事务所,维吉尔忽视桌上响个不停的电话,进到厨房,扎上围裙准备做晚餐。他想吃红酒炖牛肉,所以买了牛肉和胡萝卜。电话铃声没有停下。
维吉尔的舌头不太擅长处理酒精,即使是蒸发后的余味也会让舌头发辣,半魔的敏感特性在这里算是帮了倒忙,所以维吉尔准备在做菜的时候将红酒额外炖煮半个小时。在此期间电话铃声一直在响。
维吉尔把高汤过滤出来,倒入煎牛肉的锅里。电话尖利地叫着。
维吉尔将菜舀进餐碟。电话的铃声已经变得刺耳。
在将晚餐摆盘后,维吉尔将幻影剑对准了依旧大声叫嚷的电话,有一瞬间他看起来要用幻影剑把它扎个透彻,但最终还是拿起了听筒。电话对面的那人似乎没有意识到电话已经接通,维吉尔喂了一声那人才反应过来。
“但丁?”是尼禄的声音。
“不是。”维吉尔回答。
“维吉尔!听说你们前几天被恶魔诅咒了,现在还好吗?”
“很好。”维吉尔应道,“你是听谁说的?”
“蕾蒂,她现在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最近没见到她。”尼禄顿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你没事就好,但丁也是。帮我问个好。”
“我会转达的。”
维吉尔进到了地下室里。地下一处天花板较高的房间此刻正被数台强光灯照耀着,正中央是一架一人高的铁台,上面绑着一个穿着灰白色约束衣的人。是但丁。
黑色皮质绑带覆盖在但丁脸上将他的视觉封闭,下方连接的大型犬用的金属口套使他的下巴一直固定在同一位置,加上使他被固定在架子上的、上了锁的粗布约束衣与层层黑色皮带的捆绑,但丁的任何移动都不可能被实现。无论多凶恶的犯罪者都不应该遭到如此拘束。像是感应到维吉尔回来,但丁将头偏向他的位置,身上的各类拘束装置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维吉尔像抚摸爱犬一样摸着但丁戴着口套的脸颊,手掌下金属传递来的柔和温度让他的精神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慰藉。“今天的委托也很无聊,不过委托人还蛮大方的。”他对但丁耳语。但丁沉默着。维吉尔对但丁的沉默不满,一拳打在了但丁的腹部上。支撑但丁的铁台轻微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强光灯也明灭了几下。他闷哼了一声。
“今天晚饭是红酒炖牛肉,快点去吃吧。”维吉尔轻松地说,仿佛刚才的殴打只是一场错觉。
维吉尔坐在餐桌的一边神态自若地吃着晚饭,而餐桌的另一边则是被层层束缚的但丁。
“尼禄刚刚来了电话,他想知道被诅咒之后我们的状况。我告诉他我们还好。”维吉尔在餐桌旁说。
事实上,这诅咒很偏门,他们对它束手无策,但由于它不算严重,解咒暂时被搁置了。
每个人都有渴望施行但被自身压抑的行为,恶魔的诅咒是将它放大,拖拽出潜意识。维吉尔自称无大碍,但他被放大了隐藏在他心中的偏执、以及对但丁的过保护行为。
诅咒刚开始的时间里毫无存在感,但是在但丁由于猎魔而受伤之后,维吉尔的内心就被疯狂的恐惧占据。次日他就购买了他的“保护用具”,但丁也就再也没出现在大家眼前。
“但丁,你为什么不吃饭,不合胃口吗?”维吉尔看向但丁。他把但丁的口套脱下,亲自将晚饭叉进但丁的嘴里。但丁沉默地吃下。
“你离不开我是吗但丁,真是太悲哀了。” 他笑着说。
夜色渐浓,维吉尔解开了将但丁固定在铁架上的皮带,将但丁如同大型玩偶一样安放在了床上,他依靠着“玩偶”很快进入了梦乡。可能是因为太过疲倦,他睡得很沉。
夜逐渐深了,窗外的树影逐渐扭曲,狰狞的恶魔随着阴影进入了房内。恶魔是那场除魔委托的漏网之鱼,它的爪子悄悄接近沉眠着的维吉尔。突然,恶魔像是被冻住一般动弹不得。
它看见了维吉尔身侧的但丁。但丁的眼睛盯着这个恶魔,蓝色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也相当显眼。他的眼中不包含愤怒之类的感情,但即使这样,这目光也成为了恶魔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怖的东西。它确信,这个人即使在如此情况下依旧能瞬间结束它的生命。
恶魔立马从这间房间里逃了出去。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维吉尔醒来了一瞬,他在半梦半醒中搂紧了但丁的肩膀。但丁用头蹭蹭他,闭上了眼睛。
但丁允许维吉尔继续他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