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是崭新的时代，战争将不再流血。
Chapter 1 仿生人
“下一次世界大战将是人类灭亡的时刻。”
人类对这个事实再清楚不过，由此心照不宣地签署了许多和平反核武的条约。那是一百年前，人们在战争的阴影中精疲力尽，在毁灭的深渊中自相残杀，而后在废墟之上重建，迎来短暂的繁荣。
而繁荣总有衰落的一天。星球的资源已经负担不起这么多的人口，瘟疫，饥荒，贫穷，纷争，纷至沓来。突破科技瓶颈，发展智慧生命是唯一的出路。二十年前，人类曾经尝试并且成功了：他们研发出了各色各样的仿生人，整个社会的生产力迎来前所未有的解放。人们曾经激动得热泪盈眶，就像纺织机和蒸汽机、计算机与网络诞生的时候。新闻铺天盖地，连篇累牍地报导着不断更新迭代功能强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仿生人，而这之中，控制核心技术的公司模拟生命扩张到富可敌国的规模。然而，创始人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他们为仿生人创建了程序的后门，让他们出现“自我意识”，意图让仿生人成为他们的傀儡，进而神不知鬼不觉地统治世界。
异常仿生人出现了。起先是一两个，逃离主人的掌控；后来发展了多起仿生人攻击或杀死人类的事件，最后出现了一个叫耶利哥的组织，首领是仿生人马库斯。他进行了多次有组织有目的的行动，主张仿生人获得自由，获得与人类平起平坐的权利。他的游行示威遭到了人类强烈的反抗。许多人类本来就因为仿生人失业，流浪街头无家可归，彼时“人类将被自己创造的智慧生命灭绝”的反对声浪更是不绝于耳。最终模拟生命的程序后门被某一群好奇的黑客偶然发现并且曝光，阴谋浮现，模拟生命的商业帝国就此终结。全世界各地的政府下令将仿生人都集中起来一并损毁，而走投无路的马库斯引爆了核弹，摧毁了整个城市。时至今日，巨大的核辐射仍然让人类与自然品尝着苦果。
人类也再一次达成了共识，大国之间签署了严禁发展仿生人的条约。
然而战争无处不在。每当人类陷入危机之时，为了争夺资源，自相残杀便是必然的结果。再一次，战争就像一台恐怖的绞肉机，摧毁了无数的家庭，血肉、泪水、绝望再次将星球紧紧缠绕。虽然不轻易动用核武器让人类不至于一脚踏入文明灭绝的深渊，但旷日持久的战争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是猝死与凌迟而死的区别而已。
一开始是某个小国家不堪重负，重启了仿生人计划，派遣仿生人上了战场。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国家都达成了共识，撕毁了严禁发展仿生人的条约。大国负责人声称仅作军用，不会涉及其他领域。这些军用仿生人将被严格地控制，不再允许发展自我意识，并且设立了自毁机制，一旦出现出乎意料的紧急情形，人类仍然不会失去对他们的控制。换言之，人类将拥有能力强大而忠实不二的战争奴仆，代替他们上战场厮杀。战争也将更加倾向于科技之间的较量——谁能造出更强大的军用仿生人，谁便有更大的机会获得胜利。媒体评论：“这是崭新的时代，战争将不再流血！”
这当然是理想。战争过后世界秩序的重建，只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战争而已。尽管如此，也比死在战场上尸骨无存好太多了。人们这样想着。
有些过时的电视机上报道着：“神罗公司为国家提供了最新的技术，五个战力超过世界上现存的所有军用仿生人的原型机将于今日被运往战争前线。他们将为我们带来希望！他们是我们的英雄！但是，别忘了，是神罗创造了他们……”
“他们的代号分别为S，G，A，Z，C。”
在这个报道的下方，屏幕上滚过的小字写着：“不幸的消息从前线传来。以下一百多名战士已被确认失踪或死亡：艾伦·金，索菲娅·卡尔，……”
克劳迪娅紧紧盯着那排小字，生怕错过一个名字。她的眼睛酸涩得发疼，不住地擦干泪水，直到最后看见句号，确认没有克劳德·斯特莱夫，力气被抽干一般跪倒在电视机前。
“感谢上帝……”她双手合十，再一次感激上天的垂怜，让死神放过她的孩子。
S，G，A，Z，C。
萨菲罗斯，杰内西斯，安吉尔，扎克斯，克劳德。
“你们是战争机器人。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去前线，听从劳尔·柯斯麦尔将军的指令。记住，要绝对服从你们的长官。这里有一些备用的蓝血和零件可供你们替换。现在拿好这些，坐上飞机准备出发吧。”曾对他们说道。头顶盘旋的直升机里，雷诺放下梯子，看着地面上那五个人，嘟囔道：“哇，可真不习惯啊。”
鲁德推了推墨镜：“不该说的，一句话都不能让他们听见。”
雷诺嗤了一声：“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能有个头……真是受够了。”
五个人上了飞机，神情平静，看不出端倪。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扎克斯，他咳了一声，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什么，我们大家认识一下？”
没想到飞机里更加安静了。气氛奇怪得让扎克斯坐立难安。
“虽然……虽然，我知道我只是个机器人……”扎克斯有些难为情，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既然知道，那就不要发展自我意识。”安吉尔有些无奈。
“自毁机制。”杰内西斯折了折衣角。
“可是这样很无聊嘛……只要不要想危险的事情，就不会触发自毁机制，对吧，曾？”扎克斯扭头问。
曾不置可否。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扎克斯回头，看了看身边那个低着头沉默不语，顶着金色的陆行鸟般的头发的人，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C型800，克劳德，我没说错吧？”扎克斯说，“我是Z700，扎克斯。我们接下来要一起战斗的，请多指教！”
“……嗯。”克劳德看了看趴在自己肩膀的扎克斯，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自毁机制……是什么？”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大脑里有搜索引擎。”曾提醒道。
克劳德好像自己尝试了什么，随即低下头，不说话了。
“宝条可能太着急了，还没来得及训练你们。”曾有些头疼地摸了摸额心。
“你们……有很多功能。”曾说完这句话，萨菲罗斯轻笑了一声。曾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可以计算各种子弹手榴弹的路径，可以提前部署推演作战计划，在战场上也可以无障碍地进行交流，随机应变。你们之间的零件可以互相使用，所以如果出现紧急情况，可以先补全一个人，再将另外一个人带回来，这样两个人都可以得救。”
“愚蠢的多此一举。”萨菲罗斯评价道。
“喂！”雷诺叫道。
“既然是机器人，完成任务就可以了。救来救去的话，不是很容易导致软体不稳定，发展自我意识吗？”杰内西斯也觉得有些好笑。
“……那就不救吧。”曾将飞机调为自动模式，不想多说一般，闭上眼睛小憩。
“我会救你的。”扎克斯在克劳德耳边小声说。
克劳德有些吃惊地抬头看了扎克斯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好像有点害怕。”扎克斯摸了摸克劳德的头发。
“我没有。”克劳德否认。
“是吗？”扎克斯笑着看着他，眼睛清澈得过分。
“……好吧，有一点点。”
克劳德心里升起一种细微的异样感。那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软体不稳定。”克劳德听见脑海里机械的声音响起，摇了摇头，放弃了思考。他们只是战争机器人而已，崭新的，刚被创造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记忆这种东西？
“到了。”不知道过了多久，飞机开始朝下降落。雷诺吹了声口哨，回过头来。
“英雄们，show time!”
在他身后，硝烟弥漫，蓝血和人类的血液交织，瓦砾、骨骼、钢铁、残肢，遍布各个角落，像是星球在展示她最不堪的瘟疫过境般的伤痕。
“欢迎来到真实世界。”杰内西斯微笑着收起手中的书，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率先下了飞机的悬梯。
“跟在我身后吧。”安吉尔对扎克斯和克劳德说。扎克斯正朝克劳德伸出手，笑道：“来吧！朋友！”
萨菲罗斯施施然起身，径直路过他们身旁，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真不知道创造我们的人都是什么品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