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星星再会的夜晚
佐鸣｜サスナル
漩涡鸣人推开家门的时候，两手都提着东西，甚至还得靠牙咬下钥匙串，完全腾不出手开灯。
离开火影塔时晚霞还烧得火红一片，等他到家，天空已经被夜晚冷却成半透明的靛蓝色。远处传来的鼎沸人声被裹着白昼余温的晚风吹过，与屋内扑面而来的凉风对撞，鸣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站在一片昏暗的玄关前，连表情也一起模糊掉了，却只有眼睛亮得出奇，从中掉出来星光似的欢快。
关好门，把滚烫的热浪与喧嚣拒之门外；然后小跳着蹬掉鞋子，一脚把玄关靠左边整齐摆放着的不属于自己的那双也一起踹歪。鸣人踩着室内拖经过客厅时，看见搭在椅子上的黑色披风，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隐约听见了从浴室传来的淅沥水声。屋里开了空调，凉爽又安静，心脏怦怦跳着的声音就尤为明显。他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两手提着西瓜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时甚至轻轻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回家的路上没忍住买了两个西瓜，一个放进蓄水池用水镇好，一个放进冰箱，又顺手从中拿走一根冰棍拆开，掰走一半叼在嘴里，悠哉悠哉地走回客厅。
余光瞄向走廊尽头的拐角，洒落在地上的微弱灯光就是此刻屋里唯一的光源，鸣人大声地咳嗽了一声，啪哒啪哒踩着拖鞋穿过客厅，绕过沙发拉开窗帘。靛蓝色的夜空中，涨潮的星河涌现而出，洒下比月色更璀璨的星光。鸣人脸贴着玻璃张望了半天，还是没能认出来哪颗是牵牛星或织女星。就在他绞着眉毛冥思苦想着的时候，耳尖地听见浴室门开了的微弱声响。
这声响就像一个讯号或是一个指令，在瞬间就激活了他天性的恶作剧灵感。鸣人立刻把自己从玻璃窗上扯下来，撑着沙发背一翻，整个人落入沙发里，顺手还捞了个靠枕抱在胸前，紧紧闭上眼睛。
有人无声进入了客厅，身上还带着湿润的水蒸气。鸣人浑身上下绷得紧紧地，却又得装作睡得绵长的样子，身躯微微起伏着。这黑暗实在是太安静了，唯有脉搏声在耳边跳跃，像是变相的计时器。鸣人闭着眼睛等了许久，都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干什么，时间也变得无比漫长。总感觉得再不做点什么，就会真的这样睡过去啊……鸣人咬了咬牙，开始转动大脑：动用查克拉就会立马露馅，等于自动投降；可躺在这里装睡等着对方上钩，他又已经耐不住性子老想睁眼。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脸僵硬到不受控制之前，一股气流轻轻落在他的脸上。
不是空调送风，更像是谁的鼻息，带着微微的温度扑面而来。鸣人心里一跳，下意识睁开眼，视野即刻被绛紫色的无星之夜截断——宇智波佐助正俯身看着他，距离不算近，却也足够占据他全部的视线。那黑镜般的眼中隔绝一切，鸣人只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笨蛋满脸惊愕的表情，这个瞬间，他感觉自己才是自投罗网的猎物。
无光的黑色镜面泛起揶揄的星光，空气终于开始流动。
“不装了？”
“装……装什么，我才没……”鸣人结结巴巴，“你这家伙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的说……！”
“忍者的基本素养。”
“在自己家里才不需要那种东西吧！”
“是你太松懈了，超级大白痴。”
佐助直起身子，看着视线下意识跟随自己移动的家伙，抬手把半湿的刘海往后抹去。他只穿了一条短裤，上身赤裸着，白皙而矫健的身躯在只有天光洒落的客厅里像是在发光。他的头发在浴室里稍微擦过，不时还有水珠从发梢落下，沿着精致的锁骨一路下滚，滑过隆起的漂亮腹肌，再往下，彻底没入横在腰腹之间的裤腰松紧之中。
鸣人就这样被吸引着看完了全程，醒神时顿觉一阵口干舌燥。他有些慌乱地抬眼，正好碰上对方兴味十足的视线。自从成年后，或许是因为懒得打理，又或许是怕麻烦，佐助的刘海总是半遮着那只奇异的紫色左眼。当他那张捞起刘海、将成年后的俊美与神秘毫无保留展露的脸映入眼帘时，从鸣人的身体里突然就窜起一股电流，从尾椎直上天灵盖。他像是被烧到尾巴似的一下子从沙发里跳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切西瓜！”就落荒而逃了。
仓皇逃进厨房，脸上的热度却半点没消，还好罪魁祸首没有跟进来。鸣人连连甩了甩头，又使劲拍了拍脸颊，脑海里仍然烙着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他平复了下呼吸，闭眼感应——那是他最为熟悉的查克拉波动，微凉的触感是如此真切。他松了口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而特殊的人也在今天回到身边，就好像是许下的愿望真的被星光回应了一样。
鸣人从水池中捞起凉好的西瓜，转移注意力似的盯着它绿油油的纹路，轻轻拍了拍，不由得回想起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六代目就任后的火影塔在处事上似乎也灵活了许多，竟也顺应起了时节变换，在七夕这天于塔前空地竖起几丛七夕竹，旁边放上任意取用的五彩短笺。不仅是普通居民，火影塔所属忍者、甚至连理应藏匿身形的暗部也能写下心愿挂上竹梢。鸣人午饭后去看时，那些翠绿的竹子上已经挂起琳琅满目的短笺，像是长出了五彩缤纷的枝叶，风一吹就上下招摇，翩飞如蝶。
“嘛，虽然是六代目交代下来的麻烦企划，搞什么七夕祝愿啊麻烦死了……不过，从反响来看，还算是不错吧。”鹿丸拍了拍手，后退两步，看着自己挂好的纸笺随风轻轻晃动起来，露出了点放松的笑容。
“是夏日的风物诗啦，风物诗！鹿丸你真是……真不知道手鞠怎么受得了你……”
井野一边抱怨着一边抬头张望着，想去找出鹿丸的那张纸笺上究竟写了什么，一旁的丁次边甩着纸笺想让墨迹干得快些，一边回头问道。
“鸣人你呢，不写点什么吗？据说在这个七夕笺上写下愿望，挂在七夕竹上，心愿就会得偿。好像是挂得越高愿望就越容易实现来着。”
鸣人随便抓起几张短笺摊在眼前，眉毛抬得一高一低，整张脸皱成一团。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纸条虽然好看，但还是祭典上五花八门的小吃和游戏项目更吸引他。可不知是被氛围影响还是听了传说的缘故，原本对这类“风雅”之事兴趣缺缺的鸣人，竟也鬼使神差地写了一张浅黄色的短笺，还趁大家不注意时，差遣影分身偷偷将它挂在七夕竹最高的梢头。
这件事情太过细小琐碎，所寄托的心愿也极为隐秘，鸣人做完就有意无意地完全抛之脑后。当黄昏将近，窗外接连亮起彩灯时，原本还在和同伴说着话的鸣人忽地愣住了——最熟悉的气息落在最熟悉的方位，是佐助回来了。
鸣人端着切好西瓜出来时，空调已经停止运转。窗子被人拉开半扇，带着温度的晚风吹起纱帘，把夏日的通透气息灌入室内。佐助占据了大半个沙发，像一只大猫一样窝在上面看电视。屏幕荧光忽闪着映出他的轮廓，看见鸣人出来，只有眼神瞟了过去，眨了眨权当示意。
鸣人忽然就不爽起来，两步并一步跨过去，放下西瓜就跳上沙发，一屁股坐下去，借助先天优势使劲挤过去，势要从霸占整个沙发的家伙手里抢夺更多的空间。
佐助果然皱起眉头看过来，嫌弃道：“别挤！”
“那你坐过去点啊，”鸣人冲他咧嘴示威，说话间屁股也没停下，“别想一个人霸占这么大的沙发！”
佐助受不了他，往旁边挪了挪，鸣人麻溜地占领疆土，连两只腿都搁上了来，大咧咧地朝佐助那边靠过去。沙发两边还有些余裕，他们却浑然不觉，硬是挤在中间。两人挨得紧紧的，空间没比刚才多多少，鸣人像是赢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般，伸手捞起西瓜，十分大方地递给刚刚的手下败将。
“超级甜哦！”他自满地炫耀道，“卖瓜的大婶特地给我留的，据说是特级甜的品种的说！佐助你还真是有口福……不然这西瓜就都归我一个人了！”
佐助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听上去像是在笑，接过西瓜时抛下一句：“抽张纸吧，别吃得身上到处都是——别蹭我身上。”
话这么说，挨着的鸣人的身体却是一动没动。佐助刚洗完澡，身上凉凉的分外舒服。鸣人刚从外边回来没多久，一个大暖炉不由自主地贴上来，佐助也没说什么。倒是听了这话的鸣人立刻鼓起两颊的胡须，一边嚷嚷着有什么关系，一边贴得更近了。两个人肩膀窝着肩膀，腿蹭着腿，鸣人把抱枕塞满边上多余的空间，身子往中间靠得更稳当了。
佐助用脚踢了踢他，要他别压得那么紧。鸣人哼哼唧唧地挪开一点，被佐助抓住手腕往里带了些。这下总算找到一个能够共享狭窄空间的舒适姿势，两个人脚勾在一起，手肘交叠挽着，脑袋一高一低微微相抵。终于舒坦了的鸣人兴高采烈咬了口西瓜，才注意到电视里放着的画面，歪头轻轻撞了撞旁边人的脑袋。
“在看什么啊……喔喔，这不是今晚的祭典吗！”
“是吧。”
“原来还有现场直播啊，卡卡西老师还真是大手笔的说……”
“原来如此，因为举办祭典今天才没有宵禁吗。”
“！！佐助快看！那边的那边的，不就是小樱和井野吗？！呜哇……西瓜头也在，居然还有采访环节啊！”
“别吵吵，也别乱动！热死了。”
“哪有很热，我觉得挺凉快的啊。”
“你这白痴身上很热，自己不知道吗。”
“可是佐助身上就很凉快的说。”
“所以说，别·挤·过·来。”
“嘿嘿……别那么小气嘛，我多给你一块西瓜总可以了吧？”
“……鸣人，你不是很喜欢凑热闹的吗，怎么不去？”
“切，这种是女孩子才爱逛的祭典，我才没什么兴趣。再说了，你不是回来了吗……”
“去不去参加祭典，和我回来这件事没关系吧。”
“哼哼……真是拿你没办法，谁让漩涡鸣人大人不忍心你一个人落单呢，你可要好好感谢我的说。”
“哼……好吧，那最后那两块西瓜是我的了。”
“喂！！你这哪里算感谢了，是明抢吧我说！”
窗外星宵更盛，热温散去，在祭典的气氛到达顶峰时，夜晚也终于凉爽起来。夏夜的风拂过，把熠熠星光吹落在今夜相会的人们身上。不论是两地奔波的常客，还是迢迢归来的旅人，都打心底里期望着这星空下的再会并非一期一会。
电视里的七夕祭典直播进行得如火如荼，屏幕上装饰的特效字比鸣人的涂鸦还要夸张。主持人热情的声音不由分说地砸向每一个被他看中的路人：“请问您的七夕打算怎么度过呢？”路人们有的露出傻笑，有的支支吾吾，更甚者直接当众表白被拒，泪撒当场，可谓要素齐全效果绝佳，想必收视率也会很好看。
鸣人的脑袋原本歪在佐助肩膀上，听到这句后抬眼向上看去。
“我说，你真的不想去看看吗？”鸣人问，“好不容易这么巧，你一回来就有庆典的说。”
“不了，外面太热。”
“哼哼……真是不懂享受节日的家伙！”
鸣人的头发即使剪短了也还是毛茸茸的，蹭得人心里发痒。佐助哼了一声，用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肉。
“所以说，我这不是正在享受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