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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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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0-02-14
Words:
5,667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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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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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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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

【岛凉】情诗

Summary:

从车站到家门口的那条窄路,唯有在和山田一起走的时候不那么寂寞。酒精让她昏昏沉沉的,几乎要出现幻觉。

Notes:

au,双性转,jk

Work Text:

山田凉子十六岁,面貌甜美,野心勃勃。

她就读于都内知名私立女高,每年凭奖学金给父母省三十万日元;班长与演剧部两立,同学簇拥,老师欣赏。她无疑拥有小说一般玫瑰色的校园生活,生活的大道金光闪闪地展开;然而这样的山田却在十六岁的春天,迎来了人生中目前为止的最大危机。

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公告栏上贴了再分班表。一切正常,进入A班也是意料之中,直到她在自己的名字下面发现了另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背后传来一声拖长的“诶——”,高个女孩的发梢窸窸窣窣地戳在她肩上。山田在认出那个声音的瞬间就决定装死。可惜无济于事,声音的主人——同时也是另一个名字的主人——也认出了她,两分惊讶五分热情三分礼貌:“哎呀,这不是凉子同学吗?今年我们同班呢,多多关照啊。”

于是山田也只好回过头挤出一个笑,心里想的却是都怪出门前忘了check今日运势:“是呀,真巧。早上好,中岛同学。”

让山田如临大敌的这位中岛并非穷凶极恶之徒。非但如此,她完全称得上三好学生,且比山田更甚。中等部直升高中的第一名,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剑道部骨干,外形和气质上都有不符年龄的成熟。与山田不同,中岛更擅长跟高年级生打交道,同级生中与她亲昵的屈指可数,比起亲昵更多是敬畏(也有她是风纪委员的原因)。

问题恰恰出在这个更甚上。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中,山田作为B班的学生勇夺第二,正在办公室接受表扬时,老师的眼神突然亮了。山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一个高挑的女孩正走进来。

“来得正好,凉子,这是A班的中岛裕子,这次期末排了第一名。裕子,这是B班的山田凉子。虽然是B班,不过又努力又聪明,你可要小心哦。”

什么啊,发公式对手吗。山田在心里吐槽,面上乖乖地打算鞠躬,对方却直接把手伸到她面前:“你好啊,我是中岛裕子。”

 

与后来很多时候一样,中岛总是先迈出一步的那个,杀得人措手不及。山田最初以为她是故意(故意气自己),后来觉得以她的脑回路大概完全无心,再后来又觉得这也许真是针对自己的某种策略。山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她总是在不由自主地猜测中岛,试图搞懂对方。有件事倒是比对方更好搞懂:也与后来很多时候一样,她们会长期处于这种对抗的位置上。下一次考试她就明白了。第二名并不可耻,可耻的是万年老二。朋友安慰她,她笑着说没事,可中岛的名字横在那里,横在她上面,像被用来杀人的钢琴线,撞之则不留全尸。

但中岛一再向她走来。有时是在校园里隔着一段路就向她打招呼,有时是拦迟到学生时悄悄给她放水。偶然同时踩着最后离校时间出校门时,中岛还邀请她去喝奶茶。

我们也没有那么熟吧,山田想。她为免与中岛交谈,做出忙碌的样子专心吸沉底的珍珠,对方却先发制人:“凉子同学的奶茶是什么味的啊?”

“芝士奶盖。”

“看起来好好喝。”

这是要尝的意思。山田擦擦吸管口把杯子递给她。

“好甜!”中岛惊呼,“凉子同学不会觉得太甜吗?”

“还好吧。我喜欢甜食。”

“这样啊。”

我又没有在给你提供信息。那杯奶茶被还回来时吸管口也被擦干净,山田却觉得上面附了挥之不去的柔顺剂香气。她攥着杯子坐了一路电车,最终趁四下无人将还剩小半的奶茶放在车站垃圾桶旁的地上,快步跑上电梯。

极端嗜甜的山田在性格的其他方面也颇显极端。十六岁时不懂这样的坏处,以为那叫爱憎分明,因而在与中岛做同班同学以及同桌的第一个月,她打定主意与对方保持距离。

平心而论,中岛很好相处,是个好同学、好同桌。也正因此,她发现自己正因为对方的冷笑话笑得趴在桌子上时,陡生一种自我背叛的负罪感。她直起身子观察对方的反应,而中岛也恰好看过来。山田很快有了(并不希望有的)新发现——中岛的睫毛原来那么长。

对于山田的疏隔,中岛则察觉得很晚。上天给了中岛控制人际交往距离的天赋,某种程度上就收回了她读空气的能力。但这不能全怪她,山田好恶激烈,面上却总能掩过不显。就像现在,如果不是中岛从背后握住山田的手把她圈在怀里,她也不会感觉到对方身体突如其来的僵直。

“……”中岛迟疑了一瞬,松开了手,“就是这样,右手不要发力,凉子同学做得很好。”

山田没有回答她,目视前方神情专注,看不出别的情绪。

中岛被邀请做演剧部新戏的技术指导,山田来请的(“剑道部的中岛裕子,凉子和她很熟吧?”)。起初中岛颇受宠若惊,而后渐渐感到挫败:山田真就这么敬业,即使讨厌自己也要主动共事吗?

她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做错,便决心直接问问山田。有重要战斗戏份的山田被单独加训,结束后山田大汗淋漓地冲去淋浴,中岛叹了口气,倚在储物柜上打腹稿。

山田走出淋浴间看到中岛还在那儿,一瞬间几乎丢失表情管理。正压下惊讶和困扰走向自己的柜子,中岛却说:“有些话想和凉子同学说。”

“凉子同学讨厌我吗?”

讨厌。讨厌你的理直气壮,讨厌你的自来熟,讨厌你永远压我一头却并不当回事,讨厌你在优越和温柔中成长,不知道发光也会刺痛人。

“没有。”

“没有吗?”

“没有。中岛同学怎么会这么想。”

中岛一开始来势汹汹,被山田三两下挡了回去,无所适从起来:“那、那是我多心了。不好意思。”

山田松了口气,打开储物柜拿出书包:“没事。不是我请中岛同学帮忙的吗,如果讨厌的话……”

中岛此时反而抓住了破绽:“其实凉子同学来拜托我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我很喜欢凉子同学。

“凉子同学可能不知道,但在老师介绍我们两个认识之前我就认识你。”演剧部负责招新的副部长跟中岛家世交,给中岛开后门让她来看预选。山田抽中奥菲莉娅,在窄小的教室里发疯,痛苦而美丽。中岛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想和你做朋友。分到一个班的时候,还以为可以变得亲近了。我讲笑话的时候,凉子同学不是笑了吗?

“我不擅长跟同龄人交往。但我看到凉子同学的时候,就觉得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我想和凉子同学成为朋友。”中岛抓住了破绽,就只管固执地勇往直前。她不明白自己可能搞砸一切,即使明白也并不在乎。

这太犯规了,山田想,她讨厌被人威胁。可她也非要被逼到这份上才舍得承认,自己并没有真正讨厌对方。

“我没有骗中岛同学,我真的不讨厌你。”山田转过身回望着中岛,看到对方骤然亮起的眼神。中岛太真了,完全不会掩饰,山田曾经最为这种真感到刺痛,又无法抗拒地被吸引。放弃抵抗前,最后一个想法是不可以输。

“作为朋友的第一件事,可以拜托裕子帮我吹头发吗?”

 

她们挽着手臂穿过校园。山田的身高在刚上高中那一年就停止了发育,头顶跟中岛额角齐平,比起挽着更像拽着中岛衣角,后者就会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或者像个大型挂件,从背后把手臂搭在山田肩上。

两个人更容易干坏事。周末只上半天课,下午该去塾却在涉谷晃荡掉剩下的半天,踩着会被警察教育的时间坐上电车。中岛发现山田和她其实坐同一条线后就会在自己家的站把对方也拉下车。已经很晚了,便顺理成章住下。洗漱完才想起作业还没做,锁上门轻手轻脚地把练习册铺一桌子;山田擅文,中岛擅理,两人各写一半,剩下的便一路狂抄。中岛的床是双人的尺寸,拦不住睡相极差的山田,早上醒来时一条胳膊横陈中岛胸口,闹钟响起的瞬间条件发射一挥,中岛的下巴被打个正着。

中岛夏天参加全国少年大会的选考会,把握只有七成,闭上眼睛就是落选的画面,前一晚窝在被子里和山田发消息。山田唯有在这个时候像个年上,边安慰边催中岛早睡,反而被平静下来的中岛吐槽像她妈。电波这头的山田翻了个白眼关掉手机,第二天却口嫌体正地早早在会场外等人。等到夕阳西下,中岛远远向她奔来,刚换下道服的身体带着蒸腾的水汽和洗发露的气息。山田拍拍她的头说恭喜,“我也拿到了新戏的主角,来看我排练吧。”

山田演戏却不读书,靠摘抄漂亮句子积累阅读量;中岛也好不到哪儿去,除开作业一年到头读过的书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文学课老师扯到《浮士德》,念起那段有名的对白。山田忙着抄写,中岛开了小差,转头问她什么意思。

“——‘你真美啊,请停一停’?”

“‘你’是谁?”

“是时间。是浮士德心甘情愿死去,把灵魂卖给魔鬼的瞬间。”

时间……中岛看向窗外,树叶被风吹得闪闪发光,一只鸟正从枝头飞起。

——你真美啊,请停一停!

 

关系密切的一个结果是,每次考试的名次就不再是上位永远固化的样子,两个人偶尔会双双往后跌一点,更多的时候山田会冲到一位上来。老师深感欣慰,感叹你们关系可真好啊,我说过的吧,凉子很优秀的。中岛笑嘻嘻地说多亏老师,一面偷偷对等在门口的山田眨眼睛。老师看在眼里,挥手让她快走,走前补上一句,是你们两个多亏了对方啊。“裕子现在性格也不死板、更开朗了不是吗?”

是好事吧。说过不擅长跟同龄人交往的中岛,跟着山田也融入了班级。她跟更多人熟起来了,就能展露出性格里狡黠的那一面。同级生也惊讶,原来不苟言笑的风纪委员长也会讲冷笑话。女高中生爱崇拜性格好又成熟的同龄人,中岛因此人缘直升。

山田拿着之前借去的中岛的MP4走进教室时,后者就正讲上个周末在推特上看到的段子,两个人的座位旁围了一圈女生。

“哎——这个不好笑啦。”

“不好笑吗?”

“不好笑啦!”

“不好笑啊……那莉娜酱讲一个怎么样?”

“哎——”扎双马尾的女孩捂着嘴吃吃地笑,山田面无表情,第三次拍中岛的肩膀。其实不用讲话的,直接把MP4放进中岛的书包就行。但她不知为什么,一定要中岛答应。

“莉娜酱可要……啊稍等,”第四次时中岛终于回过头,山田一脸无辜地问,MP4怎么办呢?中岛接过来随手塞进桌斗,忙着转回去,背对着山田说,“这种小东西随便放那儿就行啦凉酱不用专门问我。”

这样啊。山田扬眉,独自翻开练习册,却一道题也下不了笔。认识中岛不久时的那种过敏般的麻和痒,又细细密密地顺着心脏泛上来。与最初不同的是,她嫉妒中岛,却更嫉妒中岛身边的人。

类似的事发生过几次后,山田单方面决定是时候结束了,于是放学时第一次没有告知中岛,率先离了校。做完值日将清洁用具归还好的中岛回到教室,只看到空空荡荡的座位。第二天演剧部有排练,中岛打算像上次那样在更衣室堵她,堵到的却是和乖巧后辈有说有笑走来的山田。中岛的眼神是纯然的失落与不解,一成不变地直白。山田累极了,中岛的真时隔已久刺痛她,她不想解释,沉默地走过了中岛。

第三天,中岛重新开始独自回家。第四天,第五天,然后是更多……秋天过去了,然后又是一轮冬春夏秋。她们就这样匆忙而平静地分道扬镳,时间并没有为她们停留。

 

高三的秋天中岛跟一个大学生谈了恋爱。帮朋友代咖啡厅打工的轮班时被要了电话,聊了没多久,对方表白,中岛就答应了,听说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那时候她和山田没有交集的时间已经接近一年,当初憋着一股劲无知无觉,那股劲过去后才觉得空落得厉害。她却不觉得自己只是单纯害怕寂寞。

跟山田成为朋友之前的人生是怎么度过的呢?中岛作为长女,打小被妥善栽培,成长中缺少没心没肺的同龄交往,也缺夸、缺宠,缺年上的爱情。上学了开始习惯跟比自己年长的人打交道,被摸头夸奖也礼仪周正;放学时还得一个人塞着耳机坐上电车,歌单循环四分之一就到了站,走过一段窄路后大声说我回来了,等妈妈应裕酱欢迎回来。

她用了十五年养成这样的习惯,歧路只走了不到一年,纠正后很快就重新习惯了。所以开始跟大学生交往的时候,是已经过了最怅然的时期。

自己本来就是年上派,对方告白了,刚好自己有心动,所以就答应了。心动也没有很复杂的理由,甚至没有理由,开始交往之后中岛更加确信这是个正确的决定。男友是理想的年上恋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奇怪癖好,也没有因为中岛的年龄敷衍她。逛街,看电影,去迪士尼,时间合适时接她放学去吃饭。中岛自己都惊讶一个考生能挤出这么多时间花在恋爱上面。更惊讶的是成绩和校园生活也保持良好。

那是中岛最顺风顺水的一段时间,春风得意,忘乎所以。也许是因为她太过坦荡的态度,山田在她这里渐渐不再是违禁词,聊天的时候也有人敢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裕子其实和山田蛮像的,当然是之前的山田啦,现在她……

像吗?中岛一愣,我可比她高半个头呢!于是众人又笑起来。

圣诞节男友提前约了网红餐厅,中岛也用心地搭配衣服化了淡妆,被餐厅的人夸像杂志上的情侣。中岛抿嘴笑得眼睛弯弯,男友很受用的样子,给自己点了生啤,问中岛ハイボール可以吗。中岛沉浸在那个氛围里,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服务员完全没有确认年龄的意思,直接将点好的单拿走。中岛却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想起很多个跟山田游荡在这附近的周末夜晚。她们本可以留得再晚一些,都怪山田的娃娃脸。山田则会反驳,才不怪我呢,你看看你的校服,能不能讲点道理!好好好你省点力气吧要赶不上急行了!中岛拉着山田,两个人在夜风中奔跑起来。

“我去下洗手间哦。”回忆在此被主动打断,中岛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逃走。

她坐在隔间的马桶上,盯着门上的木纹发呆,脑子却又不由自主地往前回溯。跟男友逛街时看到可爱的衣服只会拉出来看看,跟山田逛街时却会各自拿五六个衣架进试衣间,出来后凑在一起精挑细选;看电影时齐齐沉默,出场互相大声吐槽弱智情节;去迪士尼疯狂拍照,喜欢的项目连排三次;发誓要坐遍涉谷所有的咖啡厅,最后却是全通了一家咖啡厅的菜单包括隐藏款。还有圣诞。当意识到她跟山田甚至没有来得及一起过一次圣诞时,巨大的莫及的不甘和悔恨从脚到头淹没了她。

整理好之后中岛回到座位上,跟男友干杯,交换礼物,第无数次一个人坐电车回家。从车站到家门口的那条窄路,唯有在和山田一起走的时候不那么寂寞。酒精让她昏昏沉沉的,几乎要出现幻觉。她开始不停地擦眼泪。

圣诞节的一周后,中岛以忙于升学为由向男友提出分手。

 

毕业季。某种意义上所有的故事都将盖棺定论。毕业式照例有学生代表发言,成绩优异人望深厚、当选学生会长一年多事事妥帖的中岛无疑是个严丝合缝的人选,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中岛打着哈哈把这句非典型恭维糊弄过去,转脸看到跟朋友一起从旁边走过的山田。对方破天荒投来一个眼神,而中岛第一次读懂了,那是看手下败将的眼神。

她意外地没有觉得很受伤,像是终于真正与对方达成了一种保持对抗关系的默契。只是……毕业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进攻的本能此刻仍在心脏中跳动,蔓延到四肢百骸。有的事可以做到,所以她就去做了。

离毕业式本番还有十分钟,山田急急忙忙冲向储物柜。一阵叮铃哐啷后她从柜子最下面找到了发言稿,同时被发现的还有一封信。那甚至不能叫作信,没有署名,打开来只有两句话:

你真美啊,请停一停。

她花了一分钟回忆起这是文学课上提到过的歌德的名句,然后就一头雾水地把信纸塞了回去关上柜子冲回后台待机。老师看她跑得呼哧带喘,递来一瓶水。

“谢谢老师。”为了不弄花唇彩只能小口小口地喝。山田把夹着发言稿的文件夹贴在胸前,闭上眼睛。五分钟后,掌声雷动,毕业式开始了。

校历安排参考了天气预报,入学式和毕业式向来万里无云。阳光从礼堂四面八方的窗子照进来,把一切笼罩在初春清冷透亮的空气里,泛出微蓝的不真实的颜色。山田站在台上看台下,想起的是中岛的脸,电光火石间,参破了无名信的玄机。

中岛也不知道的是,山田认识她同样比老师介绍更早,比中岛认识她都还要早。中等部直升高中第一名的中岛裕子,入学式发言的学生代表中岛裕子,挺拔的出挑的闪闪发光的中岛裕子。就在和今天相似的一个料峭的春日晴天。这才是她们的初遇。

毕业式结束之后大家四散开,忙着跟不同的小团体拍照,跟家人留念,给出或收获制服的第二颗扣子。山田好不容易脱身出来,恰好跟中岛狭路相逢。对方正在跟一个看起来小一点的男生周旋,隔着段距离不知道在干什么,但总归中岛之前的恋爱在年级里是风传的秘密。

山田看着她,下定了什么决心。中岛恰好转过来,一看到她竟然有些慌乱。

“那个,那是我表弟……”

“我知道。”山田打断了她。

“中岛裕子。”山田的声音有一些颤抖,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神气——她终究是胜利者。

“中岛裕子,你以为我认不出你的字吗?”

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仿佛拨云见日,中岛也获得了答案。

她忍不住笑了。山田还绷着,抬起下巴看她,但中岛确信自己看到了对方微扬的嘴角。

于是她一步一步走过去,轻轻地、慢慢地,抱住了山田。隔着胸腔,传来回声——那是一颗年轻的心,正温热坚定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