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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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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7-17
Words:
3,24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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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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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1

【公钟】未央

Summary:

关于久别重逢

Work Text:

璃月多山多水,七八月穿堂而过的风总带着无法降解的潮意,令客居异乡的至冬人时觉不爽。停留在这片富饶的土地越久只会让他愈加怀念故乡的雪原。

往生堂的那位先生同他讲过璃月的百姓从古至今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安居一隅。他曾打趣道:那我们至冬人就只好吃雪水和冻土啦。

那时候对面答了什么他并不记得,毕竟钟离讲话总是文绉绉的,完全没把自己当个外国人对待,他总听得一知半解。

不过总的来说这位先生是个有趣的人,跟其他打过交道的璃月人不太一样——达达利亚有时候觉得弟弟的认知或许没错,大多数的璃月人某些程度上确实像石头,死板又不知变通。

 

他不爱璃月人的酒局,却总热衷于跟钟离约饭,这位先生每每不带摩拉他也习以为常,慷慨付账的同时他十分乐于见到钟离在这时候略显尴尬的神情。

这种来往始于公务上的合作,但再往后他可往里掺了不少私心。因为钟离和其他人不一样,达达利亚又要这么讲了。

轻蔑或是奉承他都遇见过,一次两次合作到顶了,谁也不愿意吃亏,待他名声逐渐变得恶劣之后更是敬而远之。但钟离从未刻意与他拉开过距离,甚至会在他快要忘记那些账单的时候主动约上一遭,再递他一件回礼。

从价格上都算不得多少昂贵的物件。或是赌石偶得的璞玉,或是山间汲来的一壶清泉,也有一同闲游路过市井小贩买来的手工艺品。

人的心并非坚冰,尤其达达利亚这种在军营里长到将将二十左右的年轻人。璃月人的含蓄他学不会,当然这位先生也不需要他含蓄,于是邀约一次一次变得更加频繁,他迫不及待想知晓钟离给他的下一份惊喜会是什么。

 

这一日约在望舒客栈,面朝荻花洲,传闻有仙人常居此处。

计划临近,达达利亚心情不错,随手揽过下属这几日毫无进展的任务。目标这个烂赌徒没什么战斗能力,但逃跑本事一流,直到被掼倒在一片滩涂地里,他还叫着认错人啦。

“认错也只好你自认倒霉了。”

追债人笑得一脸明朗。

 

等料理好这桩事,在水边荡干净手上的污渍,达达利亚一回头便望见了峭壁上的客栈,不知不觉,他竟追到了瑶光滩。

斑驳的滩涂边有几间不牢靠的茅草屋,他看得见有几个住户正躲着往他这边瞧,生怕纷争将自己也卷了进去。

作为达达利亚,他早已习惯这样的注目礼,也享受他人的畏惧,他笑着朝其中某个方向挥了挥手,又踩着水转身往反方向去了。

酷暑下的水面波光粼粼,只是看着便感觉暑气消去三分,达达利亚掬起一捧流水扑向自己,凉丝丝的触感落下,残存的水珠很快又被高温蒸发干净,一点痕迹不留。

走一路他看见不少被冲上岸的海货,无由来地联想到钟离大概是不爱这种充满水腥气的地方的。也许饭后可以骗他来这里一道走走。

刚想到一半,他便瞥见个朝自己方向靠近的身影,那人垂着头似是在打量什么,走几步复又蹲下,在地上翻找片刻方才起身。

 

那似乎……是钟离。

考究的皮鞋被白沙没了三分之一,如龙鳞的衣摆在蹲下时浸到水里,而这位向来讲究的先生却完全没有去处理的意思。达达利亚没有出声,静静地看着钟离一步接一步朝他走近。

“好巧,钟离先生。”

无法抑制加速的心跳令他愈发不自在,终于还是憋不住先打了招呼。

此时钟离刚拨开手边沙粒,听见熟悉的声音便抬起头,橘发的年轻人矗在离他不过数米的地方。阳光有些晃眼,达达利亚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缘何的忐忑。

好在钟离没让他等太久,拾起白沙里寻到的目标就站起身向他走过来,他这时候才发现这位竟连手套都摘下了。走到跟前,他终于看清楚钟离手中是堆叠起的星螺。

达达利亚突然不会说话了。

“喜欢吗?选一个吧。”

于是他又瞬间回过神,原来这并不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不知是不是年轻人不善掩藏自己骤起的情绪被人窥见端倪,钟离又笑着补充道:“这是前边渔民家小姑娘的委托,待我交付给她,之后寻着的都归你可好?”

他记得自己点点头,无言跟了一路。

 

天边是与那日相似的绯色晚霞,可如若不是偶然在码头拾起这枚不知何人掉落的星螺,达达利亚已经快要将这一年前的往事忘了个干净。

从璃月至稻妻,再返回至冬,这一年桩桩事务挤满了他的时间,无暇去回忆从前。直到再次踏上璃月的土地,过往记忆也随之而出,好的、坏的,无一不与钟离有关。

他是随着至冬的商船过来的,停留在璃月港已有三日。长了一岁并无什么不同,他还是爱往喧闹的地方去,丝毫不介意自己从前为这里引来过多大的麻烦。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忘了他,达达利亚辨得清那些向他投来的视线,恶意的、抵触的、探究的……但这些人都不会主动找茬,这让他有些许失望。

这类目光里没有钟离,但他又笃定钟离看见了他。毕竟那可是摩拉克斯不是吗?眺望着往生堂的方向,达达利亚笑得有些嘲讽。

这几天他自然也看见了在街上散漫闲逛的钟离,时不时驻足与偶遇的璃月人交谈两句。达达利亚旁观着,不由怨起从前自己的愚蠢,这位虽然行走在城市里,与这片土地相得益彰,但走在一众凡人中间的时候,依旧是满身格格不入。

 

他坐在瞭望台的围栏上,远远看见钟离被几个人簇拥着进了码头附近的小巷。从小惹是生非的经验让他幸灾乐祸地跟了过去,不知钟离这回是挡了谁的路?

“就是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白脸告的密是吧?!”领头的人压低声音恶狠狠挤出这一句,达达利亚险些笑出声。

钟离被人制着双手,却仍然神色淡淡,闻言只是略偏头反问:“阁下何出此言?你我今日应当是第一回见面,我并不知晓阁下的秘密。”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诘问的男人都不免停顿几秒,似是真的在反思,后又回过味来一把抓过钟离的领口将人拖起。

“不是你们往生堂七星怎么会去查那个死掉的老头子?!少装蒜,你害得我们生意做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气急的时候这人语调里夹着一丝乡音,难怪会敢找上钟离,人生地不熟的,一来就惹上不该招惹的人。

“看来他们确实查出了问题。”男人的话让钟离语气逐渐冷下来,“璃月欢迎他乡之人,只是也需得遵守璃月的规矩,今日汝等做出不法之事,自当严惩。”

达达利亚饶有兴致地在暗处看戏,手指玩转着那枚偶得的星螺,听到此处不免一哂。

 

旁边的喽啰气急败坏松了钳制就要教训这不知好歹的,达达利亚还是没有动,直到钟离开了口:“阁下看得够久了吧,何不出来一见?”

众人只当他虚张声势,认为他真的怕了,于是底气更加足得挥舞起棍棒,然后一切动静就此停住,他们什么也来不及看清,蓝莹莹的水刃就洞穿了胸膛。

“钟离先生,别来无恙啊。”

“……你做的有些过了,达达利亚。”

重逢并不总伴随喜悦,隔着一地尸体相对的两人表情都不大好看。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达达利亚收起水刃,走到钟离身边靠着墙坐下了,“要把我交给七星吗?或者是逐出你的土地?”

钟离还是刚才被推搡到地上的姿势,凝视前方几眼又转向身旁并不算久违的故人——至冬人面容依旧,只是没再像从前那般对他笑了。

“都不会。”钟离摇摇头,不再看他,缓慢又认真地继续说,“这伙人近来贩售的药品害了不少年迈老人,家里人只当酷暑天气,加之这般年纪,便如常送来往生堂。最初我没有察觉,后来发现并非孤例,于是托人知会了七星。”

讲到这里钟离停顿了片刻,神色有些黯然。

“……留着活口应当能问出更多内情,现下罢了,看见是你出现的时候,我便大概能猜到这个局面。”

如果忽略掉身处的环境,这还真像从前两人一同在食馆推杯换盏时会聊起的话题,那么达达利亚也会顺着钟离的话引询问更多,但眼下他并不关心——从前他也没真正关心过多少。

“看见是我……原来你不知道是我?”

达达利亚在意的东西向来很简单。酣畅淋漓的战斗、人声鼎沸的喧闹,以及他自以为那人有的真心。

 

“我感觉到你的元素力和气息,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现身。这几天,你一直在避开我,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钟离苦笑。

“一见你我就忘不掉被你诓骗的那段时日。”达达利亚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懑,以为能够淡然处之的挫败在这人开口之后又清晰了起来,“虽然我们各有立场,但这得算私怨。”

“你还是想同我打一场吗?”

“那当然!不过不是现在。”年轻的面容凑得极近,手指也抚上了脸颊,达达利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先生,其实我可以去告官的,说这都是你干的。”

钟离睁大眼睛,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你看,”手指轻轻一揩,递到他眼前,即将落幕的晚霞将血迹映得反光,随即又被他抹到别在金棕外衫的小小螺贝上,“这都是罪证。”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钟离觉得好笑,模仿他的语调问了句一模一样的话。

“那你贿赂我吧,只需要……”

话音没入唇间,达达利亚按着钟离的肩膀加深了这个由对方先发起的吻。

 

 

当达达利亚拾起视野里最后一枚星螺的时候,夕阳早已落下,白日里泛着金光的海也变回深邃的模样。

先前是他跟着钟离,一路寻过来反倒他起了兴致,本还捡了些螃蟹八爪之类的想一并递给钟离,又被他笑着避开了。

“先生,我有话想跟你说。”

达达利亚突然停住了脚步,钟离也跟着停下来,平静地望着他。

“但现在不行。”年轻人有些焦躁地踢着脚边的沙粒,像是在找什么对策。

“那现在算是,宣告?”钟离觉得达达利亚看着他的表情有一丝绝望,他琢磨了片刻,将怀里堆起的星螺递了过去,“这些是说好给你的。公子刚刚拾的那枚可否送与我,当作凭证?我会替你记得。”

“好,不过这可不是宣告!”他极快地凑过去又拉开距离,夜色掩饰不住至冬人泛红的耳廓,“这才是。先生,请记住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