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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坚|Give Back!! (戻る!!)

Summary:

Toman乐迷不可不知的八卦、争吵、笑料和情史,15岁到17岁的三年青春。(完结,可能掉落番外)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Crack A Smile

Chapter Text

“……放开。”

佐野万次郎长久地注视着贝斯手的眼睛,直到他眼神动摇地松开自己。万次郎甩着手腕,换一只手干脆利落撕掉墙上大幅海报,黑底红字印制“Toman 08.03 20:00”,五张笑脸在他手指间粉碎,纸屑被踩在脚底。

“五个人的Toman才是真正的Toman。如果你们坚持……就再换个主唱吧。”

万次郎眼神平静,驾驶巴布头也不回狂飙而去。

龙宫寺坚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喉咙干涩。

 

三谷隆盘腿坐在卧室床上,白色的窗帘随风翻卷,初夏的风带着热度。他望着床下蓝发的大男孩微笑:“对、就是这样……刚才的节奏很不错。”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孩笑起来像个小孩。他挠着头:“小隆真擅长教人啊。”

“八戒的悟性也超乎我的想像。——稍等。喂,Draken?嗯,嗯……果然啊……不,并不是你的错……我这边进展不错……嗯,再见。”

柴八戒小心翼翼地向前凑过去,垂着眼睫发问:“小隆?”

“Mikey那边还有点小问题,没事,我们继续吧。”三谷笑着翻动手边的乐谱:“这几首曲子你都练熟了。要不要试试新曲?”

“好啊!”八戒点着头挥舞鼓棒:“看我的——嘿啊!!”

哪里会是小问题——“无敌的Mikey”的那点臭脾气人尽皆知。先是睡过头造型师给他上妆时乱发脾气必须要Draken来弄,又是因着别人当面侮辱团员直接大打出手。若非他是天赋异禀的作曲天才,歌喉清澈难得一见,再如何也无法在摇滚界崭露头角。也有人说他的作风才算是摇滚,但是依副队长兼贝斯手之见,那只是小孩子脾气而已。

正如三谷隆第一次把柴八戒领到佐野万次郎面前时,他看也不看,低着头吩咐场地:“把鼓的插头拔了,浪费电。”吉他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朝八戒尴尬微笑,万次郎皱眉催促,依旧是盯着场地:“快点啊。今天又没有鼓手。”

“Mikey,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三谷推着他肩膀上前,好高个子,嘴唇有疤,此刻却像只瑟缩的兔子,挠着头就要往后退。

“没时间废话了。带着键盘站好,三谷。”他用眼神把三谷隆钉到后排,念着“3、2、1”就开嗓,全把柴八戒当空气。他尴尬得想钻出门缝,却被Toman的音乐留在原地。

人们常说缺少鼓点的乐队缺少灵魂——可单单是肉与骨就组成一副足够亮眼的皮囊,Mikey的唱法很嚣张,低音也不知道垫着点,场地圭介却能轻松横按跟上,甚至来得及向他抛去一个挑衅眼神。键盘手小隆只得无奈微笑,敲打键盘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音都分轻重力道。Draken……人们都说他从前在地下跟着成年人混,现场看来确有其事,极具侵略性的弹法让贝斯再也无法被忽视。

一曲奏罢,八戒不由自主鼓掌,万次郎朝他翻起眉毛:“那边的观众,再看下去要收费了。”话是玩笑, 语气却很冷,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声道歉鞠躬闪出门外给小隆劈里啪啦敲短信: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Draken和队长又不欢而散,路过三谷家楼下挥挥手,玛娜露娜小跑出来抱着他的腿吵着要给他编辫子。三谷笑着说这是要留你下来吃晚饭了,八戒哀声为什么对我就是骑在背上当奴隶,坚摸着露娜的头说好啊,反正我也想看看八戒的练习成果。

柴八戒倒吸一口凉气:“咦?!啊?!不敢不敢,我,还没练好……”

三谷重重拍他后背,说就当支付饭费,他要去厨房忙了。玛娜露娜抓着Draken的手坐到桌子前边,说今天给龙宫寺坚哥哥梳漂亮的侧马尾。

“好啊,我很期待哦。不过我们约好的吧?”他垂下头对着女孩们微笑。

“嗯!结束之后帮哥哥恢复原状。玛娜来!”

“玛娜讨厌!露娜来!”

八戒给坚端来茶:“厉害啊,Draken君……”

龙宫寺坚挥挥手,任由她们给自己解开头发:“没什么。小女孩可比成年女性好应付多了……”像是想到什么,他揉着眉心:“不说这个了。听三谷说你这几天都在跟着他练习?”

八戒垂下头点头,斟酌着回答:“嗯……不过果然只有鼓和键盘还是比较勉强……”

“八戒敲鼓像笨蛋!哐哐哐地就把我们吵醒了!”露娜挥舞着拳头抗议。

“哦?那哥哥呢?”

“哥哥还好。但是现在谁不会钢琴呀?我也会哦!”玛娜一边挑着不同颜色的皮筋,一边梳着坚的头发。

“很厉害嘛。你们知道我用的是什么乐器吗?”坚拍拍玛娜的脑袋,低下头朝她眨眼睛。

“Draken哥哥是贝斯手!Draken哥哥是我最喜欢的贝斯手!”

“露娜——Draken哥哥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贝斯手!!”

眼看着她们要吵起来,坚束起手指放在唇边:“嘘……乖乖地编辫子,晚饭结束之后我弹贝斯给你们听,好吗?”

“好——”女孩们点头如啄米,很快和好,商量着要给坚扎怎样的发型。八戒在一边几乎瞠目结舌。不愧是Draken君,那么成熟又沉稳,可以把这两只吵闹的小鸡治得服服帖帖……

 

晚餐做了牛肉咖喱饭,胡萝卜烧得软烂,三谷一勺一勺喂露娜,坚问起八戒以前有没有组队经历,他放下饭碗笑得勉强:“哈哈……除了大哥没人会要我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大哥是黑龙工作室的一把手吧?”坚自然地拐开话题,八戒点头不语,三谷补充道:“Toman以前……算是和黑龙结过梁子。”

“和大哥……?”八戒抬起头吞了口口水。“怎么回事啊……”

“赢了一场比赛而已。——有黑哨的比赛。”坚说得轻描淡写,显然是不想在三谷家妹妹们的场合讨论那些腌臜手段。但是柴八戒是清楚的,在哥哥聘用那个名为“九井”的男人之后,暗中操盘的手法越发娴熟。如果能够在黑龙主办的比赛中打败指定的乐队——他心有余悸地望着已经开始聊明年玛娜升学事宜的小隆和Draken君——Toman的规格果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高啊。我真的能……?

“下午练了那么久,多吃点吧。”三谷夹来一筷子牛肉,他只得扒着饭囫囵地吃下去。

“那么——”Draken站起身活动筋骨,十指交叠向前撑开手臂:“差不多到练习时间咯。我放demo还是我们两个给八戒伴奏?”

八戒还来不及否认他谦逊的说法,键盘手就接过话头:“还是我们两个来吧,现场感也很重要。”

“OK,我调一下。”望着弯下腰把贝斯线插进音箱里的坚,八戒又吞了口口水。好紧张……小隆就算了,Draken君和玛娜露娜也在……我一出来,那两个家伙肯定会喝倒彩。他们本来就没有敲定要接纳我,这下绝对完了……

“八戒?八戒?准备好了吗?”三谷略显担忧地蹙起眉头。

“稍等……”八戒用力闭上眼睛,试图把那副可怕的图景从脑海中驱散出去。自己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把头顶晒烫,千万双眼睛像黑夜里的蝙蝠似的紧紧盯着自己。口干舌燥,颤抖的手举起鼓棒又放下。

“下面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弟——柴八戒!”大哥声音里带着傲气,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那一瞬间八戒感到自己不断地矮下去。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柴大寿——那双眼中的信号确凿无疑:要是失败你就去死好了。

活活打死

一阵眩晕如闪电般袭击了柴八戒,他脸色煞白地倒伏在鼓面上,在麦克风前发出了今晚的第一个音:呕吐。姐姐的尖叫声飘在半空,绿色的秽物扭曲成蚊香,他像一袋不可燃垃圾似的被大哥提起领子丢在地上。

灯灭了。

 

“八戒?八戒!”

恢复意识时他枕着沙发面向天花板,四张忧心忡忡的脸。他深呼吸,坐起身,接过小隆递来的冰水一饮而尽。没有那么晕了,但是喉头的异物感依然没有消除。他抓着盖在身上的毛毯低声道歉:“对不起,又搞砸了……”

“……不是你的错。”三谷按着他的手背。

“等你状态好一些再练也不迟。”坚的笑容有点勉强:“反正还有一个月呢。”

是啊……距离Toman重要的公演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几位颇有名气的经纪人都会到场……对于是否要取消这场演出,队长和副队长依旧争执不下:鼓手缺席是中心问题。而现在的我……

“对不起,小隆……我……”

 

坚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路上,踢着易拉罐,心情说不出的烦闷。要去喝点东西吗?自己没有喝酒的习惯,碳酸饮料也解决不了问题吧。朋友的建议……现在向乐队推荐柴八戒的三谷想必比自己更加郁结。那要不去飙车?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这么晚了……

【Mikey 22:03】

坚仔 我在你家楼下了

【Mikey 22:03】

我想飙车

【Mikey 22:04】

坚仔!!!!!!!!!!

 

佐野万次郎从来都兜不住隔夜仇,何况又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顽劣个性,下午还和Draken冷脸吵架,晚上又约他出来飙摩托。左右也睡不着,坚回他短信说等我一下,一路赶回家,见到Mikey托着两腮蔫蔫靠在摩托车座上:“坚仔——慢死啦。”

“我在三谷家吃饭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远。”Draken抱怨着跨上Zypher:“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骑到海边去!”

“大晚上的冷死了……”

虽说如此,他还是跟在Mikey的巴布后面驱动引擎。夜晚的涩谷街道流光溢彩,而他们却要往最黯淡无光的地方开:也罢,有佐野万次郎的地方,就会有不竭的光芒。他看着他的外套被风鼓起,像船帆似的指引他的方向。

“……坚仔……”

“说大声点!风太大了听不清!”

“坚仔!我说我在想事情!”

“哈?你居然会认真考虑事情?”

“我好歹也是Toman的队长呢!”万次郎很是不服气地降低车速,等到和坚并排才鼓起脸颊继续。“我可是在考虑Toman的未来呢!”

“那么遥远的事情……”坚的话音弱下去,刻意不让话题走到他们缺席的鼓手身上。阿帕前些日子在酒吧和朋友喝酒——私人酒吧,所以未成年也能混进去——被别的乐队找茬,硬是拽着友人的女友灌酒。女孩当然反抗,朋友也发了火,阿帕没有不帮的道理,最终卷入混战,伤及右臂,诊断结果至少三个月不得上台。

“对不起啊,Mikey。一时冲动……”他在病床上笑着挠头。“因为我太笨了,一下子就冲上去了!”

“笨蛋……”万次郎双手压在膝盖上紧低着头,抬起脸时眼角有泪光:“不过要是你太聪明了,就不是阿帕了。”

对此,佐野万次郎坚持停止一切公开活动,直至阿帕康复。而一个多月后就是大型公演,Toman又处于上升期,若是在此时放弃这一大好机会,不知何时才能出头。龙宫寺坚坚决反对,却也没能找到替补,直到三谷隆提出让柴八戒代替阿帕。

柴八戒这个名字耳生,然而他的兄长柴大寿在业界却是无人不晓,不仅出于他接手并改组了知名的黑龙乐队,凭借强硬手段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血路,更是因为他本人的残酷个性。柴大寿本人担任队长的金属乐队籍籍无名,半个月就要换一次成员,传闻每个人都是带伤离开的。因此,让柴八戒来Toman助演,很有可能会触及柴大寿的逆鳞。而得罪了黑龙,往后的日子想必会很不好过。

不过佐野万次郎可没想那么多。他拒绝的原因很简单:“没有人能代替阿帕。Toman一个人也不能少,不然就不出场。”

正因如此,想要说服他也格外令人头疼。Draken试了好几次,Mikey却是软硬不吃,只得让八戒先跟着三谷把演出单上的歌曲练熟。毕竟这位柴家末子还有更令人头疼的地方呢……

“我在想,Toman以后会不会分开呢。”月光下万次郎的脸显得格外寂寞。竖起的领子遮住他的表情。“你看,阿帕这次受伤,至少三个月不能来。坚仔以后是要开贝斯店的。三谷……他的缝纫梦想也是很宝贵的东西。”

“笨蛋,我们不是约好了要夺取天下的吗……”Draken笑着开近一些,Zypher几乎是依偎着他的巴布了。

“是约好了的。但是这次的事情……我不知道,坚仔。Toman到底会怎么样啊……”

“Mikey。”坚跟着他停下车辆,皱起眉头望向他:“你知道的吧?无论乐队如何,我们几个都还会是朋友。我和你也……不会变的。”

“不会变的……”万次郎伸出小手指去勾他的手,坚默许了他幼稚的行为,拨惯了贝斯的指腹粗糙的大手和万次郎小小的手在月光下短暂地交叠,继而被握紧。

 

没错,如您所见,Toman乐队的主唱和贝斯手正在进行一段地下恋情。想必支持他们两个的粉丝会因此心碎吧?何况在乐队命途多舛的时期,也着实不需要这种爆炸性的绯闻来添一把火了。其实Mikey没什么所谓——Draken已经预见到了男友作为公关灾难的未来,坚决反对公开两个人的关系。于是他也就耸耸肩膀说那好吧,还是借着队长和副队长的由头干尽一切无理之事:背在背上送回家,早晨叫醒梳头都算不上什么了,万次郎吃个圣代也要Draken喂进嘴里,听歌的时候一边一个耳机趴在肩膀上哼哼。吉他手每次望见此情此景都跃跃欲吐地撇过头去,三谷也吐槽过会不会太迁就万次郎了一些。然而两个人依旧我行我素,他们也懒得管了。

毕竟眼前有更要紧的大事:鼓手缺席,8月3日的公演究竟要不要出席?不出席就错失了唾手可得的资源和人脉,勉强出席就得把八戒的鼓训练得能够上台。是了,在柴大寿的棍棒教育之下,八戒底子不差,只是经历了一次灾难性的初登场之后,患上了严重的舞台恐惧症,乃至站在陌生人面前就腿软,遑论上台敲一个小时的鼓。

三谷带他去看过正式演出的场馆——八戒直接脚一软坐在地上:“小隆——救救我!!!”

距离演出只剩一个月了,柴八戒是他们唯一的希望。支持演出派,即龙宫寺和三谷加紧给他排练,中立派的场地忧心忡忡练琴,只有放弃演出派的万次郎已经提前进入了放假状态,乐队练习都是一周一次,学校出勤率就更是低得可怜了。要不是有Draken,指不定他都不去学校了呢!

 

“那么那边就拜托你了,柚叶。务必提前打好招呼啊。”

“知道了。——八戒,回家咯。今天他要提早回来。”

柴八戒练完一段,出门给自己倒点柠檬水,望见姐姐和小隆坐在沙发上聊天。尽管对于他们的话题有点兴趣,却被大哥要提早回家的噩耗吓退了。他差点没拿稳玻璃杯,结结巴巴地后退几步:“我……我们现在、现在就走?”

“当然。”柴柚叶起身反手背上制服包,头也不回走出三谷家大门。他只得垂头丧气地和小隆告别,叹着气跟上姐姐。

“大哥怎么又要早回家了……我今天还有点手感呢。”

“我哪知道。可能是生意没谈妥吧……你别躲在房间里了,不然更可疑。Toman的乐谱都藏好了吧?”柚叶走着走着想起此事,回过头皱眉认真嘱咐他。

“嗯,都在我衣柜顶上棉被后面。就算大哥发脾气,也不至于找到乐谱。”八戒耷拉着脑袋点头。为Toman助演是绝对机密,要是被大寿知道了,说不定会把他的手打断呢。

姐姐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无敌的Mikey’嘛,一点眼光都没有!我家弟弟怎么可能连个替补都做不了啊?!单单是外型就秒杀一群人了!八戒,转过来!”

柴八戒无奈地手扶膝盖半蹲下身,任由姐姐扶住自己的脸颊微笑打量:“嗯,很帅!周六也要保持状态哦!”

“……欸?周六?”

 

“坚仔、坚仔。”

Draken刚刚架好摩托维修手册,准备在英语课上好好研究一番,背后就有人用铅笔头不断地戳刺。还戳出了Toman主打歌的节奏……烦死人了,他回过头去狠瞪Mikey:“干嘛啊……!不是说好了外面别这么叫我吗。”

“我说,我们周五放学去看阿帕吧?大家一起的那种?”他撅着嘴唇,用铅笔头继续戳他手臂肌肉,像是他不同意就不会停下。

“……你先把笔放下!”Draken伸手去夺,他却哈哈笑着打着转不让他捉到,费了好大功夫才让他别再胡闹。……有时候坚真想带自家队长去测测心理年龄。在他挑选另一只合适胡闹的笔杆之前,坚赶紧接过话头:“行啊。我和场地他们说下。”

“好哦。”万次郎托腮笑眯眯,坚终于松一口气,回过头去敲简讯。背后扰人的触感再次开始……

“坚仔、坚仔。”

“有完没完啊你!!”坚愤怒地转过头,把课本拍在他课桌上。

万次郎竖起食指:“太吵了,要被骂的。”

“……那怪谁啊?!”坚老大不情愿地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盯着他:“快说!”

“黄豆粉面包吃完了。你帮我买。”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那个是月供的商品!”

 

周五下午放学后,Toman的四位成员如约前往涩谷病院。前台护士很是狐疑地盯着各色头发的不良少年许久,视线停留在Mikey的夹脚拖鞋上,迟迟不把探视申请单递过去。

Draken由远及近快步走来:“Mikey……!说了摩托好好停,你怎么一下子占三个车位……”

“哎呀,龙宫寺君,你又来啦。”护士忽然转出一个微笑,双手递来申请单。“还是老样子,申请两个小时?”

“嗯,这样没问题吧?”坚迅速签好信息递还给她,她看也不看地收好:“上七楼就好,电梯在那边。”

拥挤的电梯间里,万次郎满腹狐疑地眯起眼睛,盯住Draken:“护士怎么就对坚仔那么好!明明我可爱多了。”

“……和那种东西没关系吧。好了,到了。”他抢先走出电梯门,轻车熟路走向阿帕病房敲门:“喂,阿帕,是我们——”

“Mikey大人来咯!”万次郎直接推门而入,披着外套趿拉着拖鞋大摇大摆走到阿帕床边:“嗨嗨!我们来探……欸、你谁啊?”他伸出食指失礼地指向陌生女孩沾着泪珠的脸,疑惑地转过头和成员们交换眼神。坚低声骂了句笨蛋。

“你、你们怎么都不敲门啊!”阿帕红着脸给女孩递了纸巾,瞪着Mikey怒道。

“那就是女朋友咯。嗨女朋友酱~我是Mikey!”万次郎自来熟地坐在病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点心:“哦、这个还出了哈密瓜味!好好吃。”

女孩小声说着“那么我先告辞了”,鞠躬后匆匆离开病房。万次郎嚼着面包望着她的背影皱起眉头:“这么快吗?拜拜——”

“Mikey……你这混蛋!!!”阿帕涨红着脸愤怒出拳,被Mikey用掌心稳稳接住:“刚才氛围正好啊!!!要是你们不进来的话……”

“会怎样?”Mikey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在裤子上抹了抹手,满不在乎地笑嘻嘻地凑过去:“力气这么大,恢复得差不多啦?”

“哼!”阿帕盘起双臂,气呼呼地躺回原位。

还得是副队长来破局。他咳嗽着走上前来递过手机:“那个,阿帕,这个是你要的,波奇最近的照片……”

“哦哦!”他接过手机,吸着鼻子望着屏幕里的阿富汗猎犬:“波奇……等我出院,一定给你买很多很多罐头!等着我啊!”万次郎疑惑地凑过去,手机里面是坚仔牵着一只金色的中型犬梳毛、遛弯、洗澡的照片。他皱起眉头望向坚等待一个解释。

“我在帮阿帕照顾波奇啦。也就三个月而已。”他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解释。

“哦——是那只和场地长得超像的狗狗!”

“混蛋,你想打架吗?!”

“你们两个冷静点!阿帕,这是慰问品,还有,咳,阿呸一定要托我转交的书……”

阿帕接过礼物,放在床头:“谢啦。特别是Draken,其实你也不用天天来看我……”

“天天?”万次郎拧着眉毛轻声重复。

“这不是怕你无聊嘛。要是医院能允许带波奇来就好了……”坚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去:“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好多了!普通的生活起居都没问题,医生一定要逼我住院……”阿帕苦恼地将床头柜上的水一饮而尽。“倒是你们,乐队怎么样啊?替补找到没?”

众人听到阿帕不假思索地提出Mikey的禁词,都捏了把汗,默契地保持沉默,偷偷觑着队长的表情:看起来确实神色如常。他点点头,平静地望向阿帕:“怎么想到要找替补的?”

“哈,这不是废话吗?”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因为8月3日有公演啊?难道你们要不带鼓手上台?”

“……我们不会上台。”万次郎轻轻答道,顷刻被直起身的林田春树揽住肩膀前后摇晃:“开玩笑吧?!Toman的第一次大型公演要取消?!就因为我??你在想什么啊!”

“因为,Toman必须得是五个人才行。”他执拗地凝视着阿帕迫切的双眼。

“所以坚持不下去也没事吗?就算是我也知道,这是我们目前最大、最好的机会!要是、要是没办法抓住的话,等我出院,是怎样的Toman啊……还要过以前那种街头发传单、livehouse租金都凑不够的日子吗……”他的声音颤抖着,望着Mikey的表情有了一丝动摇。

“可是,不是阿帕的话,就不行……”万次郎像是小孩子离开玩具店之前一样执拗地抓住病号服的袖口:“必须是我们五个人才有意义……”

“失败了就没意义了吧!‘要一起站上顶点’,这不是你说的吗!”阿帕急切地摇晃着他的肩膀,无人介入这段谈话。场地抓着手臂咽口水,坚密切地注视着他们的举动,三谷低着头等待结果。

万次郎咬着下唇,像是竭力不让情绪泄露,气球撑到最满的结果是一瞬间爆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被打湿的金发沾在脸颊上:“……阿帕,要是能回来,就好了……”

“…………我也很想你们。”他伸出双臂抱住万次郎,沉默良久,另外三人也默默地用眼神守候着他们。

“呃,那个,Mikey……”

“嗯?”

“压到伤口了,好痛……”

 

“三谷。”走出医院时一直低着头的Mikey忽然叫住走在最前面的键盘手。

他双手插袋微笑着转过头,难以抑制内心的紧张:“怎么了?”

“……下周三,叫八戒来练习室。把演出全流程过一遍。做得到吗?”

“啊……哦、好!”

他愣愣地点头,看到场地大喊大叫着勾住万次郎肩膀,说“我就知道你会松口的”,被万次郎推回去。坚走到三谷身边来,垂下脸朝着他微笑:“其实,Mikey比我们都心软啊。”

 

“准备好了吗,八戒?”三谷微笑着给他正了领结:“柚叶说她已经在等我们了。”

柴八戒吞着口水点点头,被裹在紧巴巴的西装里,束手束脚地跟着小隆走进酒吧。这是一家禁酒令风格的酒吧,姐姐在里面当驻唱歌手——当然是瞒着大哥。拒绝参与他的乐队活动,却在外面搞这些小动作……要是被发现了,自己和姐姐肯定都会被打得遍体鳞伤……但是不知为何,这一忤逆之举让八戒难得地兴奋起来。背着大哥做自己喜欢的音乐……虽然很危险,但是也很刺激……!

三谷已经在和老板交谈了。听说他们是柚叶带来的朋友,他很快放行,示意他们去后台准备。八戒局促地点头,跟上小隆。姐姐正在梳妆台前整理妆发,把最后一朵热带花朵插在鬓角,起身转圈,贴身的长款宝蓝色礼服衬得她皮肤雪白,开叉开到大腿一半——八戒再次庆幸大哥看不到她穿成这样。

柴柚叶微笑着:“怎么样?”

“太美了。只是肩线似乎还需要调整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

“?我没问你啊。”她双手交握转向八戒:“八戒,我看起来怎么样?”

“呃……挺好的?”他挠着后脑勺,被柚叶扑了个满怀:“八戒今天好帅啊!!我真是太感动了,看到八戒终于长大成人站到舞台上……”

“好了、好了……”在小隆面前露出如此幼稚的一面还是令人不好意思,他拍着柚叶的背却发现这是一件露背礼装,抬起手僵在原地,只能等柚叶抱到满意了。

“好了!”她擦着眼角的眼泪挽住八戒的手:“让我们碾压全场吧!!快点跟上,三谷。”

尽管他不太确定对于爵士乐用“碾压”这个词是否合适,但他衷心希望不要出任何岔子……吞着口水,他跟随着姐姐和小隆走进聚光灯里。

 

午夜的酒吧,主持人的声音依旧高亢醇厚:“那么今天,由大家非常熟悉的柴柚叶小姐——”台下响起响亮的鼓掌和口哨声,甚至有人往台上扔了两支玫瑰。柚叶对此只是微笑鞠躬,把头发顺到耳后给八戒让出足够空间。

“和她的朋友·键盘手·三谷隆!”三谷走上前大方挥手,虽然只收获了礼貌性的掌声,但观众席里好像有人认出了他,激动地小声交换意见。

“还有她的弟弟·鼓手·柴八戒!欢迎!”八戒腼腆地挠着后脑勺朝观众席鞠躬,不出意料收获了大量讶异的感叹声:“厉害……姐弟俩都是乐手……长得真像……”

哈哈,希望自己的技术也能得到大家的认可吧。

“那么,有请他们为我们带来今天的第一首歌:Hit the Road Jack.”

“我为大寿选的。”柚叶别过麦克风,凑到八戒近前耳语。想到这首歌的歌词,八戒也不由得笑出声:“真是的……”

这首歌足够经典,鼓点简单,难以出错又能讨好大部分听众,照顾到八戒初次登台的上上之选。乐手们各自就位,舞台灯光熄灭,三束聚光灯打在三位乐手身上,音乐顷刻响起——

等等。滚烫的灯光浇在头顶,自己坐在舞台中央,接受无数人审视的目光——这不是和过去没有任何不同吗?敲击着单调的鼓点,他僵硬地抬起头窥向观众席……糟糕了、有人在看我。请不要看着我,我肯定会……

“八戒……!抢拍了!”三谷转过头低声提醒,柚叶的台步也停滞半刻。

一滴冷汗砸在金属镲面上,滑落。八戒吞了口口水皱起眉头在心底怒骂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是啊,八戒。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大……哥?大哥的声音?

抬起头,柴大寿正站立在自己身前,居高临下地盘起双臂望着自己,不屑地鼻孔出气:“说什么‘自己玩音乐’啊……到最后也只是玩玩而已吧?上台表演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独立啊?!”

不……不是的!他想出声反驳,却仿佛被人掐住脖子。柴大寿上前一步,所有鼓都在他的脚步下化作齑粉,四散入空气。蓝发男人瞪着金色的眼睛,笑着卡住八戒的下巴,用力收紧:“现在停下。我还可以考虑原谅你。当然……在你下跪道歉之后。”

“不……”

“哈?声音太小了听不见啊!”

“不……不要!!我要创造属于我自己的音乐!”

在柴八戒怒吼出声的瞬间,柴大寿的幻影消散无形。暖黄色的灯光照耀周身,十分温暖。他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只是努力地敲打着鼓面。跟着节奏、配合着姐姐的歌声和小隆的键盘……仿佛回到童年的午后,大哥不在家的日子里,和姐姐随便练习着喜欢的歌曲。从那时起自己就喜欢摇滚了,唱片机里播放着性手枪,跟着音乐手舞足蹈,而姐姐会在旁边边大笑边录像。真是……非常愉快的时光啊。

重击鼓面,歌曲停止,观众席传来了欢呼声,自己的肩膀上压着两只手……左边是柴柚叶,亮片眼影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咬着下唇激动地望向自己;右边是三谷隆,微笑地望着自己被汗水打湿的脸。

“我……做到了?”

“是啊,很棒,八戒。”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八戒——”

“姐姐——这里这么多人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在无数目光下任由姐姐勾住自己的脖子把自己抱在怀里,一边艰难地伸出手向观众席挥手致意。三谷在一边扑哧笑出了声。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