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00
在个体心理学创始人阿尔弗雷德·阿德勒眼中，理想的人际关系大概是“我爱你，但与你无关”。他认为，每个人的课题都是分离又独特的。我怎么爱你，这是我的课题；而你要不要接受我的爱，那是你的课题。
001
丸井文太最近在读国文老师推荐的『被讨厌的勇气』，第一次了解阿德勒心理学体系，出乎意料的有趣呢。他一手撑着下颌，一边百无聊赖地吹着橘子味泡泡糖，默默想着“等下训练完去趟便利店好了”。这次的国文作业似乎有一点棘手？老师让大家以“答案”为题自由发挥分享读书心得，文体不限；可以仿照书中的对话体，可以撰写论述进一步讨论或批驳相关论点，当然更浪漫的、更受鼓励的莫过于构思一篇微小说或诗歌，甚至是歌词。想起老师布置作业时莫名期待的神情便觉得好笑，嘛吉高老师也还是个小女生啊。
002
“桑原、麻烦帮我拿一瓶伊藤園玄米茶~谢啦！”路过扭蛋机，丸井盯着海报一角那个「趴在蓝莓芝士慕斯卷上呼呼大睡的泰迪」，鬼使神差地从兜里摸出了两枚硬币。“咔哒”一声，扭蛋掉落，打开一看，是只从鲷鱼烧里探出头来的博美。再玩一次，扭出来了躺在海盐焦糖布丁中心的秋田犬。丸井双手插兜耸了耸肩，也没多作停留。
“诶怎么想着玩扭蛋？是最近在追的漫画吗？”等待结账的时候，桑原看到丸井正把两枚扭蛋收进背包里的暗格。
“不是啦，路过正好看到，觉得很可爱啊~弟弟总是嚷嚷着想在家里养狗狗，应该会喜欢的吧。你看！”丸井停下动作，转过头来把扭蛋打开展示给同伴看，含笑着答道。待分享完新玩具并拉上背包拉链之后还顺势拉拽了一下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方一颗纽扣。
“你看，那边风景真好，日头西沉，蓝天溶解在大片橙红色的云中。”丸井指着远处隐匿在房屋背后的太阳说道。「太阳好像迟迟不肯离去一样，橘红色、橙黄色、鲱鱼粉色的自然光搅拌在一起，分明比最出众的水彩画家揭开大作幕布那一刻更摄人心魄。」丸井暗想。
一如往常，训练完和桑原一起回家，到家后逗逗弟弟、吃饭、写作业、做便当、泡澡，然后听一会儿音乐再睡觉。
003
国文一向拿手的丸井还是第一次对吉高老师的作业感到为难。无意识地转着笔，对着摊开的Stalogy笔记本发呆，任虚无缥缈的思绪在大脑穿行。脑海里无数个意象漂浮而过，有昨天吃的北海道芝士夹心饼干、季节限定樱花味泡泡糖、上学路上看到的别家院子里的紫藤花、冈田美术馆外的鲤鱼、仁王的头发、赤也挂在包上的网球挂件、去年过生日时精市送的插花和标本、慈郎画的可可爱爱小漫画......明明所有意象都是切实经历过的，此刻却觉得它们都分外遥远而捉摸不定，连同那些亲近的人也是如此。「答案吗。该如何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
漫无边际的走神被一阵铃声打断。丸井挂上耳机再划开手机接听，耳边传来芥川慈郎难以抑制的欢快声音：“丸井君晚上好呀www希望没有打扰到你噢。”“怎么会，我作业已经写得差不多啦~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慈郎？”丸井边讲电话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凝视夜空。「原来神奈川也能看见不少星星哇，真难得。」
“我是想问问你，这周日训练完有时间吗？我妹妹想让我陪她去游乐园，我想、我想、或许麻烦你带着你的弟弟们和她一起玩...她会更开心的吧！就像、就像小时候岳人拉着我和小亮一起一样！”电话那头的慈郎似乎有些小心翼翼。“我想想哦，这周日是自主练习和正选分组比赛，大概中午之前能结束；我弟弟他们也不用上课、暂时没有别的安排，应该没问题......”“好哇好哇！那我们到时候来找你哟就这么说定了！和丸井君去游乐园、和丸井君去游乐园、和丸井君去游乐园φ(≧ω≦*)♪”“噗，”丸井靠在窗台上，把玩着窗帘绑带上的流苏，“是这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当然啦！！！只要是和丸井君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是最开心的！丸井君最好啦~~~很谢谢你可以答应我一起出去玩^ ^”
丸井好笑地说：“你啊，会不会对我滤镜太重啦？我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喔，也许因为我们不在同一所学校、同一座城市，所以距离才美化了你对我的印象~”芥川慈郎停顿了几秒，颇为郑重又平静地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喜欢丸井君，我觉得丸井君最好，和你是否满足我想象中的期待没有关系，和你是不是网球天才、是不是很厉害、总能赢球也没有关系，是因为你就是你啊。
“和你一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好不好’，反而只要跟着自己的想法、自在地做想做的事情、说想说的话，就能很轻易地体会到快乐和满足了。就算没有pocky、没有甜点、没有漫画也没关系~嘿嘿。”丸井一怔，似乎能想象到那头的慈郎说完之后挠头的神情。“不过丸井君是真的很天才、很厉害哦，而且也很努力！不管是网球、料理还是吹泡泡糖，或者是很难的国文，都能做得很好很好。每次看到你心愿达成的时候不自觉露出的自信张扬的笑，我都会再一次感慨‘能够认识丸井君、被丸井君信任并成为朋友真是一件太开心的事了’，比小时候第一次拿起网球拍还兴奋，比排队买到限定的Sils Maria生巧还激动。”
在真正认识芥川慈郎以前，丸井文太从不认为「人际关系」这个课题需要自己如何费心。无论是网球部的队友、学校同学、邻居，还是因爱好结识的外校朋友、前辈，他都有自信和大家舒服相处，保持恰到好处的关心和自我享受的距离。但「芥川慈郎」是个意外。他的出现太过平凡，相熟的契机太过明目张胆，此后他对自己的崇拜也好、喜欢也好、关心也好，都太过坦荡自然，仿佛这过分的吸引本该如此。可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一场再普通不过的球赛，他和不二周助、他和迹部景吾同样有过很热血沸腾、印象很深刻的对垒，不是吗。丸井十几年的人生经验里尚未教会他如何应对芥川慈郎这样赤诚热烈、又过分简单的人，每一次对上他澄净的眼神、上扬的尾音，犹豫或者推拒的话便如何也说不出口。也不能像逗赤也一样和慈郎开玩笑，「可是很想像肆无忌惮揉赤也头发一样揉揉他那头卷毛噢，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样子。」
今天的丸井文太也有想不通的事情呐，仰头抵在浴缸边缘闭了闭眼，被盈满浴室的柠檬薄荷味香薰夺去了思考能力。
004
周日清晨，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到达网球部训练馆的时候，看到丸井文太似乎已经练了好一会儿的样子，正在边上做快速高抬腿和跳跃运动练习。看到他们准备过来热身，丸井便向幸村打了声招呼“嗨精市，不好意思今天我可能要早一点走，等会儿和弟弟约好了要带他们去游乐园。”
立海大附属高中网球部部长，和丸井文太共同度过中学时代、且家里同样有个妹妹的幸村精市少见地眨了眨眼，“所以这就是你今天来得格外早的原因吗？偶尔给自己放个假、调整一下心情也不失为一种训练和学习哦。文太，别被身上的标签所累，你值得所拥有的一切。”
“这话从你口中听到还真难得啊。精市，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送还给你，还请替我们...多多照顾好自己。”丸井双手抱胸，表情难得严肃。
“大约是最近跟不二来往密切、受他影响吧~好了点到为止，”幸村微笑着看着丸井，“继续训练，稍后的练习比赛你和莲二一组。”
005
训练结束后丸井回家换了身衣服便推着弟弟们匆匆赶往游乐园。在距离大门还有大约50米的地方就看到了身穿橘色卫衣、用力挥着左手的芥川慈郎。互相打过招呼之后，慈郎微微弯腰把手里的一本最新连载的运动番和一本松居直的绘本递给丸井的两个弟弟。
“我都说了不需要每次都给他们两个小孩子准备礼物啦，你这样会宠坏他们的。”丸井无奈地说，“换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门口这家店的招牌「桃花口味蛋筒冰淇淋」味道很不错！再来一块现烤华夫饼，可以蘸冰淇淋吃，虽然没有我做的好吃啦不过也是水准之上哟~妹妹想喝什么，热可可、热橙汁或者其他热饮好吗？现在气温还不是很高，小女孩喝热的比较好。”
“丸井君明明也常常给我们带自己做的甜品哇~上次那个披着橘子皮外衣、内里藏着树莓、蓝莓果酱、橙子果酱、柚子果肉、抹茶慕斯的「小柑橘」，上上次那个裹着草莓切片、紫薯乳酪、百香果果酱、青柠戚风和米蛋糕的「幸运彩虹千层」，还有再之前的芋泥红豆西多士……每一次我都拍照留念啦。将来假如丸井君去当甜品师，也一定是最有想法、人气最高的那一个(๑•̀ㅂ•́)و✧”丸井眼里的慈郎现在就像自己开发出的那道甜品一样，人形大柑橘。「还是上了发条、手抖到撒了成倍奶油和蜂蜜的那种。」
妹妹忍不住拉了拉慈郎的衣角，“哥——哥——我们快去玩嘛(づ′▽`)づ”光顾着聊天反而忘了今天的主角是弟弟妹妹们啊。三个小朋友迫不及待地、一往无前地冲在最前头，为「卡丁车」「旋转咖啡杯」「迷你云霄飞车」「银河铁道」「富士飞行」「摩天轮」的游玩顺序而认真苦恼着，仿佛严肃视察各区运转情况的督察人员；两个高中生则手举甜丝丝的冰淇淋落在后面，惬意悠闲地说说笑笑，不时被经过的玩偶扮演者和贩卖周边的小摊夺取眼球和脚步，相比之下更像是期待出游的同伴。
孩子的友谊构筑比想象中轻易许多。话题天马行空，从熟悉的哥哥、校园生活，到新口味的薯片、时下流行的乐队、同学间流传的不可思议故事、划过天空的飞机、盘桓枝桠的不知名小鸟和飘落的樱花。不多时他们便因着哥哥牵连出的际遇成为了可以争先恐后发言、分享生活心得的关系。偌大的游乐园似乎十分喧闹，又让人觉得格外平静，人们在这里寻觅单纯的快乐，体会“如愿以偿”的欣喜，沉浸在打破时空界限的童话故事、魔法空间、星系旅行交织出的梦网中，只求尽欢。
身旁的慈郎仍在手舞足蹈地细细汇报着近况，无论是冰帝网球部，还是光怪陆离、万花筒般的梦境碎片，抑或妈妈为迎接春天亲手准备的和果子、让他期待不已的远足活动，慈郎都大方地一一分享。好像每一次和慈郎在一起的时候，自己都不必担心话题枯竭，也不必费心进行引导，只要专注聆听就好了。「哪怕不作回应，这家伙也永远怀抱热情和期待，像一颗照亮他人的恒星一样。」丸井默默下着判断。
“上次和赤也、桑原、柳生、仁王他们一起去保龄球馆，我们之间偷偷举行了比赛，决定输了的人在接下来的修学旅行中满足赢家的一个要求，最后我拿了第一名哦！想想到时候让赤也做什么好呢哈哈哈哈o(*^▽^*)┛”
“哇！！丸井君好厉害！下次可以教我打保龄球吗？”
“当然——没问题啦~不止保龄球，基本上常见的球类运动我都会。下一次我们还可以挑个天气好的时候一起去七里滨，这个季节整个神奈川都弥漫着大海传来的浅吟低唱。”
慈郎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之前U17合宿时候的情景，想起丸井如何指导凤提高握力，想起那时私下里凤曾对他说过“我想好好谢谢丸井前辈，可他却问我能不能送他一曲钢琴演奏的时间...真是一位细心又有意思的前辈”。慈郎想，「丸井君明明是最温柔，是小侑哼唱的旋律、是邻居家姐姐爱看的俳句都难以完整形容的那种温柔。」
006
最近冰帝网球部的人都发现了，芥川慈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居然还少见地露出了颇为苦恼的表情。同班的宍户亮也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怎么课间常常盯着窗外发呆，连觉都变少了。
“这是独属于慈郎的「四月病」吧~四月，除了总是在灿烂的巅峰乍然凋落的樱花，除了鲁莽拥过来的春风，最值得瞩目的莫过于少年人之间欲说还休的故事了。”忍足侑士一脸高深莫测，推了推新换的一副平光镜。
芥川慈郎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啦，我只是在想，丸井君的生日快要到了，我还没有想好今年要送他什么……”说着说着便双手交叉有些颓丧地趴倒在了课桌上。
“过度的渴望反而会带来过分的沮丧。闭上双眼，想象自己身处一段不明确的时间里，这个世界只有模糊的钢筋水泥，有生机勃勃的森林和海洋，有傍晚的月亮和星辰，以及谜一样的花园。当一切具象的人、事、物被无端剥离开这个世界，你从中领悟到了什么，你觉得此刻他对你而言，又意味着什么。”“什么嘛，忍足才是那个‘谜一样’的人。”“别拿那些纯爱小说祸害我们单纯可爱的慈郎了好吗侑士——”身边此起彼伏的都是吐槽声。
「也算不得是苦恼吧。我其实知道不管送什么丸井君都会很开心地收下，也知道他最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但是还是……好像不能轻易做出决定哎。」
007
“天气好的时候一起去看海吧”，慈郎脑海里不断冒出上次见面的时候丸井君对他说的这句话，宛如一串密语，久久徘徊不去。遂连忙查看接下来的天气预报，果不其然，看来愿望足够强烈的话连天空也是会被打动的。
“丸井君~上次你说可以一起去七里滨，那么这周怎么样？我查过天气预报咯，是个大~晴~天~<(￣︶￣)↗下周你生日的时候，立海大的同伴们要为你开party的吧。”突然收到来自人形大柑橘的短信。
“所以是要来陪我提前过生日的意思吗？谢谢，我很期待♪(^∇^*)”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对话中加入颜文字符号，为此还被精市调侃来着。
吉高老师布置的作业，丸井还没有交上去。老师也说了并没有固定的期限，希望他们能够好好阅读、谨慎写下属于自己的“答案”之后再去找她交流。丸井本可以随便写些漂亮的句子应付过去，但他却并不想这么做，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这道题绊住了手脚，就这么，把准备好的笔记本推到了一边。
「等出去玩回来就会有灵感了。春天嘛，总要有一些，仪式感。」
待到约定好的那一天，的确如期待的一样是个令人心情舒畅的好天气，电车缓行而过的背景音也显得比往日更加可爱。约好的时间是下午三点，立海大练习结束之后，丸井文太带着准备好的便当来到七里滨站。一如往常，慈郎已经到了，正双手托腮遥望着远处的富士山还是小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瞬间生起捉弄人的私心。丸井背着双手敛起气息悄悄靠近，在距离越缩越短的时候大张双手试图从后面吓一吓慈郎，高喊“慈郎！！”如愿以偿看到他一瞬的懵懂错愕表情，旋即右手顺势揽过他的肩膀、伏在他的肩头止不住哈哈大笑。见此情景，慈郎也展颜，“丸井君你来啦~我今天带了拍立得，等一下照片就可以马上显影送给你啦꒰๑´•.̫ • `๑꒱”
眼前是长长的湘南海岸线、细软的沙粒和湛蓝的海水，海面波光粼粼，偶尔卷起细浪；远处海天相接之际似乎伸手便能抚摸云层，还有海鸥掠影觅食；身后是穿过幢幢民宅缓行的电车，不时有穿着制服、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孩子经过和列车员挥手。细细打量，视觉上天空变得低矮，阳光变得亲和，山峦也像巨幅屏风。由此，心境不由得开阔起来，平日里如波澜起伏的少年心事也悄悄平静下来。「今天天气真好。」丸井再一次默默感慨。
两个少年沿着海岸散步，踢踏着脚下混入的小石子。如果此时有人经过，大约能够看到那个毛发卷卷的男孩子比划着什么，眼神亮闪闪又湿漉漉，好像也沾染上了阳光折射的海水一样。也许是今天的风格外舒服，丸井忍不住放飞自我，眼前的慈郎渐渐和脑海中分岔的多个影像重叠，既有过去真实发生过的情景，也掺杂着一些不曾存在的虚构画面，记忆迷宫的深处似乎同时打开了数个房间，急急催促着丸井前来冒险。
而现实中，慈郎递过来一个保温杯，“这是我妈妈做的牛乳茶，你尝尝看^ ^”丸井大方接过并豪饮一口，“谢谢你也谢谢阿姨，奶味很重我很喜欢~呐，我们坐下休息一下吧。”
丸井边拿出便当盒边介绍道：“这是我烤的曲奇饼干，有抹茶、蔓越莓和巧克力三种口味，试试看？”“好啊好啊，那我就不客气啦！”每一次分享零食都像国中三年级那次在车站前第一次知道慈郎的存在一样，丸井总是能在他眼里确认自己有多天赋异禀。慈郎从不吝于给予高度评价，也从来没在他面前展现过困倦的神色。丸井想，第三者讲述的故事总免不了存在粉饰，但我一次一次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的难不成还能是幻觉和错位。
“丸井君，提前祝你生日快乐XD”慈郎双手捧着一个小礼盒递到丸井眼前，“当然下周你生日当天我也会打电话跟你说的啦。”
“我可以现在就拆开来看吗？”
“当然可以~”
不紧不慢地解开包装带，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枚钥匙。金色的钥匙圈上坠着一只小小的毛毡绵羊，圆圆的像颗小球，脸颊鼓鼓，毛发洁白，眼睛乌黑光亮，羊蹄缩小成两点肉粉，两只羊角耷拉在一边，惹人怜爱。
“这是？”丸井见状虽然猜到了一点，但心下也不敢承认。
“这枚是我们家的钥匙，边上的小羊是我妹妹做的~你不用担心，送钥匙给你之前我已经和爸爸妈妈妹妹都说过啦，他们都表示没有意见，欢迎你常常来家里玩。”慈郎接着说道，“我想了好久好久今年送你什么礼物，后来还是小侑给我的灵感。你以后来东京玩或者上学的话，就可以直接住我家了。
“还有，”慈郎掏出一支棒棒糖，“这是我妹妹千叮万嘱要我带给你的，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此时太阳已经俏皮地滑落到了接近水面的位置，薄薄的、重重叠叠的云层褪下素雅的纱衣，换上了橙红色、金黄色、蓝紫色混织而成的华服，水面金灿灿的波纹构成一幅晕染开的大画布。慈郎指着天空说：“这是我想送给你的第三件礼物！整片广袤无垠的天空和一览无余的夕阳。有事情想不通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吧，或者睡觉也可以！要开心啊，丸井君。”
日落时分瞬息万变，每一刻的景色都是独一无二的。天边燃起的大片红霞将地面笼罩在一片羽化的玫瑰色之中，丸井凝视着逆光下的慈郎，看他柔和的表情和被光线模糊的轮廓，不发一言。
“慈郎……”丸井突然站起来。
“嗯？”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慈郎也跟着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服后面粘上的沙子。
“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吗？”
“哎？？啊、啊、可以啊。”
于是，丸井谨慎地将手放到慈郎头上，轻轻地、轻轻地顺了一下，末了在耳鬓旁揉了一下，满足地微微一笑。「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手感很好。」
008
慈郎呆愣住，不明白丸井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呐，慈郎，我最近读的一本书讲到人际关系是人必须主动面对的基础课题。关于这门课题，你愿意成为我的答案，允许我写入‘爱情’这个条目之下吗？未来也许潜伏着困惑和无措，过去也许被遗憾纠缠着，那么此时此刻，你是否愿意信任我？”丸井直视着身边的人，不带一分一毫的犹疑和怯弱，一如他在球场上使出绝技时的表情一样。只不过此情此景下多了许多快要溢出来的私心。
这回轮到慈郎说不出话来。“丸井君……”
“我早就想说了，你可以像他们一样叫我‘文太’。
“所以，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想好了再给我答案。不着急~”
慈郎一错不错地盯着丸井，默默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倾身向前拥抱他，像在拥抱大大的水晶球和小小的刺猬一样，丝毫不敢疏忽大意。慢慢收紧双手，让卫衣衣料隔出来的间隙可以忽略不计，他在他耳边郑重答道，“我愿意。谢谢你也愿意喜欢我。”
009
最后丸井文太交给吉高老师的作业，是他借用Orange Range一首曲子写出来的歌词，很轻快的小情歌，充盈着海风、汗水和橘子汽水的味道。唯一一句使用的原词，把“一见钟情”改成了“日久生情”。
「你如约而至，真是太好了啊」
「我不要扭蛋泰迪啦，我有我的毛毡小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