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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天气很考验人的耐心,更别说你要停在路边修车,大片大片的草野望去见不得一处人烟,如此一来打着赤膊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工装裤黏在腿上,好像靴子里也一样潮湿,那种恼人的感觉跟汗水和热一起爬在皮肤上,叫人不住地吸气,不过好在近藤很快就搞定了缠人的麻烦,他满心欢心,如释重负地抬起臂膀去抓前盖的边沿,用力关上,在合上的声响当中他感觉到浑身的肌肉酸痛着,这时候趴在驾驶座的人从那张破地图后面抬起头来,声音爽朗道:“解决啦?”
“解决了。”
跟这家伙相遇大概也就是两天前的事儿,他让近藤上了车,说同意送他一程去K区,只是从这边走得绕点路,他说他从广播里听来的,前面山体滑坡把路给堵了,得走——他把右臂伸直了露出一截皮肤,然后再往前绕——东边那条土路,可能得多花个一两天,近藤乐乐呵呵地讲没有关系,这时候已经坐上了人家的副驾驶,宽大的肩膀掠过中间安全的距离,只是为了说,我很相信你,坂本先生。
近藤这家伙相当恶心的一点在于,偏偏这种听来微妙的话语落到他的口中滚转一圈再吐出来,竟无比真诚一般不带一点下流的意味,近藤两眼弯弯,接下来大概是要咧开嘴,哪怕是一个礼貌的笑容也显得过分贴近,只不过他遇见的这位坂本先生也是奇怪的家伙,他在此时突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墨镜背后的眼睛眯起来,嗓门很大,手掌用力地抓着近藤的臂膀,学了K区的地方语调同人说像是道谢的话,当他要表示自己很高兴的时候,有种模仿得诡异的真诚。
而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他们好像已经绕过了那条麻烦的山脉,而这片草野本来也该一片死寂,如今有着坂本的车载音乐断断续续地打扰着,更打扰的是他俩难听又能盖过电子音的跟唱——这个坂本说明天,明天一准儿能到了,那种笑容和他那副该死的墨镜一样永远挂在他的脸上,近藤突然想起自己友人的脸,主要是想起要是自己的友人在这里,一准儿会说这家伙不像靠谱的样子,皱起眉,像是反过来要瞪近藤一眼,近藤不以为意,只是……只是这时候天又要黑了。
今天晚上的夜空前所未有的明朗,前几日还阴着,夜里似乎还雷雨交加,他俩挤在车子里头过夜,可今天大可在外头吹着夜风吃罐头垫肚子,坂本会把罐头底也伸长舌头舔干净,然后爽快地抛开说自己吃饱了,然后再说,你还要喝酒吗,那瓶不喝给我怎么样——之后,之后的事情近藤似乎觉得有些记忆模糊,大概是从他们躺在草地上的时候一切开始抛锚之后天旋地转起来。
坂本穿的那件粗硬的外套好解,光是脱外套的功夫那两条腿就已经盘上近藤的腰。且不是急躁得渴求那一口色欲的吃食,而是说肌肤更别在未知的草丛之中挨取摸索,免得那夜色里的虫鬼要缠上此刻浑浑噩噩的人,他俩将脱半脱手掌最好是贴着彼此的皮肉,在这诡异的月光之下互相爱抚——当近藤要俯身下去亲吻对方脖颈上的晶莹的汗时,那片皮亮得又几分唬人,叫他心下一紧,便死死抓着坂本的腰,要将这滚热的欲望塞进这具身体当中去。他且听见坂本贴在他额角带着气音的笑意,湿漉漉的手掌拂过男人的脸,那人掌心的汗是凉的,同他那焰火似的,被近藤启齿咬着的喉间不一样,那指尖滑下来会落到肩膀和胸膛,聆听期间扑通扑通的心。
分明该是在粘腻的情色之间痴迷着的时候,近藤突然萌生出不得如何睁开这双眼的念头,于是他半阖着,浅浅地舔吻过对方的下巴(姑且掠过了唇瓣),鼻尖轻轻蹭着,他的手掌拨过坂本身上那条薄衫子,此刻起伏在掌下的柔软的腹或是乳,探进衫子下面去摸掖在里面的肩膀,这时候再多欺负得几番人身下的穴,这具身体就会在有意的紧绷和放松之间呈现出可爱的色情。
这家伙一直没说话,他俩只是以喘息应对着彼此,直到近藤把吻给他落到唇上去,纠缠过那软舌过后再放开,坂本的声音像是又要笑,他好像是说“你玩真的?”,只是这一声极轻,贴着唇瓣轻轻地吐出来,暗自窃喜一般攥着,近藤只管是同他一样的笑,把坦然地念一声“是”给堵回进到唇齿之间去了。
他俩如此在陌生的草野之间做了一回,不大过分,高潮徐徐落下来,流淌在颤抖的指间。之后就很快要说起来,分明还是衣冠不整的样子,毕竟过夜还不得在外头将就,还是得回到车上去,于是他俩便慢吞吞地往车上走,短短几步路的路程突然间沉默得有点异样,不过等挤上车的时候竟然心照不宣地要把挂在身上那点衣料给剥个干净,再重新把两具身体给贴在一起,他俩都能算得上是高大结实,在这狭窄的车子里头耸动多少为难得很。这一次就不如刚刚月色之下那样凉,挤在一起的身体发起汗来,车子里头也没把灯打开,只能就着一点昏暗的光看见一点轮廓。坂本像是有几分窒息似的仰过头去,两瓣薄唇微微张着,纤长的手指攀在近藤的肩膀上,他好像是低低的喘,那种叫人难以拨开的笑意好像沉没在了黑暗里,有了确实的欢愉,近藤按过去要继续先前接吻那样的事,他亦然也接受了,在这将近坠落的缝隙里二人闭着眼要做这种亲密的事——近藤那时忽然缓缓睁了些眼,燥热翻滚在他的血液里面,模糊间他见得对方那眼睑之中盈盈的蓝。
不过坂本说得倒是没错,次日他们就抵达了K区,土方联络上近藤来说就这个时候过来跟他碰头。友人把近藤的口袋拿过去要查他这一趟去拿的东西,又臭着那张脸多不高兴似的,近藤笑着问他怎么回事。土方垂下头把火点上,二指夹着烟好吸上一口,手掌微微掩了半张脸,但是近藤看得见他是在笑,他说,你怎么就让坂本辰马就这么溜了呢,近藤大哥?近藤也跟着笑,他笑得稍微有些夸张和傻气,咧开嘴,又把眼给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