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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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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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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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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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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菩萨

Summary:

金博洋输给了这个夏天,也许还有羽生结弦和一只猫。

Notes:

豆瓣哥哥的点梗
纯情立本高中生paro 校草柚×同桌天
*翻窗走屋檐设定来自《草莓棉花糖》

Work Text:

七月份来临时金博洋往往自认为他的思维逻辑和人生体悟正在更上一层楼;太热了、太烦了,人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很多高深虚无的事,这是他的论据。在一罐冰汽水贴上他的脸颊以前,金博洋正端坐在操场的树荫里思考夏天的意义。今年夏天比他经历过的每一个都要燥热,不夸张地说他第一次感到人类是可以融化的,也许比起寻找夏天的意义,思考夏天期末考试结束后在大太阳底下上体育课的意义会更加合适。

 

汽水罐冰冷湿润的触感激了他一个哆嗦,金博洋转头,迎上羽生结弦巨大的笑脸。“我说刚刚自由活动的时候怎么没见着你。”他伸手接过那个还冒着冷气的易拉罐,“是去小卖部了?”

 

是哦,因为天气真的很热嘛。羽生结弦说。他那种惯用的软绵绵嗓音经35℃的高温天气烘烤,带上一点有气无力,像融掉的棉花糖一样腻成一滩。金博洋说,“谢谢大哥,避暑的时候还惦记着小的。”其实在这种天气下从户外换到一个有冷气的地方,与其说避暑,还不如说是避难。金博洋想起在家他妈总告诫他,运动完浑身冒热气的时候,不许碰冷饮也不许吹空调,否则后果小至感冒肠胃炎、大至神经瘫痪。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潜在风险——意思是说,他没有剧烈运动而且已经热得快瘫痪了,一点冰饮料大概不算什么。

 

然后羽生结弦用皱着脸的微笑回答他的感谢。这套表情在他们同桌的时间里让金博洋见过成千上万次,这种时候他总是心情很复杂,觉得羽生结弦像猫像花像蓬松的棉花糖像太阳——不,不要太阳,总之笑得软软腻腻极具撒娇意味。在学校大部分时间羽生结弦都冷着张脸,摆出来礼貌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金博洋不确定这样能否减少几分他受到的关注,从他所能获得的零食数量自开学至今的下降幅度来看,大约是起了一点点效果。金博洋和这样一位校草兼年级第一邻座加邻居,不能说不光荣,最重要的是塞在羽生结弦鞋柜和抽屉里的那些示好的零食大多交由他处理,与此同时羽生结弦还热衷投食亲友,不时从小卖部给他带饮料冰激凌,实在是幸甚至哉,与有荣焉。他打心底把羽生当活菩萨供,对他充满尊敬与感激,到头来发现供了一只猫菩萨。

 

羽生结弦很像猫,金博洋发自内心认为,更确切点说,像他家隔壁街上咖啡馆里养着的那只猫。平时面无表情贴在玻璃落地窗边窝成一团,心情好了伸个懒腰,软软地翻过来晒肚皮。那只猫不怕人,且格外亲近金博洋,一见他就仰面伸爪蹬腿,好像把他当成免费上门按摩的。任凭金博洋怎么对它动手捏扁搓圆,它都不生气,只是听起来心情蛮好地哼几声。金博洋假期结束前在咖啡馆赶作业,这猫每每趴在他腿上睡得很香,算是给死线临头的高中生一点安慰,好一只贡献自己取悦金博洋的活佛猫。

 

他和羽生结弦在上学路上去看过那只猫,猫对羽生结弦本人反应平平,只一个劲往金博洋手底下凑。金博洋评价说,“你看你能吸引那么多女孩子,怎么搞不定一只猫?可见同类相斥。”羽生结弦蹲在一边抿着嘴巴皮笑肉不笑,真的啊?博洋是这样想我的啊?金博洋无知无觉,非常天真无邪地接着发表观点:“你们笑起来好像,看看。”挠挠猫的下巴,再对着羽生结弦的脸比划一个猫咪嘴的形状。羽生结弦若有所思,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对猫耳来戴?金博洋想象一番,大惊失色:你想被全校女生围追堵截?我帮不了你。

 

当然不,羽生结弦说,在博洋一个人面前戴就好了。金博洋听得张口结舌,什么年代啊,两个男高中生玩猫耳PLAY?然而羽生结弦说出这句话的表情太过自然太过无辜,金博洋只好说服自己,不同国家文化有别,他是留学生,应当入乡随俗。他忘记了在日本一个人戴猫耳大概也不算什么正常的风俗,最后摸了一把猫的脊背,当机立断抓起羽生结弦的手腕拖走:要迟到了走吧走吧——

 

羽生结弦被他以看猫的名义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倒也不恼,笑吟吟顺势挽住金博洋手臂,手往外衣口袋里一插。金博洋觉得哪里奇怪,但还是任羽生锁住自己的胳膊,心想他同桌果然像猫,有一定的自我领地意识,至于那领地到底指的什么,他没再往下去想。分别不到半分钟,他已经开始想念咖啡馆那只猫窝在他腿上呼呼大睡的触感,决定下午放学就去店里贡献营业额。

 

 

 

后操场的太阳格外烈,跑道的白线和足球场的草尖都在潮热的蒸汽里发着颤弯曲,和乱糟糟的蝉鸣声一道压迫人的感官。金博洋一口气从打开易拉罐憋到饮料气泡在口腔炸开才吐出来,被冰镇过的神智清明片刻,好不容易从刚才那种得道入定的状态稍微回到现实——意思是注意力从夏天的哲学意义回到坐在他身边吃雪糕的羽生结弦身上,也不代表他此时此刻的言行就会经过三思。因此金博洋旧事重提:“羽生,你好像猫。”

 

羽生结弦说,“什么?”他的舌头被一大口雪糕糊住,发音含含糊糊,听起来有点滑稽。

 

“那只咖啡馆的猫,对我特别好,菩萨猫。”金博洋捧着汽水罐,像当年在语言班上口语课那样一通乱扯,“你对我也特别好,猫菩萨。”

 

羽生结弦的表情也像他曾经的口语老师一样疑惑:可是我不是猫……

 

前面的是修饰词,金博洋说,它是用菩萨修饰的猫,你是用猫修饰的菩萨。

 

羽生结弦人生前十六年从未把自己和猫联系在一起过,这下碰到一个金博洋坚持不懈给他洗脑他像猫,倒也接受良好,每逢金博洋做“论羽生君与猫的共同之处”发表,都能怡然自乐地答应,心情好了还配合着喵两声。菩萨这个形容词还是第一次听到,金博洋之前常顾虑文化差异,不敢把菩萨一词真的当赞美使用,生怕冒犯日本友人一些他也搞不太清楚的信仰。这天算是热得大脑发昏口不择言,反应过来不安得火速滑跪:“不不不菩萨在我们那边是一种很高级的称赞意思是你这个人像菩萨一样善良——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啊真的好热不想再上课了……”

 

“能给博洋留下这么好的印象我很开心。”羽生结弦大发菩萨心肠,不仅不气恼也不困惑,甚至还把雪糕往金博洋那头一递,“明天闭学典礼哦,要吃一口吗?”

 

金博洋纠结,“你没洁癖?”

 

羽生结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说,“冰激凌快化掉了。”

 

金博洋抓着饮料罐犹豫了一阵,还是凑过去就着羽生结弦的手咬了一口半融化的雪糕。他说,“谢谢菩萨。”换来了羽生结弦咯咯咯的笑声。暑假明天就要开始,但对他们两个人来说没有太大差别。羽生家就在他家隔壁,只要想的话,两个人自然随时能凑到一块。

 

说来好笑,他们起初还毕恭毕敬相互按门铃登门拜访,后来渐渐不走寻常路,在金博洋发现日本的房屋间距小到他和羽生结弦的卧室只相隔屋檐上几步路之后,他就几乎再没有走过羽生家的正门。人一旦走过捷径就很难再回到正道,每次跨过自己房间的窗户时金博洋总是很深沉地想,但最后还是翻过去蹲在屋檐上敲羽生结弦窗户,一条捷径走到黑。

 

羽生结弦表面上规规矩矩,好一位正直优秀男高中生,然而面对金博洋种种突发奇想之举,不仅能够全盘接受,而且乐在其中。自金博洋发现二楼房檐这条路以后,他也熟练使用起来,念念有词从自己那头翻窗跨过来学剑客飞檐走壁,还饶有兴趣问金博洋要不要做一副纸杯电话来用。金博洋沉思半晌,说不了吧,这也太像小学生了。羽生听罢还委屈起来,含泪一样眨巴眨巴眼睛问,不方便吗?用土电话不是隔着窗户就可以联系了吗?金博洋干笑:那个……我们有line来着……别说隔着窗户了,隔他个日本海也行啊。

 

 

 

 

闭学式结束,回家路上金博洋蹲在咖啡馆门口看猫,在高温烈日下堪堪蒸发的灵魂好像又回来半截。可惜天气太热,猫也赖在冷气房里不愿出门,一人一猫只好隔着落地玻璃对峙。金博洋曲起指节敲敲玻璃,小家伙张了张嘴,似乎叫了一声,伸出爪子在他敲过的地方拍打两下,算是给金博洋的问候一些回应。

 

有这两下,金博洋就心满意足了,兴高采烈扒着玻璃和猫告别,站起来咧着虎牙往家走。他菩萨一样的好同桌、看猫咪的好同伴羽生结弦,也冲着小猫挥挥手,起身跟上他的脚步。

 

“我下午来找你打游戏。”过马路时金博洋宣布,羽生结弦注意到他脚步有点别扭,好像又在玩只能踩白线的那一套。

 

现在不过早上十点来钟,还不是太阳最烈的时候。羽生结弦说,“那等下呢?回家之后你要干嘛?”

 

金博洋转过头来望着他,神情若有所思,脚下不太注意,险些左脚绊右脚。他说:“补觉吧。”日本高中早上八九点上课,按理说睡眠时间不至于太贫瘠,但金博洋还保留着在老家读中学那种仪式感,觉得放假第一天不窝着睡一大觉都不能算放假。羽生结弦也表示很理解,边走边伸个懒腰,“……我也有点困了呢。”被金博洋当场拆穿,你谁啊,玩怪猎玩到凌晨四点回line第二天早八活蹦乱跳的是谁啊?羽生结弦一时噎住,高中生嘛!高中生要上课的,想不打起精神都不行啊!金博洋一天不睡六七个小时脑子就完全熄火,转也转不动,对好像有短睡眠基因的日本人深感佩服。他说,“睡吧睡吧,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觉啊?半小时内不自然醒就算我不够了解你哈……”

 

结果他一语成谶,下午两点他摸到羽生结弦房间窗外叩玻璃,敲了半天也没见他同桌的影子。金博洋轻手轻脚推开窗翻进去,羽生结弦还静静在床上侧卧,被子也没盖,睡得很安稳,金博洋从窗口进屋的一系列响动也没能让他的睫毛颤一下。真睡了?金博洋喃喃自语,踮着脚做贼似的走到床边观察,羽生结弦睡姿也像猫,侧躺着手往外伸,金博洋想起他每次白天里路过那家咖啡店,落地窗边的地面有一小片阳光的投影,那只猫就赖在那一小块亮影里打盹。木地板暖烘烘贴着它一侧的身体,猫的四肢和尾巴一起很放松地往外伸展。据说这是猫安全感比较强时解除戒备的睡法,金博洋目光又回到睡姿看起来蛮安全的羽生结弦身上,觉得这样也不错。

 

他小心翼翼盯着羽生结弦的睡脸看,试图寻找对方有没有将醒的迹象;但羽生结弦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黏糊糊的叹息,伸手把金博洋拉到了床上。

 

金博洋震惊得全身血液都像在汽化,脑子里闪过一百个小时候在家跟着他妈看的滥俗偶像剧女主角,用台湾腔尖叫“类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我们却——”。还没想好应不应该挣扎,羽生结弦一只手就搭在了他身上,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圈了些。

 

金博洋呆了,我把你当好同桌,你把我当人形抱枕?透过窗户传来的蝉鸣一声比一声长,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声响和羽生结弦重归均匀的呼吸声。他听到好多声杂乱的心跳,像羽生的又像他自己的,交叠起来比午后最闷热时的蝉鸣声还要乱七八糟。他心惊胆战地抬眼看向羽生结弦,对方依然沉沉阖着双眼,只是揽着他的手紧了紧。金博洋几乎快被拉到贴着羽生结弦胸口的位置,吓得什么都不敢想,什么都胡乱想,我同桌果然好像猫,睡觉都要圈个地儿,……他的床还挺软的,不错,好睡,难怪睡这么踏实,活人抱枕都分不清。羽生结弦的下巴还搁在他头顶,温热的触感,有点没来由的发麻,他的灵魂好像要由接触的那一点颤巍巍地逸出,溶解在整个夏季的烈日里。

 

夏天……夏天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这样热、这样使人昏昏沉沉、心跳混乱的酷暑是为了什么?他沉思着,蜷缩在柔软的单人床上,蜷缩在羽生结弦怀里沉思,结论是一片无序的空白。金博洋输给了这个夏天,也许还输给了羽生结弦和一只猫,悻悻地承认自己高深虚无的思考依然不见长进。还想吗?不想了。七月午后两点一刻,他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