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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一个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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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很多次，父母都懒得敷衍是他看错了，但那里分明有一个阴影，只有雷古勒斯会和他一起趴在悬崖口往远处的巨大礁石张望，那阴影就在石头下方。
“那或许只是比较远的石头。”最后尚且年幼的雷古勒斯这样说。
总有一天我要游过去看看那是什么，西里斯·布莱克这样想，只剩他还趴在悬崖上。
2
年满十一岁的人鱼都会跟着金色海流去霍格沃茨学习使用魔法，等他十四岁，就能离开布莱克家族的领地魔法到礁石去了。
“上完三年级，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看那到底是什么了！”
“那我也才刚满十一岁，我猜你只能自己去了。”雷古勒斯兴致缺缺地说。
“好吧。”西里斯躺在贝壳上甩甩尾巴，并不在意。
3
最伟大的白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以生命为代价抹去了与黑魔王汤姆·里德尔签订契约的所有食死徒，他的伴侣盖勒特·格林德沃在毁掉所有魂器后与黑魔王同归于尽。
这是霍格沃茨历史课上教授的内容。
食死徒人鱼的肉体从尾部开始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堆骨头，他们没有痛苦，有人说那是邓布利多的仁慈。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在死前陷入惊恐，人鱼本应优美的嗓音发出刺耳的尖叫，有人说那是邓布利多的残忍。
这是任何课上都不会提及却人尽皆知的内容。
4
西里斯家没有食死徒，但这不影响被其他人鱼诟病，即便他们血统纯正更为强大。已经嫁出去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的堂姐，不仅爬上了里德尔的床，还用黑魔法折磨疯了隆巴顿夫妇。
西里斯的父亲奥赖恩决定搬离旧址，去到更冷的北方海域，这里接近那些被流放的人鱼领地，有些危险，但他们本来也不想扮演友好邻里。
布莱克是高贵纯洁的。这句话西里斯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
他从没当回事。
5
霍格沃茨是最棒的学校，除了他被分到格兰芬多沃尔布加很生气以外一切都很完美，西里斯交到三个好朋友。詹姆来自混血的波特家族，却是纯血的人鱼，额头有角，西里斯摸过是软的。莱姆斯有一半鲨鱼血统，他尾巴上布满盾鳞，看起来很凶但性格温顺。彼得有章鱼血统，有八条腿却很胆小，经常被自己的墨汁搞脏。而西里斯，第一年就被评为拥有整个学校最美尾鳍的人鱼，他自己倒不觉得，他全家的鱼尾都是这个样子的。
这纷繁的世界比书上写的精彩太多，直到假期回家，西里斯才想起礁石下还有个阴影等他找过去，于是愉快地将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三人，并邀请他们假期过来玩耍。
他没有看错，詹姆·波特从家里带了一个叫望远镜的东西。虽然很昏暗，但那里确实有一个阴影。
那阴影好像还有条尾巴。
6
人鱼的世界流传着一首古老的歌谣。
不要浮出水面，贝里已有海潮；不要放声歌唱，月会带走家乡；海流赐予生命，亲吻给予希望。
7
那阴影是条人鱼——一条死了的人鱼。
头上盖着一层海藻，被小鱼当了家，因为礁石挡住了阳光，已经软化黏在一起，看起来油腻腻的。
西里斯看清那长袍下的白骨时就想跑了，原来他看了那么多年的神秘物不过是具尸体。
8
海流赐予生命。
在大海中，任何生物死后都会跟随海流一起飘散，滋润万物，变成万物。
那具尸体怎么会那么多年一直在那飘着呢？
9
西里斯第二次去的时候就已经不怎么害怕了，游出悬崖就看不到底，成年的人鱼一般都不会去见不到光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人鱼游出那么远呢？这不合理，他又开始觉得那尸体很神秘了。
靠近时小鱼受到惊吓飞快地散开，西里斯小声说抱歉，扒开了软烂的海藻。海藻下没有人鱼的头骨，那具躯体到衣领之下都是完整的，有皮肤和头发，眼睛闭着，鼻子很大，嘴唇红润，像是睡着了一样。
10
“爸，右耳纹蛇的图案是什么意思？”
西里斯总觉得那个形状在哪看过，沃尔布加却将餐具摔在桌上。
“你忘了你那个贝拉堂姐了吗？！你书都读哪里去了？那是食死徒的标记！”
9
布莱克说自己找到了一个，不，半个食死徒的尸体。学生们当面嘲笑他，壁画上的一位老人却睁开了眼睛。
“吻可以带来希望，孩子。”
西里斯很久都没明白那位在壁画里守寡的老校长突然给自己唱童谣是干什么。
8
“如果看到自己的身体突然消失，你会有什么反应？”
“肯定吓死了吧。”
“嗯…先试试咒立停？这是什么新的恶作剧吗？”
“我想西里斯说的是那个黑巫师？”
“别想了，大概是邓布利多的魔法没有完全生效，他跑了那么远呢。”
“如果是彼得的话，肯定会先喷出墨汁。”
“太好了，那样他就不用看到自己消失了。”
“你今晚会获得一条黑色床单的西里斯。”
所以为什么他的面容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一般安详。
7
教师墙上有个被挖去的名字，传闻那是唯一弃暗投明的食死徒、凤凰社的间谍——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战争最后被邓布利多的魔法一并抹去，但最伟大的白巫师应当是正义与仁慈的化身，于是胜利的一方让那个污点消失了。
他的名字听起来像鼻涕精，西里斯想。
6
“它将被命名为凤凰社。”
“人鱼将飞鸟当做图腾，不觉得可笑吗阿不思？”
“是盖勒特起的名字。”
“你什么都要听他的干脆把校长让给他。”
“恰恰相反，西弗勒斯，他从不扭曲我的意志。”
“好了我要吐了。”
5
每次假期他都要游到礁石那边去看看，清理一下其他鱼类堆上去的海藻，阻止他的人由父母变成了雷古勒斯。
“我都要觉得你爱上那具尸体了，很明显那是个诅咒，你应该离那远点。”
“我不知道，雷尔…我总觉得他不应该在那。”
4
西里斯第一次把那具尸体的衣服解开，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看看他的肉体还剩下多少。
黑色的长袍飘起，顺着水流向他围过来，肉体横断在胸口下方第五根肋骨，截面泛着光，露出半个心脏，上面有凤凰的图腾，仔细观察不难发现，那颗心在跳动，缓慢而坚定。
他还活着。
3
“你是说在我的心脏上施加一种保护魔法？”
“是的，那会与我最后的魔法相冲突，让你陷入假死状态。”
“假死状态？”
“两个魔法互相打架，你们不会被魔法部追踪到的，除了你还有一些被迫与黑魔王签订契约的人，并非所有黑巫师都罪不可赦，他们的伴侣会救他们的。”
“代价呢？食死徒的耳朵上永远带着图腾，你要我们一辈子躲藏不再使用魔法吗？”
“不会的，身体恢复后，被解救的人鱼魔法会与解救者同源，不过的确需要过得辛苦一些。”
“那怎么解除？”
“吻可以带来希望，西弗勒斯，一个吻就足够了。”
“收收那无用的浪漫主义！你不如给我个痛快阿不思，谁会想要亲吻一半都是白骨的尸体？”
“别急着太早下定论，孩子，我期待下次与你见面的那一天。”
2
很凉，但是有体温，这样看上去好像对方在用脸蹭他的手一样。西里斯脸有点发烫，大拇指磨蹭过对方嘴唇，比想象中柔软一些。
亲吻给与希望。
雷古勒斯或许说对了一些事，他心一横，想着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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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决定在被陌生变态亲吻然后永远和她或者他绑在一起之前把自己喂给鲨鱼。
北极熊也行。
但终究还是没赶上，他尽力向北，最后一次享受海流，到了流放边界突然失去平衡，发现自己的尾鳍已经开始消失了，于是划动双手慢慢游到礁石下面，他可不想变成什么恐怖故事男主。
再次睁开双眼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好像肺突然回到了身体里，他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打量起这个用尾巴支撑自己的年轻人。
右耳没有图腾，尾鳍很宽，魔法强大，应该是纯血，年轻但已经成年了，灰蓝色的眼睛，五官端正，比自己预想中好太多，就是可能傻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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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哪一年？”
“战后第十三年先生。”西里斯喜欢他的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很抱歉没经过允许就吻了您，我叫西里斯，西里斯·布莱克，方便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西弗勒斯·斯内普。”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