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这是圣诞节假期的倒数第二天，阿不思从疗养院出来已经黄昏了，接下来他要去破釜酒吧，但并不是为了飞回霍格沃兹。
他走在路上，一边掂了掂口袋，一次性预付了妹妹阿利安娜一月到三月的疗养费后，这小半年来挣的钱只余铢两分寸。不过还好，足够他搞到丁点蛋壳粉了。当然这玩意在对角巷的药店可买不到，阿不思将不得不踏足翻倒巷。那地方鱼龙混杂，对他一个未成年巫师并不太友好，尤其是夜幕降临后，翻倒巷也相应地更加危险。
从破釜酒吧（这地方现在被魔法部长的演讲弄得人心惶惶）拐入翻倒巷，他把长发放下，裹紧了围巾，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却没办法给自己施个变装咒（该死的《未成年巫师约束法》），而在学校里调配的最后一瓶增龄剂几天前就被他用了，顺便说，那瓶增龄剂显然没有他以前的成功，他刚喝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失效了。
好在再熬个半年，他就年满十七了，不需要连卖个魔药也要躲躲闪闪，休息日也可以去正规的店铺兼职，来钱总会快一些。
翻倒巷阴暗，充斥着怪味，阿不思绕过几个行色匆匆的行人，来到了拐角。一个留着肮脏长辫的中年人靠在灰砖墙上嘶嘶地对着他笑，“来点什么？”
“西非货。”阿不思压低声音，并不去直视对方。
“噢？蛋还是粉？”
“粉。”
中年人（外号“长辫里尼”的）无趣地啧了一声，在手袋里翻找了一会，掏出个口袋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瓶子，晃了晃问阿不思，“一盎司够了？只有这么多。”
“不。”阿不思不自在地说，“不需要这么多，我只要一半。”
对方瞟了他一眼，“四加隆过两个西可，先钱后货，朋友。”
“……”阿不思犹豫了，他试着像个成年人一样讲价，但最终口中只吐出一句，“我可以只要三分之一吗？”
“长辫里尼”又发出那种嘶嘶的笑声，“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这瓶粉都是你的了。”
阿不思注意到对方凑近了他，这让他不得不对上那双闪着精光的黄色眼睛，被那一双眼睛看着，他感觉他汗毛直立。而“长辫里尼”还在摩挲着手指，“嗯？你不会吃亏，怎么样？漂亮男孩？”
阿不思后退两步，“我想我不需要了，谢谢你的好意。”
“你确定不要？”‘长辫里尼’打开了瓶塞，用魔杖尖沾了一点粉末，“这可是纯的。马上将属于你？”
明白被对方当成瘾君子（如尼纹蛇蛋作为配制高级清醒药剂的原料，蛋壳磨成粉服用亦有一定的使人思维敏捷的作用，有成瘾性），阿不思有些恼火，但更让他恼火的是‘长辫里尼’留着污脏指甲的手已经搭在他手臂上，即使隔着袍子，阿不思都有一种被蜘蛛爬过的感觉。
“放开。”一把懒洋洋的声音介入两人之间，阿不思猝不及防被搂进一个怀抱，鼻尖所及是一件考究长袍的领口，他似乎还能嗅到淡淡的雪松香。这一切让他有一瞬间的迷茫。很快，搂着他的男人朝‘长辫里尼’丢了一个小钱袋，装着粉末的瓶子也在同时落入阿不思手中——甚至贴心的裹上了靛青底绣金线的手帕。
真是漂亮的无杖无声魔咒。阿不思不禁感叹。没等他开口，男人又换了个搂他的姿势，他被几乎是胁迫着离开了拐角。‘长辫里尼’的口哨声跟了出来，阿不思有些紧张，但男人只是带他走到了翻倒巷和对角巷相抵的街口便放开了他。
“你回去吧，下次不要一个人到这来。”男人说，还是那样慵懒的腔调，但因为说的句子长了，阿不思听出了外国口音，或许是德国？
“您……”阿不思还攥着瓶子，他发现自己有些尴尬，一方面他需要这瓶小玩意，而他付不起这个钱。另一方面他确实不想跟男人有更多接触（梅林知道一个有钱的、出现在翻倒巷的巫师是干嘛的），理智提醒他最好还是不要堂皇拿着男人花钱买的如尼纹蛇蛋壳粉。不过思索只持续了一瞬，这位未成年巫师还是局促地把瓶子递了出去，“您的东西……”
“不用，送你了。”男人不甚在意地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阿不思匆匆抬头，只看到男人裹在华美衣袍下的笔挺的背影。
因为个子比男人矮了大半个头，且刚刚一直有意避开男人的视线，阿不思可以说并不知道男人的长相，只依稀有个模糊的记忆——“他有着漂亮的下颌线条，厚薄适中的唇、以及淡色的胡茬”
好吧，真是个意外的结果，他拿到了材料，并且不需要和男人有更进一步的接触。虽然占了别人便宜，而阿不思最讨厌占别人便宜（“没有能让你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但男人已经淹没在人流里，并且阿不思也知道天色已晚，而他还得去买两本书，如果再在此处耽搁下去，等到格兰芬多休息室壁炉的飞路网到了关闭时间（一般在晚上九点），他就不得不飞霍格莫德村去了，而几天没有饱餐甜食的他可不能保证到了蜂蜜公爵时自己不会浪费几个西可在碎星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