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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早的谜题是一个绳结。不用我说,不用你说,不用历史留下什么证据:它一定是一个绳结。这是极其容易推断的。然后绳结才包含了历史。而在绳结包含历史之前,绳结只是绳结,谜题也是纯粹的,在它的结构中,不存在对事件的隐喻。
你很难通过观察一个结知晓它背后的记录。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不曾亲眼目睹事件发生的人能明白它的意义。在绳结成为谜语之前,历史尚未被发明,语言也一样。直到人们开始用绳结记录事件。可是当那个事件本身被遗忘了,那个结也就相应地,成了一个无解之谜。
而有人认为,被遗忘的,恰好就是最重要的。那是什么?那是真相。那是一个谜底。一个谜底永远应该是真相。没有以假话作的谜底。
第一个谜题就从某一个绳结中诞生了。它希冀着忘记或者从未见过它如何扭为一团的人将它还原为一条或者几条直线。
那个绳结消失了。它的真相全在于它形成和消散的过程。只不过,现在,剩下的人们依旧渴望。渴望得到一个解释,对历史的诠释!
那个诠释,便是结被松开的原因。它包含着源自于同一线索的所有艰难和哀伤。在一切的起初,人们还不用相互揭示,在树林中,沙漠上,水井檐,他们手挽着手,一同见证发生的一切。
可是毕竟不是那时了。人们从古代继承了比古代人拥有的更多的东西。如今,事件不满足于单一的叙述。它需要更多的诠释,才能被还原。不过,如此一来,可疑的解法就实在是太多了!到最后,只有和题主经历过同一种真相影响的人,才能通过比喻的考验。什么东西既可以是残酷的,也可以是诗意的,或者是盲目的,但被拒绝之时,便是暴力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双手,他们干过的事本应不尽相同。尽管他们一起用手,或者手中握着的东西,创造了城池和国家,最后落在他们嘴里的东西,也并不相同。他们低下头,因为低语而吐出来:“人民”。他们仰起头,因为大喊而喷出来:“正义”。
这都是这个谜的答案。事物的别称都可以称为谜题。其中不乏难忘的典故。典故最有用的时候就是在谜题中了——无论是多么难忘的典故,都有不信服它的人。它只能用在谜题中,才最有威力。当你使用得当,它一下子就阐明了它的恐怖,使人们开始拷打自己的心灵,强迫想起自己创造的历史。它的目的就在于此。它最高的成就也在于此。当它把握了每个人对它的解释,它就无论如何都到达了知道真相的人。这就是谜题的意义。
——尤其对于不信任事物别称之人。那些不习惯于别人话语的人,自然也不习惯别人所熟知的答案。但也许有一个答案,有一种恐吓,我们每一个人都有所豫及。我相信,那是真的…它繁复的层次,每一层都有它本来面貌。想要让它完全浮出水面,也许所需的时间都可以作为末日的一种倒计时。
嗒。嗒。嗒。
这就是它行进的声音。像是水滴的声音。
因为它就是洪水。大洪水。
“关于洪水的概念一经淡薄。”这是自然。所有危险都会在暗处积压。尤其是洪水。越是浸泡在其中,危机感便越是被水稀释得寡淡。人们不相信有山峰塌陷,咸水狂涨,从天空落下的那一天。因为他们不知道那究竟是哪一天。嗒。嗒。嗒。时钟内部旋转的声音。就是水从天上落下的声音。水在地底涌出的声音。暗色的水,咸腥的水,经过多少人的遗忘,没过了脚背。
不过现在,他们再也不能假装看不见这最大的困难。这最大的危难。先祖遗传了水灾浩劫的敏感,上帝制造了末日的海洋,剩下的就是我的工作。你知道我只需要干什么吗?
我要迫使他们参与我的解谜。把他们已经知道却已经忘记的答案返还给我。
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