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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博洋站在光滑的冰面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只是恍惚感觉他已经独自滑行了很久。
四周只剩下凛冽的风声和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
他向后滑去,跳了一个勾手四周跳,稳稳地落在了冰上。
不知道为何,他感觉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身后传来了一阵掌声,他扭头,看到羽生结弦向他滑来。
金博洋还没想明白羽生为什么会在赛场上再次出现,他隐约记得羽生是退役了的,可能那是噩梦里吧。
羽生结弦还是穿着他最熟悉的黑色训练服。
羽生笑着朝他挥手:“Nice Lutz,Boyang.”
这句话和七年前的“I love your jump”一起裹挟而来,撞得金博洋不知所措。
“Thanks.”他好像心里有很多想同羽生说的,可这时寒暄和体己话都说不出口了。
两个人相顾无言,和无数次六练一样,一起朝同一个方向滑去,又同时跳了一个同频率惊人的四周。
不需要交流,这时金博洋莫名感觉,他们的心意好像早已相通。
滑了一会儿,金博洋没有一丝高强度练习的疲惫,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羽生倒是先挑起了话头,问他去不去吃饭。
金博洋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邀请羽生去冬奥食堂吃饭。
他在羽生没有回复的0.01秒内又迅速后悔,立马找补:“本来是想邀请Yuzuru去吃烤鸭和麻辣烫的,但是你不吃辣,估计吃不惯,不来也没关系的。”
羽生还没来得及回复就听到他说了一大串,轻笑着揉了揉天天的头:“天天邀请我了,怎么会拒绝呢。”说着很自然地挽起了金博洋的胳膊。
就这样金博洋恍恍惚惚地拉着羽生坐下,一路上接受了无数人的目光洗礼,点了一份不加辣也不加麻的麻辣烫,和一份香喷喷的烤鸭。
羽生吃得时候确实很是专心,可是他确实吃得太少,不到一会儿就宣称吃完了:“ごちそうさまでした(多谢款待)”,说着把面碗推到前面。
金博洋是勤俭节约的中国人,从羽生碗里捞了些肉和菜,数落羽生不好好吃饭。
羽生还是一脸好脾气地眯眼狐狸笑,眼神没离开过金博洋。
时不时笑得眼角都是褶子,金博洋想伸手抚平——老是这样笑容易长皱纹的。
“吃完博洋有安排吗?”羽生在金天天吃完躺平揉肚子时突然提出。
金博洋心中有点莫名期待,又唾弃自己——之前又不是没有一起联机打过游戏!
结果这次不是在酒店的两个房间联机了,是羽生把他拐到酒店里联机。
还说着什么博洋不用担心,我有带两副PSP的。
金博洋莫名想起15岁时懵懵懂懂地跟在羽生后面,进了日本区,那个时候真是天真,还拽了两朵小花,后来一直被大家笑话,时不时还提起来鞭尸;那个时候他们也真是意气风发啊,都想着会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那一天。
现在他们坐在酒店的床上,金博洋环顾四周,觉得和他住过的酒店其实都差不多。
他盘腿坐在床上,羽生却垂着腿坐着,他看不清羽生的脚。
那一瞬他突然很想仔细看看,看一看那个承载着荣誉和苦痛的右脚踝。
他提出了这个有些无理的请求。
善于为隐瞒伤情打哈哈拳的羽生竟然也答应了。
金博洋觉得有些不真实。他触摸着羽生肿胀的右脚,虽然无法感到羽生脚上的痛觉,但是羽生的右脚上却好像有跟细细的线,牵着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停在这个时刻,也许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时候。
无关身体,只是心灵。
不知怎么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受控制一样地紧紧抱住羽生,语言太过苍白。
但抱住就看不清羽生的眼睛了。
金博洋很喜欢羽生的眼睛,那是一双极为有神的眼睛,大多数时候都是神采奕奕的,让羽生整个人都更加生动了起来。
他想此刻羽生的眼睛会是怎么样的,是会和都灵一样吗,那是怎样一个眼神,仅用温柔都无法完全概括。
也许用tender是最好的,金博洋的英语学的不是很好,但是他每次看到这个词就会想到那个眼神,温柔到缱绻,又脆弱易碎到令人心疼的眼神。
还是湿漉漉的,雨下后的水汽一样的呢。
金博洋不知道。
他向来面子薄,难以在羽生面前说出口什么一直同场比赛非常非常非常幸福。
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拍着羽生的背。
像两只在波涛中颠簸的船。
如果可以,这一刻,做彼此唯一的支点。
就一直这样安静下去好了。
不需要担心说出什么越界的话,不需要思考什么时候再次相见,不需要担心别人怎么看。
反正之前又不是没抱过。这次拥抱也没什么区别。
“金天天!金天天!快爬起来!再不起来训练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