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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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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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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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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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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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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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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8

【佐鸣】一日变身

Summary:

※2022.07.23 又是一年生日到,祝宇智波佐助生日快乐!!
※原作向,是发生在疾风传蛇窟重逢之前的一个因缘际会的小故事。
※全文1w+,写了一直很想写身体交换梗><

Work Text:

一 日 变 身

2022宇智波佐助生贺|佐鸣

 

 

       宇智波佐助是被落在脸颊上的露水惊醒的。

       夜里他并不会睡得太沉。也许是天性作祟,又或是环境使然,即便在最为放松的休憩时刻,他的知觉也仍旧保持着敏锐的警惕。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做梦。

       梦,是这个精于控制的宇智波末裔为数不多无法掌控的东西之一,也是反复提醒逼迫他直面自身弱小的魔境。他的梦总是漆黑一片,一双铜锣大小的眼睛高高浮在半空,自黑暗深处而来的凝视如影随形。那眼睛有时候是蛇饱含觊觎的竖瞳,而更多的时候,则是一双冰冷的、血红色的万花筒写轮眼。他独自站在虚无之中,只有把自身燃成火种,将恐惧、仇恨与痛苦作为养料,一刻不停地燃烧着,才能踏着永无尽头的黑暗前行。

       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梦境会一改危机重重的凶险氛围,让他不合时宜地落入一个晴朗的夜晚——今夜的梦境似乎正是如此。

       天边的圆月又大又亮,照出两个清晰的在大树间跳跃的影子。小小少年只为争一口气,谁也不愿落后,几乎是同时攀上了最高的树梢。天高地阔,清风舒畅,仿佛只一举手,就能摸到月亮,连带着心情也前所未有地轻松而宽广。佐助听见有人在笑,尚还稚嫩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痛快,在这个独属于两个人的夜晚随风飘荡。

       “回去了。”

       “噢!”

       佐助浮在稍远的半空,看着不谙世事的孩子们吵闹着从树上滑落,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很清醒,清醒在明白过去并非全是痛苦不堪的回忆。那金子一样闪闪发光的珍贵之物虽然稀少,但也仍旧躺在心底深处,从未忘记。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明白了自己的软弱——可如果无法割舍这些只会使他的剑变钝的东西,自己又有什么把握能够反制大蛇丸、甚至战胜宇智波鼬?

       年幼的宇智波搀扶着走不动路的吊车尾,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出森林。两个小孩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被静谧的月亮拉得老长,最终汇入站在森林阴翳中的某人脚下。

       他沉默地看着二人的背影,背对着月亮,神情看不分明。这梦幻的泡影本该一戳就破,但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尽头,佐助才垂下眼帘。背后的月光亮得有些刺眼了,他回过头,视野倏地发白,一抹冰凉落在脸上,佐助缓缓睁开眼睛。

 

       或许是梦境太过柔软的缘故,他的感官比平时慢了半拍才复苏过来。明亮充足的自然光线,雨后湿润的青草香气,忽远忽近的婉转鸟鸣,远处隐约作响的潺潺溪水,还有就在身旁的震天鼾声——

       这里不是大蛇丸的基地。

       佐助瞬间进入临战姿态,双眼翻红一扫,当下辨出这并非幻境。他身处一间简陋的柴屋,像是已经遗弃的猎户据地。不远处脑袋靠墙正打着呼噜的白发长胡子老头他依稀有印象,周围零散堆积着些行李,屋子中间的空地有火燃过的痕迹,旁边还散落着些换下的绷带,看样子昨晚就是在这里过的夜。

       只是片刻,脑海中已隐约有答案成形。他无声无息地起身,余光里却晃过一抹突兀的橙黄。有什么不对劲——先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于观察周围环境,佐助方才意识到最大的异样或许正源于他自己。

       他低下头——黑橙相间的外套,露出脚踝的橙色七分裤,这有几分眼熟的穿着让他的思绪有片刻的停滞。而就在此刻,佐助听见身体里有个低沉的声音不可置信地响起。

       “……不可能……怎么会是……宇智波??”

       一个荒唐的可能性忽地浮上心头,颠覆先前的所有猜测,又被他竭力压下。事情已经远超他的预料,从那个梦开始,被特意遗弃的记忆似乎一点一点正在苏醒……这让他前所未有地焦躁。

       佐助夺门而出,直奔附近的溪流。晨光中粼粼的溪水澄澈无比,映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倒影。木叶的护额,金色的发丝,六道猫须一样的胎记在脸颊上惊异地延伸着。一滴露水正巧落下,在他蓝色眼睛的倒影上荡起圈圈漩涡。幼时的婴儿肥虽然有所消退,但这惊呆了的蠢样却与深埋心中的人完美重合——

       他现在是“漩涡鸣人”了。

 

 

      ###

 

 

       漩涡鸣人紧紧贴着墙壁,将自己隐入门后的暗角。呼吸被压抑到最轻,对外界的感知则更加灵敏起来。从门缝透入的狭窄的光线被匆忙的脚步声扰乱,外面的追兵已然赶到。不知是不是偶然,对方恰好在他躲藏的这间空房间前停下,就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边缘。

       鸣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外的几个影子,缓缓掐紧了手里的苦无。方才脸上受的伤还在火辣辣地刺痛,跟着心跳一同在耳边搏动。他的眉毛懊恼地蹙着,但眼下不是反省的时候——鸣人的精神高度集中,只要外边有一丝不对劲,他便能迅速做出反应。

       “可恶……追丢了,跑得还真是快,他应该也是昨天才到这个基地的吧?”

       “奇怪,大蛇丸大人应该有和佐助大人说过要进行药物耐性测试的事情才对,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哼!一副了不起的样子,不就是仗着大蛇丸大人的偏爱吗?什么被选中的人,还不是被我一拳砸飞了?我看这宇智波也不过如此!”

       “我听说宇智波佐助擅用的秘技是刀和写轮眼吧?可他刀今天压根就没出鞘,眼也没开……别瞪我啊,你还是把嘴边的血擦擦吧,看来他刚刚那一拳也不轻啊。

       “你……!!”

       “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找到人才是要紧事,要是等大蛇丸大人到了还没完成可就糟了……”

       外面的吵嚷与脚步声逐渐远去,鸣人仍未放松警惕。又有几波人马陆续经过,无人注意这间空屋原本半敞的门一点点地挪动,最后彻底被掩上了。

       直到此时,鸣人才如释重负,这种长时间高度集中的气息遮断对他来说,不如被小樱揍几拳来得痛快。他本想一屁股坐在地上,被直挺挺挂在腰间的草薙刀别得龇牙咧嘴,还好他忍住没叫出声。鸣人没好气地拍了下刀柄,摆准位置后总算坐了下来。

       他伸手擦了擦额头,却发现根本没汗——啊,这是佐助的额头——鸣人忽然意识到这点,抬起的手极为自然地顺着额头,一路捋着鬓角的头发下来,还有意无意地扯了扯。

       有点痛。鸣人想,看来自己是真的到了佐助身体里……那佐助不会也在我的身体里吧?

       暂时安全之后,先前那些被打乱而顾不上考虑的事情就一下子涌入大脑,搅得他头嗡嗡地发胀。他睁眼时就发现自己睡在一个乌漆嘛黑的房间里,还没醒过神来,就又被推门闯入的几个陌生的家伙一口一个“佐助大人”地带到一个空旷的场地中。

       还没等他问清楚“佐助大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看就可疑得不行的针剂直直扎了过来。鸣人下意识地逃开,想要调动熟悉的查克拉,却发现身体里涌动着的是一股全然陌生的力量。他整个人都混乱极了,直到脸上中了一拳,鸣人才从身体上领悟到——这些人嘴里的“佐助大人”、“宇智波”……都是在叫自己。

       发动千鸟的手感,好像跟螺旋丸差不多啊……鸣人五指虚虚地握了握,又手刀似的抻直。他是直觉型生物,就连刚才的”千鸟拳”也只是倚靠着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和自己的气势发出的。虽说经过一顿蹩脚的混战,鸣人现在也已经知道该如何运转这些冰冰凉凉的查克拉了,但露馅是迟早的事情——毕竟他是死也不愿意佐助被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做什么实验的!更何况,现在这具身体里的人还是漩涡鸣人自己。

       鸣人咬了咬牙,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担忧变得更加真切。周围的环境昏暗而阴冷,人心更是诡谲而叵测,他几乎一刻也呆不住,更别提刚刚醒来时那冷得像冰的石床……至今为止,佐助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刚才那些家伙绝对不会是佐助的同伴,就连自己都能看出来,他到底为什么要抛弃真正的同伴,反而与这种家伙为伍?就连自己都能看得出来大蛇丸的不怀好意,佐助那么聪明,为什么还是宁愿接受大蛇丸的药物实验,也要离开自己、离开七班、离开木叶呢……?

       鸣人眉毛鼻子都快蹙到一起去了。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他恨不得直接揪住佐助的身体要个答案,可惜这么做只是徒劳。他紧紧攒住拳头,忽地咦了一声,又摊开了双手,借助着室内飘摇的烛光看向手心。

       这双手上长出的茧子新旧参差不齐,厚薄也不尽相同,张开手指时带出些微的疼,鸣人想起刚刚那个人说的:佐助擅长用剑。由于九尾的缘故,不管鸣人苦练螺旋丸时在手上留下了多少磨痕与伤口,不出两天都会消失不见;但佐助与他不同,他手上的茧鲜明得如同刻度,记录着他离开的时间、凝练的汗水、以及变强的证据。

       时间是公平的。鸣人突然意识到分别了这么久,发生变化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佐助那家伙现在究竟变成什么样了啊……

       ……不对,我现在就是“佐助”啊,直接看不就可以了吗!

       鸣人从地上跳起来,走到墙壁前,不怎么熟练、却仍然完整地掐出一个印诀。一面水镜自空气中凝聚而出,浮在面前。室内烛光虽然微弱,但鸣人还是看清了镜中人的样子。

       他一时间愣住了,原本还想着用佐助的脸扮怪相的兴奋心情霎然终止,扬起的唇角慢慢放平,连呼吸也一起沉默了片刻。他呆呆地看着镜子里黑发白衣的少年,手不自觉地向镜面伸去。在他的手指触到镜面的一瞬,水镜也随之散形,化作水泼洒了一地。

       我要带佐助回去——此刻鸣人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虽然根本没搞清楚他为什么会和佐助交换了身体,但这对鸣人来说并不重要。方才听到的只言片语此刻在他脑子里飞速旋转,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大蛇丸不在,就没有人能拦得住他离开的脚步。只要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找到好色仙人说明情况,然后用佐助的身体回到木叶,佐助就一定会来找他——他对此无比笃定。至于互换了的身体……有纲手婆婆和木叶的大家在的话,就一定有办法的说!

       鸣人打定主意,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这场莫名其妙的事故在此刻仿佛成为了过去那场惨烈夺还战的延续,即使这次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他也绝对、绝对不会认输。等着吧!鸣人无声地说道,黝黑的双眼中竟也闪烁出坚定的光芒。他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

 

 

 

       自来也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步子迈得懒散而虚浮,眼神斜斜地飘向前方领先几步的弟子身上。

       总觉得今天的鸣人有哪里不对劲——比起平时,实在是太安静了。

       并不是说安静不好。鸣人前天才暴走过一次,这次的失控来得有些突然,就连自来也都难以应付。鸣人的查克拉暴走最终被他压制下来,但自来也仍然在途中不慎被妖狐查克拉划伤了胸口。虽然伤口并不深,但寻常的医疗忍术根本无法治愈毒素般的九尾查克拉,得找专人特殊处理。要是这期间鸣人那阴晴不定的九尾查克拉暴走再来上一次,自来也认为以现在自己的状态,想要制止恐怕是力有不逮……所以,现在正是需要鸣人保持情绪稳定的时候。

       就在出发前,自来也替鸣人重新加固封印时,意外地发现九尾查克拉并不像以前那样在暴走之后依旧过分活跃,反而是趋于稳定的状态。鸣人倒是完全没了平时的吵闹跳脱,连话都少说了很多。

       虽然在特殊时期安分点算是好事吧……自来也掏了掏耳朵,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事有些反常——

       比如,今天的鸣人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等自来也出门找他时,发现他居然在小河边上认认真真地修炼打坐,虽然看起来面色不佳,但鸣人说只是做了噩梦的缘故;

       又比如现在,师徒二人走在兽道都没有的深山里,鸣人一声不吭就走在他前面,担起了探路的工作。

       离这边不远的镇子附近正好住着自来也从前四处游历时认识的药师,以前曾一同前来此处寻药。自来也说是来这找点草药,好在拜访那位药师时带点见面礼给他。在听自来也说完药材的特征之后,鸣人没有像以往那样变出百八十个影分身翻遍全山,而是思忖了片刻,随后朝着数个方位放出数十个影分身。二人踏着及膝的野草缓慢向前,陆陆续续回来的每个影分身都带回了他们要找的药材,无一空手而归。

       反常,实在是反常。难不成这孩子没被自己糊弄过去,知道了他的伤是九尾暴走所致,在暗暗自责吗?自来也想起他早上说的“做噩梦”,越想越觉得是真的。他不敢直接开口问,只在一路上旁敲侧击,而鸣人的反应平平,看样子压根是不记得。自来也松了口气,同时不禁更加疑惑起来。

       就在他摸着胡子,想得伤口都隐隐作痛起来的时候,最后一个影分身也满载而归,把东西装满背篓后就嘭地一下消失了。他站住脚步,回头看向自来也,开口问道:“这些够了吧……的说。”

       “咳咳咳——足够了,足够了!”自来也咳嗽几声,试图掩盖自己的走神,“不错啊鸣人,今天倒是很能干啊!不如说这也太多了,直接送人还真是可惜,不如拿去卖给药师还能狠赚一笔……”

       “之后到了镇上就分头行动吧。”他说完后顿了顿,垂下眼睛补充道,“我想去镇子的街上逛逛……的说。”

       僵硬生疏的句尾口癖引来脑内某个声音的捧腹大笑,金色的鬓间有汗微微渗了出来,佐助有些不耐了。方才影分身积累的疲劳返还本体后,他有一刹那想起这身体的主人动辄便放出一堆影分身的坏习惯。多余的东西正越来越频繁地浮现在脑海中,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顾不上九尾那颇为刺耳的笑声,他正犹豫是否再说点什么时,自来也却哈哈大笑起来。对方爽快地点了头,还颇为豪爽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说怎么你小子突然表现得这么好,就是为了上街玩吗??哈哈哈!!这次有这一篓子的药草,老夫就不打你小青蛙的主意喽,去玩吧去玩吧,玩得尽兴点!”

       自来也说完,又摸着下巴唔了一声,叮嘱道:“虽然老夫今天刚替你加固过结界,九尾查克拉的状态也还算稳定,但仍然不能掉以轻心。”

       “鸣人,你应该知道九尾查克拉对常人来说有多大的危害吧?过于依赖它可是不行的,它是反噬你的毒药。虽然现在还早,不过在日后的修炼中,你得学会掌控它。”

       “……我知道了。”

       二人下山后在镇子前分别,金发的少年汇入人来人往的街道,走马观花似地流连在几家店面之间。他捧着热腾腾的章鱼烧走出来,只经过了路旁的摊位,被遮挡了一瞬,人群中就再也寻不到他的身影了。路边的某个小孩反应慢了半拍,好久才惊讶地看着手中不知为何突然多出来的章鱼烧,咯咯笑得满面通红,张大嘴巴就吃了起来。

       暗巷中,鸣人——正确来说,是鸣人身体里的佐助正靠在阴暗处闭眼内视。

       以这具身体为容器,铸就了封印着最强尾兽“九尾”的牢笼。而“人柱力”则成为了人质,被无法掌控而濒临暴走的凶兽之力所绑架,从而处处受制。

       但这对天生的宇智波而言并不成问题。越能自如掌控写轮眼的力量,佐助便越明白当初的“七班”要将年级首席与倒数第一安排在一起的理由——宇智波天赋的瞳术本就是这类尾兽的天然克星。

       在封印九尾的空间中,佐助仍旧是他原本的模样。三勾玉写轮眼一转,之前还在嚣张爆笑的巨兽便偃旗息鼓,只能缩在高耸栅栏的封印后面抱怨,根本不敢出来。

       “可恶的宇智波小鬼!……居然还能把写轮眼带过来……”

       “老实点。”宇智波冷漠道,“我为什么在这里,你都知道什么?”

       九尾明显被他的敏锐噎住了,他先是故作高深地低声哼笑了一会儿,还是老实交代了:“谁做的不清楚,怎么办不知道,老夫只是曾经见过这种情况……骗你可没好处,别用写轮眼瞪着老夫!老夫只知道想要复原,至少二人必须处于同一个空间,之后就只有听天由命……”

       知道九尾无法撒谎,佐助垂下眼帘,没再听他那些“老夫才是最想鸣人换回来的人啊与宇智波共处一室实在是酷刑”之类的抱怨,转身间解除了内视。街市上的喧嚣重新传入耳中,他借力两三下跳上屋顶,集中精神开始感知附近忍者的气息。

       鸣人体内磅礴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在熟悉这具身体的查克拉流动方式后,佐助就已经明白人柱力所拥有的力量与普通忍者是天壤之别,而想要彻底将这股力量运用自如,需要付出的艰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成为火影的修行吗……罢了,这与他并没有关系。他们已经踏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若是没有这个意外,想必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

       ……所以,即便心中接二连三地想起那些扰乱自己的东西……也并不碍事。只要结束这场闹剧,他就能回到自己应属的命运轨迹之中。

       他睁开了眼,一双天蓝色的瞳孔从未有过如此沉静,几乎不反射光。周围的忍者中并没有类似自来也的人物,他没有被跟踪,那么就是时候离开了。橙色的身影闪烁着消失,残影在屋檐飞快地掠过,起落间,佐助已在林间疾驰。

       就在他在朝着大蛇丸基地的方位一路飞奔时,某个念头突如其来地闪现在脑海之中——

       那个白痴……不会想着就这样逃回木叶吧?

 

 

      ###

 

 

        ……他好像迷路了。

       鸣人犹疑着放缓了脚步。前方的走道幽深晦暗,墙壁上悬挂的灯火几乎起不到任何照明作用,十步开外的地板就已经浑噩一片,不知通往何处。出口真的在这前面吗?他好像终于对自己选择的方向产生了怀疑。

       自他踏出藏身的房间一路走来,遇见的穿着奇装异服的大蛇丸的手下少说也有四五十了。拜佐助的那张脸所赐,那些人要么一开始就不敢搭话,要么本来想开口,被他虎着脸看一眼就不敢作声了。鸣人看着他们的样子心里其实有些想笑,但还是使劲忍住了这股冲动,继续垮着张脸做出一副冷酷无情的表情,谁都不搭理,就这样浑水摸鱼走了一路——直到遇见最开始的那帮人。

       碍于先前的交手,这次戴眼镜的女人上来就好言好语地劝着,但鸣人压根没在听她说话,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观察周围的逃跑路线——假装佐助这种事他深知自己干不来,为了避免一开口就暴露,还是走为上计!

       他们正好在走廊交汇处相遇。鸣人缓慢地朝前走去,看起来好像是要配合对方的样子,走到十字路口中央时,他一个闪身虚晃一枪,以完全不属于自己的速度掐指结印,瞬间有三道残影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下他就更加可疑了!愕然的蛇窟众人反应过来之后开始狂追不舍,似乎还通知了基地里的其他人。之前还能以沉默糊弄过去的家伙,现在一上来就要抓他,为此鸣人随机应变拐过好几次弯……到底是多少次来着?

       完全无暇顾及最初构思的逃跑方案,鸣人七拐八拐越闯越深,在他终于受不了再这样乱窜下去,打算直接来个螺旋丸(或者千鸟)一了百了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后好像没人跟着了。

       周围安静得仿佛只有自己的呼吸声,鸣人缓缓地绷紧了神经。不知是不是阴暗环境的副作用,鸣人觉得自己的脑子就像是无数个堆放在一起全部打结缠绕的毛线球,乱得毫无章法。

       他左右甩甩脑袋,拍了拍脸颊努力集中精神,靠着墙壁仔细听去。不远处还是有动静,但却并没有朝自己的方向来,反而还离得远了些。鸣人的影分身在老早的时候就已经被打散,所以说不会是自己的影分身在分散敌人的注意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难道是大蛇丸回来了吗?

       鸣人看着眼前昏暗的廊道,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事到如今,就算想原路返回也不可能了。他完全不记得来时的路,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走了十多步,鸣人一直摸在墙上的手忽然触到了什么手感截然不同的东西,轻微的“滴滴”声响过后,一道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幽幽的光芒从中洒出,比起门外的廊道来说堪称明亮。

       他好奇地朝里面探头,发现门内的空间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门内不远处摆着一横排的高大架子,光源被这些黑乎乎的架子挡住,只是隐隐透了过来。鸣人看了看自己触开机关的手,隐约意识到这个房间不像之前的那间空屋,并不是随随便便能进入的地方,搞不好里面就藏着大蛇丸的什么邪恶而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在他犹豫的档口,一股凉意电流一般从背脊窜上大脑,天性的直觉让他下意识闪身进了房间,门随后无声合上。鸣人侧身钻过堆满卷轴的架子,终于看到对面更为宽广的空间里堆放着东西。

       巨大繁杂的线路管蜿蜒堆积在地上,像是无数扭曲的蛇从暗角爬出,衔接起一排排直立透明的圆柱形舱体。鸣人还没搞明白这些都是什么,房间另一端忽然传来了些动静,有人来了。

       他立刻隐匿至一旁的暗处,呼吸被抑制到最低,几乎用上了忍者修行至今的全部本事——来者似乎正是大蛇丸。

       “非常抱歉……大蛇丸大人……”

       “闯入者还没……佐助大人也不知去向……”

       “不应该发现……基地……从未有人透露……”

       鸣人双眼炯炯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试图捕捉交谈中的信息。可能是因为距离太远,不论他如何集中精神,都只能听清一部分内容。而大蛇丸的声音更是模糊不清,只有嗬嗬低笑在这偌大空间上方回荡。

       就在他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偷听时,一只手悄无声息自背后伸出,猛地捂住他的口鼻。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陷下去,被黑暗一口吞没,轻不可闻的暗格机关声完全淹没在交谈声中。

       鸣人猝不及防地眼前一黑,直觉开始反抗。唔唔的挣扎声被压死在喉咙中,他快喘不过气来,一边去掰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则摸向腿间的暗器袋——他摸了个空。鸣人的大脑空白了半秒,而正是此刻,耳后忽然扑过一阵温热的鼻息。

       别出声。有人在他背后用气声说道,也别乱动。

       他的身体立刻僵住了——鸣人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佐助?!

 

       他几乎就想转过头去,却因被钳制住的姿势根本无法动弹,只得唔唔了两声,放松了双手表示明白,对方像是还不够放心,又说了句别吵,之后才放开了他。

       鸣人先是大吸了一口气,迅速回头看去。狭窄的暗室里没有光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某处投进丝一般的光线,只能用来辨认哪里是刚刚他落进来的暗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中,虽然看不清脸,他却能依稀辨识出对方的轮廓。鸣人伸手摸去,对方身体僵了僵,却没躲开。以这种新奇的方式摸到自己的脸上的胎记还是头一回,鸣人感觉心脏在狂跳,他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在颤抖——是佐助吗……?是佐助没错吧?

       对方把还捧着他脸的手拽了下来,轻哼了一声,别用我的声音说这种蠢话。

       !!……你才是、不要用我的声音说这种欠揍的话啊!听上去我都要讨厌自己了的说……

       ……给我闭嘴,禁止再说你的口癖。

       从内心中泛出的喜悦让鸣人一下子放松下来,他抓着对方的衣袖,好像这样才有点实感。有太多的话想说,太多的问题想问,话到嘴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随时会被发现的危险处境,外面幽灵般游荡的大蛇丸,这莫名其妙的身体交换是怎么回事,你离开木叶后都是怎样生活的,现在究竟变得多强了,能不能现在就跟我回去……

       到最后,鸣人脱口而出的却也只是一句:我们要怎么换回去啊?

       佐助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低声叹道,好吧,料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交换身体。

       鸣人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反驳道,你不也不知道吗?

       九尾只说想要复原需要二人处于同一空间,之后就只能看运气了。

       九尾?那家伙的话能信吗……不对,九尾怎么会知道这个?不会是它搞的鬼吧!

       它还没那个本事。佐助像是笑了笑,你又是怎么回事,用我的身体在基地里乱窜?这里是大蛇丸的人体实验室,你总不会是因为迷路来到这里的吧?

       那、那是因为……那些人要抓你去试药啊!佐助,你就甘愿这样被大蛇丸当做试验品吗我说?

       佐助思考了一下,好像今天原本是有一场耐药性测试。但鸣人似乎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他没有解释,反而问道,那又怎么样?只要能撑过药性,我就能变得更强一些。

       对方毫不在乎的语调令鸣人紧紧咬着下槽牙,手抓紧了对方的衣袖,语速都变快了些——佐助,跟我回木叶吧!

       若是有光,佐助就一定能看见他露出殷切的晶亮神情。纲手婆婆会有办法的……不,纲手婆婆一定知道该怎么办!我们想办法一起离开这里,回到木叶,就能够……

       他下面的话还没说完,被佐助突然伸手堵住。他快速地嘘了一下,又换做气声轻道:有人。

       鸣人一愣,随即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大蛇丸的声音隔着一层听起来闷闷的,却比方才清晰许多,想来位置靠得极近了。仍旧有人在向他汇报“入侵者”行踪不明和宇智波佐助的异动。大蛇丸听了一会儿,忽然嘶嘶地笑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去告诉大家吧,不用再找了。还有,让他们做好准备,今晚就移动。”

       鸣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大蛇丸已经发现他们了吗??他来不及细想,大蛇丸的声音像是又靠近了些。

       “不用担心……只不过是昨天的实验出了点差错而已……是的,你应该也有印象的吧?那个可是罕见的类型呢……比木叶的山中家更强的操纵心神的查克拉,只是可惜,实验失败了,看来这条路还是走不通呢……”

       “呵呵……佐助君吗?没关系的。”大蛇丸的声音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比谁都渴望力量的那孩子,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佐助静默地看着鸣人的侧脸。他自己的侧脸原本没什么好看的,但当那双属于自己的眼中透露出截然不同的神采时,他也同样新奇得难以挪开视线。灵魂的温度差如此明显,从心灵之窗溢出,足以让湛蓝的天空结冰,也让无底的深渊涌出光线。此时此刻的灵魂错位让他阴差阳错地看见自己,也看见了自己身体里的鸣人。

       佐助终于承认,就像他从未忘记六岁时的血夜一样,他同样没能真正忘掉自己亲手选择的这份软弱。不然的话,为什么已经知晓身体交换的缘由的他没有立刻击晕漩涡鸣人,而是在这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同他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做一些没有必要的、毫无意义的、甚至会让自己远离最重要的目的的事情?

       即使是片刻,他也不该沉溺其中。

       “我不会回木叶。”佐助突然说道,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鸣人,是你该回去了。”

       原本紧张地听着外边大蛇丸动静的鸣人心里一惊,在他反应之前,一击掌刃劈在他毫无防备的后脖颈上,他甚至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佐助扛着自己的身体从暗格里探出来时,大蛇丸正好整以暇地站在外面,周围没有其他人,看样子正是在等他。

       “看来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啊,佐助君。”蛇嘶嘶地笑道,“就算几年不见了,还是放不下吗?”

       “少啰嗦。”佐助不耐烦道,“大蛇丸,收拾你搞出来的烂摊子。”

       “嗬嗬……谁知道随机交换的概率偏偏就挑到你,而九尾又正好在范围内呢?巧合中的巧合,该说是命中注定吗?”大蛇丸边走边托腮,像是认真思考起来,“未来说不准会是威胁呢……而且换回来后,这个基地也就废了,还是趁这个机会除掉他比较好吧?”

       “少做多余的事情。” 佐助停下脚步,那双蓝色的眼眸中被前所未有的锋利光芒所占据,“如果你不想让自来也找到这里的话,动作就快点。”

       “……真是可惜。”大蛇丸颇为遗憾地说,“希望下次实验能更顺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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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明星在天边闪烁时,正是夜色最浓重的时刻。一团黑色的影子在山林间飞速穿梭,落在了某个丘陵边上的树林里。

       这里靠近之前与自来也约定的地方,佐助靠着树把鸣人放下后,目光瞟过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没有停留。他正打算转身离开,刚迈开脚步就觉得衣摆被什么拽住了。回头向下看去,是鸣人的手。

       他睡得很深,呼吸平稳均匀,一双眉毛却紧紧地蹙着。无意识勾住佐助衣摆的手并没有用多少力气,但却让想要离开的人成功停下了脚步。佐助倾身,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带,衣摆便从鸣人手中滑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这样看了一阵熟睡中的鸣人。

       天际蒙蒙泛起光亮,林中已有鸟鸣声响。归巢的时机还未到来,年轻的宇智波白鸟一般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他走后不久,从树上凝聚的一滴晨露啪嗒一声,落在树下孤身一人的金发少年眼角。鸣人眼皮动了动,没能醒来,而那滴露水就这样顺着脸颊落了下去。在梦境被唤醒之前,还有两滴、三滴……当露水替代泪水流尽之后,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