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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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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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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a melody played in a penny arcade 🎶
Stats:
Published:
2022-07-25
Completed:
2022-09-07
Words:
15,791
Chapters:
4/4
Comments:
71
Kudos:
43
Bookmarks:
3
Hits:
716

时间旅行者的友人

Summary:

粗略地参考一下时间旅行者的妻子的设定(跪
也就是四个场景,没什么逻辑性😢😢
一开始有拜托阿绍来开个头,谢谢阿绍

就当看个乐吧,感恩😢😢

Chapter 1: 1979年6月21日,旅行者的1996年5月23日

Summary:

一个引子。
绍伊古始终没有看清男人的长相。他只当这是一个怪人,毕竟人的一生一定会遇见几个怪人。

Chapter Text

包裹钢筋的水泥已经浇筑完成,顶也封好了,尚未完成的建筑内部没有一堵墙,只有围绕四周的脚手架,像医学院里那些披着品味很差的大外套的骷髅模型。

绍伊古一个人坐在屋顶上。水泥表面非常粗砺,但他并不在意。他小的时候会跟着自己的父亲骑马进入森林,几个小时下来臀部和大腿都几乎麻木,即便戴着手套,一直握紧缰绳的手心还是留下红痕。“疼吗?”父亲问他。他摇摇头。他不觉得这需要忍耐。在大自然中生活,这样的耗损是一种常态,如同野生动物身上很少没有伤口。在这样的耗损中,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渐渐变得坚实和强韧。这种感觉一直没有离开他,即使他后来来到城市读书工作,他仍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留在了帐篷里,留在马背上,留在早晨森林里又凉又潮的空气中。

但是现在的空气没有那么潮湿,因为四周都是建筑物。水泥吸收水分,但不像树木那样会吐出来。沥青亦不会呼吸。这也没什么不好,绍伊古适应于这样的干燥。他盘腿坐下,抬头看头顶的星星,一边把烟从烟盒里抽出来。有颗流星划过去。他把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掌根擦了擦右耳上的头发。

身后传来一阵布料的摩擦声。绍伊古有些惊讶。他确定自己是唯一一个因为睡不着而跑到这座半成品的屋顶上的人,也不可能错过脚手架上的电梯在黑夜里运行的声音。他机敏地支起一条腿转过身,没有站起来。

布料的声音更明显了。他看见一个人影。这个人披着不知道谁留在屋顶的大外套,因为那件衣服又大又硬挺,这个人一动作就发出声音。

“谁在那。”绍伊古问。

声音一下停止了,好像那个人因为没有想到这里还有别人而惊慌了几秒。但他很快恢复,继续和衣服做斗争。那个身影多少有些矮小,夜晚里看过去,迷惑远大于威胁。绍伊古把烟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向那个人走过去。

“呼。”那个人总算从衣服里钻了出来,轻轻叹了口气。他看到绍伊古向他走过来,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向四周张望。

“你是谁?你怎么上来的?”绍伊古问他。他看不清这个人的长相,只能辨认出是个肤色很浅,额头和颧骨都是圆弧形的男人,头发很薄,比他自己的身材小一圈。

“别问了,说不清楚。我一会就走。”男人低着头向他挥挥手。

绍伊古皱起眉头。他猜这人喝多了,虽然他没有闻到一点酒味。他又问,“你在这干什么?”

男人不理会他,观察了一会并没有太多可看的夜景,“这么多工地...现在是七几年吗?这里风真大,不会是西伯利亚吧。”

绍伊古觉得面前的人好像在刻意挑战他的耐心。他十分怀疑男人的精神状态,于是将烟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掏出打火机点上,借着一点点星火盯着男人看。

男人好像不太在意绍伊古审视的目光,摊了摊手,直接坐下,“你就当我不存在吧,我只是在这坐一会。”

“你一个大活人在这里,我怎么当不存在?”绍伊古问,“还是说你是鬼魂?”

“就当我是吧。”男人有些赌气地说。

绍伊古被男人的态度搞的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这胡言乱语的人是你,怎么你先生起气来了?”

“我失业了,不能有脾气吗。”男人回答。虽然绍伊古几乎看不见他的脸,但他好像能看到男人有些委屈的表情。

“失业就能解释你怎么出现在这了?还有,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你的鞋呢?”失业是什么很不得了的事吗,绍伊古心里想,市委会又不会不管人死活,再说克拉斯诺亚尔斯克现在的机会很多。他像观察野生动物似地围着男人走。

男人仰起头,望着绍伊古的方向,有些无奈地说,“你年纪还小,不懂失业的压力。好了,能让我安静地呆会吗?”这个人的声音很柔和简练,难以抵抗。

绍伊古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男人好像对绍伊古的沉默很满意,把自己裸露的脚也收进外套里,整个人团成一团,抬起头看着星空。绍伊古又看了他一会,他感觉到男人应该比他大不少,但是又很孩子气。他想他遇到一个怪人,但人的一生难免遇到几个怪人。于是他放弃思考,躺在水泥上看星星。他本来就是来看星星的。

他认识不少星星。他爸爸教过他,也不介意教给这个可能是吃了什么奇怪蘑菇的倒霉蛋。不过既然男人看起来没有多少和他交流的意愿,他也乐得清净。一根烟吸完,他又抽出第二根。他这时想到男人说自己失业了,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拿着烟碰了碰男人的身侧,“要吗?”

男人低下头看了一眼绍伊古手里的东西,摇了摇头。他又专注了看了一会,一会是看星空,一会是看黑暗中的城市。绍伊古第二根烟几乎吸完的时候,男人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肩膀随着抬起又落下。

绍伊古坐起来,“心情好点了?”他问他。

男人点点头,“我想通了。我还能开出租车。”

“你也可以来我们工地帮忙,我们缺人,你就算不懂建筑也有能上手的。”绍伊古说。他很惊讶自己会这么说。他没来由地觉得男人虽然古怪,但是人不错,只要把某个让他搞不清时间地点的奇怪玩意戒了,应该是个能好好工作的人。

男人浅浅地吸了一口气,好像想解释什么,但话还没说出口又改变了主意,“我不能来这工作。理由说不清楚。但还是谢谢你。”

“你怎么总说不清楚?我看你也不赶时间,就不能慢慢说吗?”绍伊古问。

“我这就要走了。”男人说。他往衣服里缩了一点。

“那也行,我们一起走吧,我也下去。”绍伊古说。

男人却笑了一声,“我不从那走。”他的笑声有点尴尬,像个小孩。他又支起身体,努力向四周看,有些感慨地说,“真好啊。四处都在建设。”

“你这人真的很怪。”绍伊古皱着眉头抬眼看他。男人的脸是黑乎乎的一团。他对工地太熟悉了,所以连手电筒都没带,现在看来很失策。

男人冲绍伊古笑笑,虽然绍伊古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他又向斜前方抬了抬下巴,“那是南十字星吗?”

绍伊古一边转头看向天空一边说,“北方是不可能看见南十字星的。”虽然他无比肯定这个结论,还是努力地用双眼搜索了一会,“你说的是哪个?”

但是他没等来男人的回答。他只听见又硬又脆的纺织品掉落在水泥面上的声音。绍伊古惊讶地转过身,工装外套摊在他旁边的地面上。他现在怀疑吃了奇怪的东西的是自己。不然一个人怎么能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他伸手碰触地上的衣服,衣领的位置还留有一点暖。

2021年3月20日

绍伊古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的情景。叶利钦对他说,他选择了一位各方面都很合适的接班人,希望绍伊古来莫斯科的时候同他见见面,表示对他的支持。绍伊古答应了。他们本该在联邦议会大厦里见面,但是绍伊古一下车,一个年纪与他相仿人就向他走过来,好像早就认识他似地抓住了他的手。绍伊古下意识地回握,下意识地对对方友善的寒暄回以一个笑容。那天晴空万里,这个人将黑色的西装外套挂在小臂上,阳光照射在他的金发和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他整个人被笼罩在光里。绍伊古黑色的头发和深色西装则完全吸收了光线,只有佩戴在胸前的联邦英雄勋章反着光。金色的五角星的边缘反射锐利的光线,和这个人相呼应。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对绍伊古说,他们以后不仅会当很长时间的同事,还会一起去泰加森林度假,他是不信的。倒不是说他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不好,而是这个人看着不像是会喜欢穿着皮毛大衣在雪堆里从一座老木屋走到另一座老木屋的人。这个人第一眼看着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一副在钢筋水泥里长大的样子,不像能欣赏西伯利亚冷酷的美。但事实上,这个人既不轻飘飘,也能穿着皮衣在雪里走,甚至像是成为西伯利亚的一部分。此时距离他们初次见面已经过了二十几年。他们在一棵至少三层楼高的云杉边坐下,喝茶,吃些蔬菜和香肠。绍伊古身上东方人的基因使他像树干一样变得更为粗壮,表面的沟壑更深。而这个人的皮肤变得很苍白,阳光褪色变成了雪。

森林和绍伊古儿时没有任何区别,这让绍伊古觉得安心。

晚上他们坐在篝火前闲聊。火焰偶尔蹿起来,不断变化的影子在两人身上跳动。光线的变化让弗拉基米尔的眼睛不舒服,他抬起头,看向星空。

“您认识星座吗?”绍伊古见他看得很认真,问他。

“不是很了解。”一向被人称为‘无所不知’的总统难得地承认自己在某一方面的知识的缺乏,“但我知道这里看不见南十字星。北方是看不见南十字星的。”

绍伊古笑笑,“这是常识,我从小就知道。”

“原来如此。”弗拉基米尔轻轻转动脖子,向左右摆了摆,“我小时候一定不知道。但是这是从哪里听说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他们又聊了几句,就互道晚安回到各自的帐篷。西伯利亚是个很了不起的地方,在这里人会忘记很多东西,比如或按预期发展或出现各种纰漏的工作,比如或成功或失败的投资,比如纷杂又不可逃避的人际关系。人也会记起很多东西,比如在寒冷的空气中呼吸时温暖的鼻息如何流过麻木的鼻腔,比如淹没小腿和脚踝的疲累,比如雪落在松树蓝紫色的球果上所配合出的难以言喻的美丽色彩。总之在这里,人会忘记自己是谁,又会记起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