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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棒(伊言,甜)
所谓入乡随俗,每年的祭典定是少不了托马的身影。大部分时候,他并不会真正参与祭典,只是忙里忙外的,搬一个个架子,摆好歌舞用的大鼓,还要跑来跑去的做绫人的传话筒。
稻妻的冬天还是微冷的,绫人掏出揣在怀里的蚕丝手帕,擦去托马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托马咕咚喝下一大杯热茶,苦着脸告诉绫人,下回能不能再少加点茶叶 。
锁国令已解,稻妻处处是一派枯木逢春的气象,照例是新年的祭典,不仅游客数量翻了几翻,连上山的民众都变得乌泱泱一大片。来帮忙的旅行者也上蹿下跳的,绫人过意不去,给旅行者准备了自己做的便当。后者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后退两步,表示自己可以无偿劳动。
曾经被砌在砖石里的神之眼已经物归原主。宵宫眼睛亮晶晶的,正在给孩子们分发特制的小花炮;绫华穿梭在祭典的人群里,持扇轻遮嘴角,接受着民众的敬仰和祝福;万叶也回来了,远远的站着,或许是因为故地仍在,故人未归。
不会再有人失去愿望了,绫人说。
那少爷呢,少爷除了家族,好像还没提过别的愿望。托马塞了一杯奶茶到绫人手里,说是绫华派人送来的。木质的杯子摸上去凉凉的,手感温滑,打开盖子,热气忽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绫人笑了,说,等到天气变暖,跟着旅行者去转转吧。自小只在书上学过,不亲眼看看,可太遗憾了。
托马看着绫人的手,他体质欠佳,每逢冬季,指尖总是冰凉。绫人抬眼看他,脸庞微红,悄悄把手缩进袖子里。
你不许去,绫华还没成年,你要帮她。等我回来了,你去哪都可以。
可是我想陪着你……托马把话咽回肚子里,无言低头。
“都听少爷的。”
回到木漏茶室,旅行者听见这计划乐的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当即表示我壶里也很好看你要不要进去玩玩。被托马敲了脑袋,太郎丸不甘示弱,嗷嗷叫了两声。
明明计划好了三月份就走,结果被春日祭耽搁,一等就等到了四月,绫人冬天的长袍被收进柜子里,等着下一场寒流。
第二棒 连雾(刀)
四月芳霏尽,春是寻不到了,等着三月新芽成了花,绫人才得了空闲。
瞧着自己的仆人进进出出,他对托马招招手,嘱咐着事物,恨不得再化一个自己,事事亲力而为才好。
风卷过摇摇欲坠的樱,再过半月,这最后的芳菲也要败了,都说樱小而娇俏,美却易逝再开时,得约明年了吧?
那樱树年龄也大了,明年,还看得着吗?
托马小心的拍着他,绫人才觉走神,不好意思的笑笑,继续嘱托着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
屋外开始吵闹,想是旅行者来了,也只要他身边的小漂浮物这般聒噪罢了。
“该动身了”
绫人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四月就要别春了,光线窗缝中射出来,打在议事的木桌上,细小的微尘在光下一览无余。
他看着那光,愣了神,便不再走动,托马以为他冷了,便拿着外袍替他披上。
绫人挥开衣裳,摇摇头,示意自己不冷,托马参不透他的心思,也就瞧着他,看他还要做什么。
但绫人不再推辞,径直出了屋,仍然是那副神里家家主的模样,沉稳内敛又精明的模样。
“啊,绫人先生来了。”
派蒙拉着旅行者,朝着绫人指指点点。
绫人笑着朝他们行礼,他很优秀,对宾客的礼仪做的精致。平日里对自己也是这般。
“您想先去哪里呢?”旅行者,那位叫空的少年问他,他没有意料到这位严肃的家主竟也会离开这些繁杂的事物。
对方没有搭话,只是沉思着,瞳孔有些涣散。的确,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没离开过稻妻的少爷,年纪轻轻,也担上了这般重任。现在又即兴要离开,一时转不过弯罢了。
风很不和时宜的响着,吹起败落的樱花,绫人朝旅行者微微致歉,示意自己与托马还有话要说,空很懂事离开了庭院,随手带走了叽叽喳喳的派蒙。
现在又只剩他们二人了,绫人从风中抓住一朵枯萎的樱,手中的元素力流转,再张开手掌时,樱的花瓣上缀满了冰霜。
他们互相望着对方,就像风对樱,好像都有话要说,却又沉默。
却是绫人拖着托马的手,把花放在他的手中。
“等花再开时,等冰霜再化时,我就在这家门口了。”
这是一个承诺,却被他说的像离别,分明是再会,却这么沉重
托马点点头,他一直没有说话,就算开口,也是无济于事吧。
冰太厚重了,微弱的火星融化不了千年的坚冰,也融化不了荣华的阶级。
只能看着罢,等下一个阳春三月,等春又回来,等花落了,再变成新芽。
也再等等再等等,等到樱花快落的四月,等到樱树长叶的六月,那骄阳,能荣华这般寒冷的心脏吗
第三棒 北鸢(糖)
神里绫人跟着旅行者坐上马车离开的那一天,宅邸不远处的樱花正一副好长势。开得多,被风吹落的也多,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托马拿过放在窗边风干好的手工滴胶樱花发饰,替他的家主别上,惹来对方的念叨:
“怎么是给了我?绫华呢?”
托马递过一个如当下的春日暖阳一般的笑容,替他理好了额前略微被清风拂得凌乱的发丝,轻声说道:
“她的那个我已经给了,这个是给你的。”
是他挑的颜色最好看的一个。托马在心中补充道。
不同于给神里绫华的粉嫩,献给神里绫人的是如他本人一般的淡雅。
神里绫人为了不让妹妹承担过多的事务,前一晚试图通宵处理新呈上来的公务。熬到皎月过了半边天,他实在是挡不住浓厚睡意,无意识地眯起眼小憩了一会。
睁眼惊醒,明月并没从原来的位置偏移多少。神里绫人从直起身子来,不知何时被披到背上的被子滑落下来,堆到腰间,桌上也多了一壶泡好了的热茶。一看就是托马来过。
神里绫人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放在一旁,拢了拢身上被单假装继续处理公务,实则在聚精会神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果不其然,听到了虽然被竭力放轻但还是不免露出破绽的脚步声。
想到这,神里绫人不知为何地感到安心。他紧绷着的肩膀都放松了下来。
熬夜损耗的精神力太多,神里绫人分别拥抱了一下来送行的托马和神里绫华当做是告别之后就先行坐进了车里,靠着车座闭目养神。而旅行者提出由他来驱车前进,神里绫人也便等着他策马驭车。
等到马车真正上路,已经日上三竿。旅程并不匆忙,他们也不必赶时间,就没有大清早动身启程,而是慢悠悠用过早点、提了行李、交代好了事务才出发。
马车有规律地颠簸晃荡,在这如摇篮般一来一回的摇荡中,伴随着神里绫人进入梦乡的,还有托马塞给他的今天早晨刚做好的绯樱饼的香气……
再醒来,马车不知停下多久,神里绫人揉了揉尚且惺忪的睡眼,向外边的旅行者询问道:
“旅行者,我们到了目的地吗?”
托马掀开了帘子走了上来——那本该是旅行者。
“…托马?”
“报告少爷,”托马不顾他的惊愕,笑吟吟地应道,“我们到了民宿。”
第四棒 BeamSeek(刀)
“啊!什么?!”派蒙惊讶地往上蹿,被旅行者拽住一把扯了下来。
“派蒙!”
派蒙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着急忙慌地捂住嘴,躲在了旅行者身后假装自己不存在。
“您…没有找过医生看过吗 ?”旅行者小心翼翼地看向绫人,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之前明明好好的呀。”派蒙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我心里有数。”神里绫人抿了口茶,继续道:“我的身体早在锁国令之前就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我记得…璃月是有一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俗语没错吧?”
旅行者和派蒙不可否置地点了点头,一向咋咋呼呼的派蒙也难得安分了起来,这场面放哪里都并不常见。
“接受我的委托吗?旅行者。”神里绫人拢好披在身上的厚披风--那是绫人从案桌上转醒时发现盖在他身上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什么委托?”
“请等开春的时候,带我走吧。”
“可是,绫华小姐和托马呢?他们会很担心你的吧。”派蒙担忧地说。
“我不愿意让他们看见我行将就木的样子。”
“可…”
神里绫人似乎猜到了旅行者想要说的事,也没就给旅行者说话的机会,向来雷厉风行的社奉行大人说:“我不担心社奉行,绫华她能做的很好,托马对绫华很好,有他们俩人在我很放心。”
“交给我吧,既然您已经决定好了的话。”
“那就拜托你了。”绫人冲二人点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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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少爷您并不想我跟来吧。”托拿拎着绫人的行李发现轻的不正常,皱眉道“少爷,我给你准备的东西怎么就剩这么点了?”
神里绫人像是被抓住了软肋,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望了望天。本来苍白僵硬的脸上像是被这明媚的春日染上了几分色彩,整个人就平白多了那么几丝生气 。
“实在是对不起,托马。”绫人来回绞着自己的手指,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就是觉得太重了有些麻烦,下次…”说到这他突然回过神,把自己从这片刻的温情中拽了回来。
是啊,还有下次吗?
“我可不会再让您有机会能这么‘潇洒’的旅行的,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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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绫人抱着毯子坐在暖炉边看着托马收拾东西整理床铺,不知道是暖炉烘烤的人犯困还是看见托马之后本能地放松,绫人的眼皮逐渐变得沉重,人也变得迷迷糊糊的。
“少爷?”托马注意到了绫人的状况,“是我的疏忽,少爷舟车劳顿必然困乏,上床休息吧。”
神里绫人宽了衣散了发,人陷进了软乎乎的被子里,鼻尖萦绕的还是熟悉的味道。
“谢谢你,托马。有你在……。”绫人太困了,黏连的气音轻轻吐出,迅速地跌入梦境,以至于最后的半句托马没能听清。
见绫人睡着了,托马也没动,就坐在床边安静地凝视着他的脸,太阳从正中一直向西缓缓移动,直至藏进了地平线的另一边,等到了夜幕降临—托马坐在椅子上就没有挪动过半分。
夜里房间昏暗,只留点月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托马坐在背光处,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突然,他的肩膀开始颤抖,接着像是受到了重击般弯了腰。
他将脸埋进了双手,开始无声地哭泣。
第五棒 雪梨(糖)
其实在很久以前,托马就知道神里的身体不好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会听到刻意用被子捂住的微小的咳嗽声。但是绫人从来不会在他和绫华面前露出一丝生病的马脚。
静下心来细想,托马最近深夜经过绫人房门口的时候,能听见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这次和旅行者一起出去旅行一年,果然还是放不下心来。
托马俯身将神里绫人的被掖了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门外,站着旅行者,他说:“托马,我们谈谈。”
“托马,你可知道绫人先生他病了很久吗?”
“嗯,我知道,所以我不放心,跟了出来。”
“那......”
“旅行者,我能委托你,将他治好吗,神里家不能没有他,小姐刚从失去父母的痛苦中走出来,而我也.......总之,拜托你了。”托马的声音渐渐发抖。
“失去亲人的痛苦我能理解,我会帮忙的。但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旅行者说道,“可以先去我的诚歌壶休息一段时间,我带你们去璃月,顺便找药。”
“也好,期间就我来照顾少爷了。”托马的眼里仿佛有来光。
神里绫人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个豪华的却砂木床上,陌生的房间,有山水画,有屏风书架,大部分璃月样式的家具给屋子增添了一丝典雅。
这是到璃月了?绫人拂过书架,发现了全套的的沉秋拾剑录。将第四卷倒背如流的他激动地打开了第五卷。
[浅田村的地势呈月牙形。
从刚进入洼地,新九郎....]
这时,房门被推开。绫人手中的书应声落地,他转过身去,只见托马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走了近来。
“托马,你吓到我了。"神里绫人将书拾起放回书柜,望向那几盘自己从未见过的美食。
“托马,我什么时候到的璃月?“精致的菜占据了绫人的双眸,”这是璃月菜?“
“少爷,这里是旅行者的诚歌壶,是璃月的样式。不过我们确实在璃月,这是我刚去买的小吃。“托马说着将筷子递给了绫人,“这是旅行者买的几样璃月名菜,明月蛋,鸡豆花和杏仁豆腐。吃完旅行者说让我们随便在璃月港逛。”
鸡豆花入口绵滑,鲜嫩的明月蛋,香甜可口的杏仁豆腐。刚入口的美食,仅仅是小吃就让神里绫人对璃月充满了期待。
从诚歌壶出来,金黄的树叶,熙熙攘攘的人群,映入眼帘。咿咿呀呀的说书声,万民堂传来的香气,远处红色的高墙。绫人兴奋地左顾右盼,双眼里盛满了喜悦。
“好漂亮啊,看惯了鸣神岛的风土人情,果然还是出去走走见识广。”绫人说道,“诶,托马,这里还有卖古董的!买几个摆家里吧。”真好啊,只可惜绫华不在,不然我们三个就能一起游玩璃月了。不过还好她没来,想到这里,绫人笑了下。有托马陪着真好,这就像是......
“好,少爷。摩拉都准备好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托马看着那个闪闪发光的人,那一刻,他好像看见了还没当上家主的绫人。
真好啊,能看见他无忧无虑的笑容,能陪在他身边。
琉璃亭中,旅行者向一旁的白术说明了神里绫人和托马一行人来到璃月的目的。
“哦,你是要我帮忙?”白术品了口茶,笑道,“呵,帮忙可以,但是可能有点难度。”
这时,托马和绫人来到了雅间。满桌的从未见过的美食一下子吸引了神里绫人和托马的注意。
“托马,绫人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白术先生。”
这位带着眼镜的绿发男子站了起来,与神里绫人握了握手,并且无意间切了他的脉。
第六棒 (颂声 刀)
这场不普通的饭局似乎进行得很顺利,除了刚开始时派蒙为了争夺金丝虾球闹了些小插曲,往后便就平常了许多。旅行者看着镇定自若吃着璃月菜的神里绫人,仿佛他并不是来寻医问道的,反倒是托马有些不自在了,看着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真是的,只要有关于绫人的一切,托马就稳不住架子。
“白术先生,在下托马,只是一介家臣,请容许我的唐突。我的主人身患恶疾,听闻白术先生的医术能够起死回生,所以想请求你,帮忙看一下我家主人的病情。”
“托马先生过奖了,”白术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酒,他脖子上缠绕的白蛇吐着蛇信子,仿佛也对那酒起了兴致。“初见绫人先生时我便把了脉,哦,请不要介意,鄙人下意识便这样做了…其实你家主人的病并不难治,我这儿倒是有一个法子。”
酒桌上的各位听完此番话语便都开始隐隐激动起来,坐在一旁的神里绫人也放下了筷子,有些苍白的脸上微微浮出红晕。
“愿闻其详。”
“不,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白术卖了关子,“下午的饭点时辰约摸过一炷香,还请托马先生一个人到不卜庐来找我吧。”
“我一个人?”
“对,就你一个。”
托马有些云里雾里,不过既然白术都说了能有治病的法子,那为了绫人少爷,他也该去这一趟,只是晚餐无法陪同绫人一起了,他便将少爷托付给了旅行者照顾。
傍晚,约摸夕阳刚刚落下的时候,托马准时出现在了不卜庐。他推门而入,看到白术正蹲着和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在说话。
“白术先生……”托马小声打了招呼,那小女孩听到也回头看他,毫无生气的眼睛让托马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七七先去后面帮我分一下草药,我等会儿再出去帮你买椰奶。”白术哄着把小女孩送到隔壁的庭院,便回来给托马沏了一杯茶。
“托马先生来的真是准时,我也不再卖关子了。你家少爷的病,我有办法,不过你得先听我说完,再考虑要不要按照我的方法来。”
托马点了点头,不知怎的,他居然有些紧张。
“几年前我曾在璃月的某本偏门古籍上,曾看过一些……邪术。实话实说,你家少爷的病是先天而来的,要想把病根全部拔出几乎不太可能,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续命。”
“续命?”托马未曾听过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听闻璃月很多年前遍布妖异,也有仙人仙兽存在,自然也诞生了不少秘术,想必跟炼金术一样神秘不可测。
“……续命,是用什么东西来续?”
“至亲之人的骨血,仙兽的凤毛麟角,神明的神力,都可以用来续残朽的性命。”
托马陷入了沉思,亲人的骨血,他和绫人必不可能让绫华受到伤害,仙兽……璃月的仙人,想必也不会同意吧,神明的力量,那就更无法企及了。
“抱歉,白术先生,这些我都做不到。”
“没关系,其实还有一条路。”白术指了指托马的神之眼,说,“某种意义上来看,至纯的元素力,也可以是神明力量的体现。”
神之眼……托马攥紧了自己的神之眼,他不由得想到眼狩令时,他差点被雷电将军夺去愿望。其实他是不在乎有没有神之眼的,但当他看到那些失去愿望的人之后,他就害怕了。
刚到神里家的时候,托马并没有获得神之眼。那时候上一任家主犹在,将托马收养于自己麾下,与神里绫人、绫华一同长大。他是要比兄妹俩年长几岁的,自然也就处处照顾着,三人相处与家人无异。
后来老家主和夫人逝世,神里绫人年纪尚小便要扛起社奉行的担子,托马知道自己作为家臣,该是报恩的时候。直到那次制刀工匠的叛变,社奉行迎来天塌一般的打击。那是托马第一次看到神里绫人如此脆弱不堪的模样,他疲于奔命,在政斗的漩涡中不停被裹挟,然而民间舆论却几乎快将他吞没。
于是托马便看到雨夜里,绫人累倒在镇守之森归家的路上。雨下得很急,托马背着绫人快步往神里屋敷跑去。他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进门便呼喊着家仆升起炉火。
“哎呀、奉行大人这是怎么了?”几个家仆急匆匆的抱来毯子毛巾和换洗衣物,托马顾不上自己,将绫人放到炉火旁的榻榻米上,脱下湿掉的外衣,用干毛巾擦拭着身体和头发,随后拿毯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煮点姜汤,再拿点祛湿寒的药来,等天亮便叫个大夫来看看。”
“托马,你衣服也湿了,要不……”
“我不打紧。”托马打断家仆的话,催促着他们去厨房忙活,自己则守在神里绫人身旁,保证炉火一整夜都旺盛的燃烧着。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这么慌乱,仿佛是有关于神里绫人的一切都能很轻易的打破他冷静理智的外壳。
就在这一夜过去,天微微亮的时候,托马小睡了一会儿,猛的惊醒,他抬手去翻搅着炉子,却发现怀里多了一个硌人的东西。借着火光,托马看清楚那是一枚神之眼,鲜红的玻璃石头,正如他手边温暖的火焰一般。
托马从不卜庐回去时已经月上枝头了,他找到了在往生堂休憩的旅行者,打过照面后便去寻绫人。轻轻推开卧房门,绫人已然睡着了。托马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帮忙掖了掖被子,看到对方睡觉也微微紧皱着的眉头,他下意识想要帮他舒展开,然而手却僵在了半空中,不一会儿,只听得传来一声叹息。
托马身上的神之眼已经不见了,他将它留在了不卜庐。白术说过神之眼一旦缺失,会对持有者造成不小的影响,望三思而行,然而托马仍然坚持了自己的决定。“我是因为绫人少爷才得到神之眼的,所以我也乐意把它用来帮助绫人。”
“火焰就是为了给他人带来温暖和光明的,但是它总会有熄灭的一天,不是吗?”托马是笑着这样说的。
旅行者一行人约摸在璃月待了半个月,其间神里绫人一直接受着不卜庐的照料,身体竟然真的逐渐开始好转。
“哇——白术果然好厉害,我要给他取个好听的绰号,就叫他,嗯……神医师傅好了!”
“你这算哪门子绰号啊。”旅行者看着派蒙又开始了不靠谱的做派,不由得偷偷憋笑。
今日璃月港天气甚好,神里绫人想出门逛逛集市给妹妹绫华采买一些礼物,他带着托马离开往生堂,向着吃虎岩方向走去。说来奇怪,绫人发觉最近托马总有些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他一边琢磨着,一边走到一处卖风筝的摊子旁。
“托马,快看,是风筝。”绫人拿起一架纸扎的飞燕,反复瞧了又看,“小时候绫华除了喜欢玩手鞠就是放风筝了,我还记得我们三个在影向山上放着玩,我掉到一个深坑里,还是你把我拉上来的。”
托马陪着自家少爷一起挑选风筝,他听着绫人说以前的事,却突然发问,“诶……有、有这件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托马,你最近是没有休息好吗,怎么记性突然这么差了……”
面对绫人的疑问,托马不由自主的有点发慌,他最近总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想必这就是白术先生所说的影响罢,正在他有些走神的时候,神里绫人突然拍了他一下。
“托马,不要瞒着我什么事情,也不要对我撒谎。”绫人的语气显然是认真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就降至冰点。
“我永远都不会对你撒谎的,绫人少爷。”
“我说过,私下不必称呼我少爷了,唤绫人就好。”
托马冷不丁流了一身冷汗,他原来连这个也忘了吗,好生奇怪,并不是忘记所有关于神里绫人的事,而是……忘记了关于他的什么呢?
两个人闲逛着到了玉京台,有不少人在这儿烧香祈福请求岩王爷,嘴里念念有词地诉说着内心最迫切的愿望,渴求着神明的启示。
“托马,你说神明会回应民众的愿望吗?”
“应该……会吧。”
“那,托马,你的愿望,一直以来都是什么呢?”
许久得不到旁边人的回音,神里绫人不由得转头去看,却发现那个一直开朗乐观的托马,此刻却泪流满面。
“绫人,我……我忘记我的愿望了。”
从镇守之森回来的那个雨夜,托马守在神里绫人身旁小睡的那片刻,其实他做过一个梦。梦里他看见神里家被大火淹没,无穷无尽的火海,他在火海里找不到神里兄妹两人,而自己也快要被焚毁,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找到她。
『奉行大人,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能够守护好神里家,守护好绫华小姐,当然……我也想、守护好你,我、我就知足了』
『绫人少爷,今晚的月色…很美,要不要喝杯酒呢』
『绫人……罢了,晚安,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第七棒 病盐(糖)
虽说社奉行管理祭祀一事,但碍于身份,加上自身事物繁重,和绫华一样,并没有作为一个普通人参加过一次祭典,也脱了上次患病的福,他可以有一天闲暇时间,正巧今天是祭典的最后一天。
不过,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准备。
绫人正准备找托马商量此事,却四处不见他踪影,正当他苦恼时,见着绫华与托马一起离开,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但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手腕微抖将扇子打开半遮面,悄悄跟上。
一路尾随到小仓屋,只见托马将手里的图纸交给店主,嘱咐了几句后前往下一个地点。
绫人将手中折扇合上,虽不明这是何意作此举,但直接上去询问定会暴露自己,且他心里也隐隐有些许猜想,只是不知对的有多少。
“……”话说他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罢了,就这么跟踪下去看个究竟吧。
接下来的是长野原烟花店。
“绫华。托马。”宵宫从屋内出来,“上次你们拜托的烟花已经做好了,我保证这绝对能开出最让人印象深刻的烟花!”
托马浅笑道:“这次可多亏你帮忙,谢了。”
宵宫:“哪里,帮助朋友是应该的,况且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当然要帮忙!”
重要的事情?绫人下巴点在合起的折扇上,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接下来的点心……画面一度不忍直视。不知为何,看着两人亲手烹饪的画面,绫人的手开始蠢蠢欲动。
某些想法在心里开始滋生。
感觉接下来的内容已经不需要再继续跟下去了,绫人将手中折扇摊开,轻摇扇风,心情有些微妙的好地离开。
他傻乎乎的样子还挺有趣的,不如……
不过多时,两人看着面前碟子里黑糊糊的粉面食物,心情有些复杂。
绫华提议道:“不如我们还是去找旅行者帮忙吧。”
托马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这是被同化了?不过目前看起来的确只有这个办法了。
唤来旅行者解决糕点(除派蒙吃掉的部分),那么已经准备就绪。
绫华:“接下来就回去找兄长吧。”离开之际,她补了一句:“托马,加油。”
“那是当然!”
虽说今天是祭典最后一天,但热闹程度也不弱。
许是尝鲜,买来两幅狐狸面具。
一红一蓝,丝带末端系着樱花状铃铛。
绫人透过面具看向将面具戴着脑侧的托马,手里拿着樱花玄饼,身上穿着的是新做的和服,很配祭典的气氛。
这下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来到甘金道看烟花最佳的观赏点。
烟花,不管看多少次还是会被震撼到。
心里还有些许感动。
“少……绫人,我们在一起吧。”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睛,眼神炽热坚定。
回想过去种种,绫人叹息:“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
一个眼神交流,就知道彼此的想法。
真希望此刻时间定格,让他们的感情成为一种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