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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再次收回手上的剑并将其插向地面,周围的墙壁就会散去,也能轻松击退对立。
光的手颤抖着。她的眼神空洞,现在她只想结束这一切。
可这样真的正确吗?
碎片凝成的剑刃反射出刺目的光芒,那是她醒来后一直与她环绕的记忆。
欢笑的,愉悦的,璀璨的,
短暂而易逝的Arcaea。
拥有的所有的美好,满溢出的感情,一厢情愿的祈求这着奇迹,毫无根据虚无飘渺的希望。
总有异象显现,总有奇迹发生
这是机缘巧合,还是命运的必然?
又或许,是世界的旨意呢?
这让她想起了曾在某个记忆碎片中见过的木偶戏,台上丝线牵都木偶的四肢,好似真人般起舞,台下掌声雷动。但
当帷幕落下,灯光不再闪烁,关节不再灵活,无机质的躯体垂落,成为人们遗弃的废品。
盛大狂欢后的空虚与死寂。
光的嘴角不觉有些抽搐。真可笑啊,所谓「美好」只是世界的幻梦,而她当了真。
跟随着Arcaea的指引,漫无目的地前进。从与另一位少女的相遇,交流,直到如今兵戎相见,死生一念。一切都早已写就,戏剧开场,她便是世界的「光」,那台上的提线木偶,愚蠢的朽木。一直想要坚守的「自我」早已迷失在这回忆的世界,这片时间的失乐园。
而她,那名预知了真相的「对立」,又会是什么存在?
忽然想起,好像从未试着去了解她,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便下意识已将对方看作危险的对立面,询问的话语还未出口,便已变成小心翼翼的试探与针锋相对。臆测她的处境,企图让她接受自己的看法。多么愚蠢的幻想。
正于恍惚间,对立已逼至她的身前。右手手腕遭到重击,Arcaea凝成的刀剑猝然脱手,坠向地面。
意外的温度。那只本应握住痛苦碎片划破她颈间的手,此刻仅仅触及她的脸颊。
对立看着近在咫尺的她。这种脆弱的美,恰好是她完美的施虐对象。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手指只需稍稍下移便能触及少女纤细的脖颈。她已手无寸铁,只消一瞬,这个所谓的世界之「光」便能变成一滩空壳,和这愚蠢的世界一同走向终结。
可为什么指尖的碎片会滑落呢,本应被少女鲜血染红的手指会抚上她的脸颊呢?
我疯了吗?
她这样问着自己。
可指尖温热的触感裹挟着生命的呐喊呼啸涌至全身,连灵魂都为之战栗。而这个被她斥之为「恶魔」的少女,却让她有了「活着」的感觉,自醒来后,她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存在。
倘若宿命注定那场华丽的死亡将由她来赠与,为何会有这种悸动,以至于心跳都为此紊乱呢?
对立眼中一时有些迷茫与不解,甚至在光握住她的手时,都忘记了挣脱。
刀剑在触及地面的瞬间乍然碎裂,四周浮动的碎片忽然变得狂暴,地面再次开始震颤,恍如末日的景象。穹顶断裂成无数尖利的碎片,疯狂地冲击,在二人身边飞旋,却始终无法靠近。交握的手边散出点点光晕,落于周围,将二人护在风暴的中心。
那是她们的回忆。明暗交织,黑白相间,却又彼此相融于指尖。
欢笑与泪水,喜悦与痛苦,希望与挣扎。在这残缺而分裂的世界,它们的交融格格不入。
掌间传来的炽热如火苗蹿动。一样的,和掌心的温度是一样的。褪去所有偏见与敌意,她并非是野兽亦或是神明,又或者是宿命认定的「对立」,她也并非是所谓的「光」。她与她,只是不幸和幸运的普通人,在相同的起点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她们眼中倒映着彼此的面容,一切嘈杂与纷乱隔绝于光幕之外,仿佛宇宙间只剩彼此,仅仅保持着对视便足以使呼吸凌乱。落日余晖洒进深渊万丈,奏成世界的终章。
于此间,倘若宿命即为真理,你我皆为悖论。
地面向下塌陷,万千碎片悉数化作晶莹的粉末,惨白的天际如墙皮般撕落,属于「过往」的废墟于归位的时间中湮灭,回忆的失乐园于盛大而疯狂的葬礼消逝。「现在」与「未来」浮出水面。
当她们再次醒来,入目是炎炎夏日,耳畔传来聒噪蝉鸣。
“这是……”光呢喃着,眼睛因惊异而睁大。她转向身旁的少女,激动地握住她的手。
对立看向她的眼睛,第一次露了纯粹的笑容,黑色的衣裙于骄阳下熠熠生辉。
来自生命的暖意随风而行,拂起额前碎发,带走徘徊与悲戚。
“这是,我们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