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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师的那一天,Anakin提出了他的唯一一个要求。
“不要切断我们的原力纽带,”他说。
Obi-Wan僵住了。
“上一次的任务,我很担心你。我不想每一次和你分开都无法感应到你,”Anakin将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我们还在战争之中。”他垂下眼睛,开放的链接之中传来压抑、沉重的情绪。
Obi-Wan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
战争。
克隆人战争的打响让他们失去了很多绝地同僚,有的是绝地大师,有的还是年轻的学徒。他无法想象要是失去了Anakin,他将会怎样,甚至光是想象都会让他心头一紧。
他吞咽了一下,无法控制自己声音的颤抖,“Anakin……”
“拜托了,师父。”Anakin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深深看着他,声音中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害怕失去,这是依恋,他的大脑如是提醒他,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愿放手。但你无法掌控命运,失去与否,你都不能掌控。企图占有是错误的。
拒绝他,理智这样说。
“好的……”然而,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然后Anakin将他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只是原力纽带而已,对吗?这还不能算作是依恋。Obi-Wan闭上眼睛,企图欺骗自己,尽管他心底明白这是不被允许的。他不知道被发现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但如果这是Anakin想要的,那么答应他也无妨。他只是希望他能够开心。
自从战争开始以后,Anakin的心似乎在一点点地远离他。他常常心不在焉,有时候看着他,视线却好像又不在他身上。更经常的是,Anakin总会用一种他无法辨认其中情绪的目光看着Obi-Wan。有时候他以为那是担心,但等他去问时,Anakin总是什么都不说。
在少有的休息日里,Anakin有时候待在Palpatine议长那里,有时候则是待在Amidala议员那里。几次在需要紧急汇报时,他都一整夜联系不上。尽管Anakin宣称自己和她并没有发展出任何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Obi-Wan内心却一清二楚。他自己也经历过这个阶段,22岁的年轻人,和一个美丽果敢的参议员来往密切,还有什么好疑问的呢?他只是开始加倍用心,希望能够将Anakin从危险的边缘挽回。
所以这一次,他怕自己如果拒绝,只会将Anakin越推越远。毕竟他都快忘了曾经那个因为夜晚想家而抱着枕头敲开他房门的男孩是什么样子的了。
噢,他是多么怀念过去的日子啊。Obi-Wan苦涩地想。没有战争,也没有政治家,只有他们。
所以,如果他想要的就只是一条纽带,那么Obi-Wan会给他。因为在所有的事情当中,Anakin只是想要他们仍然能够保持联结而已。况且Obi-Wan并没有如约为他砍下学徒辫,这个殊荣最终由Yoda大师完成。Anakin没有抗议,因为Obi-Wan在得知这一安排之后安抚他说,“没事的,Anakin,我会答应你一个其他的要求,好吗?我们的约定并没有作废。”Anakin的眼睛瞬间点亮了,欣然接受了这一安排。在Yoda大师为他剪掉学徒辫的那一刻起,Anakin正式成为了一名绝地武士。
说真的,Obi-Wan为他骄傲。谁能想到那个来自塔图因的奴隶男孩,曾经连雨都没有见过的小家伙,会变成如今这个在战场上无畏的英雄呢?“我的梦想就是和你一样成为一名绝地大师,”年幼的Anakin曾经睁着那双大眼睛对他许下自己的梦想。而如今,他真的成为了一名绝地武士。命运是一件多么神奇的事情。
“Obi-Wan,”Anakin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刚才的拥抱已经被放开,Anakin仍旧握着他的手,年轻人的掌心传来惊人的热度,让Obi-Wan为之一惊。
“怎么了,Anakin?”Obi-Wan仍旧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他顿了一会儿,说道,“没事,”他通过纽带传送着安抚的讯号,“我只是想要确认你还好。”Obi-Wan仍然垂着眼睛,但视线看到Anakin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
然后他轻轻抬起了Obi-Wan的脸。Obi-Wan不得不面对Anakin的目光了。在这么近距离的角度下,Anakin的眼睛蓝得惊人,就像一片湛蓝色的海水,但却蕴藏着不安的湍流。
“我能感觉到你的不安和自责,师父,”Anakin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停下。”
Obi-Wan叹了一口气,沉重地开口说,“你知道我们这样做是违反绝地信条的对吧?”
Anakin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所以呢?又不是说我们从没做过违规的事情。”
“但这不一样——”Obi-Wan头疼地反驳他,心底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批评他的底气了。他毕竟已经答应了Anakin。
“只是一点小小的作弊而已,师父,而且我是真的很担心你。”Anakin抿起嘴唇,回想起这一次任务的惊险过程。
“战争就是这样,Anakin。危险是未知的,我们没有办法预测意外是否发生。你得学着接受它。”
“但我想随时都能保护你!”Anakin大声反驳道。
话音一落,他就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有些后悔说出了这句话。
Obi-Wan叹了一口气,“Anakin……你知道的,你不能随时随地都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能?”Anakin坚定地看着他。
他是那么单纯,那么执着。从他的脸上仍旧能看出过去那个男孩的影子。
“你现在是一名将军了,Anakin,你应该知道军人的职责在于服从上级的命令。我们可能会有不同的任务。”Obi-Wan温和地说道。
“但我能保护你!”Anakin激动地说,“你把我吓坏了,知道吗?当你在我们的纽带中失去信号长达三天之后。”他松开握着Obi-Wan的手,在空中比划着,“三天!我怎么都探察不到你的原力存在!”Anakin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和犹疑,湛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只有这种时候Obi-Wan才能想起来,他还很年轻。尽管长期的绝地生涯和跌宕的人生经历赋予了他非同一般的意志,甚至还没出师就已经加入了共和国军队奔赴前线,但骨子里,他仍然是那个羞怯的、想要保护自己亲人的男孩。
“我没事,亲爱的(dear one),只是任务需要而已。”Obi-Wan试图安抚他,抬起手制住他挥舞的胳膊。原力啊,他不知道……
“以后不许再那么做了……Obi-Wan,你不知道我有多……”他似乎是说不下去,又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咬紧了牙齿,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只是,不要屏蔽我。”片刻,Anakin终于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尽量平静地说道。
Obi-Wan通过原力传过去宁静安抚的情绪,应声道,“我知道,Anakin,我知道的。”
“你会答应不再屏蔽我?”Anakin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希望。
Obi-Wan无法拒绝他。
“我答应你,”他点了点头,拍了拍Anakin的肩膀,“但你必须服从上级命令,这是战争,Anakin。我们是共和国将军,我们听从命令并一切以共和国利益至上。”
Anakin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师父。”
“还叫我师父?”Obi-Wan好笑地看着这个情绪化的年轻人在五秒之内转换情绪的模样。
“好的,Obi-Wan,”Anakin摸了摸鼻子,不适应地叫他的名字,仿佛那三个音节烫着了他似的。“但我还是能叫你师父对吧?”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尽管我已经出师了,但你永远是我的师父。”
Obi-Wan点了点头,微笑地看着他,“而你也永远是我的徒弟,我以你为傲,Anakin。”
他们的原力纽带闪闪发光,如同一条银色的带子,将两个人牢牢地连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