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所以你真的向民政局提交资料了？” 方博挖刨冰的勺子顿在空中，一脸狐疑。
“要不然呢？” 张继科咽下嘴里的柠檬茶，说：”大哥，我四个月前就三十了，你知道三十意味着什么吗？”
“呃……意味着单身有罪？” 方博皱起眉头。
“没罪，但是要收费，”张继科一脸正经，“意味着要交单身税。”
2X40年，由于科技发展迅速，人类的生活水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与此而来的是持续下降的生育率。因此为鼓励大家结婚育子。政府可谓绞尽脑汁，手段用尽，三十岁以上未婚者需要缴纳“单身税”显然就是其中一项。
“总之就是先结婚，” 方博用勺子把刨冰表面的果酱拨开，说：“结了婚随便搞一搞很容易有孩子，有名有份，合情合理。”
“合你个大头鬼，”张继科把冰块嚼得嘎嘣响，“再说了，我又不会生，我是gay.”
“Gay怎么了，现在科技技术这么发达，你可以选人工妊娠嘛，跟种大棚蔬菜似的，十个月收货，自动跳过最麻烦的满月阶段，长相不满意还可以免费微调。”
“……”张继科晃着杯底的冰块，说；“我有点庆幸你不是我爸妈。”
“你想让我做你爸爸也没问题，”方博大度地说：“来，叫声‘爸爸’听听。”
张继科抬手要用杯子砸他。
“所以…呃……你明天要去相亲？”躲过张继科的攻击，方博吃掉碗底最后一点刨冰，问：“明天星期一，公司好像要开会吧？”
“不是，我明天去结婚。” 张继科整了整领口，站起身来。
“结婚？”
“对，”张继科划拉了几下屏幕，举给方博看，信息写着：
张先生，这边全部安排好了，您明天到民政局办理手续就行。
预约业务：结婚登记
办理地点：B市民政局
预约人：张继科
手续号：……
……
请您确认以上信息。
祝张继科先生身体健康，婚姻美满。
发件人：B市民政局婚姻介绍处
“好家伙，这儿哪是介绍相亲，分明是包办婚姻吧！”方博看得目瞪口呆。
“没错，”张继科收回手机，一边回复“TD”一边说：“介绍对象收费3000，年度会员5000，婚姻代理8000，提供资料后他们负责筛查，一条龙服务，我只要到民政局签个字就行。”
“就为了偷税漏税？”
“呸！结个婚怎么就算偷税漏税了？！亏你还是个会计呢，”张继科把手机装进衣兜，说：“我这叫合理避税。”
有什么区别吗……方博刚才吃刨冰都没觉得冷，现在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抱着胳膊批判张继科率先脱单的虚伪行径，说：
“封建主义下的包办婚姻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醒醒年轻人，时代变了，”张继科拍拍方博的肩膀，说：
“协议婚姻，重在参与。”
02
第二天一早，张继科按时到达民政局门口，这个点民政局人还不多，除他之外路边只有一辆白车。八成就是自己的协议结婚对象了，张继科把车在白车后停好，想着下去打个招呼，还没熄火，对方的车门却先开了。
驾驶室出来的人身姿挺拔，上身的白衬衫干净挺立，轻松达到张继科作为一个洁癖的标准，对方背对着他站在车旁，整了整袖口，看上去颇为正式。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更显得整个人气质澄净。
张继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领带是为了公司会议打的，他刚想着要不要摘掉，对方就回过了头。两人对视，四目相接。张继科一个激灵把脚下的刹车踩到底，但即使踩穿油箱也刹不住他脱缰的内心。
两人似乎都愣住了，隔着一层挡风玻璃沉默了半分钟，张继科把刹车踩得嘎嘎作响，这才想起车早就熄火了。他咳嗽一声，先前想好的开场词统统作废，打开车门只剩下一句：
“嗨，好久……”
“好久不……”
异口同声的下场就是双双打住。两人又陷入无边的尴尬之中，他们还是在这种没用的地方这么有默契。张继科举到一半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还是对方率先笑了笑，说：
“你先说。”
张继科觉得嗓子发干，他努力咽了咽唾沫。
“好久不见……”
对方走近两步，脸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笑容，他握了握张继科支在半空的手，说：
“好久不见，张继科。”
03
张继科很少紧张，但一紧张有个毛病，那就是装不紧张。
越紧张越装，越装越紧张。所以下场往往是被亲友拉黑的同时在人群中闪耀，做社死现场的B王。知道他这个习惯的人不多，算上父母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个，但面前这个人绝对是其中之一。
因为这个人是他前男友。有且仅有的前男友。女生口中甩人在先的渣男，世人眼中的纯情初恋。
现在这个人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微笑着对他说：”这么巧，你也来民政局。”
巧你个大头鬼！前男友不愧是前男友，可谓世界上破坏力最强的生物，一开口就差点让张继科破防。他压抑住咆哮的内心，风轻云淡道：“是啊，来登记结婚。”
话说我的结婚对象怎么还没到，张继科在心底发出一声哀嚎。
”我知道，“没想到对方点点头，说：“我也是来登记的。”
“？！”
张继科以光速扭过头，清晰地听见颈椎发出“咔”一声脆响，见他这副反应，旁边的人先是一愣，随后了然一笑，眼角都弯了起来。
“你是不是又没读完短信就删除了？”对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把那条长达百字的信息翻到结尾，举给他看：
预约业务：结婚登记
地点：B市民政局
……
……
预约时间：9:00
登记对象：张继科
请您确认以上信息。
祝马龙先生身体健康，婚姻美满。
发件人：B市民政局婚姻介绍处
“看到了吧，” 马龙举着手机看了看手表，说：“没迟到，有进步。”
“……谢谢。”张继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我一把火烧了民政局，就把这条信息当做我的墓志铭。”
“墓志铭？”马龙奇怪地看他一眼。
呵…你不懂……张继科眼神放空，有的人死了，是社死。
“那也得先登记，登记完我才能替你做主墓志铭。” 马龙胳膊底下夹着装证明的资料袋，说：“走了。”
张继科站在原地没动。意识到对方没跟上来，马龙回过头，一脸认真：
“婚姻代理一次八千，两次就是一万六，都够你交两年税了，而且两年后你还得结婚，再交八千。”
靠！张继科心中暗骂一声，弯腰从车里取户口本。
“你们马上就要结为夫夫啦，有什么感想吗？”登记处的小姑娘满脸喜气洋洋，工作之余不忘和两人热络互动，“这一刻的想法可是很珍贵的哦。”
“是，”马龙点点头，礼貌地回答道：“就希望能和他好好地走下去吧。”
“这样啊，真是真挚而感人的感情，”她转向张继科。“这位先生你呢？你有什么感想吗？”
“……” 张继科双眼放空，说：
“打倒万恶资本主义，还我血汗钱。”
04
出了民政局，还要去一趟公证处。张继科拿出车钥匙开锁，一时不知道该招呼马龙上车，还是两人各开各的车去，不等他想出来。马龙快步走向自己的车，超过他时丢下一句：
“我这边有点事，今天恐怕去不了公证处了。”
大哥你当这是拍电影吗？手续办到一半跑路。张继科下意识想吐槽，抬头却见马龙微微皱着眉头，不像是在开玩笑。
“哦，好，” 张继科立刻反应：“那我明天联系你？”
“明天……” 见马龙略一踌躇，张继科迅速改口：“没事你先去忙吧，有时间联系我。”
“你们公司是不是要对公证进行备份？” 临上车前马龙问：“最迟是哪一天？”
“走个流程而已，”张继科看着马龙启动车。说：“实在不行我先做一份假……”
话还没说完，马龙的视线就扫了过来，张继科临场应变：“做一份假…假期计划咱们假期再去。”
谁家的公证处假期还上班啊？马龙升上车窗，抿了抿嘴。
看着马龙的车驶远，张继科才松了一口气，他怎么把这人是警校毕业的忘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侧腰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张继科伸手去掏，低头看见一本鲜红的结婚证躺在手心。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