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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8-01
Words:
4,115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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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its:
191

A Day

Summary:

无所事事的一天被她轻松划定好了漫无目的的行程

Notes:

供养文,基于个人印象的CCA前鸭骡鹅氛围作,因为鸭基本没有出场所以没有标注tag。
写得很勉强,重看一遍发现内容不知所言又无聊,但有一小部分我很喜欢所以还是发上来了。

Work Text:

“早上好。”

当她向我打招呼时,我正在刮理胡子。一贯强硬的上司自说自话地放了我一天假期,即便我抗议说这种时候休假好像有些太悠闲了,他还是不肯让步。于是我醒来发现不用勤务时,只能呆傻地站在个人房间的盥洗室里,一只手拿旧式刮胡刀,而另一只手则别扭地别过下巴,再斜着通过镜子看自己颌边的胡茬。她就是在这样一个并不算太好的时机朝我搭了话。

说实话,我并不太清楚该如何应付她。她是我永远都学不会应对的女人,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总算弄清了这唯一的事实。索性我便决定不理睬她。往日只要这样做,她便会幽幽地叹口气,自觉地默然离开不再骚扰我。只是每这么冷落她一次,我就觉得我离少年时期的自己又远了一分。对她对我,这都是一种并非必要的心理折磨。

不过她今天似乎格外有兴致。窄小的浴室镜里照射出同样窄小的盥洗室,里头军队统一制式的乏味灰色天花板高高挂在顶上;置物架兴致缺缺地镶焊在一角,上面摆着几块时髦货香皂,有一块被我拆开来用了;出水口生锈的淋浴头旁挂了一个浅蓝色的浴球,滴滴拉拉地溅着水,有气无力的就像我一样。她便站在我的身后。

“你不能总是对我这么冷漠呀。”她笑意盈盈,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丰盈感,红润的嘴唇在冷色灯光的照耀下泛着富含生命气息的光泽。“就算是我也会感到受伤的。”

我洗掉下巴上的泡沫,把刮胡刀收好,忍住了回应的冲动。我想对她说,感到受伤的是我才对啊。可那未免太小孩子气和任性了。同她不一样,我已经成为大人了,理所当然地担负起了不情愿也得背上的责任。我不能再因为一时的不愉快而说出伤人的话。

她走近到我身旁,把毛巾取下来替我揩净了脸。我被动地接受了她温柔的举动,也许这到底只是一种自我辩护,但对我而言,她便是有着这样的魔力,能够让我打消之前在心底暗自定下的诺言。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我甚至能够看清她细腻肌肤的纹理。浅淡的,要非常仔细才能看清,在以前我从来都未有过这样的机会。我学会了不去嫉恨更早遇见她的人。她的发旋在我的眼底下耸动,小小的顺时针宇宙,黑色的发丝丰润得透露出一丝蓝色。

“今天是难得的假期,我们去哪里走走吧。”她提议道,把毛巾拧干后搭在了毛巾架上。母性气质蕴含在她的一举一动里,面对她我不禁局促地像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孩童一样,只能愣愣地点头。看到我的反应之后,她高兴地合起手:“太好了,你终于愿意搭理我了呢。”来吧来吧,她欢笑着拉住我的手让我站定在衣橱前,“让我帮你打扮吧。”

我穿上了靛色的成套西装,底衣是常规的白色衬衣,黄褐色的领带垂在胸前。她是故意的吗?她并不理会我的疑惑,自顾自地围着我转了一圈,满意地说:“果然很适合你呢。之前我就想着这套衣服你穿肯定很合适,不过你都不愿意穿。”她抚平我外套的褶皱,神色却显得落寞了下去。“你成长为出色的大人了。”说着,她扶正了我的领带夹。那是去年生日时女友送给我的礼物,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事到如此已经没有什么辩解的必要了。她看出了我的欲言又止,轻轻笑着:“没有关系,我明白的。三心二意可是被爱着的男人们的特权。”

她的笑容并不勉强。

“好了,我们出门吧。”她率先一步打开舱室的房门,鹅黄色的裙摆低低地画出一道弧线。“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载我去兜风吧。”无所事事的一天被她轻松地划定好了漫无目的的行程,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把舱门上了锁跟在她的身后。

天候控制系统运转正常的殖民地无论何时都给人以一种舒适的感受。挣扎在宇宙里建立好第二家园的人们或许已经受够了被自然摆弄的生活,即便模拟了四季的变迁,但到底还是不会超过宜人的界限。雨水也是点到为止,严格按照天气规划的时间段和雨量下着,充其量只是宇宙移民们还未对故乡完全死心的一种体现。在如此依据计划而成的生活中,人是无法忍受变数和极端的。

人造太阳把敞篷电动车的座位晒出暖意,她安稳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侧过头看向飞驰而过的景色。人工培育的树林和草原渐次分布,沿着预先挖好的河道水流在一旁流过,视线尽头一座座小丘隆起成特意的不规则半球状。除却发动机隐约的嗡嗡声,还能听见远处被放养的乳牛脖子上铃铛的叮当声,我无从知晓名字的鸟类一瞬从林子深处飞出,鸣叫声响彻天际。我从未仔细看过这片风景,繁忙的事务和越发紧张的局势让我没有闲心,不过我原本也并非那类会望景生情的人。

“真是美丽啊。”她说道。过去她曾经斥责过我,称我是不懂欣赏美,且不会为美丽之物逝去而伤心的可悲之人。我不知道自己在这点上是否已然有所改变,多多少少我能理解她的感受,可理解并不意味着能够做到。我只是握紧了方向盘,佯装没有听见她的感叹。

既然不知如何是好,那就干脆什么都不做,等待那个我必须要做出转变的时机到来便好。我的处世方法便是如此的消极和被动,它让我安稳地活到了现在,同样也让我在需要做出关键抉择的分岔路口上止步不前,直到事情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反复地犯着错误,而愿意取笑我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道路和景色一成不变地延伸,被划分成郊区的区块很快被我们抛在脑后。两旁的建筑物渐渐多了起来,抬头望去,殖民地的中轴将颠倒的另一侧城区等分划成了两半。居住区中心来往人群稠密,临街的橱窗闪闪发光,这幅充满活力的和平景象究竟还能持续多久。我把车停在路边,带她走进了一家看上去像是女孩们会喜欢的餐厅。

被领进角落的座位后,我跟侍应生说要两杯水,他顿了一顿回应好的,短暂离开后带回了两杯夹了柠檬片的温水。我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早就过了正午,我早起偷懒没吃早餐,此时看着菜单才觉得饥饿。

“你怎么不爱惜身体呢。”她没好气地轻轻数落了我一句。她的教训自然有道理,每年体检时我总是勉强够到及格线,医生和我相看两厌却互相都拿对方没办法。但愿意配合检查足够体现出我的妥协了。

环视一圈,其他的客人多数都是情侣,两两坐在一起低声细语着别人听不明白的事情。我突然担忧起来,同并非情人的我坐在一起,她会觉得这里的气氛难以忍耐吗。我悄悄观察她的神色,一如往常,可我从来都没能真正了解女人们的心……

她只点了甜点:“我要这个就行了。”我唤来侍应生,要了一份经典套餐。

对于吃我没有过多的讲求:能够果腹,有着最低限度的味道,不会引起食物中毒就行了。让我吃上一个月的压缩军粮我也不会有怨言,拿营养剂糊弄生理机能在时间分配上更有效率。更何况我的味蕾是个十足的低能儿,只能做最简单的判断分类。享用别人费尽心思做出来的餐点时,我只能漠然地看见食物本身。我是个只能看见事物表面的笨拙男人。

卷着意面的叉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幸好酱汁平安无事地又落回到餐盘上。她捂嘴闷笑,我这才发觉自己吃相说不上太好,逗乐了她。我感觉脸上一阵发烫,时隔许久又体会到了难以为情的滋味。“抱歉。”尽管她这么说了,但肩膀仍然因为笑意颤抖着,我只能郁闷地等她消停下去。

“啊,终于来了。”她满眼期待,看着侍应生将芭菲放到我们两人之中,注意力总算从我身上移开了。

妥帖装在高脊杯里的冰淇淋浇了巧克力酱,坚果仁细碎地装点其上,一颗硕大的樱桃则独居中央。她挖起一勺奶油,并不急着放入口中,只是说着:“我第一次吃上这个,还是在地球的时候。真是不可思议,明明周围的人们都在拼命活着,我却能因为短暂的宠爱享受到超越我身份的待遇。其实我不算爱吃甜点,但他们都认为这能讨好我。”

我预感到接下来她会无可避免地提及横亘在我与她中央的永恒分歧,我不想继续听下去了,但她的话语仿佛就在我的脑中响起一般,没有任何阻挡的办法。

“在那之后,我辗转到了巴尔德尔湾。那是个贫瘠的、只为了战争而存在的地方。为了赶上博士的计划,每天我都要进行许多实验,那很辛苦,但一想到我是为了谁而在努力,疲劳便一下不见了。”我无法自控,抬头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她那双展露出只有深爱着某个人才能显现的眼神的眼睛。“他真的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你一定明白吧?明明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可每次打开房门,就是他坐在房间里等待我。然后我们就会吃着他带来的甜点,漫无边际地闲聊到他不得不离开。”

奶油经受不住不属于自己体温的拷打,渐渐融化下去,她仍在说道:“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呢?在那时,砂糖和奶制品都属于管制物资,即便位阶上校,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入手的东西。对于我来说,他就像是魔术师一样。”

融化成糊状的奶油滑落长柄勺,在杯沿留下一滩淤泥似的痕迹,尔后顺着杯壁拖拉出长长的、宛如车辙的污渍。“哎呀,都化了。”她露出困扰的神情,“就像魔术一样呢。”

她推说突然没了胃口,把芭菲让给了我。递给我的长柄勺上没有附着她的温度,我一勺一勺慢慢吃着,香草和巧克力混合在一起,甜腻之后是余韵悠长的苦涩。最后我吃掉了装饰用的樱桃,酸意没有中和掉苦味。

走出餐厅,一时间我不知道该接着做什么。我同所有交往过的女伴们几乎都是这样的流程:她们要求我做这做那,而我一一实现,自然而然地我们便继续或分开。可她不一样,我们已经没有结束或行进可言,休止是最能形容我们两人的词汇。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无论我是否达成,实质上都不能造成哪怕些微的变化。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回去吧。”她善解人意地将我从烦闷中解救出来。

返回的路程总让人感到比去时更加的漫长,沿路的事物再无新意乏善可陈,带给我新鲜感触的她也要离开了。本来我并未感到悲伤,可一想到在她不厌其烦的下次到来之前,我都只能徒然地生活在一成不变的平日之中,忧郁猛然攥紧了我的心。

多么奇怪啊,我原是那么抵触与她的相会。

舱室仍旧保持着我们外出前的原样,一切都体现出一种顺从的无趣。我瘫坐在床上,等待着她同我告别。

“最后跟我跳一支舞吧。”她打开放置在书桌上的收音机,调频之后音响中传来失真的乐曲声,“不要紧的,只是一支舞,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会带领你的。”

来吧,她朝我伸出手,跟我跳舞吧。我无言以对,握住了她的手站了起来。

在舒缓的节奏之中,我们于狭小的船舱中起舞。抬手,迈步,旋转,放开,再紧握住。摇摆的视界之中,惟有她坚定如一。

恍惚之下,我感到自己不再是隆德贝尔的大尉,身上的便服变成了赤色的军装,绣有金色纹样的披肩在一次又一次的旋转之下飞舞在空中。我与她在华丽却空寂的厅室中共舞,留声机的唱针奔驰在轨道之上,奏出的乐曲没有丝毫杂音。厚重的地毯上鞋跟发出沙沙响声,星屑一般的光芒自枝形吊灯而落下,落地窗外星星寂寥地闪烁着。只有她与我的舞会要落幕了。

“再多跳一会吧。”她对我说,握紧了我戴有手套的手。

“再多跳一会吧。”她对我说,握紧了我赤裸发汗的手。

如果乐曲没有止境,我会与她一起跳到世界的尽头。一曲紧接着一曲,直到我们手臂酸软地再也抬不动,脚步迟缓地再也迈不开。宇宙于我们不再重要,因为我们之中就有宇宙。她的心如此对我低语,我也如此坚信。人类本应如此,因为相互理解,相互爱着,人类才能延续宇宙,宇宙也才能容许人类。

乐曲终究还是结束了,我们紧紧相拥在一起。抱紧她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了被拥抱的暖意。从厚实的、坚强的胸膛中我听到了低沉的心跳声,他的热度包裹住了我。

“阿姆罗,帮帮我吧。”她倚靠在我的胸前低语道,“他的笃信反而让我无法靠近他的身边,而他已经一个人寂寞了太久。帮帮我吧,帮我让他回想起来与人共舞的方法。”

我终于意识到,她将自己过往的所知所感全数告诉了我。他的温情,他的孤寂,都通过她传递到了我的身上。

“我答应你,拉拉。”我哽咽开口,怀抱着一片虚无,“我是你的阿姆罗,所以,我会让他回想起这些的。”

通信回路响起,但我却久久无法动弹。我的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