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那么,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把复活计划给冻结了?”
宝条扬起一边眉毛,用他那刺耳的嗓音,对端坐在他面前的年轻男子——路法斯·神罗说道。
这名说是金发碧眼的美男子也不为过的青年,优雅地点了点头:“是的。”
在他身后守候的曾,从二人开始谈话起便一动不动,目光也没从宝条身上挪开过半分。倘若自己有什么可疑的动作,大约就会被他立即压制住。宝条眯起了眼。
这里是神罗大厦第69层,副总裁专用的接待室。宝条坐在弹性良好的沙发上,拿起玻璃厚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回茶托后,宝条凝视着路法斯。
“能解释一下理由吗,副总裁?”
“理由就不用我来解释了吧,宝条博士?”
路法斯极其平静地说。宝条哼了一声,推了推眼镜,两手撑在膝盖上。
“冻结这个计划,萨菲罗斯怎么办?萨菲罗斯是因为我们以复活‘克劳德’作条件才会服从神罗的。要是得知这个约定被打破了,他就会毁灭米德加。”
“正如您所说,宝条博士。神罗非常害怕米德加会成为第二个兀鹰山。为此,我们在萨菲罗斯所期望的复活死者之类愚蠢的研究中,不过脑子地投入了高额成本。托这个研究的福,魔晄炉建设计划也被搅得一团乱。本来,如果没有这回事,不管是尼布尔海姆,还是贡加加,就算是可利尔山也都能建成魔晄炉,然而实际上却连兀鹰山魔晄炉的重建都因预算不足而无从下手。”
路法斯一边颔首,一边接着说。
“也就是说,宝条博士,神罗已经没有能投入复活死者的资金了。”
“那神罗是想把这米德加变成废墟了?”
“不,我并无此意。说到底,我们之所以害怕萨菲罗斯,是因为我们没有能控制我们创造出的这一生物武器的办法。”
路法斯转过头,和曾简单交代了几句。曾应了声遵命,很快便去而复返,递给宝条一份用夹子固定好的文件。
读完这份文件,宝条皱紧眉头。看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路法斯用毫不隐藏笑意的声音说道:
“很奇怪吧?那个萨菲罗斯竟然会在蛋糕店门口排队呢。和那个新兵‘克劳德·斯特莱夫’一起。”
“……我看不出这其中有要冻结计划的理由。”
“宝条博士可真是坏心眼。连我都注意到了,比谁都更在意萨菲罗斯的你不可能没察觉到吧。萨菲罗斯明显对那新兵有特别的想法。要不是这样,那个萨菲罗斯,可不会在蛋糕店门口排队。”
“就算这么说,也并不意味着那个新兵比‘克劳德’更重要。要是在‘克劳德’和新兵之间二选一,肯定会选‘克劳德’,毕竟‘克劳德’可是为了保护萨菲罗斯而死的。”
“但那也是13年前的事了。不是吗,宝条博士?”
路法斯探出身子。
“萨菲罗斯有了特别的人——而且还是个活人,这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事啊。况且,我们本就应该着眼于新的事物。无论是人际关系,还是今后神罗的经营方针,抑或研究。总是拘泥于过去的死者,把有限的资金随便拿去用,这种事不能再有了。”
“可是——”
“宝条博士。”
路法斯短促有力地叫了一声宝条。该说不愧是神罗一族的人吗,在那称得上富有威压感的非凡领导力面前,宝条只得沉默。
“我们神罗必须迈入新的阶段。不仅是神罗,还有萨菲罗斯,当然,也包括你。”
这句话让宝条眉间的皱纹更深了。
“……您是对部门方针有异议吗?”
“不,我对方针没什么意见。我那做总裁的父亲早就直接盖章通过了,对这方面我可没意见。只不过……”
路法斯双手交叠,支在膝盖上撑着头。
“在分配给科学部门的预算中,有大约7成给魔晄部,余下的3成给石油化学部和触媒化学部,10年来,这个分配比例一直没有改变。对此,我想知道,你身为科学部门统领,有什么想法?”
“既然神罗公司的经营宗旨是抵达‘应许之地’,关于这个就还请您理解了。为了抵达‘应许之地’,古代种研究是不可或缺的。”
“没错,就是这个,宝条博士。”
路法斯的说话声顿时如同孩子一般明快。
“就是这个古代种研究。如您所说,我们将抵达‘应许之地’定为经营目标。然而这说到底,也是为了能够向和神罗有密切联系的众多人口供给电力。”
“您想说什么,副总裁?”
“啊,是时候该陈述结论了。也就是说,如今的神罗,是不是把‘手段’给‘目的’化了呢?”
路法斯又离宝条更近了一些。
“我们是想抵达‘应许之地’吗?不,不对。只是想利用那里的魔晄而已。那么,我们是想要无限的魔晄吗?当然能有是最好的了,但只有魔晄也不行啊。我们真正寻求的,终究是现在便利的生活本身,宝条博士。我希望你能作为科学部门的统领,能好好考虑并领会我的话。”
“……”
宝条沉默了一瞬,扭曲了嘴角。
“恐怕我听出来的是,您似乎在说,现在神罗的方针是错误的。”
“那种事,我可一句话都没提过。不过,也是。一直注视着我父亲伟大的背影,作为要超越父亲的人,我不过是对今后的未来有点担心罢了。”
这么说着,路法斯耸了耸肩,脸上浮现出和那美貌相匹配的笑容。
宝条回到研究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眼前堆积着大量的实验记录、实验计划、实验结果、论文草稿等等。此外,还有作为企业员工不可避免的无数文件、资料,显示器上没写完的一大堆文档,日历上的无聊会议预定、实验器材预约的预定、和地方企业共同研究计划商谈的预定,还有,还有……
突然间,宝条的耳边响起了加斯特博士的声音。
『我已经对萨菲罗斯没兴趣了。对我来说萨菲罗斯已经只不过是你创造的无数怪物之一罢了。』
宝条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咯咯”低沉的笑声。他举起手臂,狠狠砸向桌面。“当”地一声钝响,在房间中回荡。除了宝条以外,谁都不在这里,所以没有人会斥责这个声音。“怪物”——宝条低声念叨着。
“萨菲罗斯不是那些下等的怪物。无能的家伙连区别都分不出来吗?”
宝条咬着牙,压抑着愤怒。被愤怒之色染红的视野中,显示器里窗口弹出的邮件图标提示宝条收到了新邮件。他压下愤怒之情,点击图标,打开了邮件。邮件中是五号魔晄炉的测定结果。
自‘克劳德’的尸体沉入五号魔晄炉以来,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将各项指标的测定结果呈送给宝条。他按照既定程序,将结果中显示的数值进行加工并确认。然后,他再次皱起了眉头,且并非出于愤怒。
那是有关魔晄消费量的指标。
“……吸收量,减少了?”
‘克劳德’的肉体,正如过去加斯特博士曾经指出的那样,会吸收魔晄,甚至‘克劳德’变成尸体了也一样。但是,这个吸收量,在克劳德死后的这13年,直到今日,都固定在一定的误差范围内,没有变化。
“……”
宝条手抵在嘴角边,盯着那些数值,然后调出了反复播放过的那个影像文件。
那是设置在五号魔晄炉前魔晄成像相机的影像。围绕在魔晄炉四周的监控非常严密,不仅设有热成像相机,还设有红外线相机、超光谱相机、魔晄成像相机等。根据魔晄浓度从红到蓝渐变的魔晄图形影像中,出现了摇摇晃晃地接近魔晄炉的新兵的身姿。或许是因为离魔晄炉很近,影像整体呈红色,新兵的人影则像污点一样呈深蓝色。在其额头附近,宝条扩大了影像,扩大到极限后,终于看到了红色的裂缝——魔晄向新兵那边流去的证据。
宝条移动鼠标,又调出了另一个文件。这是将新兵浸泡在魔晄溶液中时的监测记录,记载着魔晄溶液浓度随时间流逝会有多大的变化。Y轴的魔晄浓度随着时间推移的变化,远远低于人体魔晄吸收量平均值的范围。
“……果然,我的方针并没有错。”
宝条嘟哝着。
有必要建立一个更牢固的假说。摄入魔晄——生命之流究竟是怎么回事,还需要验证。
魔晄是什么,能有什么样的性质,对于研修过魔晄学的人来说,这些等同于常识的问题,有重新审视的必要。
宝条站起身,走出研究室,走向对面的小房间,敲了敲几乎可以说是仓库的那个房间的门。
一个消瘦的老人,发出了对一切都恐惧不已的哀声,打开了门,似是非常在意手上变形指甲的形状,他握住了手指。
那个老人——梅兰希顿·菲洛尔抬起眼睛,望着宝条。
◆◆◆
一封传唤信,以对新兵实施身体检查为名义,送达萨菲罗斯的住处。原本在入伍仪式一个月后,按日历算起,到这个月月初,克劳德也应该接受检查了。体检本身并没有问题,问题是,这是科学部门主办的。
“……是不是不接受会比较好?”
克劳德的眼神在开封的信和折了三次的信纸之间交替来回,神情很是不安。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萨菲罗斯想。本来,克劳德就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被关在萨菲罗斯的住所里,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他本该交到朋友(但因为萨菲罗斯在入伍仪式上的行动变得非常困难),每天都在努力训练,在米德加过着平和的日常生活。
“你想成为特种兵吗?”
萨菲罗斯反问道,是要确认这件事的意思。面对萨菲罗斯的问题,克劳德有些惶恐,但还是对上了他的视线,认真地点了点头。老实说,萨菲罗斯个人并不希望克劳德成为一个特种兵。更进一步说,他根本就不希望神罗军这个组织存在。光是想象一下克劳德在战场上杀敌或是被杀,心情就变得难以平静。
说起来,自己还没有听过克劳德要成为特种兵的理由。
萨菲罗斯暂时放下了那封引起风波的信,站起来,把泡好的绿茶倒进两个茶杯,放在桌面上。克劳德道了谢,拿起其中一个。估计他已经全部喝掉,萨菲罗斯才又开了口。
“为什么想成为特种兵?”
克劳德眨了眨眼,表情缓缓变了。像在回忆着什么一般,他既不看萨菲罗斯,也不看茶杯,视线投往虚空。
“……我的村子,除了魔晄炉以外什么都没有。”
克劳德的话语点滴落下。他的说话声,和他的说话方式,都让萨菲罗斯想起‘克劳德’,心口涌起些微疼痛感。但萨菲罗斯并未将它表露出来,只是轻声回应着。克劳德的眼神,慢慢定在了萨菲罗斯身上。
“那里天寒地冻,又黑又冷,虽然报纸能送到,但总是很迟,要等上三四天,有时候甚至要一周后才能送来,所以我们家不看报纸上的天气预报,都是在电视新闻里看天气预报。天气预报,不是在新闻之后才开始放吗,因为我们家只有妈妈和我,所以早上帮妈妈干活的时候就一直开着电视。”
克劳德停了停,露出难为情的苦笑。
“新闻里,无论何时都是您,萨菲罗斯长官。”
萨菲罗斯眨了眨眼睛。“我?”他发出了一声连自己听了也觉得蠢的疑问。克劳德点点头。
“新闻里总说,您有多勇敢、有多出色的表现、给了战场上的神罗军多大的勇气,类似这样的话,说个不停……其实,在五号魔晄炉那里,您说的确实没错。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英雄,所以才到这里来了。”
克劳德脸红了。他所吐露的憧憬,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虽然神罗害怕萨菲罗斯,却并不无视萨菲罗斯拥有的力量,反而积极地加以利用,在神罗内外都用华美的词句讴歌和宣传他的事迹。被那些宣传词感染的纯真少年们,对神罗建造的英雄塑像热情高涨,这样的画面,迄今为止也看过无数次了。那种纯真的热情,让萨菲罗斯倍感郁闷,从未放在心上。
尽管如此,但为什么——他思忖着。眼前这个少年,这个红着脸的少年,其言语犹如雪花般在萨菲罗斯心中飘落,堆成了一团。
“……是因为憧憬我吗?”
萨菲罗斯回过神来,问克劳德,仿佛一个学会如何选择语言之前的孩子。面对这直截了当的说法,克劳德不知所措,脸颊更加通红,双眸也微微湿润,姿态尴尬而羞涩,视线无意义地四处乱动。但不久他便下定了决心,顶着像刚哭了一场的表情,说是的。
“是的,长官。”
“想成为像我一样的英雄,才想成为特种兵吗?”
“是、是的,长官。”
也许是因为害羞,克劳德的声音渐渐变小了。虽有些肌肉,但依然纤细的身体开始蜷缩。很有趣,萨菲罗斯想。想把克劳德变成更小的生物,小得能收进掌心,不,比那还要小,除了自己以外谁都找不到的,小小的,只有萨菲罗斯知道的生物。
不知正偷笑的萨菲罗斯在想些什么,克劳德皱起了眉头。是在揶揄我吗?但又好像不是那样。
“所以,我想成为特种兵,和这个身体检查有什么关系吗,长官?”
竭尽所能装出低沉的声音会更加奇怪,但再笑下去就不能继续商讨这个问题了,萨菲罗斯意识到。他努力板起脸,然而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就愈发想把这封信撕碎扔掉,眼看就要动手,还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在成为特种兵时,除所谓的常规身体检查外,还要调查你是否具有魔晄耐性和特种兵手术的适性。虽然我知道的不太详细,但听说要先测出根据年龄和肉体的成长程度而变化的某些数值,最终,在综合浏览过特种兵志愿者的这些数据后,才能判断出有没有接受特种兵手术的适性。”
“……也就是说,如果不接受这个检查,就不能成为特种兵吗?”
“不,不是。只是,即使你暂时被判定为合适,实际接受手术的时间也不是三年后,而是四年后。好像需要三年份的记录才能下判断。”
“……四年后吗……”
克劳德垂头丧气,似乎在想着究竟要不要接受。考虑完,他抬起了头。
“……这个检查由科学部门主办,四年后也不会变的吧?”
“应该吧。特种兵手术本身就是科学部门负责,所需的技术和材料也全都在他们手上。”
那么——克劳德说道。
“既然干等着情况也不会改变,那么我,想接受检查,长官。我想,成为特种兵。”
萨菲罗斯想帮克劳德实现他想接受检查的愿望。萨菲罗斯的个人想法另当别论,主要是因为觉得被一直放置在这般不合理的环境下的克劳德很可怜。尽管萨菲罗斯在充当家庭教师一样的角色,但没能和同期士兵一起训练和听课,对上进心很强的克劳德而言,会让他惴惴不安。实际上最近,克劳德沉思的时间也变多了。常常能看到他一边想着什么,一边望着窗外新兵宿舍的方向,小声叹气。
至少,要让他能和同期们一起接受身体检查。
“萨菲罗斯,你怎么了?”
见萨菲罗斯不发一言,目光落在指令文件上,拉扎德不由得出声提醒。此时此刻,他们正在特种兵楼层的简报室,除了萨菲罗斯,还有杰内西斯和安吉尔,以及,近期内定即将升为1st的扎克斯。
“没什么……”
萨菲罗斯摇了摇头,表现出并无大碍的态度,但拉扎德眼中疑问甚或是怀疑之意仍未散去。这也无可厚非。毕竟现在正是神罗-五台战争即将结束的大规模作战简报中。在讨论作战方针、战场状况、日程安排、作战目标、撤退条件等问题的最高潮,萨菲罗斯却始终沉默。
即使萨菲罗斯对此没有丝毫兴趣——也明白自己是神罗军的精神支柱。拉扎德再度开口。
“萨菲罗斯。我想你应该清楚,这次的作战非常重要,是要为这场持续的漫长战争画下终止符才召开的会议。”
“我知道。抱歉。只是在想一些——”
克劳德的事要怎么表达才好,萨菲罗斯不太懂。他略一思考,找到了一个周围人经常说的单词。
“——私事。”
咔哒。从扎克斯那边率先传来了声音。一听见这词,他就瞪圆了眼睛,扎克斯邻座的安吉尔也张大了嘴巴,对面的杰内西斯目光噌一下变得异常锐利。他们都怎么了?萨菲罗斯困惑地想,等视线回到拉扎德身上,才发现他也在用苦笑和惊愕都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回事,萨菲罗斯歪了歪头。
“怎么了,不继续吗?”
“不,你,这还是你头一回提到‘私事’吧。”
“这莫非是指克劳德的事?”
扎克斯抢过正在措辞的拉扎德的话头,立刻就被安吉尔训斥:“你闭嘴!”
萨菲罗斯又歪了歪头。“是的。”他回答。
对会议的流程被自己切断感到有些抱歉,萨菲罗斯转向拉扎德,拉扎德轻轻地点了点头。得到许可后,萨菲罗斯开口解释。
“……现在寄居在我家的克劳德,收到了科学部门按惯例要进行身体检查的通知。其本人以成为特种兵为志愿,希望接受,虽然我也想同意,但因为各种原因,尽可能不想让克劳德太靠近科学部门。……我在想,如果可以,能不能让我来,监视他接受检查。”
“……作战从下周开始,持续三周。我无法为了新兵的身体检查这种原因,做出不让你去前线的决定。”
“我知道。所以只是,有点苦恼。”
萨菲罗斯能理解拉扎德的话。冷静想想,那才是对的。要是把情况说给克劳德听,他大概也会主动放弃,而萨菲罗斯正是苦恼于此。各种不讲道理的事已经夺走太多克劳德本该拥有的经历,萨菲罗斯不想继续再剥夺他应有的权利了。
“治安维持部门统领也直接下达了命令,不让他接近宝条博士。虽然挺对不起他的,但今年只能让他放弃了。”
“好吧。”
萨菲罗斯点了点头。果然还是做不到吗。想到要把这个噩耗告诉克劳德,情绪不禁有些低落。在垂下眼睛的萨菲罗斯耳边,传来了一声“不过”。
“不过,只要有人监视就行了?”
说话的是扎克斯,在场唯一的2nd特种兵。他倒不是来这里参加会议的,而是在升上1st前,以“热身”为目的把他叫来旁听。安吉尔一脸“你想说什么”的表情,看着扎克斯。
“那我来监视怎么样?”
“你来?”
“嗯。我的作战时间和萨菲罗斯你们错开了一点吧?那如果是在这期间的话,我不就可以监视了吗?”
扎克斯打断安吉尔正要责备他的话,继续说道:
“你们看,我和克劳德也见过一次面,虽然是2nd但也内定1st了,论实力是能信得过的吧?最重要的是,我还和克劳德年龄相近呢。”
“这很重要吗?”
“这当然重要啦!既然要成为朋友,共同点什么的可重要了,英雄大人。好像克劳德他,因为发生了好多事,都还没交到朋友不是嘛。那这里就轮到我出场了,作为克劳德的朋友兼保镖。这难道不是个好主意吗?”
笑嘻嘻的扎克斯,让现场的空气松弛了。沉默几秒钟后,拉扎德咳嗽了两声,看向萨菲罗斯。
“……听起来确实是个好主意,萨菲罗斯,你认为呢?”
萨菲罗斯也认为扎克斯的提案可以采纳。萨菲罗斯不想让克劳德伤心,也不想让他放弃。无论萨菲罗斯的个人意愿如何,这都是千真万确的。
于是他开口。
“我觉得不坏。”
“是吗?那么,扎克斯。”
拉扎德又看向扎克斯。“在!”清亮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克劳德的事就交给你了。我会调整你的日程,这次会议结束后,请你留下一会儿。”
听了拉扎德的指示,扎克斯挺起胸膛,右拳放在胸前。
“明白!”
◆◆◆
这是第二次见到这名叫扎克斯的特种兵。这个被萨菲罗斯带到家里来的青年,脸上挂着惹人喜爱的明亮笑容。有段时间没见啦!他笑着说。
克劳德含糊地笑笑,边点头答应,边看萨菲罗斯。萨菲罗斯好像知道他要问什么,说道:
“下周不是有身体检查了吗?”
“啊,是的。”
“他会监视你做检查。”
克劳德眨眨眼,惊讶地“哎?”了一声。萨菲罗斯和扎克斯只得又和他说明了一遍。为防止科学部门对克劳德动手脚,会派扎克斯来监视;他与克劳德年纪相仿,也曾实际接受过身体检查,方便了解情况,且作为特种兵也有优秀的能力云云。
起居室里,克劳德和扎克斯面对面地坐着,喝着萨菲罗斯泡的茶。为了缓解克劳德的紧张,扎克斯带着他那招人喜欢的笑脸,和克劳德搭话。
在回答扎克斯问题的同时,克劳德也感到有些困惑。
上次见面的时候就想,果然自己见过这个叫扎克斯的青年。
黑色头发,太阳一般的男子,穿着特种兵的衣服,可是却不认得。这名男子对克劳德露出笑容,然后下一秒,就成了地面上的尸体。
“我老家是一个叫贡加加的村子,克劳德你呢?”
“我是,尼布尔海姆。”
“尼布尔海姆!”
“您认识吗?”
“不,但是这个名字真的超土的。”
“要这么说那贡加加不也是!”
两人生气地互相瞪着对方,然后又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洋溢了整个房间。神罗军这个组织,聚集了来自这个星球世界各地的人,那些没听说过的地名绝大部分都是一些乡下地方,所以年龄相近的士兵都会因为自己家那边有多乡下而情绪高涨。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克劳德笑得肩膀颤抖,看着眼前的扎克斯。
那个一定是错觉。多半是那时候太累出现了幻觉。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克劳德说道。
“菲尔长官,非常抱歉。因为我的一些事,给您添麻烦了。”
“小事小事。话说,不必用敬语喊我,叫我扎克斯就行啦,那个叫法感觉怪痒痒的。”
“哎,可是……”
正要反驳,克劳德又立刻闭上了嘴。想说自己只是个普通士兵,却说不出口。现在的克劳德大概连个普通士兵都不是。在这种不知会持续到何时的生活里,克劳德已经完全迷失了自己应有的状态。
他看着扎克斯。扎克斯已经穿上了2nd的制服,明明和自己年纪相仿,但已经是一个特种兵了。仿佛看见了什么耀眼的东西,克劳德眯了眯眼,舔了舔嘴唇,嗯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扎克斯。”
“对对对!嗯,那我也管克劳德就叫克劳德吧!”
扎克斯高兴地说。之后,扎克斯又聊了很多,工作的抱怨,在米德加发现的美味披萨店,在工作地点遇到的可爱女孩,艰苦的训练,以萨菲罗斯为首的1st特种兵趣事等等。他讲得既引人入胜又充满乐趣,克劳德笑了几次,也惊叫了几次,沉迷在扎克斯的故事里,完全陷入了交谈之中。等回过神来,窗外天色已是傍晚,扎克斯该回去了。
“那再见咯克劳德!啊,今天也谢谢萨菲罗斯,绿茶很好喝!”
“那就好。”
萨菲罗斯点了下头。他靠在玄关的走廊上,挽着胳膊。扎克斯用感到十分有趣的眼神看着他的样子,疯狂摆手。
“再见啦!”
说完,扎克斯便离开了。家中归于宁静。萨菲罗斯看着克劳德站起身。注意到他的视线,克劳德歪了歪头。
“怎么了吗?”
“没什么……聊得开心吗?”
“是的。扎克斯是个非常好的人。”
扎克斯对出于各种原因不得不在萨菲罗斯房子里闭门不出的克劳德十分关照。
“扎克斯,已经是特种兵了。……还是在和我差不多的年纪。真厉害啊。”
克劳德小声说。拿人家和自己做对比真是够傻的。坦率地说,确实很羡慕。自己和现在的扎克斯一样大的时候,能像他那样吗?不,本来现在就还没到能参加训练的时候,那是没法实现的吧。虽说成长的程度因人而异,但即便对此抱有希望,克劳德也没有那般开朗的性格。
“……哎?”
有什么东西放在头顶,增添了重量。正想着那是什么,那压在头上的东西又左右摇晃了一下,与此同时,头也被带得摇晃起来。克劳德目光上抬,看到了那东西的真身。
那是萨菲罗斯的手掌。萨菲罗斯在抚摸克劳德的头。
“长官?”
“……”
面对克劳德的呼唤,萨菲罗斯没有说话。时间暧昧不明地流逝着。他的动作持续一段时间后,克劳德再次鼓起勇气说道:
“请问……”
手的动作停下了。头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要准备晚饭了。”
“啊,好的。”
“晚饭之后,还要上课。”
克劳德点头。不知为何,好像能理解萨菲罗斯究竟是在做什么了。
“长官。”
“什么事?”
“谢谢您。”
萨菲罗斯的脚步停了一秒。但在以为他会停住的下一个瞬间,萨菲罗斯又快步走向了厨房。看到这一幕的克劳德,不由得笑出了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