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Alto
我的灵魂是我能留给你的唯一线索。
Soprano
“……师匠消失了e?”
“现在「星星」的大家都在追踪涉呢。夏目有什么事情吗?也许我能帮上忙哦。”
“刚刚接收到了来自骑士兵团的私人讯息i,希望能帮忙找下零哥哥e;吓一跳之后去找师匠想了解情况g,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g。奏汰哥哥有零哥哥的消息吗a?”
“零最近在「睡觉」,相关消息都被节律师封锁起来,除了涉还真的没有人能「感应」到零。啊,「电波鱼」在冒泡泡,ぷかぷか~”
“宗哥哥!好久不见!”
“情况紧急,夏目,想个办法掩蔽你们和星盟的信号,之后尽快赶到这个坐标点。从现在开始,我们的行踪都不能让塔察觉……”
Basso
朔间宅坐落在大片花海里,种花是我母亲的乐趣:滴血的玫瑰、绀紫的无尽夏、纯白的雏菊、粉嫩的郁金香、会笑的三色堇。有记忆伊始,她时常会抱着我认识这群扎根于土地的精灵,后来小小的凛月加入了我们,我牵着凛月去找这花田里最好的一朵,作为弟弟身体日渐转好的礼物;再后来……
听见“咚”的一声,我在昏暗的书房里睁开眼,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窗边往下望。琉璃花窗将花海切割成单调又繁琐的颜色,我在玫瑰的一格看见被染成桃粉色的松软猫咪轻盈跃起,它似乎感应到我的视线,抬眼滴溜滴溜看向我:陪我玩嘛。
猫也会说话吗?我明明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身体却不受控地跑下楼,还没想出答案,我已经停在它面前:一只几近雪白的西伯利亚森林猫,更奇特的是它那堇色的眼珠,阳光下清澈得像一捧淡紫的湖。它毫不怯生地向我扑来,毛绒绒的身躯在我怀里打转;偌大的图书室里没有一本书关乎猫的习性,我为何如此笃定它因为我而兴奋着?
我把猫从身上抓下来:“你……会说话?你怎么跑到我家来的,快告诉我呀。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猫咪呢。”却没有清晰的回应再传来,它只是眯起眼凑近我,轻碰上我的嘴角。
“不晒吗?”我发觉有人在我身边蹲下,来人举着伞将我笼在阴影里。我下意识转头,正对上那双同是紫堇般的眼,比起猫咪要狭长得多,且不再是无悲无喜的一汪水,生动的笑意快要从中溢出来:“好可爱的小零。”
“你认识我吗?”
“我当然认识零。”他点点头,伸出手指令人困扰地戳了戳我的脸颊,“不过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十岁的零也是第一次见哦。本来还想逗弄一下零的,但真见到这时候的你,果然还是只想抱住啊。”
显然他是个行动派;我霎时触及他温热的胸膛,月光色的长发柔软,贴在脸上让我想起方才怀里的猫——他和猫原来如此相像。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为什么我不想挣扎出去呢?就像猫咪缠着我玩闹时那样,陌生又熟悉的欣喜抵过了我的所有防备。
“我很久没有下来看花了。”我突然开口,“他们说我会是一个很厉害的哨兵,所以我要负起顶级哨兵的责任来,要把图书室里的书一本不漏地看完,射击训练要拿满分,战略课一定要赢……
“但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我的房间。他们不允许我和凛月接触,因为凛月的身体不好,他们不希望他受我影响之后会觉醒成哨兵;我的房间里总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很久没有看花了。”我重复道,“因为没有人会陪我看花了。”
有白鸽肆意从他身上飞出。他牵起我的手:“你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术师哦~如果零愿意带我看花,我会为零带来无尽的爱与 amazing——”
“零愿意相信我吗?”他的声音低下来,飘向我好似琴键空余的泛音,明明问得认真,却假装不需要知道我的答案。我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回应他:“我相信你呀。”
父亲告诉我,“相信”是一个很重的词语:你的心会被“相信”交出去,且无法归还;爱你的人用它保护你,恨你的人用它伤害你,因而不要轻信他人。可是我的心此刻不曾犹豫,相信他仿佛是我的天性,我理所当然地觉得他爱我。
“呼呼呼,零的回答比克莉丝汀的歌声还要动听!你的大魔术师现在很是高兴。”不知哪来的风,吹起五彩花,吹起青绿叶,鲜色的风绕着我们往前走,我忍不住问:这也是你的魔术吗?他笑而不语,倒是刚才不知跑哪去的猫忽地出现,咬枝玫瑰跑到我跟前放下,跃上他肩头,又跳落我怀里“喵”一声:你收下嘛。
骤地我意识到眼前的猫是什么了。他一副才想起我问题的样子:“它不是魔术。”当然,那是他的精神体;但刚觉醒为哨兵的我精神力尚未完全稳定,视野里根本不应该出现任何“动物”。
湛蓝晴天突变乌云叆叇。我要走了——说着这样的话,他牵着我的手却握得更紧;离别时他突兀开口:“我相信零会成为强大的哨兵。”
“等我们再次相见时,零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Soprano
“日日树君,请留步。”
“这是……南丁格尔先生?”
“ Amen,能与伟大的南丁格尔女士相提并论是我的荣幸,但还是希望日日树君能记得我的名字。日日树君最近有注意过自己的精神图景吗?”
“你的日日树涉近来一切都好~恢复了对姬君的日常训练,昨天还和北斗君到格斗场用拳脚进行了心灵的交流,战争过后北斗君也长大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好孩子了,真是 amazing!”
“没记错的话冰鹰君是哨兵……不愧是首席向导,每次检查日日树君的屏障也是如对战一般的交流,让人印象深刻,不由得好奇有谁能让日日树君放下防备呢。不知日日树君是否听说过‘耀斑’?”
“‘耀斑’在塔里是机密信息,我不能斗胆说略知一二。南丁格尔先生找到我,是你的日日树涉能提供什么帮助吗?”
“恰恰相反,我认为日日树君现在需要他人的帮助哦。日日树君的精神屏障总是难以靠近,每次接触的距离仅仅足够让我记录下数值,因而我无法确定,屏障边缘某处的数值下降,是否源于‘耀斑’入侵。”
Basso
我无所事事地倚在便利店门口乘凉;今天天气真热,可惜便利店不会开门。回想出冰淇淋的特征,我打了个响指,变出的是上次和零一起去品尝的番茄芭菲。
战争结束后还没来得及和零去约会,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对面赭石色街道上有熟悉身影走过,被别起一侧的黑卷发、天蓝制服格纹校裤、背上装有枪械的吉他包……还有旁边在交谈的右手君。
今天的零已经入学梦之咲了啊。我咬着小银勺在阴影里抬手打招呼:又见面了哟。
等零遇到十七岁的我,我是不是就能扮演成当时的自己,偷偷和零见面呢?三年级那次被零忘掉的约会也许是个好时机……真是令人兴奋。
白鸽在我身边飞舞,我跳起华尔兹向那日落的尽头走去;沿路街景逐渐变得模糊,残阳在不可见底的墨黑深渊上再度发亮升起,复而成为明天的日出。
我抱着猫坐在深渊边缘:“今天的角色是派发传单的推销人偶!让我想起之前穿玩偶服假装吉祥物君的事情呢。吸引到了很多小孩子来互动哦,即使没有办法和零交流,在零的精神图景里还是能感受到对日日树涉的喜欢~”
猫咪眼瞳中映出一张稚气的脸:但果然还是很想和零约会啊。
根据伊姆斯·柯布的精神分析论,精神图景可类比成大脑意识的具象化,连续又破碎的记忆构建出真实的梦境,让精神力得以安放……基于以上论点,这位被捏造的人物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精神图景是一种可操纵的物质。
数百年来人们认为这是痴人说梦,直至“耀斑”被守门人投放在战争中:这种病毒会致使向导的精神力持续发生不可逆的流失,直到完全失去精神图景;对向导而言,最终下场是成为普通人,但这对他们的结合哨兵而言是致命的——向导的精神图景消亡无异于宣告向导“已逝”,使得结合破裂,哨兵陷入长夜甚至死亡。
不谓不一石二鸟。
是“耀斑”。所以仁兔成鸣红着眼睛向我判决时,最先填满我大脑的却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冬日夜晚。“如果我们是普通人,涉会想做什么?”,零如是问道。
“说不定哦,把爱好当成生活也许是不错的选择。”我还能轻易在精神图景里翻出这一页,“比如组建自己的剧团,世界巡演赚个盆满钵满,然后买一幢带花园的小房子——等花园里我亲手种下的玫瑰盛开的那一天,我就向零求婚。”
“要本大爷等这么久吗。”零半张脸埋进柔软的白羊绒围巾里,耳廓泛红,眼睛依然亮晶晶地盯着我。怎么办呢?我闭上眼,将记忆收起:是不是连太阳都觉得我让你等得太久?
“虽然塔封锁了消息,但我知道与守门人在西线对抗的许多向导都感染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漠然,像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人在自动发声,“小兔子,研究所一定已经有应对的救治方案了吧。就算没有……我也不可能就这样拱手将零让给哈迪斯,我的欧律狄克还在等我带他回来。”
“精神消亡目前无法医治,不过对于已结合向导,可以选择将自己尚存的精神图景织入哨兵的图景里‘假装存活’啦。涉亲的精神力目前还算健全,越早开始对零亲造成的影响就越低,”仁兔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生气道,“但是!你们的结合关系没有在塔登记!你现在连零亲的病房都进不去!”
发条“咔”地松开了。事到如今我倒是无所谓把伴侣结合仪式补上,但欢迎我的说不好是民政厅还是军事法庭——未毕业已经在梦之咲私自结合,现下所属联盟不同立场不同,想到要处理这些事情我就头痛:“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去和不能进去是两个概念,你的日日树涉可不会被区区密码锁和几个看门的小哨兵难倒。”
“虽然能猜到涉亲你的行动,但还是拜托你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呀。”尽职尽责的前 B 班班长欲言又止,踌躇半晌,终究忍不住叹气,“涉亲……不难过吗?”
失去精神图景,失去的不仅是向导的身份,还有对伴侣的感知;且普通人不允许接触塔的一切信息,精神织入的完成将意味着我与零的联系会完全断绝,直至零也离开塔的那一天。但这有什么可难过的呢?我的猫、我的玫瑰、我的春夏秋冬、我遇见零时天空的颜色、我和零牵手时掌心的热度、我和零接吻时的一呼一吸、我进入零时心跳的频率……我的爱、我的灵魂,它们将永远成为零的一部分,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所以眼泪是会说谎的吧。
Soprano
“朔间,你的精神力在剧烈波动!”
“……屏障稍微被击穿了,敌方藏有向导,还好吾等已经获胜。下次情报科的工作可以再严谨些哦,莲巳君。”
“你倒是收收你的信息素……不对劲,你的五感被诱使激化了,朔间,我要接入你的精神图景进行安抚,不然你会狂化的。”
“虽然是合情合理的做法,但恕吾辈拒绝;不如说吾辈无法与汝进行精神联结……特制向导素居然用完了吗……真是最糟糕的情况,接下来的工作看来要拜托莲巳君独自完成了。”
“你该不会打算将自己封闭在精神图景里?朔间你疯了吗!……被动抵触我的精神接入,难怪你说我们无法进行精神联结;朔间零,私自结合是违规的——你还瞒着我们所有人!”
“吾辈也没有办法,很久以前醒来就被喜欢的猫咬了啊。原谅吾辈的私心吧。”
Basso
接住那个掉下的孩子时,我正躲在树荫休憩。
我睁眼:“汝是谁家的……”却正对上那双相似的紫眼睛,霎时顿口无言,惊得我差点松了手;他倒是动作灵敏,干脆从我手里挣脱开来,趴在我身上盯着我看。
“……日日树君?”不怪我以为这是涉的恶作剧,他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日日树涉,只是月光色的银发才堪堪及颈,容貌看起来也更幼态。他不回答,眯起眼露出形似涉平日向我讨要亲吻时的笑容;可是眼前人约莫才十一二岁——这是什么过激背德的玩法,回头一定要谴责涉——我实在做不到,伸出手摸头当安抚:“戏弄吾辈很好玩吗?”
涉笑意更深:“零刚刚在想入非非什么?让你的日日树涉进行一些大胆的猜想。啊!小夏目近来教会我一些占卜的方法,倒是可以用扑克牌尝试下……牌面是红桃 K ,我也十分想念亲爱的魔王大人!”他突然对手里变出的扑克很感兴趣,三两下熟练地翻折成心形,别入我的第二颗纽扣,“献上我对零的所有爱意~”
“只有一颗纸折的心吗?吾辈可是会很伤心的,おいおい……”我乐得配合涉的小情趣,假装揉眼抹泪,以为他下一刻该熊抱上来嬉笑装乖,抬眸瞬间撞见的却是不属于少年人的、太过温柔的笑:
“这是我的锡心。”
“零,等我们再次相见时,零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唇间轻轻落下一个吻,不过蝴蝶苏醒时扰动一缕风,却拂开编织多时的幕布;他像一团银色的影子,游走在我记忆的褶皱里——跌落在春天的花海,花火大会上隔着狐面递出了苹果糖,在放学路的另一头脱下藏有白猫的魔术帽,初雪时街道对岸翩跹而过的足迹……他走啊走、走啊走,终于来到我们上次说再见的地方。
熟悉而温暖的精神力不再通过联结偶然荡漾在精神图景里,更像是扎根其中生长开来,支撑起五感,我却忽地感到心慌:日日树涉在我的精神图景里无处不在,然而我快要再也无法握住我们之间相连的那根线。小小的涉垂头抵着我的额:不要害怕抓不住我,零,我们的关系性、我对你的爱,才是我们当初牵手的原因。
剧团就以 Dramatica 命名如何?戏剧性的幻想总是富于浪漫,在零的世界里扮演各种各样的角色时,这种浪漫让我忍不住时刻都更喜欢零一点,期待零发现我留下的精妙魔术,也许是衣袋里的一颗糖果,也许是门前的蔷薇,也许是公园里的小零雪人……也许是我悄悄种下的满园玫瑰。
我总算可以向你求婚了,只是还有一件事需要零醒来后完成,那就是、那就是——
Alto
找到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