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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
光心想：要不放弃算了。
她趴在地上，右手近乎失去知觉，肋骨大约也断了几根，脸埋在肮脏的土里，猫魅族灵敏的嗅觉还在提醒她鼻尖上泥土、血液和一点呕吐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敌人自然不会给光之战士喘息的时间，杀意锐利地逼近，身体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朝侧边一翻，她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扔掉了盾牌，把剑换到左手。
光之战士摆出最挑衅的表情：“想打败艾欧泽亚的英雄？就凭你？”
敌人果然被她那张脏兮兮的脸激怒，挥舞着武器冲上来。极短的一瞬间，光的目光停留在敌人身后的一具尸体上。那是她在这次任务中偶然结识的，有着紫色头发与深色皮肤，名叫斯科特的青年。虽然相处不久，也算是培养出了点旅行同伴的默契，这位年轻人很崇拜光，满心期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英雄。当光的仇人寻上门来，偷袭的刀光断送了脆弱的梦想。
已经不想去细数这是第几次目送同伴牺牲了。
“饶了我吧”这么没骨气的话，也几乎快要说出口了。
现在放弃的话，就不用忍受这种目睹亲近之人死去的痛苦了吧。
长剑稳稳地刺中了对方的心脏。敌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着双眼，最后一刻还在诅咒她不得善终，天涯孤独。
光冷冷一笑。
即使，这条英雄之途渗满鲜血。
即使，道路的尽头不知在何方。
只要想起那个约定，光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走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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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修加德。九宵云舍。
“当时我就说啊，‘想打败我？就凭你？’咳，你看我也受了伤，机动力不如平常，索性就站在原地让敌人过来跟我打，可惜那时候还是不太成熟，没有修炼过左手使剑，老实讲，还是有点儿危险的。”
她坐在床沿，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从身后人的视角看去，光滑的小腿时不时地晃到眼前。光之战士正在开心地说起她的冒险谭。
身后的人侧躺在狭窄的床上靠里的一侧，单手撑住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他的眼神暗了暗，即便知道她一定化险为夷，心中也闷闷的……他忍不住追问道：“然后呢？”
光的眼里流露出一闪一闪的得意：“然后我突然想出一个绝妙的计策。……好吧，也没那么绝妙，其实挺老套的，可别笑话我。”
“我不会。”他保证。
“我装作左手也受了伤，握不住剑的样子，垂死挣扎之下只能用无力的右手握拳攻击，不仅是右手，我全身动作都为了让佯攻看起来更真实，敌人果然中计，他高高举起刀准备砍下来的那一瞬间，我的剑更快，朝着他没有防备的右胸膛刺了进去。”
“漂亮。”他彷佛亲眼看见一般地惊叹。
“嘿嘿。”
光半转过身，措不及防撞进了那双炽烈闪耀着的双眸，鲜亮的红色将真挚的爱慕之意毫无保留地展露给她。
“光？”
她摇了摇头，把失神的自己拉了回来，整个人突然弹起，躺上床，抱住他，两只成年猫魅挤在窄小的床上，破旧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光吻了吻他的眼角。
“拉哈，你知道吗……”
“那个，我想问……”
两人面面相觑，又异口同声地大笑起来，笑声布满了灰暗的旅舍。
“你先说吧。”光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光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而古·拉哈·提亚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红眸中满是好奇：“我想问，这个故事我没有在任何记录中见过呢？”
“……”光的脸上浮现出难言的神色，古·拉哈·提亚愣了愣，忙道：“不方便说的话可以……”
“没什么。”光打断了他，声调有些低沉，“因为这件事我没跟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讲过，在场的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古·拉哈·提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抚摸她的背以表达过时的安慰。
光转移话题：“你好像有自信看过我的所有任务记录？”
古·拉哈·提亚点头：“比格斯三世交给了我所有流传于世的记载，那些年里，我看过一遍又一遍。当然，我知道记录很有可能并不完整……”
他有几分遗憾，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光，光被他那种小柴犬期待喜爱的玩具一般的表情逗笑了：“好，我会多给你讲讲这种没人知道的故事的。”
“那种人人都知道的著名故事也可以多讲讲。”
“咦？”
“听本人讲述和看书的感受不一样嘛。”
“哈哈哈哈，那我想想啊……”
“等等……”
“又怎么啦？”
“你刚才想说什么？”
“嗯？哦，对了。”东拉西扯的闲聊，差点忘了一开始想说的话。光索性跨坐在古·拉哈·提亚身上，盯着他说道。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身上什么地方吗？”
对方诚实地摇头。
“你的眼睛。”
“眼睛……”古·拉哈·提亚下意识地摸了摸光刚才吻过的位置。
“嗯。当然，你的脸也好看，是我喜欢的样子。身材也很优秀，体力也很持久，嘿嘿。对了，以前你还是水晶公的时候，你身上的水晶也很喜欢，做爱的时候总是想舔一舔，你说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水晶公有那么色情啊……”
“……快别说了。”昏暗的灯光掩饰不住男性猫魅害羞的脸颊，他胡乱地去捂光的嘴。
可惜光逗他逗得正开心根本停不下来，轻易躲闪还在他身上扭来扭去：“水晶公带着兜帽时的神秘主义也很迷人，当年的中二病也很可爱。说起来，以前的异色瞳也很让人心动呢……现在就很后悔调查水晶塔的时候没有把你搞到手，刚认识的小红猫，味道跟现在又不一样吧，姐姐好想穿越回去把他吃干抹净……”
顿了顿，光问道：“还做吗？”
古·拉哈·提亚犹豫片刻，还是意志坚定地否决了：“算了吧，明天还要去魔大陆……”
光默默同意，带着几分不情愿从他身上爬下来。夜已渐深，两人挤在同一张被子里，手脚挨着手脚，额头抵着额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光已经有了点困意，嘴上还是唠唠叨叨：“拉哈，你真好，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总是很温柔，又很坚强，有责任心，还那么聪明，不愧是全才，对我又这么好……哎，我怎么连夸人都不会，只会说一个好字……拉哈，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之一。”
连番的告白轰炸令古·拉哈·提亚满面绯红，实不相瞒，这些坦率得过分的话她平时没有少说，可他每次听到都心跳如擂鼓。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冷风从他制造的被窝缝隙里钻了进来，他忙乱地按好被角，害羞又认真地说：“你才是最好的……你也无法想象我有多爱你。”
“我觉得我的爱要多一点。”
“这方面我绝对不会认输。”
“我比你多。”
“我更多。”
“我更多。”
……几个回合的无聊斗嘴后，他们又一次抱在一起大笑。
壁炉中的火光明明灭灭，绰约映照在古·拉哈·提亚的侧脸上，光看到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忍不住把他的发卡拨得更乱些，再一一理好，又重新拨乱，如此反复，幼稚得没人敢相信这是个鼎鼎大名的英雄。
古·拉哈·提亚倒是由着她玩，眼也不眨地望着她，眸中盛满了温柔。
“但是啊。”光专注着她自得其乐的小游戏，有点心不在焉地又说道，“拉哈你只有一点不好。”
“什么？”一听这话可不妙，古·拉哈·提亚着急地挺直了身体。
光停下动作，笑眯眯地看他。
“……”耳朵又耷拉下去，“我再也不会随意牺牲自己了，真的，要我保证多少次都行。”
“真的吗。”没有把我不信说出来大概是为了给他留一点面子。
“………………”
古·拉哈·提亚的头彻底垂了下去。埋在光的颈窝里。
毛茸茸的脑袋搔得她发痒，光咯咯笑起来：“好啦，我知道的，你就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办法呢。我困了，明天还要一起去冒险呢，晚安，拉哈。”
“晚安，光。”
在他的身边，她总是能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