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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3 of 祝你幸福
Stats:
Published:
2022-08-03
Words:
4,999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70
Bookmarks:
11
Hits:
2,588

[御成]心之桥

Summary:

关于我的寂寞,我的爱,和我爱的你。

and亲爱的冷冷给我写的另一个summary:是灵魂伴侣,但作者对灵魂和伴侣都有些别的看法。

Notes:

掐指一算正是农历七夕佳节!!虽然我cp是日本人大概不过七夕节但写了

按理说应该七夕节再发可是只差半小时不想定时了总之先看到就看到哦!

Work Text:

  

  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们没说上话,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同样,而第四天是周四,他记得很清楚,因为只有周四下午才有体育课,做完热身运动老师让他们散开,去打排球,七八九岁的孩子力量和体格差别都病不大,所以老师让他们随便组队,站在球场左边和球场右边,御剑怜侍站在成步堂龙一左手边第二个位置,后者别过眼偷偷去看新转学生。只是很谨慎的眼神,但御剑怜侍察觉到了,于是也别过眼看回来,他不敢再看。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可是余光中察觉御剑还在看他,忽然就手脚僵硬。后来御剑也偷偷对他吐露:你看我的时候……什么?你看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手足无措……这样啊,于是他们又去看彼此手指缝里对方的名字,不是针扎的文身或者印度的那种植物做成的海娜粉,前者在频繁更新的手部肌肤里可以撑一个月到半年,后者要更短,大概15天左右就会完全褪去——灵魂伴侣。他们打排球,全班都打,但他们俩一起站在球场右侧,前后离得不是很远,球飞过来前成步堂龙一已经以学会走路的千百倍的速度遗忘掉如何移动了。权是因为御剑怜侍站在他身后,看他,看得他忽然手脚都僵硬,像是走到沼泽森林里,前后都是冒着沼气的潮湿土地,他走一步就要掉进去,沼泽或者流沙地,掉进去,便再爬不出来——尸骨地。一个球飞过来,他动弹不得,忽然意识到这球是朝着御剑怜侍飞的——两个人撞在一起,昏迷之前他感觉到手的剧痛,痛楚层层叠叠,前后分明但界限模糊不清:潮湿,胆怯,欲望,渴求,腼腆,羞涩,吞吞吐吐。一种无法违抗的磁极般的引力,他感觉自己被拆开,分解,身体变成一张渔网,有什么重新编入他的经纬之中。在层岩般厚重古老的,如果一定要界定会更接近疼痛的感觉之中,他失去意识。再醒来后他们已经在校医室了,御剑怜侍坐在他床边,伸着左手不知道在看什么,成步堂龙一醒过来,没有出声,静静地看了片刻,御剑怜侍才回头,然后像只小猫一样跳了起来,从校医务室白色的床沿窜下,这才颦着眉说:“你……”

  成步堂龙一在对方轻轻蜷缩的指缝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他低头,也去看自己的手指,在左手食指的左内侧,几乎像一个文身,一串海娜花纹,或是一个小抄,乃至一个备忘录一样写在手指缝里,他伸手去碰了碰,表皮层没有伤口,现代医学诞生后人们研究灵魂伴侣研究了三个世纪,除了研究出它是一种奇怪且一经出现就不再改变的色素沉积外毫无进展——它是真的么?谁带它来的?何时会来?会沉积在何处?人们不得其解,而这其中的奥妙显然也并不是两个八岁的小男孩能够解开的。

  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太……超越了,于是他们都没有谈,医务室没有老师,他们把门关上回到教室,教室在上体育课之后的自习连堂,御剑怜侍走在他前面,成步堂龙一捏着自己的手指,跟在他身后落座……下学时他本来准备悄悄溜走,从学校的侧门,先绕一个大圈,但一往外拐就看到御剑怜侍在侧门外等得几乎接近暴躁。好的,成步堂龙一想:灵魂伴侣……那些小小的福利!他看起来想跟我说话,说些什么。他们一起回家,比较惊讶地发现彼此同路,好吧,只同了一段路,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需要分开,御剑怜侍看起来欲言又止的,但成步堂龙一只是别开视线——御剑转学来的第四天他们才说上话,总共不超过两个字,第五天是周五,御剑怜侍下午才来上课。也许他在躲我。成步堂龙一边吃午饭边想,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再回到教室他发现御剑表情很差地坐在座位上补上午的笔记,那天他们依旧没讲话……学级审判。所有人都说:可是御剑君,被偷的是你的钱诶,即使是灵魂伴侣这样也太过分了啊!成步堂在桌子旁抹眼泪,御剑看起来也被气得要死。灵魂伴侣一词不提还好,一提就不好罢了,御剑怜侍拍桌大骂: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他想要会直接跟我要,为何要偷?!

  

  之后,他们才真的开始抛弃这种忸捏和抗拒对对方说话,成步堂龙一想:他和我心里想得不太一样……但不一样的地方不太多!大多数还是很像的。而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其实也不错——再之后没有之后的事了。之后的某一天,御剑怜侍忽然长久地不出现,再之后就忽然抽身而去,消失得比出现时还要彻底,只有左手食指上留下的姓名标志着这不是一场梦,对方也是真的来过——再之后就是大学了。报纸,律师,检察官。成步堂龙一还依稀记得有天放学他们一起坐在河边,那时候御剑怜侍轻轻地跟他说我其实想当一个律师,像我的父亲一样。对方说这话时眼睛里像落下一场小小的流星雨,而此时成步堂扭头再去看对方,报纸上的对方,只在对方黑白的眼中看到一种废墟荒芜的死后的风景。他想:我得做什么,至少做些什么……自己的手上还写着对方的名字!即便只是为此,即便只是寻找一个答案。接着时间就变得更快了,千奈美,吊坠,千寻老师和千寻老师的援助和千寻老师的死和千寻老师的妹妹。终于开庭之前他们还是见面了。法庭就那么大,御剑怜侍从走廊里几乎蹑手蹑脚,好吧,轻声轻脚地路过,总而言之像猫一样尽量踮起手脚,但手指像是在颤动。御剑怜侍大觉不妙警铃狂作,下一秒门忽然被撞开,他就被成步堂龙一捉猫一样抓住胳膊推搡进休息室里了。能怎么办呢?没办法呀。他毫无准备!简直是任人宰割……索性御剑怜侍便展露出一种端正的态度,笑容甜蜜温柔,那种柔软而无害的笑容仿若他们没有经历这15年的相隔,而只是与对方在一起长大。这几乎是一个深潭一样的笑容,而左手的铭文则是爱的泉眼,在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捉摸不清般感受到爱的癫颤,更何况对方?御剑怜侍像个雨夜的幽灵般看着成步堂龙一像只找到家的小狗一样跌入到那片笑容里,这种假冒的温柔一直持续到自己在法庭上展示出尸检报告,对方的眼神愤怒,这是我最亲爱的导师的死亡,这是我对你的爱——你怎么可以这些去骗人搪塞?闭庭后御剑怜侍脚下不停走得飞快,但他还是抓住了他。御剑怜侍不再笑了,既不是开庭前那种温驯的笑也不是对簿公堂时那种嘲弄的冷笑,只在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几乎是报复的快感。为什么要这样?他听到他话语之下的话。为什么做这样的事?为什么这样对我。你的名字还留在我的手上就像我的名字在你的手上同样,月亮澄澈的夜晚我甚至能从色素的沉淀缔合与更迭间摸到你的心跳……为什么要这样背叛我?是呀,背叛,我背叛了那曾经属于我的一切……即便如此,即便你是我的伴侣。即便。

  在那种极度的不安感中成步堂龙一去看对方的手,御剑怜侍任他动作,细长柔韧的指侧横陈着一片平坦的疤痕,太过于坦然了,那片皮肤找不到手纹更不要提色素或心跳的颤动,摸着几乎像一片叶子。成步堂龙一僵在那里。御剑怜侍施施然抽走自己的手,扬长而去……那一瞬间他们彼此间的距离像心脏或心跳声一样大,恰如一个盒子的大小,装着时间,痛苦和沉默……后来没过多久,他们的关系便缓和下来,不再针锋相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是一种无法遗忘的亲密。那种联系与扭结不是你想舍弃就可以被解除的。它不会走,它就在你身体里某处。就算从手指上剥离,还有别的地方会继续记得,牙齿,肋骨,脊椎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像在明亮的夜晚去走一个没有岔路的迷宫,人们说平面的迷宫只要一直摸着墙壁就能走出去。在关系稍微缓和后他们也聊起那片疤痕。会痛么?成步堂轻轻捧起他的手。御剑怜侍偷偷看他一眼,说:早就不痛了……但什么样的烫伤会烫掉灵魂伴侣的印记呢?思及此处,成步堂龙一像被针扎般松开了手。御剑怜侍把手垂在身侧沉默不语,那片疤痕依旧存在太久了,几乎与皮肤长成一片。这不会是烫到了这么简单。自然不会……但现在我还不会告诉你。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我想说的时候……那个夏天在当时没有结束因而永远失去了结束的契机,他们被它吞没了,它吞没了他们,他能感觉到那种寂寞的爱火正从左手指尖蔓延开来,马克笔般的记号在或不在没有区别,那种火不是那种你切掉起燃点就会消失的火焰。那种火是一种腥红发烫的火,红得浓艳诱人,像欲望,贪恋,爱或者他的愤怒。

  

  

  

  御剑怜侍总有种想去死的冲动,路过天台就想跳一跳,路过列车就想去卧轨,路过滚烫的油锅有种想把手伸过去的冲动,现在是八楼,这个高度掉下去不知道会不会死,御剑怜侍有些出神地想,在成年很久以后他才开始停止为此羞愧并转而求助,心理医生一小时收费三百美刀,负责他的一切精神创伤:对于枪击和震动以及血和幽闭空间的创伤性后遗症,那些总是幽灵般潜入然后模拟他死状的侵入性思维以及焦虑依恋人格:爱有家庭生长而出的孩子,于是面对喜欢的事物总有种掉头就走的回避冲动;狩魔家人人都带着点精神病,穿礼服住洋馆,戴珠宝首饰,夜晚宅邸有鬼魂在画的阴影里游荡,在得知御剑怜侍也去精神科看病咨询后狩魔冥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他们都说我是一个没有灵魂伴侣的人,”狩魔冥在他旁边褪下手套,对着阳光欣赏自己美丽的手指,那种娇俏刁蛮的姿态几乎这些年里几乎没有改变:和小时候他们第一次遇见时同样,“但我想这并不是因为我没有资格或者没有资格去爱或被爱。而只是因为我不相信……而且也不需要。我不需要一个人来爱我。”说出这话的时候狩魔冥浅色的头发轻轻垂在裙摆上,像沉重的丝绸或轻盈的杨柳。15岁时她留着到肩膀的头发。18岁时已经剪到露出耳朵,他想她之后也许会把头发剪得更短……而此时头发长到腰间,像丝绸或杨柳。“你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她的眼珠流露出一种甜蜜的恶毒:因为天真所以不谙世事,因为不谙世事所以单纯到几乎残忍。“书里曾说:即使是最骄傲的人也能被爱俘虏。你有足够承载这个家的幽魂的骄傲么?你会被爱俘虏么?我的爸爸讨厌灵魂伴侣,因为他觉得那是一种会让人变得软弱的东西——爱是一种软弱,只有弱者才需要爱,你是弱者么?”说完这话之后女孩头也不回地提起裙摆上楼。御剑怜侍当时知道她是来警告的夜莺,很久以后才意识到那其实狩魔冥版本的善意忠告。来狩魔宅邸地第一天他就被狩魔冥拿着小鞭子摆了一道下马威,夜晚月亮澄澈,他躺在床上看自己手指上的伴侣之名,脑中又忍不住转着那个女孩的话。爱,俘虏,伴侣,强大和软弱……御剑怜侍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仅仅是为了保护这个印记,现在的他太过弱小,甚至做不到全然的保护,如果没法保护那么就要把它藏起来,如果这个名字被夺走怎么办?……他走到客厅。壁炉的火劈啪作响,烧成殷红砭骨的焦炭,御剑怜侍拿起钳子夹出来一块,被夹出来后红色黯淡下去,但依旧鲜红,可是没有什么红或黑色能鲜艳过他指侧的那种红或黑色。

  他又想起了之前看的书里的话: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愿意信任你,保护你。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再是全然的无法忍耐——保护我的人。

  他静静地想了片刻,旋即仿佛做出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断。下定决心之后他才发现那块炭已经有些冷了,御剑怜侍把那块炭扔回火堆里,然后捡出了一块最鲜艳的。

  

  在狩魔豪的案子结束后他们勉强度过了一段安然的时间,这段安然的时间是指可能加起来不超过三天;还有人说鸟类才是有爱的概念的物种:一经结合就不再分离,真正的一个主体分化的两个个体,永远的忠贞,矢志不忘——他们还说灵魂伴侣是某种与鸟的爱相似的机制……成步堂轻轻喊他,御剑!就像鸟儿唱起独属于伴侣的歌,这个时候伴侣除了应合别无他法。他在命案现场遇到一看就没有合理入场手续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所长,成步堂哥!你快点上来啊。绫里真宵拉住律师的手,另一只手握紧栏杆,成步堂则犹犹豫豫地往下探,试着去捡一张落水的便签纸。太蠢了,这什么马戏团汇演一样的场景,御剑怜侍百般无语,但姑且因为礼貌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靠近过去——成步堂龙一一看到他就手一松然后叽里呱啦地掉进水里。御剑怜侍站在河道边一边心想:丢人现眼啊!但还是说,你等我一下,然后姑且回到车上找出一条毛巾,虽然感觉也不是很能擦干净当姑且拿着毛巾回来,发现律师像个彻彻底底地笨蛋一样站在那里,让人想起漫画里拿着高中运动会被喜欢的人送水干脆连跑步也忘记的超级无敌大笨蛋……御剑怜侍好想拿两块豆腐一人一块把他和成步堂都当场撞死,可是现在死掉会不会被当成真的关系很好的灵魂伴侣给合葬?或者骨灰掺一块撒海里?想想就很让人想诈尸而起……他把毛巾没好气地糊在成步堂龙一脸上,离开时还听到绫里真宵在后边跟成步堂小声念叨:“御剑检察官一直都是这么不坦诚么?”

  

  他很想就这么丢下不管,他真的很想!可是那些……孤独的瞬息,那些对着死去的宇宙无所谓地播放黑胶唱片的时刻,那种孤独的,婉转的,死去伴侣的天鹅般的夜啼……那些寂寞的吐息潮湿地融化在空气里,那些不被捕捉于是无所注视于是与死亡无异的瞬间。连绵的疤痕抽抽地痛,像一种温暖而潮湿的心跳,他抹上自己的伤疤,心跳的主人的他的面前,用一种沉默的眼神看他。他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再隐瞒,毕竟你没有必要跟你的灵魂另一半去隐瞒。

  这到底几乎成为一场闹剧,御剑怜侍意识到:他需要他,他想和他呆在一块……御剑怜侍想要成步堂龙一,后者对前者同样,他们还是灵魂伴侣,八岁,八岁就见面的甚至是同班同学的灵魂伴侣,之后一切清晰明了,但后来他见到他第一眼便生出一种离别的苦楚,于是他便知道:他不想与他分别。为了这种恸人的,如同花落的离别不发生,御剑怜侍拒绝了所有的可能和遇见…………可是他太累了,接着他忽然想起成步堂的钥匙还落在自己这里,他拿钥匙按照地址去开门,开了两下门没开,门换了锁但把屋主惊醒了——律师来开门,看到御剑怜侍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茫然。

  “御剑……”茫然的律师说,那种迷蒙的姿态像梦醒又像暧昧的暗示与躲避,“我做梦了?”

  律师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因为御剑怜侍动了动,忽然往前一步,伸出手,把成步堂龙一圈在怀里,接着闭上眼不动了;我太累了。御剑怜侍几乎是疲惫地想。什么花开花落离别遇见的,我不想再想了,我只是想抱他,这是我最本能最原始最微弱的愿望,即使这样的愿望也要被否定和剥夺么?!几乎是这么委屈地想着时,他怀里的人动了动——微小,颤抖,但确实动了,动作小心谨慎,像对待某种一经擅动就会的珍宝……无论如何!终于,一双手犹犹豫豫地揽上来,轻盈地回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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