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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室町总会下雨,但每一场都下在合适的时候,虽然这往往是雨停了很久之后桐生一马才会意识到的。雨往往来得很突然,像是场热恋,轰轰烈烈,气势汹汹,等着他手忙脚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时候,它又悄然离开了。
那时候桐生和锦山都被淋得透湿。他们跑得狼狈,明明从卖油炸的小店到家顶天了只有十来分钟的路,两个大男人却连底裤都湿得一点不落。这该死的雨,锦山在楼道里就开始骂,抱怨他的衣服没了个正型,发型也被毁了个干净。桐生看着他,几道碎发被黏在了额头上,其他的成一簇一簇的样子,不是沾着脖子,就是蹭着衣领,他黑色的发看上去亮晶晶的,气球皮一样耷在头上,但他的脸蛋又气得鼓鼓的,和河豚在发脾气似的。桐生难免感到好笑,又不想挨锦山说,只能把头撇过去不看他,一鼓作气上楼。可惜这是和他从小长到大的兄弟,穿一条裤子的坏果,桐生那点心思,锦山就是和桐生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能猜得明明白白。锦山揪桐生那同样湿乎乎的衣领,笑什么,你不也是这副德行嘛。桐生说,别闹,会摔的。他倔强地不回头,不让锦山看他,他知道自己一憋笑就眉头紧皱,他也知道锦山知道这些。
你也知道会摔?偏摔死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锦山虽然嘴上不依不挠,但桐生还是感觉扯着自己的手松了好些,他感觉到锦山的手指碰到了他的脖子,很冰凉,像瓷器,虽然他自己的身子也一样冷。家门口被贴了很多小广告,从开锁到家电维修,从找小姐到月嫂上门,新的旧的白的黄的严丝密合的已经翘脚的,乱糟糟地糊在那些本来就不好看的墙上。
别感冒了,桐生一边扯着湿乎乎的袜子一边和锦山念叨,但锦山那会正忙着把透湿的衬衫从脑袋上拔下来,想必肯定是没怎么听见。桐生突然觉得这话没什么意思,别感冒了,感冒又不是想不得就得不上的,淋成这样还指望着不感冒,那也只能是托火锅泡澡和感冒灵冲剂的保佑了。他想起来他和锦山小时候,为了不听那些个他们都讨厌的ABCD,一下雨就往外面窜,被雨淋得一身湿再跑回去,锦山总能抽着鼻子心安理得请个病假躲被子里打超级马里奥,而桐生每次都跟着他淋,但也每次都无事发生。他挨完板子就跑锦山被窝旁边,问他你咋次次都能感冒,锦山拍拍他的手说可能我比较聪明,毕竟笨蛋不会感冒,重重的鼻音听着桐生都有点心疼他,乖乖听着他的话给他摸来了自己的小人书和爆米花,也不计较他明里暗里说自己是傻瓜。直到又是一个雨天又是一个桐生挨板子的日子,桐生照旧把自己的零食如数上交,结果锦山呲溜冷面的时候被呛到了,鼻孔里左边一颗右边一颗黄豆咕噜噜掉了出来。
锦山不给他机会想这想那,很快脱得只剩条裤衩拎着双拖鞋就往卫生间里跑,帮我看看太阳能还有多少热水,桐生应着,一看那迷迷蒙蒙的屏上三角号指着很下的地方。还有30左右吧。桐生估摸着这点热水肯定是不够两个人都洗个彻头彻尾的热水澡了,寻思着要不去澡堂子吧。但雨点敲着玻璃。
那你快进来,桐生,咱俩一块洗,锦山探个头出来招呼他,看到桐生还套着湿衣服就急着催他,你是不是巴不得自己感冒啊,快点快点,就算你不感冒我也要冻死了。他倚着门框,门框边的白色的瓷砖旧了,缝隙间有些发黄,有几块裂开了,黑色的缝就同他额头上黏着的发一般,割裂开许多东西。好,你先去冲着,我马上就来。
桐生把衣服从自己身上往下剥,被淋得黏糊糊的衣服很沉,这是他把它们脱下来的时候才意识到的。很多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就习惯了,比如从向日葵开始就一直和锦山一起住,但其实桐生并没那么喜欢和人挤在一起,约莫二三十年之后他就会发现这回事。不过这是那个时候的桐生该去回忆的事,现在的桐生该想的是把他的湿衣服怎么全塞进洗衣篮里。
桐生拉开那扇嘎吱作响的门,门轴很久没上油了,便宜的五金根本没房东说的那样物美价廉,上了油也只能消停两天。他一开门,就感觉自己被水雾吞没了,锦山把水温调得很高,乳白色的雾混着很多很多的热
气将他拥之入怀。他根本不用怎么看,就把拖鞋冲旁边一踢,胳膊避开放洗发水的台面。锦,你洗到哪一步了?抹肥皂了,你快去冲。锦山拍拍桐生,用他滑溜溜的手掌,在桐生的胳膊上留下道白白的,蓬松的泡泡。他的手很烫。
桐生把水拧开,滚烫滚烫的水便从头顶浇了下去。锦山一向比他抗热,即使是去蒸桑拿,也永远比他更游刃有余。水落上了身,
他忍不住叹息,热气向着每一个毛孔渗透,不知道究竟是冻了太久还是锦山把水调得太高。冲好了就快过来,我帮你搓背,锦山的声音在水雾里显得闷闷的。
桐生感觉锦山的手在自己背上抚摸。桐生,过几天就要去纹身了,你想纹个什么?我不知道,看歌雕先生的想法吧。这可是纹在你背上的诶,好好想想嘛!锦山有点不满,拧了把桐生的耳朵,桐生听到了很多泡泡碎裂的声音。那你想纹什么?我嘛,嗯……锦山想了想,手搭在了桐生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老虎啊狮子啊什么的都不合适吧,有没有不那么恐怖又很有气魄的图案啊,太恐怖的话会吓跑女孩子吧……
他们絮絮叨叨着,年轻人总有着那么多话要说,明明已经整天都呆在一起了,却感觉还是说不干净。桐生没法想象,如果哪一天他和锦山分开了,那一切将会变成什么样。锦山帮着他把最后一点热水顺着脑袋浇着,他仰头看着锦山,锦山的头发湿漉漉的,也被水冲过,贴着头皮,这样看起来,锦的眼睛可真漂亮啊,虽然莫名觉得有些陌生,他想着,睁着眼睛看,却被水溅了。
家里只有一条浴巾干着,另一条正挂在阳台上淋雨,锦山说干的那条是他的,谁知道呢?他两的浴巾都是那样大的一条,边角绣着小向日葵。
雨一下就好冷啊……桐生搓着自己的头发,听着锦山在被窝里念叨。我们该买个吹风机,他说,头发湿乎乎的。桐生凑过身去摸锦山的头发,确实柔顺而又湿润。他的发顺着脖子,总感觉在流着些诡异的光。好,等雨停了,我们就去买一个。桐生说着,放下了擦着头发的浴巾,手顺着锦山的头发摸到脖颈,手指跳跃过血管,心跳缠绕着胳膊一路游着。桐生咽了咽口水,他没问锦山可不可以,因为他知道锦山也一定是这样想的,他拨弄开锦山的头发,看着他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真漂亮啊,他想着,不由自主顺着那上挑的眼角看。别老怎么看我……锦山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了,轻轻挥挥手,似乎想赶走空气里那份逐渐湿润的气氛,但他的手最后又落在了桐生的脸上,抚摸桐生的鬓角。桐生没猜错,他确实也是那样想的。
年轻人的亲吻往往青涩而又随意,但并不是每次都这样,如果有一位足够厚重的恋人,那么无论什么都会更加粘稠。锦山的牙很整齐,桐生每次用舌舔过的时候都会这样想,明明和他吃着一样的白菜胡萝卜长大,却哪里都比他更为精巧。他感觉锦山柔软的唇瓣紧贴着自己,他想,实在不应当这样,可又有什么是不应当的呢,唇齿摩擦,舌尖相交,大大咧咧的二十岁,欲望浓烈的二十岁。
桐生忍不住用手去抚摸锦山,抚摸他每一寸身体。桐生,你知道吗?他们说纹过身后的皮肤和原本的皮肤摸起来就不一样了。锦山喘着,把头埋在桐生的颈窝里,潮潮的,热热的气呼在他那一小块皮肤上,水珠挂在上面,又被舌卷走。桐生听着,没说什么,但莫名心中一阵悸动,像百合花的开苞。他抚摸过锦山的肋骨,亲吻他的后颈,被子本就不大,现如今也被挤得暖呼呼的,热浪一股一股,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时候,桐生却觉得耳朵烫得要掉下来。什么都温暖了起来,正如什么都黏腻,什么都热烈。多亲我一点,桐生。锦山这样说,把吻落在他嘴角,刚刚洗过的澡已经不作数了,一切就该这样潮湿才好。手臂交缠在一起,唇齿久久不愿意分离。
你硬了,桐生,你硬了。锦山感觉到有什么贴着自己的小腹,他轻轻笑着,仿佛是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他总喜欢在做爱的时候说很多话,总喜欢一遍又一遍喊着桐生的名字。桐生莫名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他总是这样轻易被锦山摸透。锦山亲亲他的下巴,和一只猫一样,随后伏下身子,顺着他的腹部向下摸索。锦,桐生喊他,却却被锦山很轻地扫了一眼,一肚子话碎在了口中。
锦山扶住桐生的东西,把头发撩到耳后,桐生看着他轻描淡写的动作,却又耳根子通红,感觉浑身的血和河川一般,一个劲儿往身下涌。锦山低头含住他的龟头时,他几乎不可见地抽了口气,锦的口腔温暖而又湿滑,他敏感地察觉到了自己又涨大几分,青筋剧烈地跳动。锦山虽然把头发别了,但还是有几缕漏了下来,扫弄过那些他还没吞下的地方。锦,锦……桐生忍不住喊他,但锦山却充耳不闻,只是认真用他湿软的舌舔吻着桐生,他的手抚摸着,抚摸桐生的小腹和腿间,桐生每一阵细微的抽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锦,差不多了……桐生忍不住抽气,却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让正忙活的锦山呛到,好不容易半直起身,他的膝盖顶到了锦山,蹭到了些湿滑的液体。你不是也想要了吗?桐生感觉自己的声音好粗重,锦山抬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被水雾一样的情欲笼着,他们都毫不遮掩。
锦山放开了桐生的东西,那根阴茎被他吮吸得水淋淋的,桐生感觉它搏动了一下,仿佛是对离开锦的身体的不满。锦山把自己的浴衣解了下来,他匀称而漂亮的身子就这样在桐生面前展露,明明从小看到大,明明刚刚还在一起洗澡,但看到锦山身体和下身那软嫩的花苞时,桐生一马还是感觉有什么要喷发一样,温度太高了,别说面色湿红,就连脑子都要被烧成黏糊糊了。
锦山把手指从下身的缝隙里探进去,手指进得很轻松,随着微微的抽插,桐生看着一些水光留在了手指上,他咽口水,忍不住盯着看,却又被锦山怪了,别这样一直看,你又不是没见过!锦山的语气有些许恼怒,嗓音却又带了点哑,桐生知道,他也被磨得累人,只是准备是一定要做的,就忍不住把自己的东西在锦山的腿上蹭,锦山抖了下,因为他的动作,细腻的腿肉打着颤,桐生的阴茎上那些黏糊糊的液体蹭到了他腿上,他们两都要融化一般,都是水一样的人。
锦山叫着他的名字,桐生,桐生,声音小小的,像细碎的呢喃。他脸红得怕人,从夹着头发的耳根子到细嫩的脖子,全都成了红扑扑的模样。他把手指抽了出来,摸索着,用沾满爱液的手去套弄了桐生两下,他看桐生,桐生知道那是他想要被进入的样子,桐生也同样急不可耐,他有着充分的精力,与此同时也并没有那么多耐心,空气里的燥热让他渴得要命,而锦山就是那一汪水,他渴望他。
锦山把身子沉了下去,他刚刚做过的扩张有了作用,小穴顺利地吞吃着,把桐生的阴茎细细包裹了起来,他本来想慢一点的,但他们等得太久了,久得足够一只飞鸟离开一棵树。他一阵腿软,把桐生的东西猛得一下吞吃入腹,突如其来的满足和炙热让他忍不住仰起他好看的脸,支离破碎的呻吟从弦月一样的脖颈间满溢而出。他慢慢动着,轻轻摇晃,像是漂浮在一汪水潭里的没根的浮萍。桐生的东西把他楔住,让他不被冲走。他咬着自己的唇,把它们咬得发红,却没法咬住喘息,咬住支离破碎的呻吟。桐生忍不住抚摸上他的腰,太阳要落了,最后一点光从窗帘的隙中透露进来,照在锦山的头发上,让它们看上去没那么清冷,锦山的脸在光线下,红得发透,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被照得亮晶晶的汗的缘故。他腰肢发软,全挂在桐生的一双手上,仿佛是一尾柔软的鱼。
锦,锦。桐生也喊着锦山,就和锦山一样,他们互相把对方的名字在唇齿间揉碎,他感受着锦山的甬道里每一阵细微地收缩,那是名为锦山彰的海的每一阵涟漪。他抚摸着,耐心地托着锦山,让他随着呼吸在自己面前上上下下,他看着锦山身上的汗水,爱液,他咀嚼着锦山彰最好的年华,他留在他身上的每一道印记,都会是永远。
他们相拥,在一次又一次黏腻的水声中一起叹息。锦,我要射了,桐生搂住他,怕他会从怀中溜走一样,舌尖尝到了些咸咸的味道。桐生,射吧,锦山已经说不出什么很完整的话,汗水从下颚滑落,滴在桐生身上。像窗外的雨,敲打着他们的玻璃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