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收到来自罗夏的生日邀请函是在三天前。
你能洋洋洒洒写下一万字的论文来追溯刚入学那天和这位不安常理出牌的总裁的相遇——包括晴朗带着咸咸海风的天气,他挽起来袖子之后露出来那截漂亮修长肌肉精瘦的小臂,在太阳照射下耀眼的头发,蓝绿色的宝石眼睛。
绝对忘不了的是他攥住你的那双手。力道不大,跟你的比起来大了不止一圈,手指却根根分明,修长得优雅漂亮。
如果人类能将心脏取出,像是享受日光浴一般将它置于太阳之下,你会觉得世间终于有一种能够具像化的感知足以表达你对他的感触。
所以你花了三天时间研究怎么做出冰淇凌蛋糕,当然在开始之前先订了一瓶酒。
限于你有限的生活费,这瓶酒不贵,但还是让你原本不够富裕的小钱包变得消瘦。
你没能想到冰淇凌蛋糕做起来会这么麻烦——首先是蛋糕坯,你足足消耗了20个鸡蛋才总算勉强做出一块能用的戚风蛋糕坯,而你并不想用冰淇淋粉这种东西,自制冰淇淋对温度和材料配比的要求有点高,直到罗夏生日前一天上午你才完全准备好了给他的生日礼物。
当天晚上,你在来不及收拾的杂乱厨房里手忙脚乱地打包好给他准备的礼物之后,用还没擦干净奶油的手接通了打过来三次,直到第四次才被你发现的电话。
“你——在——干——嘛——呀~”
刚结束工作的总裁拖着长长的音调十分不满地问你。你连忙用肩膀夹住电话,用手去捞那根好不容易才绑到一块儿去的金色缎带。
“——我刚下课呢。”手上工作不停的你努力侧过脸对他说道“罗夏结束工作了吗?”
“可是我打了三个电话,你才接!”
罗夏在电话那头气鼓鼓地说道。
“抱歉啦~刚刚有点事呢。”
你好不容易打好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之后松了口气,将蛋糕放到冰箱里安置好了。
“什么事?是不是哪个暗恋你的男孩子又请你去约会?”
罗夏不依不饶地在电话那头问你,你感觉到心里那头小狮子正撅着嘴用温热的肉垫一下一下软乎乎地拍你的心。
“怎么可能……”你无奈地笑着反驳“我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唉,总裁大人!哪个美术系的学生会这么闲天天和别人约会的。”
“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罗夏在那头依然不依不饶。你苦笑着洗了洗手,想着怎么安慰这头因为你没接电话而有些微微炸毛的大金毛。
“——我刚刚在给你准备一个不得了的……”想到那瓶不算昂贵的酒你马上改了口“嗯,总之是在给你准备好东西就对啦!”
“真的?”瞬间被哄好的罗夏语调变得高昂起来“那看来你明天也有空来和我过生日咯,这位小姐?”
你刚擦干净手上的水,罗夏的话让你的动作顿了顿。
明天——明天没什么事,但从罗夏话语里的意思看来,他似乎是准备邀请你去做些什么。
你会局限于和他截然不同的社会地位而感到不安。但明天是罗夏的生日。
“是呀。”所以你开朗大方地笑着答应了他“我的明天,一整天都是为罗夏准备的。”
你听到罗夏在电话里笑起来的气音。
“那就这么约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些疲累过后的温哑“明天上午八点,我开车来接你。”
八点是不是有点早了?要是把化妆打扮的时间算在里面,算得上紧凑的时间安排让你紧张了起来。
“哦对了,你有泳衣吗?”
他那头传来了翻阅纸张的声音。
“……要去哪啊?”
你微微瞪大了眼睛问到。
“当然是海边啊,”你甚至能通过他的声音联想得到他言笑晏晏的帅脸“没有也没关系,接到你之后我们一起去买,好不好?”
在罗夏面前穿泳衣是你没设想过的生日展开。
“……呃,那个、我——”
你脸红了,结结巴巴的。
“怎么啦?”罗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袒护性的疑惑“要是觉得太早也没关系,在车上随便你睡多久都行。”
你不知道为什么脑袋里竟然浮现出罗夏穿着清凉套装的样子,脸热得厉害。
——可是不看白不看啊!哪有到眼前的美好肉体不饱眼福的道理!
“……好!”
于是你红着脸坚定地答应了罗夏的邀约。你又找了几个盒子将酒和蛋糕层层叠叠包起来,免得第二天带到罗夏车上被他发现是什么。
你激动到几乎一晚没睡。闹钟在六点钟准时响起,你一下从床上跳起来,慌慌张张地冲到下面泡了杯咖啡喝以支撑自己打起精神来。
你洗了个澡,过度兴奋之下甚至收拾好了一派狼藉的厨房。你翻箱倒柜将所有的化妆品都搜了出来,想到地点是在海边之后又慌乱地将多余的东西塞回抽屉里。
打好粉底开始画眉毛的时候,你怎么努力都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手,直到你放下眉笔闭上眼深呼吸了好几个回合之后,你才再次从自己紧张的神经中争夺回了手的控制权。
——放松点、放松点!不就是去给喜欢的人过个生日嘛!有什么好……
你刚想劝说自己这不是让人激动到手抖得停不下来的事,你的大脑就背叛似的浮现出了只穿一条泳裤的罗夏。
“……”
色令智昏啊。你清楚罗夏的身材是好到任何一件衬衫都无法掩盖的性感。
大脑被过分香.艳场景麻痹的你冲自己翻了个白眼,索性找出了更不容易出错的眉粉来为自己描眉。
你试了很多件衣服——昨晚入睡之前你已经给自己准备了三四套,但今天你却一套都不满意。推翻重来无数次,直到罗夏打电话来问你准备好没有之后,你才匆匆决定换上那条没穿过几次的淡蓝色裙子出门去赴总裁的约。
“好准时呀,这位小姐。”坐在后驾驶的罗夏穿着很休闲的衣服,取下墨镜笑着打量你“还这么可
爱。”
“我平常不可爱吗?”
你故意瞪了罗夏一眼,带着草帽拎着为他精心准备的礼物上了车。
“当然不是!你什么时候不可爱了?”罗夏接过你手里的东西一脸严肃地强调“只是今天特别特别可爱,真的,不信你问司机——”
“戚……”
你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捏起拳头轻轻给了他一拳——后者则立马假意皱眉配合你演了一出被完全打倒的戏码。
“呜哇——画家小姐这一拳让罗夏再起不能!——”
在车上你告诉他这份礼物需要冷藏,罗夏马上从善如流地安排人把你的礼物先行送走了。
你们先去了本市最大的商场挑选了你的泳衣。那是一家有些昂贵的店,进去之前罗夏弯下腰体贴温煦地告诉你选自己喜欢的款式就好,于是你也大着胆子按照他的意思选了件自己中意的相对保守的泳衣。
“您穿这件很美,您的男朋友一定也这么觉得。”
“…”
她们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当面澄清也有点不太懂风情。
在你们挑选的时候,旁边的接待一度将你们错认为情侣而一直不停地夸赞你的眼光试图博得罗夏的好感,但罗夏的目光始终聚焦在你的神情上,在察觉到你在接待围攻之下展现出的为难之后立马遣走了对业绩过度渴望的像围着什么饵食一样围着你的接待员们。
“罗夏先生是我们这里的终身荣誉会员,”收银员将你挑选的泳衣包了起来“祝罗夏先生生日快乐,和他的女朋友有快乐的一天。”
“谢谢你的祝福。”罗夏笑得爽朗“我很开心。”
刚想向收银员解释你们关系的你看着罗夏的笑默默闭了嘴。
你闷闷地接过那只装着泳衣的精致袋子,略微窘迫的脸有些烧的慌。
在去海滩的路上,因为罗夏那个笑而大脑略微缺氧的你一直在胡思乱想。罗夏反倒是没事人一样的和你聊了会儿之后就睡了过去。你望着窗外一派明媚的美景,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也陷入了梦境。
你睡得迷迷糊糊,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你的肩膀上。你挣扎着醒过来,扭头看到了倚靠在你肩头睡得安静香甜的罗夏。
你一向了解这个人的睡眠质量——他会抓紧一切能睡着的时间休息,睡成这样也不奇怪。
你收敛了呼吸,偷偷地打量着身边的总裁。好像只有在他睡着的时候,那股从繁忙工作中堆积在他精神上的疲惫感才会倾泻而出。
罗夏的睫毛很长,再往下看就是他挺拔的鼻梁和形状柔和的嘴唇。他金色的头发被车内的空调吹着,随着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软软地颤动,你的心好像被他毫不设防的睡颜勒紧了些。
你感觉自己在观赏一具连造物主都格外偏爱的完美雕塑。
平常他总会在你面前自信骄傲地说自己很帅,但直到现在你好像才完全领悟到他容貌对你的冲击力。
看着靠在你肩头睡过去的罗夏,时间在你的目光中变得如高处的溪水一般湍急。直到车子起了什么颠簸,在后排的你们被震了一下之后,罗夏才迷迷糊糊惊醒过来。
你被吓得连忙偷偷挪了挪位置,但还是和罗夏离得近极了,近到你觉得你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清爽香气,甚至能说出他哪根下睫毛比较长。
“……”罗夏伸出手抚了抚眉骨摇摇头“邦先生,怎么了?”
邦先生说前面有一辆车逆行,这个离谱的事故让后座的你和罗夏听得诧异,被震醒的罗夏无可奈何地笑着揉了揉眉心。
你慌到目光到处乱飘,紧接着命中注定一般和抬起头的罗夏对上了眼。
那双像是藏着太阳的蓝绿色眼睛先是一愣,随后定定望着你,一股比朝阳更温柔的笑意包裹住了你。
“这么看着我多久了?”罗夏撑起身体,压低了声音带着笑问你“别太紧张,这位小姐。罗夏不会吃人。”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醇厚的质感,眨着那双比海水更清澈的眼睛目不转睛地柔和地望着你。
“……也没有很久吧。”
你不敢看他,嘟嘟囔囔地说。
明明他的眼神没有哪里过分,但你总觉得他在明目张胆使什么坏。
“不想再看会儿吗?”罗夏狡黠地笑着,偏着头靠近了你,温热的呼吸微微拂过你的耳廓“下次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看了。”
这人是什么时候学这么坏,会明目张胆用外貌勾引人了?
你想到四个字——持帅行凶。
你被他的话搞得慌张到大惊失色,想掩盖什么似的偏过头去再次攥起拳头咬着牙敲了敲罗夏的身体。
“唔嗯!……几天不见,小姑娘长了不少本领呢——”
罗夏望着你笑了起来,一边躲闪着你的攻击一边乘机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你的头。
你们在后排的打闹落在前面的司机眼里像是小情侣的打情骂俏。
但你清楚自己的慌张不过是在故作弥彰罢了。你有些害怕承认罗夏确实拿捏住了你对他的喜爱这个事实,虽然你早就对自己坦诚并且安慰过自己性格这么好的总裁人人都会喜欢,但真和他接触的时候,心里各种情绪的化学反应统统都在像你强调更直白的心绪。
是人人都会喜欢这么阳光有责任感的人,可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他当人暗恋对象一样喜欢。
而且,只因为和他见面就紧张到一早上换了无数套衣服连眉毛都画不好的恐怕也只有你。
你想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暧昧让人受尽委屈。可罗夏对你真的很好,你没有更多必要委屈。
你隐隐地开始想要知道他对你会有什么感情。但却又会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陷入某种失声的恍惚中。
你们到了那片被费森尤顿集团包下的海滩。这件保守式的泳衣很好地包裹住了你的紧张,披上罗夏在商场为你另外选的那件遮阳衫之后你踩着人字拖走出了被包下来举行宴会的别墅。
眼前是碧海蓝天的美景。淡色的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湛蓝天空碰撞着,阳光照着每个角落闪闪发光,光是看着都让人心情舒坦。
“看招!——这次我一定要赢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封君皓攒足了劲朝赤着脚换上泳装的罗夏冲了过去,好像要和他决一死战。
“我是不会认输的——”
你目瞪口呆地望着不远处扭打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心里开始质疑罗夏的真实年龄。
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你。你回过头去,看到了在学校的好友沈凌。
“好巧啊!你也来参加这场派对吗?”沈凌伸手拉住了你“昨天你跟我说要出去有点事,该不会……”
沈凌一边说着,神色揶揄地望着你,朝罗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张了张口,有些尴尬地笑了出来。
整个学校也就沈凌知道你和罗夏的关系,你毫不怀疑这个心思细腻的好友能从眼前的景象中完全抿出你内心那些羞于见人的小九九。
“……算是吧。”于是你回握了沈凌的手“你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吗?我是接到了邀请来的。还有我们都认识的几个同学也过来了。”沈凌指了指不远处在遮阳篷下摆弄烧烤架的男生和女生“你看,这种场合有认识的人才能尽兴的玩呀!”
“……这样的吗?”
你眨了眨眼。从逻辑上来讲,在罗夏的生日派对上看到自己认识的同学虽然不一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来的都恰好是你认识的……
罗夏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和大学生这种不太有效益的交际上。你突然回忆起来昨天好像和他说过你应该不认识几个人这样一句话——所以你的同学们的出现,是罗夏为了让你不感到生疏和格格不入而做的努力吗?
你摇了摇头,不希望自己牵强地猜测他的动机——罗夏脑袋里鬼点子很多,指不定是因为想让生日派对活跃点才请他们来的呢。
但你的内心仍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为前一个柔软的猜测留下了个口子。
“哈哈!这是我的啦!罗夏,你输咯……”
“哎!等等,那边有人啊!!”
不远处,抢到罗夏手里的水枪的封君皓一边叫着一边朝你的方向冲了过来。不远处的罗夏看到封君皓跑的方向,瞪大了眼睛也往你们的方向来了。
阻止不及,你被得意忘形奔跑不看路的封君皓撞了个正着。你被急着奔跑的小孩撞得脚步不稳,不是旁边的沈凌扶了你一把,你恐怕会和始作俑者一样跌落在地。
“好痛!……是哪个笨蛋这么——是你啊,女人。”
封君皓揉着脑袋叫了起来。他抬起头刚想和撞到的人理论一番,看清楚你之后又变变扭扭地转过了头自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
“……都说了让你慢点。”
这幅场景让赶过来的罗夏皱着眉哼了一声。你微微抬头和罗夏对视了一眼,刚被好友打趣过的你还没做好和他接触的准备,心砰砰跳着的同时很努力地维持着自己不断膨胀的心情。
“还好吗?”罗夏关切地打量刚换了泳装的你“应该没事……这套衣服还真的很适合你。”
“……也就还能看的水平?”
你有些不知所措地谦虚到。
“这只是还能看吗?”一旁的封君皓再次叫了起来“明明是倾国倾城的水平!”
沈凌被封君皓一本正经的彩虹屁逗乐了,罗夏又是惊讶又是严肃地教育他不能这样一本正经地撩你,封君皓则一脸不服气地反问他为什么,还抬起水枪冲他滋了好几下。
闹完之后你和沈凌一起去了阴凉处的饮料摊各取了一只椰子。你还没坐下来歇多久,罗夏就带着冲浪板过来找你了。
“我前不久特地找人定了好几块大冲浪板,”罗夏带着那块大大的板子弯下腰来冲你眨了眨眼“和我一起去试试吗?”
“去去去!她肯定会去的。刚好我现在要去那边吃烤肉了,把她交给罗夏先生我能放一百个心。”
沈凌比你主动得多,立马站起来从善如流地将你推到了罗夏身旁,还顺便给了你好几个“好好把握”的眼神。你不可思议地用“你这就把我给卖啦”的眼神瞪着她,她也只是乐呵呵冲你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就飞速离开了这里。
你和罗夏有些尴尬地对视着,一股略微古怪的氛围在你们之间淡淡轻轻地流淌。你乱的厉害的思绪没办法分清楚到底应该谢谢沈凌还是先在心里骂她一顿。
“呃……”罗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朋友还挺……热情的。”
“嗯……”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怪“她有时候真的会喜欢做一些有的没的……”
“……”
“……”
“那不然……和我一起去冲浪?”
沉默三秒之后,罗夏小心翼翼地再次向你提出了这个邀约。你有些慌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藏在罗夏眼中的包容和体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揉你的脊背,你的心在那双无害的蓝绿色眼睛的打量下软的厉害,直到被罗夏牵着带到了沙滩上被灼阳晒着你才想起来自己说了个好。
“这也不算很难,主要是要保持平衡,不要害怕。”
“被浪冲翻也没有关系,我就在你后面,要落水也是我们两个一起落水。”
罗夏一路上都在有条不紊地嘱咐你冲浪事项。你们的脚偶尔会碰到被太阳晒得很热的沙子,海浪翻腾的声音近在咫尺,远处传来海鸥欢快的叫声。
“……你在听吗?”
罗夏弯下腰来微微靠近了你,好像在担心你是不是有些中暑。
“啊?—我在听的。”
你的精力被拉了回来。他身上有冰淇凌的味道,带着一丝柔软的凉意溜进了你难以平静的大脑里。
“真的?”
“真的!”
罗夏笑着再次揉了揉你的脑袋。他的动作好像让你变成了一艘被装在用感情做成的瓶子里的小船,只要随便摇一摇整个船身就会在瓶中撞来撞去,发出声响。
他的声音像刚出炉的焦糖饼干,沙沙甜甜香香的。
……好热,让人头晕目眩。
你有幸曾在和罗夏的游玩过程中学过一些皮毛,你知道罗夏的冲浪技术非常不错,暗恋的情愫夹带着高频的紧张叩击着你的心,即使用理智呼喊自己集中精力听他讲也无济于事。
你将人字拖放在了海滩旁边,赤着脚先踩上了冲浪板。罗夏在你后面上板,给你使了个他要开始了的眼神之后就抬脚将这块冲浪板滑到了浅海里。
你站了起来,很努力地在不稳定的海浪中保持平衡。罗夏一直在你身后调整着整块板的方向,咸咸的海风带着热气从你们的发丝间穿行,当你呼吸的频率和冲浪板在海中穿行的弧度嵌合之时,一种和大自然紧密贴合的快感攀上了你的神经,这让你有一种自己也变成了海浪的错觉。
你身后的罗夏和你的感触相差无几。
“去不去更深点的地方?”
罗夏带着笑的声音在身后问你。
“好!”
你大声地回应他,发觉到自己也一样在笑。
载着两个人的冲浪板到了更深一点的海域。明晃晃的太阳在天空中,照在海面上反射出斑驳迷离的柔和水光。这里的海面波动比起浅海来得沉重一些。你觉得有点害怕,随之略微动摇的平衡让你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罗夏宽厚的怀里。
“……别怕。”罗夏攥住了你的手,调整了自己的身体好和你相互贴合“保持好平衡就不会翻板,你也要相信罗夏。”
你深深呼吸。脚下海浪的波动和身后罗夏的热度一齐冲刷着你,刺激得你感觉自己灵魂在慢慢出窍。
“芜湖!~罗夏总裁好!芜湖~”
陈子涵胡乱挥舞着双手从你们身边冲了过去。你看着那头闪耀的粉毛突然有点羡慕。
或许你该像只有点基础就敢勇闯海域的陈子涵学得勇敢点。
但罗夏在抱着你。你从来没跟哪个男的有过这种大面积贴合着皮肤的接触,如果乱动一点点可能还会波及到两个人。
你紧张到几乎要哭了。
“罗夏先生好!芜湖~”
一个男人踩着冲浪板来到了你们身边。
“从没见过您带哪位女性出来玩呢!……呃,这位妹妹我好像是见过的。”
可是你没见过他。你望着那个男人脸上带了点算计的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是吗?”罗夏困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怎么感觉你在故意为难我的小姑娘?”
“……这怎么也被您看出来了?”那个男人瞪大了眼睛“但你们应该是情侣吧?”
怎么又被错认为是情侣了?就这么有cp感吗……
“……”
还没等罗夏应答,一场猝不及防的大浪就将你们三人从冲浪板上扑了下去。
咸咸的海水灌到你的喉咙里,盖住了你的眼睛。一片混乱中你抓到了什么东西,随后被罗夏抱住捞了起来。
“呼……”
你被罗夏举着掠过海面,大口呼吸着稀薄的空气。你下意识地抱住了罗夏的脖颈,以他的身躯作为在这片海浪晦暗的海里的唯一支撑。
砰砰、砰砰,你分辨得出是抱着的人的心脏在有力地跳。
不远处负责安全的海上保安马上划着充气艇向你们划来。你和罗夏在不安定的海里大口大口喘息着,你听到了罗夏爽朗无奈的笑声,好像这次小小的事故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落海带来的爽快感冲散了你之前的愁绪,突如其来的解放和你之前的纠结形成巨大的反差,也让你笑了出来。
暗恋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有和罗夏在一起更开心啊。
这大概是为数不多的会在失败之后让你笑出来的极限运动了。
“这位先生——” 你紧紧攀附着罗夏,笑着大声问他“都翻板了你还笑这么开心呀?”
“当然是因为和你一起!”
罗夏同样笑着回你。他的声音和海水翻滚的声音交织着,你们笑着,在这片海像两个互为救赎的人紧紧相拥。
“哎,什么时候和她结婚啊,罗夏先生!”那个男人在海里挥着拳头叫了起来“我随1w!”
罗夏稳稳地将你扶上了救生艇之后才上来。
你们在海上玩了一个小时。上岸后罗夏马上找人送了几块干净的毛巾过来,你披着毛巾和罗夏慢慢地往那片正在办烤肉派对的大帐篷下走去。
你问罗夏为什么会请这么多你学校的同学过来,罗夏先是若有所思地望着你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是随便想的。
回想起他的眼神你总觉得他好像想说些什么。
参加烤肉派对的成员大多是你们学校的人。不远处就是露天的鸡尾酒摊。罗夏想去喝点鸡尾酒,而你想吃烤肉,于是你们暂时分开了。
沈凌看到你来了之后马上走过来迎接你,还有些八卦地问了你刚刚一起和罗夏冲浪的经过。
“翻啦?”沈凌瞪大了眼睛,将一个纸盘塞给了你“你俩一起掉到海里了?”
“嗯。给我一块烤牛排,谢谢。冲浪挺好玩的,你不想去试试吗?”
你一边接过负责烧烤的同学递过来的肉,一边向沈凌说道。
“不了吧,要是翻了怪哈人的。”沈凌吃着肉含混不清地回你“而且看你和罗夏先生拉扯比啥都好玩,我就爱看这个。”
“……”
你被沈凌激动且毫不掩饰的话语狠狠噎了一下。
“你就这么肯定我和他能成吗?”你拿过那杯白葡萄汁喝了一口“日理万机的总裁和繁忙的设计院女大学生这种组合听起来就很……而且他跟我不是包养和被包养的关系,哪里值得你这么快乐了?”
“总裁和女大学生怎么了?我当时演的第一场剧就是这个组合啊,网上可多人磕得津津有味呢!”沈凌提醒似的拍了拍你“我觉得罗夏先生很在乎你的!你不如仔细想想他都是怎么……”
“你从哪里觉得的啊?”你一脸无奈地往她嘴里塞了块鲜美多汁的烤肉好阻止她继续胡说八道“我觉得你真的在硬磕,你这种磕法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啊,拉郎!”
自己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让你感到莫名其妙地不舒服。可你觉得为了保证罗夏在好友面前的高冷形象,这么说是必然之举。
“我不磕拉郎!”沈凌被你气得叫了起来“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除了你这个例外!”
“我第六感不准吗?当时考试的时候要不是我第六感爆发拉着你提前复习,那场考试咱俩可都没法十拿九稳呢……”
你和沈凌闹了起来。闹完之后你俩冷静下来开始一块一块地将烤肉往嘴里送。
“为啥不搞点刺激的,宝。”沈凌将装着果汁的杯子放到了你面前“赌半个学期早餐!就赌你和总裁能成。”
“?”你哑口无言地瞪着沈凌“你有几天早上是起得来的啊这位女士?”
“不要太拘小节,”沈凌一脸严肃“玩不玩得起吧,你就说。”
“……我不跟你赌。”
你拒绝了。
“不行!”沈凌拉过你的手和她的碰了碰“不想也得想!你俩必须成!”
“……”
你说不出话。你想到网上一个说法,磕cp的人有时候真的会很疯,他们好像相信只要自己够疯,自己磕的cp就是真的。
你在被动情况下亲自验证了这句话的真伪,你不是特别开心。
你们吃到一半的时候有同学组织了一场游戏。所有人都围成了一个圈,一开始先是报菜名,输掉的要讲一件自己最难堪的事情。还没到晚上你们就已经玩出了午夜场的内容,二十分钟后话题转换成了比较青春疼痛文学的那种,一些在你们间赫赫有名的情种将自己那点陈皮烂谷子的感情史声泪俱下地讲出来,于是内容就顺理成章地来到了“谁会是你的理想型”这个话题上。
那些在别人耳里显得有些矫情的情感故事你却听得格外用心。其中不乏那种很悲惨的直到毕业都没能说出口的暗恋心事。那些故事和你自己的心情像是被扔到木桶里踩碎发酵的葡萄,发酵个一两年或许你也会在某一天能有将这段感情宣之于口的资本。
直到话题转换到“理想型”这个环节,你才发现罗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混入了你们中间。他十分认真地听着所有人的碎碎念,好像你们讲的不是故事,而是一个个正式严肃的金融纠纷似的。
这个人最有趣的一点就是工作时间和休闲时间简直是两个状态,工作的时候是不怒自威自带稳重气场buff的精英人士,休息的时候又是那种即使悄悄混到一群大学生中间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的简单质感。
“……到我了?我现在不太想谈恋爱,我业余时间就喜欢磕cp。我是个没救的混邪同人女,非要我说我只能强行给你们按头安利我cp,为了不折磨大家我就先划过吧。哎但是我好朋友,美院的院花对这个问题还是蛮有发言权的。”
你发现罗夏的下一个瞬间,问题就从沈凌来到了你这边。
然后你惊讶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来到了你身上,包括罗夏的。
“是吗?”一个特别喜欢听八卦的女生眼睛闪着兴奋的光开口了“我们院花?我听说前不久她才拒绝隔壁学院一个很有名的交际草的告白来着。”
这句话让不远处的罗夏露出了真切的烦恼忧愁的表情。你很确信他是真的在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很难过看着你。
“意思是院花有心上人吗?”一个男生好奇地问道“展开说说?”
而你的心上人就在这里。
“……”你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尴尬“非要说?”
“怎么不能说呢,大家都把裤衩子抖出来了。”
“哎呀,不要矜持啦,这位同学。”
“这是亲友场,院花,你清醒一点,请抛弃不必要的犹豫。”
你被大家撺掇得没办法,用一种求救似的目光看向了罗夏,没想到后者还在用那种能拧出水来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
罗夏好像没法解救你,他也在等着你说些什么。
你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罗夏这种像落水金毛一样的眼神里了。
你的心被他看得动摇得厉害,先是移开目光之后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
“嗯……理想型的话,”你假装深思“就那种比较阳光的吧。”
这句话让罗夏的眼睛透出一种乌云过后的光亮来。
“阳光?”有人提出了质疑“这个不过关啊,你硬要说我们这里没人不阳光啊……你要讲具体点,具体到能代的程度。”
“天哪,你们真的很喜欢扒人底裤,还不如下次直接喝酒呢。”
被扒出具体暗恋对象的受害者在一旁吐槽。
“你不懂,这么玩才刺激!”
“……”
你偷偷瞟了坐在你对面的罗夏一眼,发现他还在用那种柔软到没有一丝棱角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呃……非要那么具体就……长得高且帅,性格很……开朗,做正事的时候特别认真,玩的时候又很放得开那种吧。”
罗夏眨着眼睛,用手扶着下巴,望着你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被迫讲出心里话的你焦躁得不行,没能察觉到罗夏眼神中滴出来的那股温柔的欣喜。
“哇这个刁钻的标准和要求,该说不愧是我们院花吗?”
有人这么开玩笑。
那个喜欢八卦的女生陷入了一阵危险的沉思中。
“……”她的嘴里开始念念有词“长得高、帅,做正事,工作的时候认真,玩的时候也放得开……”
她带着痴呆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了不远处的罗夏。
罗夏是在场所有男生里唯一完美符合你所有形容的对象。他有着189的身高和明亮帅气的脸,和他有过工作交流的同学都知道他在工作时候的气压和态度,而能把他们请过来自己的生日派对上玩更是在某些方面诠释了他“玩的开”这个特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总裁身上,如果目光能发出声音,你大概能听到在这里此起彼伏的猜到准确对象的“卧槽”。
“——哎哎,先打住啊。”罗夏马上抬起了手制止有些无法控制的场面“我很荣幸能被你们代成她的暗恋对象,但把这种事情在公众场合不适合挖这么深,对吧?”
“……”
大家望了望你,又望了望罗夏。场面还是很危险。
罗夏清了清嗓子。
“这样吧”他微微笑着开始圆场“我昨天让邦先生在这片海滩藏了不少彩蛋,原本是打算在晚餐过后再开展这个活动的,但我今天很高兴,谁先找到彩蛋谁就能得到彩蛋里的奖……”
“彩蛋??……还有这种好处?”
罗夏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两三个大学生如离线之箭一般冲了出去。毕竟是财大气粗的罗夏先生藏的彩蛋,对这些日常抠着生活费一点点花的大学生确实有足够的诱惑力。
“我去……跑这么快干嘛!作弊啊!!”
几个喜欢玩乐的人也一边叫着一边冲了出去。在他们的造势下,好奇心旺盛的年轻人们也开始搭着伴三三两两的离开了这里踏上了寻找内含丰厚奖品的彩蛋之旅,你和罗夏之间那层差一点就在公众场合被戳破的纸在他的运作下也终于离开了众人注意力的焦点位,逃过了这一劫。
直到这个地方只剩下你、罗夏还有那个仍然在沉思着些什么的热爱八卦的女生。
“哇,跑得可真快啊。”
罗夏有些惊讶地笑着点评。
你总感觉今天从一开始就像气泡过多的苏打水一样,不然为什么到现在你的情绪还在不停地咕嘟咕嘟冒着透明的泡泡呢。
“这位同学,你不想去找彩蛋吗?”
罗夏一边对那个女生说着一边将一杯鸡尾酒递给了你。那杯鸡尾酒挂着一小块串着小蜂巢的装饰,酒液是澄清的淡白色。你接过了那杯用高脚香槟杯装着的酒抿了一口,顺滑甜美的酒液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和冰凉,直到酒液消失在口腔中才能品出一丝清淡怡人的酒味。
“我想知道你们是从我们进大学一开始就认识的吗?”
那个八卦的女生仍然不依不饶地问。你内心里腹诽不愧是对八卦有着究极热爱的连罗夏彩蛋都不太能诱惑的人,明面上则是把嘴牢牢闭着一句话都不说。
“是的。”
罗夏笑了笑,很坦诚地回答道。
“那你们现在……”
是男女朋友还是在暧昧关系中?不需要这个女生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光从她的神情和态度中你就知道了她想问什么。
这个问题让你心跳加速,莫名烦躁。
“这是我和她的个人隐私。”罗夏不慌不忙地取过桌面上的凤梨吃了一口“而且我觉得……那颗椰子树下的彩蛋对你来说应该比研究我们的关系更有实际价值。”
“……”热爱八卦的女生面对这种诱惑面露难色“大概值多少?”
“我想想啊,”罗夏煞有其事地托着下巴思考“里面的东西大概,四位数?”
那个女生立马站了起来朝那颗椰子树狂奔而去。
总裁罗夏再次动用钞能力解决了最后一个不依不饶想将你们之间的暧昧拖到台面上的人。
只剩下你们之后,气氛安静到有些过分,你想你应该能完美地听到蜜蜂飞翔时翅膀震动的声音。
“……这杯酒还对你胃口吗?”
率先打破沉默的罗夏望着你问到。那双像孔雀石一样斑斓好看的眼睛像是泡在温热的海水中,暖意融融。
“啊……”你有些生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回答他“合我口味,很好喝的。”
“那就好。”
罗夏笑了笑,问你吃过东西之后要不要去别墅里找个房间洗个澡休息下准备晚上的派对。你答应了,罗夏也顺理成章成为了护送你到休息区域的“骑士”。
一路上你们没怎么说话,走在椰子树和遮阳棚的阴影下避开了阳光。
海风徐徐地吹过来,头顶的椰子树叶子沙沙作响。
刚刚在聚会上的那个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的故事将你心底那些对罗夏的情愫交代得七七八八,一回想起罗夏那时是用怎么样的眼神和反应,你就觉得好像吃多了蛋糕咽不下去类似的烦闷。罗夏到不是那种会胡思乱想或者让你尴尬的人,你只是觉得这样仿佛和他告白了一样。
你们走在阴凉区域,脚下的沙子触感很软,也没有在太阳下那些那么滚烫,但你却有一种踩在沼泽下越陷越深的感觉。
你咬了咬嘴唇。
在“暗恋”的阶段出现这种情况让你找不到好的对策。你连自己的情绪都不太能处理,丘比特把爱情之箭插到你的心上,还十分恶劣地多补了好几箭。
你好几次尝试着想和他解释些什么,却又感觉会越描越黑,而他因为听到有人和你告白的消息展露出来的表情同样添油加醋地让你更加混乱。
但他给你递的酒很可口好喝,大概也没几个人会在找完彩蛋之后还记得多少你们之间的事情。
一切都被他处理得那么妥帖恰当,你不得不承认你确实仰慕着这样的罗夏。
肯定是丘比特的错,罗夏怎么可能愿意让你情绪变得在无比高昂之后又落到冰冷黑暗的海里呢。
一直左思右想的你不小心踩到了一块石头,差点跌倒的时候被一双有力温暖的手扶了一把。
“……”
“……”
你立马触电般地和扶你的人拉开了距离。他手心残留在你皮肤上的温度酥酥麻麻的。
罗夏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讶异,随即展露出了一个温煦无比的笑。
你再度被那种仿佛能裹住一切的包容轻柔地围住了。
“这杯酒的名字叫Bee’s Knees,”他说话很轻,怕二次惊吓到你“是个俚语。蜜蜂采蜜的时候会把最甜最宝贵的花蜜放在膝盖里,所以被人们用来形容‘极好的事物’。”
“……”
你不知所措地望了望笑眯眯的罗夏,又望了望手里这杯酒,蓦然意识到他是觉得这杯酒的名字足以与你相配。
“去休息吧,”罗夏并没有强迫你说些什么,而是开口体贴地为你安排了去向“晚点的时候我会让人来叫你。这里的洗漱用品不知道你习不习惯,如果不习惯就找别墅里的服务生。”
你瓮声瓮气地答应下来,走到了别墅里。
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这栋别墅和之前那栋一不一样,除了你和几个看上去体格颇有些健壮的女服务生之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你在这栋别墅里换了衣服洗了个澡,坐在有着淡淡香味的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冷静些,躺下后或许是因为玩得确实很累,没几下就被瞌睡虫吊到梦境中去了。
你一觉睡到了晚上。女服务生轻轻敲门叫醒了你,拿着一套剪裁合体款式大方的浅香槟色小礼服给你,裙摆的部分缀着很多闪亮的碎钻,正式的同时显得有些俏皮。你换上之后在女服务生的带领下来到了举办生日派对的大厅。
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大厅中央深红色沙发的罗夏。他穿着和你同色系的款式相对休闲的西装正和一些看上去就是精英人士的人聊些什么。这幅景象让你不由得感叹社畜总裁生活的忙碌,连在生日的时候都要不间断地处理自己的事业。
罗夏在看到你之后冲你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你过来后让你挽住了他的胳膊。
整场生日宴会没有更多强迫所有人一起参加的活动,罗斯切尔德家族的厨师们不断地将各式各样美味的自助餐、甜点、酒水送到大厅来。你在罗夏的带领下吃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途中还碰到了许多吃烤肉时候的同学。
罗夏告诉你,他把你送的酒和蛋糕都认真保存了起来,想等下结束之后和你一起吃。
“罗夏先生好,你们这一身看上去真是郎才女貌的般配。”
你和罗夏手挽手的亲密样子让他们有些侧目,那些探究或是好奇的眼神会让你感到一种被针扎一样的不自在。
“不用太在意他们的话,”察觉到你僵硬的罗夏微微弯腰侧过头说到“也不用想太多。我和你的关系不应该因为别人的评价就产生变化,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
“……好。”
而吃了很多冰淇凌的罗夏却在一旁极具耐心地慢慢地和你说着些很温柔的话,一点一点消磨着你被暧昧关系勾起来的纠结和不安。
到了切蛋糕的环节。你其实有些难以设想罗夏还会在生日宴会上安排这个。全场的灯都熄灭之后,只有那座比你还略微高一点的蛋糕塔插着的蜡烛的光亮。
罗夏将蜡烛吹灭,平静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生日快乐!!”
你和所有人一起带着喜悦喊出了这句祝福,你感觉到身体里不断鼓动的脉搏似乎还在对罗夏重复这简单的四个字。
——祝永远年轻,永远热烈张扬、眼中充满希望的罗夏生日快乐。
你分到了由罗夏亲手切的第一块蛋糕。
“第一块蛋糕给和我关系最好的小画家——希望你天天开心,未来幸福。”
罗夏一边说着一边将这块切得最大的蛋糕递给了你。
“谢谢寿星。”
你眨了眨眼睛,大方地点头道谢,笑着接了过去。
罗夏笑着冲你眨了眨眼。
你几乎要被他眼中那种热烈至极明显到一看就懂的偏爱搅晕理智。所有人都看着你接过蛋糕的时候你还能保持手的稳定,当寿星罗夏开始递下一块蛋糕的时候你才发现手中盘子里那颗睡在奶油堆里的车厘子因为你的紧张而抖成筛子的手咕噜噜从顶端滚了下来。
有人担心你还陷得不够深,坏心眼的丘比特又冲着你的胸口给你补了好几箭。
“你……”在你身边的沈凌瞪大了眼悄悄问你“手怎么抖成这样啊?”
“……累的。”
你扯了扯嘴角,对最好的朋友说了慌。
因为罗夏的一个眼神,心脏快从呆了十几年的胸腔中跳到手心——要是你再冲动一点,你大概会迫不及待地把整颗心拱手给这个从刚刚那刻开始彻底占据你情感王国的狮子国王。
等到大家吃完蛋糕之后,人数众多的派对分成了好几拨。你们学校的同学找了张桌子开始玩桌游,你则拿了杯气泡水倚靠在窗边吹着夜风安抚自己过度发热的脑袋。
“在想什么?”
罗夏带着一杯马天尼坐到了你对面的窗沿。他解开了胸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了线条漂亮的锁骨,视线稍微往下还能看到隐约露出线条的胸肌。
“……在想你。”
你看着罗夏这么说到,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被什么东西冲坏了脑子才能在暗恋对象面前明目张胆说这句话,太过炙热的念想用什么都拴不住。
但你是第一个享用罗夏生日蛋糕的人,偶尔这样使使坏说不定也能对罗夏造成惊吓。
“真的?”
罗夏略带惊讶地笑着,打探着你的神情。
“真的。”
你点点头,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
“……”
罗夏目光深邃地和你无声地对视着,像是想确认什么一样。
你很坦然地和他对望,内心却早已山崩海啸。
或许你们之间早晚有一个人要认输,要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剖白自己告诉对方我为你沉迷。或许你被对他的暗恋折磨到缴械投降,奇怪的是无论何种结果你都不会害怕——因为那个人是罗夏。
只要是他,你什么都不会害怕。
你们的眼神好像互相得到了某种回应,像是溶于水的蜂蜜,或者溶于空气的最低限度的呼吸。
罗夏将鸡尾酒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向你伸出了手臂。
“……愿意和我出去走走吗?”
你欣然应允,挽上了罗夏的手臂,就像刚来这里一样,被他带领着来到了海滩。
被精心装饰过的海滩很漂亮。夜空繁星点点,海浪一阵一阵从远处漫上沙滩,小小的螃蟹和海龟乘着这个时候像深海处勇敢地出发,绕在椰子树上的小小灯球为这里平添了几份温柔和平静。
月亮挂在夜空,生白微凉。
“……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因为平常跟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我的小姑娘越来越幽默了。”
“跟罗夏先生呆久了,是必然吧。”
你和罗夏慢慢沿着被海浪拍打的沙滩走着,像是在一起很久的夫妻。变凉的海水让你也冷静了不少,你在心里默默赞叹着自己的勇敢。
“那你介意我问些……嗯……比较深入的问题吗?”
罗夏的问法让你想到了说出理想型那个时候的自己,你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想自己那个时候的纠结有没有必要。
“问吧。今天是罗夏先生的生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对象是罗夏的话,你总觉得什么多余的都没有必要。他像是具有一定度数但入口温和不会伤人的酒,喝多并且因为风味沉迷其中的时候你会反复将他的名字书写在自己的记忆和人生里。
所以你反而确定了你对他是真诚的喜欢。
“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罗夏苦笑着微微收紧了你挽着的手臂“其实我现在真的很紧张……我小学唯一一次被老师叫家长都不会这么紧张。”
“你问吧。我一定会好好回答你的。”
你眨了眨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
罗夏在深呼吸。你看着他深呼吸了好几下,刚开口想对你说些什么的时候神情又有些窘迫古怪,然后又把脸转向一边欲盖弥彰地咳了几声。
你按耐不住嘴角的笑意,心里却被他带着一齐紧张了起来。
该怎么说这个大男孩?明明不久之前才看到他游刃有余地和别人打交道,切换到你的事情上他就变成了这也怕那也怕小心翼翼的孩子。
最终,罗夏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似的停了下来。
他拉过你的手,无比认真地看着你。你从那双藏了一整片洒满月光的海里看到了一些很强烈的东西,但它们从不伤害你,你知道自己能在这种袒护下让自己的世界开满漂亮的鸢尾和郁金香。
“那,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请我面前这位小姐给我一个,让彼此深入了解的机会呢?”
你瞪大了眼睛。互相交握的手心触感分明。
“……”
“我没理解错的话,罗夏先生是在……和我告白吗?”
哗啦、哗啦——海浪滚上你们的脚背,月光被浪花搅得支离破碎。
“呃……你可以这么……好吧。”
罗夏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复又无奈地看着你偷笑的样子认了似的承认了。
他看上去有些烦恼,但神情是你没见过的认真。
“你说的没错,罗夏是在和你告白。”
“——我喜欢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能……有更多了解的机会吗?”
“……”
浅浅的欣喜拍上你的心,将丘比特之箭插着的地方的伤口敷上了一层最有用的药。
你眨了眨眼睛,原本想要好好回答,下一秒却又想要逗逗面前这位紧张到或许会写错签名的总裁先生。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能不能交往?”你歪了歪头笑吟吟地问他“但这样也不是不行——不如给罗夏先生半年考察期?啊,半年是不是有点短,我想想,干脆——”
你还没说完接下来的话,就被罗夏的身影突兀完全罩住了。
这个拥抱来得既是突然又是急切。
这是你们第一次正式的拥抱。你被罗夏弄得有些晃神,却还是回抱住了他。
你听得到他的呼吸,你们身体震动的频率就像那场翻了板的冲浪一样趋向一致。
罗夏抱了你很久,久到似乎要将你私藏在怀里。
在月亮即将高悬至你们头顶之时,你听到了他说话的声音。
“……多久都可以。”
你无声地笑了,陷落在他的怀抱中。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谢谢你。”
———————————————————————————————————
“能得到罗夏先生的喜欢,是我的荣幸。”
“比如你祝我幸福开心,现在就被你实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