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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18-05-13
Words:
2,217
Chapters:
1/1
Kudos:
9
Bookmarks:
1
Hits:
229

【IdV】围炉发呆与虚度时光

Summary:

监管者宿舍二楼的壁炉前成为了班恩和里奥半夜的休息区,他们很享受这里安静的时光,两人一起。

Work Text:

  监管者宿舍二楼的壁炉常年被班恩占据。可能这远离大厅的温暖的炉火会给他一些,还坐在偏僻的巡守小屋里的错觉。他尤其喜欢在其他监管者都回宿舍以后再来这里,坐到半夜。

  监管者里夜班最多的一般是里奥。满月跟废墟是绝配,再加上一个暴躁的厂长,庄园主对这恐怖小说一般氛围非常满意。最重要的事,这种时候里奥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心情去陪艾玛拆椅子修椅子玩。虽然庄园主也乐意于旁观参与者们的小动作,不过更重要是的把游戏正常进行下去。夜莺女士再次向监管者们传达了少放点水的口令,接着里奥的班有那么一部分就被排到了太阳下山之后。
  于是每当里奥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房,总能看到鹿头黑色的影子在火旁沉思。

  其实第一次在半夜踏入二楼休息厅时里奥是被吓了一跳的。巨大的鹿角在墙上投下漆黑的影子,让他想起以前给女儿念故事时提到的希腊神话里的怪物。不知道它们怎么变成这样、有什么最终目的,只知道它们是可怖的、残忍的。
  把沉浸于美好而脆弱的回忆里的心态拉回来,里奥觉得自己刚才受到惊吓的状态就像是另一个人格突然跑出来被吓到。可能是年轻一些的自己,里奥莫名觉得刚才的事故似乎还挺有趣。
  班恩倒是一动不动,睡着了似的。
  里奥于是也坐了下来。然而屁股还没坐热,班恩就站起来拖着铁链走了。
  似乎是被打扰到了,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火焰总还是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像在温一壶酒,丝丝缕缕的醇香缠绕着回忆和思绪,让人平静。

  之后里奥每次夜班回宿舍都能看到在壁炉旁,他一般直接回房,但偶尔也会在火堆前坐下,然后班恩就会把空间让出来。
  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天里奥在壁炉前不小心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班恩却没有离开。
  后来,壁炉的火焰有时就会投下两个魁梧的影子。

  班恩被带过来的时候,夜莺小姐介绍说他原来就是庄园猎场的巡守人。但他从没透露过关于庄园的,内幕、背景、庄园主或者前任庄园主之类的信息。监管者们似乎都没什么好奇心。也因为他不会说话。

  某个晚上里奥发呆的时候听到一段闷闷的调子。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看向班恩,后者抬了一下头跟他对视。那段声音消失了几秒,又响了起来,又很快结束。
  那不是音乐。跟杰克偶尔会哼的小调完全不同,它没有旋律。
  里奥忽然意识到,班恩可能是在说话。那是一个没有舌头的人试图说话而发出的声音。

  第二天晚上里奥回来的时候看到茶几上多了一本书。
  漫长而孤独的巡守时光里,陪伴班恩的除了驼鹿黑鼻子,就是基本庄园主遗忘在小屋里的诗集。当班恩被隔了舌黑鼻子被砍了头,当黑鼻子的头被套在班恩的头上——带着黑暗和鲜血笼罩下来。那些夹杂着跃动的炉火的温暖的音节,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里奥用火灾时被熏哑的嗓子念起书上的句子,班恩闭上眼睛,思绪躲回头套里。他想,老伙计,听到了吗,终于又有人能给你读诗了。

  杰克曾经试图参与过里奥和班恩的深夜读诗会。但当裘克路过并习惯性嘲讽了一下杰克,他们就打到了楼下。
  “……同样的世界,我无法同旁人一样感受/我的忧愁,我无法挣脱/我的心一遍又一遍欢唱着同样的调子/我所爱的一切,我爱得(的)孤独……”
  里奥试图在杂乱的打斗声中继续阅读没读完的诗歌。椅子被掀翻的声音、楼梯扶手被撞落的声音、边桌倒地的声音甚至金属摩擦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填补了断句时的停顿。
  “……从横空闪动的银线飞火/当它从我身旁一闪而过——/从狂风暴雨,从霹雳雷霆——”
  ……金属,或者说是,刀刃的摩擦声?小丑一定带了他许久没用的指刃手套。
  “千变万化的积云/(天空平静时本是一片湛蓝)/变幻成魔鬼在我眼前。”
  一切终结于瓦尔莱塔的一声尖叫。

  “……是孤独。”里奥合上书说。
  楼下传来机关喷射蛛丝的声音和椅子移动的声音。显然瓦尔莱塔小姐捆了两人正收拾残局。
  鹿头下发出一些模糊的音节,和一声笑音。
  里奥好像听懂了,跟班恩一起低头看着地板,好像能穿过地板看到那两个被捆住的同僚。
  魔鬼,是孤独。
  或许这也是他们成为监管者的原因。他们都如此“与众不同”。
  或许也是他们之间,所有情分的源头。

  金属打在瓷砖上的声音移到了某个方向,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里奥和班恩拿起工具去清理一楼大厅剩下的残局。
  包括分别把两人从蜘蛛丝里放出来,以及腾出吃早饭和走路的地方。角落里的蛛丝可以不用管,正好用来抓蚊子和蟑螂什么的。

  由于两人收拾到深夜,第二天班恩的早班改成了裘克。
  里奥起得有点晚,他想着,其他人应该都已经离开了。他迷迷糊糊地打算煎个荷包蛋,悬在锅上裂了缝的蛋壳里没有液体流出来。他一边想着今天这鸡蛋好像有点倔强一边维持着一手抬锅一手拿蛋的姿势,直到班恩拿个纸条立在他眼前。
  “我都煮好了。”
  纸条上这样写。
  然后里奥才看到厨房台子上的一份早餐。
  “谢谢。”里奥说。
  班恩发出模糊的音节,听上去像是不用谢。

  后来他们度过了许多这样的时光。
  班恩给鹿头顺毛,里奥扎园丁小娃娃;里奥给庄园附近的一小片向日葵田翻土,班恩在旁边扎稻草鹿;班恩清理游戏场地里的蛛丝和血迹,里奥修理自家闺女拆坏的椅子放好用过的木板。
  以及清理被裘克杰克两人打架时波及的家具。
  然后在午夜之前霸占二楼的休息厅。

  某个晚上另外三人都被分派了夜班,那三场游戏都持续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打扰,里奥读了很久的诗,读到自己都昏昏欲睡。
  面前的火光被遮住,他似乎看到一个青年,浅棕色头发的边缘被火光勾勒得像在发光,他的眼睛似乎是熟褐色,沉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年脸部轮廓硬朗,也算英俊,他注视着他,让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外形可怖手法残忍的监管者,而是一个普通的人,在饭后坐在温暖的炉火前打瞌睡。女儿过来缠着他要听睡前故事。后来女儿长大了,还带回了男友回来。
  他笑了,像一个普通的父亲普通的人,脸上没有绷带和面具,笑得满脸柔和。
  青年俯下身,轻吻他的额头。像对待一位长辈,像对待此生挚友。

  “我们没有离弃任何语言进入到那恒久的沉默之中,我们没有向怅惘中伸出双手寻求希望以外的事物。……我们没有把喜悦碾成粉末来酿造痛苦的酒。”
  (他们不曾拥有。)
  “我和你之间的爱,单纯得像一首歌。”


【注:文内诗歌,出自爱伦坡的《Alone》(改编自曹明伦译本及笔者以前的翻译)和泰戈尔《园丁集》(徐翰林译)】
【2018年5月13日 凌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