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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dV】他只记得他恨你

Summary:

律厂主、医园医(友情或百合)、社园,厂长园丁亲情向。
全员黑化向。私设+脑洞。

Notes:

庄园名用的是原本的温斯顿庄园,因为写着篇的时候我不确定欧利蒂斯的英文是啥

Work Text:


【Round 0】

  弗雷迪·莱利摩挲着邀请函上的一行字。

  "... Winners will get preasure of Winston Manor as award. Besides, for Mr. Riley, you may find something which you had once lost..."

  烛火盖住了冷清的月光。
  大门已经锁了。他们得在庄园待满七天才能加入游戏,现在是第六天。
  弗雷迪找到了一张地图,成功和皮尔森吵翻,与黛儿医生达成了协议——并选择性地用一些模糊的词写进了日记。律师担心这强制记录的日记和庄园有什么古怪,他必须确保自己不会在文字中留下什么把柄。
  就像当年……他悄无声息地把玛莎从下等人手中引过来,并把后者推入地狱。
  弗雷迪不确定邀请函中提到的“曾经失去的东西”是什么。在看到艾玛·伍兹的时候他有一些了然。
  她让他想起他的妻子。她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间都透着玛莎的影子。虽然并不是以一种优雅的方式。

  弗雷迪一向认为,玛莎是他遇见过的最善良优雅的姑娘、最理想的妻子。她把那下等人粗陋的家整理得井井有条,还用各种的艺术品把房子布置得相当有格调。这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决定无视屋主信件中缺少的礼貌用语带来的不快。直到屋主带着她的妻子出现,他们交谈了两句。暴发户一般的语气和毫无粉饰的充满铜臭味的合约打破了他的幻象。
  他遇到了一个商人,但不是一位优雅的绅士,而是一个下等人。虽然打出“提供理财建议,不良资产处理与并购服务”的广告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真正开始交涉时他十分不快。甚至忍不住心理质疑他是怎么获得那位品位独特的女士的芳心的。
  这被战争毁坏被金钱腐蚀的世界。

  可他对玛莎已经没有了留恋。

  弗雷迪还觉得自己在伍兹身上似乎看到了那个下等人的影子。玛莎曾与那人有过一个女儿。艾玛的动作和说话的方式没有丝毫上等人的优雅。虽然玛莎没有机会去教她的女儿,但艾玛也不姓贝克。
  里奥·贝克。律师叹了口气。
  或许那些相似只是下等人中一类人的共性。
  比如那个克利切·皮尔森,不干净的手脚更加令人反感。但里奥·贝克和艾玛·伍兹则好很多。
  用他们下等人的话,这大概就相当于矮子里面拔高个吧。
  而且莱利不想承认,他对艾玛展示的耐心其实是和里奥有关。


【Round 1】

  响起了钟声。但是庄园里的座钟全是坏的。
  这是集合的信号。
  虽然天还没亮。

  艾玛·伍兹进入军工厂后大门就关上了。
  逃生者已全部就位。
  艾米丽·黛儿看着艾玛推着箱子的孤单的身影,眼神暗了暗。医生和律师达成了逃生时顺便在军工厂里找找线索的共识——这里的一切透着古怪,他们不想这么被动。两人给艾玛留了一个往军工厂房子去的背影。
  弗雷迪走开后,艾米丽把医疗箱丢在了厂房的另一个门外。

  弗雷迪觉得军工厂的地图很眼熟。他甚至猜测这或许就是他忽悠里奥投资的那个项目。
  但当他进入工厂后却又感觉很陌生。除了整体布局,没有一件东西能和他记忆中的细节对上号。大量生锈的钢材、废弃的坦克、迷宫一般的围墙,这些东西在记忆中都不曾存在过。
  弗雷迪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失望。
  他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在厂房另一边徘徊,弗雷迪破译了密码,开了正门。

  一无所获。
  赶来的艾米丽也摇了摇头。
  逃出升天。


【Round 2】

  当他们看到紧锁的大门,并被告知了下一次游戏的时间,他们意识到这不是赢一场游戏就能结束的事。
  而最坏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克利切又被艾玛“毫不知情”地推了进来。艾米丽依旧把医疗箱丢在在厂房门口。
  弗雷迪记得艾米丽说过,上一局游戏园丁小姐在厂房内徘徊了很久。这一次,他解开一台密码机后绕了回来。
  隔着窗子,他看到艾玛站在墙角,一只手向前伸出去压在墙壁上。她痛苦地蹲下抱着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他听见她轻飘飘的声音。

  "Restoring everything but just left 'his' words. What is your plan, dear host ...?"

  脚步声在厂房外响起,又远去。传说中的监管者没有进来。

  艾玛离开后弗雷迪翻窗进去。他看到产品盒子上写着密涅瓦军工厂。名字都不一样。
  弗雷迪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依旧在试图寻找能证明记忆中的军工厂就是这个军工厂的证据。虽然上一场游戏中他已经不抱希望。
  如果是同一个地方,他或许就会知道“曾经失去的东西”是什么。他有了猜测,那的确是他想寻找的,但是他还是不想承认。
  然后他看到墙角的句子。

  "I WILL FIND YOU."

  时间的痕迹给它们漂上一层干涸的血迹般的色彩。
  弗雷迪感到一阵恐慌和兴奋,甚至忘记留意军工厂的脚步声。
  他被砸晕了。

  “我是不是认识你?”隔着层层雾气,艾米丽看见艾玛向监管者跑过去,然后被两棒子砸倒。

  弗雷迪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庄园,艾米丽照看着他,而艾玛则站在门口。艾米丽说,她在解救艾玛的时候被打中,只有克利切从地道跑了回来。
  他们输了,但没有人死亡。游戏也还在继续。


【Round 3】

  “我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合作伙伴。”律师又和医生站在军工厂门口不远处窃窃私语。
  “难道不是吗?”艾米丽压下笑意,一脸正色。
  “你一直只是在顺着我的思路配合,却从来不告诉我你知道的。”弗雷迪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你很敏锐,莱利先生。”艾米丽终于笑了出来,“你应该已经发现这里怎么都出不去。我可以保证没人死在庄园。但更多的我也不知道。”
  弗雷迪皱眉,仿佛在表达一种嫌恶。“那你的邀请函上有什么特别的线索吗?除了秘宝,你还要在这里找什么?”
  艾米丽脸白了白,但她瞬间又找回了一些,优势一类的东西。“那看来我们都差不多?”
  律师沉默地盯着医生,后者收起戏谑的神情。“在不同的游戏场合,我们可能会碰到……故人。”她有些犹豫地补充道:“就像是在逼迫我们回忆过去,一些被我们忽视掉或者刻意忘记的东西。”
  长时间地回想落入不愿回忆的事情,人就容易被逼疯。
  如果这就是庄园主的目的,但是,为什么?

  脚步声近了。他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思考,游戏的休息时间很短都不够他们理清思路,还要疲于奔命。逃跑是无法抑制的本能,只能顺着铺好的路一直奔跑下去。
  或许这也是庄园主的目的,杜绝他们发现真正能从庄园出去的可能性,他们只能在游戏里彻底迷失。

  ……
  ……
  ……


【Round N】

  “你想知道艾玛对你的想法吗?我的朋友,难为你喜欢她喜欢了这么久……”艾米丽从箱子里拉出克利切。后者结结巴巴地跟她道谢,但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睁大了些。
  “想起我了?看来颠茄的毒性已经被清掉了。”艾米丽笑了笑。“不用谢我。反正我们都逃不出这个庄园。”

  弗雷迪肆无忌惮地驻足在厂房的角落。
  他记得那个魁梧的下等人拍着他的肩膀跟他碰杯。他笑得很爽朗。他说律师你不需要考虑改一下合约吗,这钱是你帮我们赚来的,你想要更多也可以。
  他当时应该跟他提要求的。
  那次里奥开庆祝宴,喝得多了,临时兴起要去即将盘下来的军工厂走走。
  他记得那天月亮也是这么大、这么圆,风很冷。他被地上的零件绊了一跤,顺带砸倒了原本就站不稳的里奥。月亮在里奥盈满笑意的眼里投下零星的影子,折射成闪烁的光。他说,我真幸运有你这个朋友给我出谋划策。那时他就觉得自己仿佛被蛊惑了,忽然很想把他拆吃入腹。
  然而他只是给他画了一个饼。弗雷迪恶意又有些兴奋地想着,等你发现这是一个陷阱,会不会永远都记住我。
  他记得那时里奥的身上很暖和,跟他的笑一样。虽然弗雷迪并不是很喜欢里奥的笑。
  在跟里奥合作之前,他从没见过有人可以笑得那么开怀敞亮,毫无芥蒂,甚至能让旁人也跟着笑起来。但弗雷迪总在心情被带好后立刻又生起气,腹诽着笑得跟傻子似的。

  “她当然喜欢你。被运进来这么多次你也该明白,她肯定知道稻草人里的是你。”火焰的温暖蔓延到四周。园丁小姐保持着她天真的笑容。
  “可是啊,爱是自私的。她不再那么爱你了。”克利切忽然觉得面前的医生仿佛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可怖程度不亚于畸形的监管者。艾米丽用沾着颠茄粉末的毛巾帮克利切擦拭脸上的汗。后者惊叫一声扑向艾玛,“艾玛,我跟你说,她,她是……”他倒在稻草人脚下。那里的泥土刚巧被油浸过。
  她曾经用另一个名字,帮女人们堕胎、帮精神病人电疗。克利切想说,艾玛,她曾经“治疗”过你。她不是你的天使,就像我不是你的地狱——我不愿你是你的地狱。艾玛……
  “艾米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园丁两三步走到医生面前。

  弗雷迪的手指抹过墙上的字迹。
  他想着,里奥,恨我吗。他一定恨他。可是弗雷迪不甘心。他才从时间碎片里捞出了一段记忆。
  他记得那时他也喝了不少,他趴在里奥身上。亲了他眼睛轻轻咬了他耳朵,双手从他的脸摸到他的腰最后环住。他在他耳边说,跟我在一起,去找我吧。
  计划就快结束了,猎物已经落网。没有停手的机会了。那么,如果夺走你的一切,你会不会来找我。
  弗雷迪欣赏玛莎,但他从来不爱她。里奥的死让她被愧疚淹没,日复一日地消沉下去。那个曾经靠在他怀里说“先生,如果您也曾从云端跌落泥土,您就会知道金钱有多么重要”的姑娘,终不如她自以为的那般无情。
  在举行过他们婚礼的教堂埋葬了自己的妻子,弗雷迪并没有感到多么伤心。让他心烦意乱的却是里奥。他后来还去过好几次军工厂,清楚记得这些字,在焦黑的墙上像咒文一样刺眼,让他不安。弗雷迪确定他对于骗走暴发户的钱没有丝毫愧疚,但他就是……心情焦灼。如果里奥没死就好了。他想。但他恨我。
  脚步声又在背后响起。
  里奥忘记了他曾经多么器重自己的这个伙伴,多么欣赏和感激这个朋友。他当然更无法知道弗雷迪醉后的碎语,和那连说话者自己都没弄清的感情。
  他只在看见他时明白,他多恨这个人。

  艾米丽牵着艾玛,却没有带她离开。她把她推在椅子上,带着荆棘的藤条缠上她的手。
  “我以前做过许多错事。可是我只是想让人们过得好一点。艾玛你知道吗。”艾米丽跪在艾玛面前,脸贴上她的膝盖。
  “这个庄园没有人能出去。只有……只有死亡。你不要挣扎,会疼的。椅子我找皮尔森先生改造过了,它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注射器刺破艾玛手背上的血管。
  “这个药会致幻,这样你就不会疼了。等血流尽你就可以离开。谢谢你的信任和喜欢,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也是我唯一能补偿你的。”
  艾玛停止挣扎。
  “莉迪亚·琼斯。”艾玛轻声说,像法官在宣判犯人的罪行。
  这是医生曾经的名字。她以为她可以作为艾米丽活下去。她骗过了律师骗过了“慈善家”,当艾玛干净的眼睛看着她并因此而盈满欢喜时,她甚至可以骗过自己。
  可是如果,艾玛一直记得。
  艾米丽惊恐地抬起头,她希望能看到艾玛涣散的眼神,她希望这只是药物的作用。

  园丁看到医生的眼睛,恐慌被泪水装饰。她看到医生的背后,从灰烬里爬出来的鬼,那熟悉的身影举起了镰刀。
  她笑了。


【2018年5月19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