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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压抑的喘咳,手指伸向舌根——两指距离上,拇指紧贴舌下的裂隙——事实上是取走了异物。一片殷红的花瓣,了无生气,被唾液浸湿。暴露和沉浸在压力之下,在猩红之下勃艮第酒红的纹理如蛛丝般蔓延,留下可怖的裂痕。玫瑰。米霍克眯眼,试图将其甩至一边。但花瓣在他指间破碎,湿润而又黏腻。
他发现它们藏进他的臼齿,苦涩随着他牙齿的碾磨溢上舌尖,喉管因白色刺桐茎而瘙痒,肺部痉挛而疼痛。陌客陪同下的晚餐上,令人作呕的桃粉、纯白与深沉的绯红与罂粟,血色¹从口中吐出,落入餐盘。
米霍克人生中第一次发现自己被赐予怜悯之目。他开始谨慎地控制唇齿的张合,忧惧会有一朵殷红的野玫瑰栖息在他舌头某处,将刺卷曲进他的气管,忧惧会有怜悯的目光发觉这朵花,接着死盯住那衰败的花瓣。他的一小部分正病态的愉悦着,不是为了受到关注,而是这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他被花瓣充盈的方式。这种无助,脆弱的愉悦只是加剧他的挫败感,自尊与身躯随着每一束被摧毁的玫瑰,每一节他从肠子深处抽出的藤蔓逐步分崩离析,裹上沉重而凝固的血液和糖色的血肉。
绣球花和薄而多叶的花茎,顶上是一层上翘的钟型花瓣,被血水浸透而米霍克无法辨认——并不意味着他能精准地分辨其他的花类,寻求目的和答案而剖析它们,即使他清楚唇上的血迹与花瓣颜色一致,皆指向爱,与狂热。他不求疑虑。²
从始至终只有一人与他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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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都吃了什么东西?”贝克曼皱着眉,俯身靠向宿醉且现在正把脸倒在马桶坐垫上的香克斯。
“Ooh”一个酒嗝,一抹晕眩的笑容,“我不认为你是会玩这种游戏的人,本。太下流了(nasty)”他的指节扫过唇角,指尖拈起一瓣枯萎的红色耧斗花(columbine)。他睁大了双眼,红色的脑袋再一次歪斜,几乎掠过他面前满是半消化花瓣的池子,贝克曼迅速伸手抬起了船长的头。
“香克斯,”贝克曼说,ooh,名字,不是外号,不是头衔,嘴角因恼怒而扭曲,但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透露着他深沉的担忧。
“啊,是的,这是很怪。”贝克曼毫不留情地任由他的头砸向马桶,草帽的边沿翻卷下来遮住他的脸。
早上:黑色郁金香和另一朵,白色的花瓣中央夹杂着些许紫红。耶稣布大笑着用拇指将花瓣碾碎,而香克斯正尝试清理他的齿间。
“哪好笑了?”香克斯说,咳嗽声融进一起插科打诨的热切心情里。
“应该早点看他的。”本吐着烟雾轻笑,用冰凉的掌心轻抚香克斯的锁骨,抹去干燥的唾液和粘稠的花瓣。“红玫瑰。”香克斯笑着,指节上滴下一串染血的唾液。本带着轻微的厌恶看着那一血块从指间坠落。
“我们要绕道吗?”拉基路抬起头,懒散地咧嘴笑着,宽大的手掌以足以将贝克曼晃荡的力道拍向他的肩膀。
“我想是的,伙计们。”香克斯露出点染上花汁的牙龈,绷紧下颚,恍惚着叹息,抬起双手枕在交叠的掌心。船员们都为这情思(lovesick)的显露大笑起来,香克斯的笑容愈发灿烂,胸腔因愉悦与期待而温热。
“Ah, well, ”贝克曼勾唇,香烟换了个边,“反正你知道该怎么办。谁能说我们根本不需要绕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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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眼,”香克斯咧嘴一笑,伸出手臂。米霍克垂首,目光微眯;他的脉搏在皮肤下轰鸣,压迫着意识与耳膜之间空隙,他几乎是踉跄着去抓握夜。就所有微小的愉悦而言,病痛就是病痛,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如此渴望,喉咙因急切而发痒。
“来决斗的吗,红发。”光线映射在夜上,一抹洁白横在他与另一名剑客间的宇宙。他从未煽动——配合他进行侵袭,是的,但他从未自己诱使他发生一场争斗³。米霍克拒绝让自己被卷入思绪,舔舐过脸颊内侧,理清了头脑来捍卫他的头衔。
香克斯摇了摇头,走近了几步。米霍克遏制住低头咳喘的冲动,感到花瓣在他的牙后伸展,紧绷。另一人依旧维持着松散,舒展姿态靠近,但一种隐晦的动作,如同一段被拨弄的弦线,仍在颤动。他毫不犹豫地握住米霍克的另一只手,肩膀与夜平直的刀刃齐高,任由它掠过自己的皮肤。困惑,而又脆弱,米霍克放纵了他。
一片红色的花瓣被他按上米霍克的掌心。米霍克冲它眨眨眼,将殷红印进他手心里苍白的线条,湿润着闪闪发亮。香克斯环住他的脖颈将彼此拽入一个深吻时,花瓣在他的后颈黏稠着破裂。
¹原文依次为pinks whites crimsons coquelicots cardinals.我对植物一窍不通。)
²He begs no question.
³原文为Never has he instigated--matched him strike for strike, yes, but never goading him into a fight himself.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