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毕业之后，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决定合伙开一家事务所。
这个决定做得极为自然，顺利返校后的两年里，陪练彼此个性是他们的日课，没有什么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彼此的长处，也知道如何互补短处。
当然，最关键的是在毕业前的意向申请中，他们俩竟被所有事务所齐齐略过：孩子太拼命了，感觉管不住。
在相泽消太意味深长的目光里，爆豪咬牙切齿，绿谷无语凝噎。
2
事务所开业当天来了许多人，花篮堆满了小小的事务所门口。爆豪称之为蝗虫过境，而绿谷当然不会把客人当害虫，于是一整天敬语来鞠躬去。
爆豪则嫌麻烦，借口整理资料在办公桌前躲了一天，最后溜出门外透气时，被匆匆下班赶来的切岛锐儿郎和上鸣电气一众人架回了屋子。绿谷又迎上来端茶倒水，一张口，声音都哑了：“感觉……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
上鸣摇摇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绿谷平时碎碎念多勤快，这会儿就不行了。”
绿谷正色：“这个习惯我有稍微改掉的……！”
“小胜说很烦，所以我考虑了一下，这个虽然不影响我们一起工作但是可能会影响效率再说分析很多的情况下小胜一般也只叫我重复结论所以总觉得稍微改一改比较好，但小胜又说分析要有理有据逻辑清楚所以我又觉得说清楚比较好不过……”
眼看着爆豪逐渐变黑的脸色，濑吕范太一言以蔽之：“雄风犹在。”
3
事务所的选址在东京。承了欧尔麦特和安德瓦的名气关系，又因为多次直面敌联盟的多次实战，政府英雄委员会也对他们颇为关注，事务所一开业就一连接下不少案子，两人忙得昏天暗地，接连一个月都睡在事务所里，房子都没来得及租。
欧尔麦特在某天早晨到访，见两人蓬头垢面爬起来，晨光曦曦中，自然而然地给对方递杯子、挤牙膏、接水、洗漱，好不和谐。
“两位少年租个房子一起住，怎么样？”欧尔麦特看着两人手里明显是一对儿的塑料杯。
两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小胜觉得我老说梦话很吵。”绿谷悻悻道。
“哈？”爆豪不忘抬手给绿谷脑袋一巴掌，绿谷的头就摇得更厉害了。
4
在终于能喘一口气的工作空档，两人分头租了自己的小屋。切岛偶尔来玩，眼见着事务所里两人的东西越来越少，心里不免有些许唏嘘。
有一晚，切岛到爆豪家商讨自己遇到的案情，两人说到疑难处，卡壳了半天。切岛一拍脑门：“绿谷不是先前遇到过差不多的问题吗，我打电话问问？”
爆豪摆了摆手，拿起手机按了几下，又示意切岛按兵不动。很快门外便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原来爆豪直接把绿谷叫来了。
切岛大惊，这前后还不到十分钟。
“其实下楼左转一个路口后就到我住的地方了。”绿谷边换鞋边解释：“我和小胜都找了离事务所不远的房子，结果我们还是住得很近。”
故意的吗你们！切岛哑然，往后又见这两人互相往对方住所来回跑，干脆将先前的唏嘘打碎吞进肚子里。
5
事务所一共就两人，大部分的案子都是一起接的，就算是分头行动，遇到问题第一时间还是想到要和对方讨论。
“这就是你半夜敲门说要给我看线索的理由吗？”爆豪盯着绿谷，心里已经CLUSTER（已优化版）爆破他至少五十回。
“嗯嗯……抱歉小胜！”绿谷顾左右而言他，抓着东京地图从半开的门钻进来，啪地一下把地图按在地上：“你看这里……”
爆豪懒得和他计较，蹲下来和他一块儿看，很快便激烈地讨论起来。两人各执一词，想从不同的线索入手，于是各自趴在地图两边一人一笔，圈圈画画。结果两条线索却是互为佐证，最终连至一处，两人握着马克笔的手也碰在一起，夜半微凉，彼此皮肤温热的触感那么清晰。
只是一触即分。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瞧出一丝不自然来。绿谷做贼一样扔下笔，张嘴几次，把原先想说的话都忘了。爆豪当即起身倒了杯水，后脚差点踩着前脚，回来时已然神色如常，对着他们方才的圈画，有条不紊地把全盘线索推了一遍。
绿谷星星眼：“来找小胜商量果然是最好的！”
爆豪不可置否，从背后给绿谷的屁股来了一脚，催促他赶紧滚蛋。绿谷离开前犹豫了半晌，忽然开口：“小胜，我们是不是应该住在一起……？”
“……我还想睡个好觉。”爆豪没回答这个问题，关了门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了半天，又爬起来把扔在客厅的地图，仔仔细细卷了起来。
6
除了各自的家，有些时候他们也在警局过夜，更深露重，唯有审讯室玻璃墙与彼此为伴。
大部分的时候是等待提审嫌犯或提取证物的流程，英雄方归根不属于警察内部体系，涉及任务的案件时有发生，但从未说过要给英雄开后门，于是在审讯室等待成了家常便饭。
有一晚又在审讯室等人，此时已过零时，两人都没来得及吃饭。绿谷饿得眼冒金星，便提议去便利店买吃食。见爆豪闭眼假寐，并未搭理他，只好自行前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嘴里咬着吃食，含糊不清：“小胜……原来今天是圣诞节，我才发现外面的装饰。”
“你没发现，警局门口搞了颗圣诞树吗？”爆豪闭着眼，脸庞安静，嘴巴却不留情：“和你这家伙在一块儿，感觉不到节日气氛也正常。”
绿谷把最后一口饭团吞进肚子里，窸窸窣窣折腾起什么：“小胜现在睁眼的话，还来得及感受一下节日气氛呢……！”
爆豪听他话语中难掩期待，又是好奇又是嫌弃，睁眼一看，审讯桌上赫然一个奶油蛋糕，玻璃墙上映出的红白两色甚是惹眼。
“小胜，节日快乐！”绿谷语气轻快，站在蛋糕后边，大眼睛热切地看着他，“一起来过圣诞节吧！”
爆豪挑眉，心道他二人又不是情侣，又不是朋友，非赶着凑这个热闹：“……浪费纳税人的钱在干什么呢？”
绿谷顿感委屈：“0点过后蛋糕就打折啦。”
而且我和小胜一起过节，节日总是有仪式感的，就像恋人去游乐园应该手牵手吃可乐饼一样。
绿谷心中闪过这般念头，又不知为何要把小胜和恋人作比，脸上一热。转念想小胜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大概要把他揍一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爆豪见他脸上一会儿红又白的，的确尽显节日气氛，觉得好笑：“圣诞快乐，呆子。”
7
冬去春来，到入夏时分，两人已经办了不少案子，知名度突飞猛进，爆豪还拿了个新人奖。于是便受了相泽消太——如今是年级主任老师了——特别邀请，回雄英执行了特别任务。
一辆大巴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停下，一窝吵嚷嚷的雄英学生涌出车门，此起彼伏的吵闹声里期待也迷茫：“为什么停车了?”“我们要去哪里?”“还没到吗?”
“就像我们之前一样呢。”转换的师生视角勾动起绿谷的回忆，“感觉我们也终于过上了暑假，忙了大半天呢！”
绿谷才刚激动了一分钟，腰上就挨了一胳膊肘：“干正事。”
“也不要老折腾你的手臂嘛……”绿谷嘟嘟囔囔，依依不舍地钻出树影，在骄阳烈日下熟稔地冲众学生比出大拇指，并挤出欧尔麦特招牌露牙笑：
“为什么车停了……?因为，我来了！”
啊啊，逊爆了。爆豪翻了个白眼。然而学生们都欢呼起来，连声大叫Deku，愈发地吵闹，书呆子看上去有点招架不住。
爆豪便站至他身侧给他撑场面：“吵死了！”
适得其反，学生们闹腾更凶，有喊大爆杀神的，有喊Dynamight的，场面愈发混乱，班主任老师们只好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
“感谢大家的热情！这次就由我和小胜，啊不，Dynamight给大家担当暑期合宿特训导师！”绿谷介绍道，“诶，接下来……要说什么呢?”
一众人热切地等着他们的下文。
就像那时候Cat们一样吧！绿谷用眼神暗示爆豪，爆豪则回应以一记眼刀。绿谷只好挠挠头：“真抱歉，我们还没有组合名，也没有特定的出场Pose……”
爆豪随手补刀：“事务所也没有像样的名字。”
8
顺带一提，他们的事务所名字叫“Deku&Dynamight”。
爆豪对这个名字有诸多不满，重中之重有二，一是为什么Deku在前面，二是为什么不放他的全名。
绿谷赶忙解释道，一来是按字母顺序，排名没有先后，二来是放全名……
“做招牌太贵了。”绿谷捂住了脸，“或者……Deku和Dynamight都是D开头，叫2nD，简约潮流的同时，还更省钱?”
“……谁他妈是千年老二啊！”爆豪怒而拍案。
9
没有在6点之前到达合宿地点的学生没有饭吃，如此恐吓从爆豪嘴里说出来，就更吓人些。但相泽曾叮嘱他们，当下社会安定，英雄科的学生们不如往日积极，光是“威胁”显得有些过时，得刚柔并济，奖惩并行。
Dynamight老师倒是早就想好了对策，大手一挥让出三张欧尔麦特超值纪念相卡，张张有签名，说是要发给前三名的学生。旁边的Deku老师看得眼都直了，报菜名一样如数家珍。
见此状也有胆大同学当场提议事务所改名Plus Mightultra，比麦更麦，尽显厨力非凡。
11
不过这招确有奇效，因为欧尔麦特本人的意愿，他的周边皆数停产，现在能找到欧尔麦特周边的地方，不是骨灰级英雄宅的收藏柜，就只能是黑市了。学生们受了绝版周边的蛊惑，又担心吃不上晚饭，铆足了劲狂奔。
绿谷又是好奇又是羡慕：“小胜居然有这么多签名相纸吗？”
“能签上名的东西我都让他签了。”
爆豪扔下这句话，不等绿谷反应，便双手下翻爆破，利用后座力腾空，居高临下地俯看着他，又冲着合宿地点偏了偏脑袋：“比一场？”
12
比的自然是谁先到合宿地点。
绿谷已经习惯了爆豪的比试邀请，公开的也有，私下的更是无数次。只是此刻绿谷仍需朝其他老师解释了一番，保证不带坏孩子。毕竟高三那年，雄英重启了体育祭，两人一路闯到高三组决赛。两位破坏王头一回当着电视转播比了一场，绿谷的拳风扬起爆豪爆破激起的沙石，场地内一片混乱，还划花了转播大屏，最后定睛一看场上两人皆已晕死过去，输赢也没定下来。
得了带队老师的首肯，绿谷也发动浮游来到空中，两人几乎同时起步，又同时消失在原地，肉眼只能在树与树间捕捉到两道极快的残影。声音却是极清楚，连续的爆破声轰响不断，空气撕裂的声音也极为尖锐，看得周围还在狂奔的同学目瞪口呆。
“只知道傻愣着，今晚就饿死吧。”远远传来爆豪的声音。
而话音刚落，跑得快的学生就发现前边飞沙走石，沿路还有些树木翻倒下来，行进变得颇为困难。而有眼尖的学生终于看到了绿谷的黑鞭，卷了截枯木堵在路上，堵住了最捷径的平坦小路。
绿谷倒是和善：“这次的试炼也是要考验大家的应变能力，所以我们会给大家留下一些障碍，抱歉啦。”
众学生气喘吁吁清理道路，见山高路远，又见这两人扬长而去，心里默念三声魔鬼导师。
13
在比赛的尾声，两人看似同时落地，但若是没有树林作为场地限制，运用上CLUSTER的爆豪大概还是会更快些，绿谷心中对此皆数了然。
返校后的一天夜里，爆豪又把绿谷喊出来。绿谷经过一年的磨练，终于不似之前忐忑，并自认为完全猜到小胜的意图，于是鼓足勇气开口：“我知道小胜可能还是想和我打一架，但小胜才刚痊愈最好还是不要轻易……”
爆豪不屑地打断他：“我不想。”
不打架，总不能是来谈心吧。绿谷心中拉出一排省略号：“那我们……？”
“训练。”爆豪简洁明了地解释了一番。那次大战后，CLUSTER本已成为爆豪的禁用招数，但在濒死那一刻体会到的极致速度实在让人心驰，如果能够排除风险，那可能会成为爆豪的最强招数。
绿谷虽心有余悸，但在情感上架不住这场面，毕竟小胜还是第一次认真向他寻求什么帮助。当晚两人便做了些进攻上的尝试训练，绿谷勇当沙袋，从废久被打成了扁久，末了才反应过来：这不还是来打架的吗？
当然，除了绿谷沙包陪练，爆豪自然是又寻求了多方参考，A班的同学老师均数被抓来帮忙做了试验。在绿谷的介绍下，爆豪连发目明的实验室都破天荒跑了一趟，又得了支援科的不少协助，终于在毕业前设计出了战斗服内吸收装置，以完全转移全身汗腺受到的负担，CLUSTER终于成为能够用于实战的制胜技能——在毕业前的最后一晚的训练场，爆豪向绿谷宣布了这个消息，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神采飞扬。
“太好了！”绿谷发自内心地高兴，今后小胜便能自由地使用这一招式，大概会因此成为新晋职英中的佼佼者了，笔记中小胜的那一页也要再更新了。
不过毕业后，他们的进路都还没决定。他们从未分开过，彼此每一次的蜕变都映刻在眼中。倘若今后是要分开，那将来小胜的活跃，身上的变化，这些或许都不再像从前一样清晰可见，或许还会遇到更多不可控的变故……
“出久。”爆豪忽然开口喊他，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极为认真，“和我一起开事务所。”
也不像是征询，更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或许……也可以不分开？绿谷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安心感。
14
两人来到合宿地点，先是四处检查了一轮，又测试了场地的多处监控，绿谷甚至还用手机写了半篇报告，到了日落霞云漫天时，学生们这才赶到——当然无一人迟到。
“慢死了！”爆豪毫不留情地痛骂道，一众人本就灰头土脸，此刻挨骂更是显得面如土色，委屈可怜。绿谷赶紧上来打圆场，招呼众人去休息，很快就能吃上饭了。
魔鬼呀魔鬼呀！学生们腹诽这两人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坊间刑讯第一组合名不虚传。但终究还是心思单纯的孩子，只待热气腾腾的咖喱端上来，年轻的学生们便什么都忘了，如饿狼般扑上去：“好吃好吃好吃——”
第二日便开始了个性训练，努力了一天晚上又要自行做饭，苦不堪言的学生们还不忘给老师们端上一份咖喱。
Dynamight老师却不太领情：“难吃。”
——好想揍他啊！
但是打不过，学生们打落牙齿肚里吞，嘴上还是要反驳的：“那Dynamight老师做的就好吃了吗？”
不想Dynamight老师理直气壮：“当然好吃啊。”
“大家昨天吃的咖喱，就是小胜做的噢。”Deku老师又不知从哪儿笑盈盈地钻出来和稀泥。
众人大惊，面目凶恶的Dynamight其实是心灵手巧的家庭煮夫，这之中九曲八弯一下子没绕过来，齐齐愣在原地。
再之后，合宿期间举办了多次师生厨艺大赛，又延续下来成为雄英合宿传统，这就是后话了。
15
当然，试胆大会也是合宿传统，学生们总是热衷于这类活动。
“诶，Deku老师和小胜老师不来试胆大会吗？”
“我很想一起玩，但我们要优先保证大家的安全。对吧，小胜？”
“才没有。而且谁让你们叫小胜老师的，烦死了。”
“好的小胜老师！”
16
林中信号不好，他们要在学生会经过的路线及周围巡逻，以保证试胆大会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他们对这类安保巡逻有不少经验，一人驻守定点，一人绕圈巡逻，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定点互换。爆豪将定点选在距离学生路线有一定距离的高地，这样既不会干扰试胆大会的进行，又可以很快地对意外情况做出反应。绿谷换了第一轮班，在不甚明亮的树林中逡巡，爆豪则留在原地观察。
这一片山林在敌联盟那次袭击后，便长期封锁着。在大战结束后的两年间，英雄委员会又派了人来清查现场，确保没有敌联盟遗落或刻意埋藏的祸患，因此今年才重新开放作为雄英合宿的地点。
在大战结束后，绿谷莫名在噩梦中好几次回到此处，又被逼迫做出抉择要救哪一边。现实是他没救到小胜，梦里的确也没有改变，只是比起小胜被带走，他却总是看到小胜的胸口被死柄木弔打穿，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明明不是他亲眼所见，却总是变着花样在梦里出现，大概是因为他只赶上了那个结果，小胜残破地躺在雨中，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没命了。
大概是无能为力的悔恨感太相似，又是以同一人为主角，所以潜意识的梦才会将破碎的记忆，拼凑成为他最无法接受的场景。
绿谷记得自己很久前，曾经天真地问欧尔麦特是否也会对什么事感到无力，欧尔麦特只说有很多，他当时并不懂，直到力量不断提升，却发现无法保护最珍贵的同伴，他告别同伴独行，又再次被同伴救赎，紧接着再次目睹同伴濒死。
别想了——小胜已经平安了，他们最终一起赢了，时间都已经过去了。绿谷摇摇头，把不好的想法甩出脑袋。他转身往回走，想着要是小胜知道他总做这种噩梦，怕是要觉得自己小瞧他了。
不料绿谷回了到定点，爆豪却不见踪影。同时树下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人，还穿着雄英制服，是个英雄科的学生。
16
绿谷寒毛直竖，他立刻蹲下去探了探学生的鼻息——还活着，只是昏睡了过去。身上也没有伤痕，周围也没有打斗痕迹。
冷静点绿谷出久。他紧张极了，但仍在心中对自己默念，短短十几秒内脑子转得极快，冷汗也冒了出来：敌袭吗？是谁？要做什么？是上一次让人昏睡的烟雾吗？我现在要做什么？小胜去哪里了？小胜不会有事吧？
下一秒，绿谷感觉有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脑袋上，他紧紧反扣住，猛地向下一抓，那人似乎是没料到这一出，扑腾了一下。但绿谷顺势抬眼一看，手里空荡荡的，却感觉抓住了实物——皮革的质感，很厚的手套，危机预警没有反应——没有敌意，他的眼前也没有半个人影。
空气中倒是传来爆豪的声音：“学生没事，快放开我。”
“小胜？你没事吧？”绿谷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抓住的是小胜的手，但我却看不见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绿谷又回头看了眼躺着的学生，想起他的个性是对光线的操作。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被这个小鬼隐形了。”绿谷看不到爆豪的表情，但语气平稳。
原来小胜是中了他的个性，绿谷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地抓着爆豪的手，赶紧放了手连声道歉。他的手心全是冷汗，幸好两人都还戴着手套。
“诶……这是怎么回事？”
17
原来爆豪在原地站着，忽然看见一个学生战战兢兢朝着这边走来。他们所在的巡逻点本就在试胆的路线之外，这学生怕是迷路了。
爆豪只好下去赶人，从树丛里钻出半个头，表情凶恶：“喂！”
可怜的学生本来就受了不少惊吓，又独自迷了路，一时心惊胆战，吓得挥舞着双手用起了个性，冲着爆豪就是一通光线四射。这个性攻击性不强，但极容易混淆视线，爆豪好不容易睁开眼，才发现这学生已经自己把自己吓晕了过去。不仅如此，还胡乱用个性，把爆豪变成了隐形的。
妈的，这届小鬼都是怎么回事？
爆豪不得不把学生安顿在树下，等他醒来给自己解除个性，又担心与他同组的学生一个人出意外，便站上高处寻找。
绿谷便是这时候回到巡逻点的，爆豪见他回来，久违的童年恶作剧念头冒了出来，准备大发慈悲地让他体验一把试胆大会，于是才有了刚刚的举动。
18
再之后学生醒来，慌忙给爆豪解除了个性，绿谷这才安心下来。
“……小胜真的要把我吓死了。”绿谷心有余悸，感觉差点冒出眼泪。
爆豪看他泪眼汪汪，又想起他曾听到绿谷的梦话，心中有些微妙地别扭：“毕竟小时候你也对幽灵什么的怕得要死。”
绿谷想说自己倒不是被幽灵吓到，但明说担心对方出事又显得矫情。他突然感觉自己还像是第一次和小胜在夜里打架一样，心中明明有许多话，但却不知如何开口。即便是长大了，和小胜变成能够交谈甚至开玩笑的关系，这些认真的话却说不出口。
“能和小胜一起开事务所，从前是想都不敢想的。”绿谷停下脚步，“其实……小胜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感觉非常的安心。”他鼓起勇气对着爆豪的后背说道——或许感觉这次才是他的试胆大会，“找不到小胜的时候，因此而恐慌着。”
爆豪转身朝他走了几步，踩着枯叶吱呀作响。
“所以你担心我又死了。”肯定句。
19
爆豪也为自己直接的话吃了一惊，但本能先于思考，话也已经问出口。
他曾经死过一次，或者说濒死，心脏破裂的时候他或许是死了，总之他弄不清楚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总之绿谷不在场。他那时候大约是在恍惚间见到了欧尔麦特，满心遗憾没能找他签名，所以在那次大战后，他把能找到的周边，都让欧尔麦特签上了名，或许这样下一次再面对死亡，他就可以少一分顾虑。
绿谷则更比他战战兢兢许多，时而关心他的手臂，时而忧虑他的眼睛。爆豪曾见他在梦里神情痛苦，梦话里喊着让他不要死，活下去，还给我，诸如此类。
是有点恼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他的了。但是合伙开事务所也好，枯坐着等待也好，甚至补偿节日仪式感这种蠢事，他也没想过和别人一起。
“少说大话了。”爆豪盯着绿谷，“也不知道我们谁更容易死。”
绿谷有些不知所措，下一秒，他的手却被爆豪抓起来，按在了爆豪自己的胸膛上。心脏隔着手套的厚度，只能感受到微微的搏动，但仍然活着，仍然。
“我还没死，混账白痴野郞废物……出久。”爆豪久违地骂了他一句，他有很多话说不出来，但骂他却是爆豪最擅长的，“我们他妈是双人事务所吧，所以死了谁都不行。”
20
学生们顺利结束了暑假合训，大家都觉得比往常学到的更多，是非常棒的暑假。只是有一段记忆有些令人困惑，并成为了恒久的暑假之谜：试胆大会之后Deku老师不知为何眼睛红红的，小胜老师则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Deku老师解释说，只是试胆大会被吓哭了。
小胜老师则非常不耐烦，只让大家不要再叫他小胜老师。
这怎么让人相信呢？可是似乎也只有那两个人才知道谜底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