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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两次握紧伦纳德的手,一次伦纳德握紧了他的

Summary:

所以,和对象第一次上床后的清晨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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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醒来的时候伦纳德还在睡。

灵性直觉在七点就兢兢业业地叫醒了他,梦魇不应该有赖床的习惯,但伦纳德应该是累狠了,还没有醒来的征兆。被子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露出背上指甲划过的痕迹。他的手擦过伦纳德的皮肤,暧昧的印迹还未褪去。昨夜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里翻滚,如水般流动的黑夜里,银河的星光落在伦纳德的瞳孔里,他捧着格尔曼的脸,绯红的月光将冷峻面庞的轮廓涂抹得柔和,他看到伦纳德的眸眼闪闪发亮。

“这张脸和我在梦里看到的很像,克莱恩,那是你真实的脸吗?我很喜欢。”

他们都同意在私下相处时不再动用小丑的能力来遮掩,于是黑夜教会的执事看到红晕袭上格尔曼的耳朵,为了掩饰这一瞬间的局促,他凑过去细碎地亲吻伦纳德的面颊,两人的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

——打住,打住。克莱恩捂住脸。

饶是他在小电影里已经看过千百遍,但一轮到自己还是不免老脸一红。

急,在线等。在第一次上床的恋人醒来前该做些什么?

一根触手从被窝里支出来,拉上窗帘,刚蒙白的天色被挡在帘外。伦纳德被他的动作吵到,不满地攥着布料的一角缩了缩,遮住了冷空气漏进来的间隙。又一根触手钻出来,握住伦纳德的手心,现任诡秘之主偷走了恐惧主教的梦里泛起的微澜,于是他的呼吸又平稳下来。

克莱恩已经不在屋里了,他和枫丹宫里的灵之虫悄然交换了个位置。

 

罗塞尔放下手柄,转头望向克莱恩,游戏里怪盗团的首领收下了“世界”牌,还没来得及走完感人的桥段剧情就被硬生生截停。黑皇帝的灵性直觉清楚地告诉他身边已经换了个人。末日已过,对诡秘之主来说,还有什么如此紧急的事务?还没等他开口,占卜家就急不可耐地开口:

“我找到了锚定在这个时代的理由。”

“......”罗塞尔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对着老乡挤了挤眼睛。

“这都多少年了?你才找到?我还以为这辈子我看不到了。”

克莱恩毫无形象地白了他一眼,又下意识觉得这个场合实在太不严肃,完全不符合接下来的话题。他虚空拈来一顶礼帽扣在头顶,平整了燕尾服上的褶皱,正襟危坐。这场面让他有些牙疼。怎么活像跟家长坦白似的,嘶,之后还有女神那里......他腹诽一句。这个世界上和他共享一个来处的人屈指可数(好吧,后面的穿越者协会不算!),让他能坦然地、不担心后果地把心剖白的老乡之一就站在他面前。于是他继续说道。

“来到这个时代后,我有了哥哥和妹妹。由于一场事故,我不得不远离他们。黑夜教会一名叛逃的主教为了获得晋升的材料,策划了‘真实造物主’神降。值夜者克莱恩·莫雷蒂为了保护廷根,‘牺牲’在事故中。因为源堡,我没有真正死去,但不得不远离亲人,搬到了贝克兰德。”

“我的前同事伦纳德·米切尔发现了我死亡的真相。半夜挖了我的坟。”他的人性是如此充沛,欢快地波动起来,不得不停下斟酌话语。“老套的剧本。一场复仇,一枚金币,他进过我的梦里,知道了一切,还告诉了我妹妹。总而言之,我们现在在一起了。我在这个时代有了一个家庭,哥哥,妹妹还有恋人。”

罗塞尔看上去很想笑,而且他根本不打算掩盖这件事。能说出“魔女的滋味真不错”的他对这一切接受良好,也不再计较占卜家打扰了珍惜的游戏时光。落叶要回归树的根部,周明瑞终于找到了这棵树。他端起酒杯摇了摇,发出咏唱歌剧般的声音,露出一个柴郡猫似的笑容。

“朋友!我的朋友。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场回忆始于一场旅行。

旅行,多么轻松的一个名词,让人想起邂逅,奇遇,一切与美好挂钩的东西。

料理完教会的事务后伦纳德就提出了邀请。克莱恩沉睡过后错过了太多。旧日遗民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在蒸汽教会的协助之下,现在这个世界有了更多克莱恩梦中的造物,但又不太一样。伦纳德希望克莱恩能亲眼看看这个他保护下来的世界。纪元前的周明瑞只能通过互联网来想象世界的另一角,他有太多理由,工作太忙,有父母要照顾。所以他的世界里只有小小的一张地图。第五纪的克莱恩和伦纳德踏上旅途,漫无目的地在大地上行走,旧日与圣者怀念着普通人的生活。拜旧日遗民所赐,鲁恩的广场上也有了圣诞树的踪迹。一颗星星被搁在冷杉树顶,蜡烛在树枝上静静地燃烧。克莱恩和伦纳德系上了小侄女编制的同款围巾。魔术师抱着装满面包的纸袋,发挥着古代学者的风范,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伦纳德科普旧日的习俗。

“圣诞节是纪元前罗马教会为了纪念神子‘耶稣’而创立的节日。通常人们会在圣诞节前一天会带回一棵常绿树木,以象征伊甸园的‘乐园树’。圣诞节是西方,也就是另一片大陆的节日。我所在的国家不庆祝这个节日,但每到12月25日,城市里还是会充满节日的气氛。商人们会售卖红色的帽子,人们互相赠送苹果,这是一个祝福,希望收到苹果的人能够平安。就像这样。”

他从历史里摸出一个苹果,递给伦纳德。伦纳德接过来,咬了一口。苹果很硬,还有点涩,甜味在他的口腔里散开。他的四肢变得暖洋洋的,旧日级别的祝福生效了。克莱恩没等他回话,继续说下去。

“不只是这一项习俗。传说在槲寄生下接吻的人会获得永久的幸福,所以槲寄生下的吻不可拒绝。很可惜,槲寄生在这个时代已经灭绝了。它是一种结白色浆果的植物。对了,人们还会围坐在圣诞树下唱歌。”

遗落在历史里的歌曲从克莱恩的唇齿之间流淌而出,他轻声哼唱着不知名的平和曲调,他们像是“希望之城”里再平凡不过的两个年轻人。克莱恩踏进屋内,门梁上还挂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槲寄生。这是魔术师的奇迹。他对着伦纳德眨眨眼。伦纳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冲动。他抓住克莱恩的肩膀,额头相抵,吻住他的唇。这个吻是如此猛烈,又是如此青涩。他们的牙齿磕在一起,生疏地交换着不可言说的爱意。他在这个吻里尝到了克莱恩的味道,他尝起来像就像那个苹果。克莱恩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撞了个措手不及,向后退了两步,磕在书柜上。本就满满当当的柜子直接垮塌下来,厚重的诗集砸在他们的身上。

没有人停下。

克莱恩与他掌心相扣,另一只手扶在伦纳德腰上。诡秘之主掌握着世人难以想象的伟力,能看见命运的波澜,但他的眼里此刻只剩下伦纳德绿色的瞳孔,像是燃烧的火焰。他们都等了这一刻太久。

他们分开的时候地上已经是一片狼藉,伦纳德低下头扫视了一圈,跟克莱恩一起善后。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罗塞尔诗选》,偏过头,额头抵在克莱恩的肩膀上,不停地抖动着,泄露出两个可疑的气音,那是笑声。人们表达喜悦、幸福时会发出的声音。

“对、对不起,克莱恩......我实在太高兴了。”

“你说槲寄生下的吻不可拒绝。”他眨眨眼。

克莱恩蹙着眉,又舒展开来。他握紧了伦纳德的手。

“确实不可以。”

在书页扬起的尘埃里,他们又飞快交换了一个吻。

 

“你一定要这样吗?我只是想要个建议,在他醒来之前我应该做些什么。”克莱恩问道。

听到这里,罗塞尔脸上的笑容更盛,克莱恩能读懂里面的情绪,如果忽视掉挪揄、八卦,那是一个真诚的,为他高兴的笑容。这让他紧张的情绪稍稍有点松弛。罗塞尔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肩膀。

“第二天早上,你懂的嘛。这种事情不能太着急。虽然我贪恋年轻人的容颜,但我确实爱着玛蒂尔达。等下,你别翻白眼。我知道你看过我的日记。我是想说,那天早上醒来,我抱着她,觉得爱就是这样。”

“小周啊,下次带着对象一起来呗。”

克莱恩忍住再甩他一个白眼的冲动。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游戏机内的画面重新动起来。罗塞尔大声向他抗议起来。黑皇帝不得不扭曲了秩序,但他的抗争在一次错误下失效了。

“拿游戏转移话题是作弊!”

“下次我会的带着他过来的。先回去了。”

说实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得这么快。是羞耻心作祟吗?是期待再次见到伦纳德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神明都不该如此人性浓厚。出于还在脑海里游荡的羞耻感,他犹豫了一下,确认诗人同学还在熟睡,留了个分身在卧室里,本体传送进了厨房。

敲破蛋壳,蛋黄和蛋清一齐落入碗中。

他在炒蛋的途中里试图理清驳杂的情绪。

他应该按照罗塞尔的建议回到房间里去抱着伦纳德等他醒来,但是他的分身正在里面代劳。不只是一个拥抱,他觉得伦纳德得到更多。克莱恩叹气。这个烦恼前所未有的甜蜜。他撒了盐,倒入牛奶,然后搅拌均匀。他的脑子里有十个伦纳德在打转。

双脚搭在桌上的伦纳德,捧着他脸的伦纳德,正在向愚者祈祷的伦纳德,咬住他脖颈的伦纳德,伦纳德,伦纳德......所以,这种事第二天早上刚醒过来除了拥抱到底还该做些什么?神明心神不宁,他手一抖,刚丢进平底锅的黄油被戳成两截。他面不改色地将融化掉的黄油在锅底涂匀,然后他的思绪被打断了。

伦纳德从背后抱住了他,他的下巴搭在克莱恩肩上。黑夜的圣者刚刚睡醒,头发乱蓬蓬地蹭在克莱恩脸上,打了个哈欠。他回过头去看伦纳德,灵之虫坐在他的耳朵上,正在尝试捋顺伦纳德的头发。

“克莱恩,我闻到香味了,早饭吗?吃什么。”

“是炒蛋。我怎么不知道你醒了?灵之虫没有告诉我。”

“我隐秘了祂的感官。别瞪我,克莱恩!你要是不想被隐秘的话我肯定没办法成功。我跟祂说这是个惊喜!”

好吧,伦纳德连他的灵之虫都成功策反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克莱恩。那只虫理直气壮地坐在伦纳德耳朵上,对上他视线的时候还摘下礼帽鞠了个躬。两分钟前记忆回到他的脑海里,他听见梅林的笑声:“你的愿望必将实现。”

“在吃早饭之前我们是不是还有没做的事情。”伦纳德眨眼。

有人告诉过他他的眼睛很好看吗?他的脑海还在迷迷糊糊地运作着。伦纳德握住他的手,吻住唇。

糟了,锅里肯定会糊掉。都赖诗人同学......在伦纳德凑过来的时候,克莱恩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他撬开伦纳德的牙关。

——那是十分钟后的克莱恩和伦纳德会担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