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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女篮在奥运会的第一个对手就是波多黎各，许昕在加练后悄悄的来到了体育馆，很少有男孩子不喜欢看篮球，这是中国女篮东奥会的第一场征程，他觉得他应该过来支持一下。
许昕坐在最后一排，身体后仰把自己窝进了椅子，他没忘了举起手机悄悄的拍下了教练席的姚明。
姚明哥胖了好多，许昕看着占据手机屏幕四分之三的姚明笑出了声，又是一个不懂球的胖子。
许昕收回手机，敛下心绪静静地等待比赛开始。女篮姑娘们大多年轻，多半都是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的人，一个个充满了斗志。这不由得让许昕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奥运会经历。
2012年的他拿着p卡，和刘诗雯一起在奥运村兢兢业业的当陪练，那会儿俩人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小枣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然后2021年，他和小枣携手闯奥运，只是很可惜，他们没能有一个好的谢幕。许昕猛地一抖，双手紧紧的扣住了裤子。
波多黎各犯规，裁判吹哨了。
许昕慢慢放松，松开紧扣裤子的手，轻轻地在腿上摩挲，老了，吹个哨子都能被吓一跳。
藏在口罩后面的表情略显苦涩，还好，带着口罩，许昕不自然的捏了捏腿，抱起胳膊专心观战。
第一局结束，32:17
许昕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他想把自己最大的热情给初登赛场的姑娘们，他突然就很看好中国女篮。
我觉得我们女篮能拿奖牌，许昕坐起身子，满目赞赏。
许昕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单打世界冠军的时候，那时候也没多少人真正的看好他，秦指导坐在教练席不住的为他加油打气，他就那么一拍一拍摘得了单打冠军，在此之前还没有一个左撇子能拿到单打冠军。
台下许指导和那时的秦指导慢慢的融合成一个人，“许昕，沉住气，后面两球有些飘了，你大比分领先，没问题的。”
“我就相信你们！这个台阶必须跨过来，以后跨不如现在跨，在奥运赛场给他玩儿个痛快！”许指导坚定的声音清晰的回响在许昕耳边，许昕拽了拽口罩，嘴里有些发苦。
小时候秦指导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有信心把他带成世界冠军，奥运冠军，然后就在世界杯结束后，秦指导不要他了，他不是十几岁的孩子了，他不能和小时候一样撒娇耍赖，让秦指导心软的抱抱他。
吴指导很好，可他不是秦指导。
他走的那天马龙低着头不看他一眼，梗着脖子更不愿意搭理秦指导，他露出一个傻笑，对马龙说，我就换个台子，不至于。
他知道比起他和秦指导，还有一个人更难受，他知道马龙昨晚肯定没合眼，自小住在一起，还有谁能比他更了解马龙吗？
他不想马龙那么难受，所以他决定自己先开始微笑。
以后我就是你小师叔啦，记得改口哈。
许昕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他看不得秦指导的不甘心，看不得马龙眼底的毫无波澜，他告诉马龙也告诉自己，就是换了个台子，不至于。不论怎么换，他还是能站在马龙对面，他们还在一个训练室。
第二局结束，53:26，对手就得了九分，女篮姑娘们好样的。
许昕太享受这场淋漓尽致的酣战，他撑着下巴，看的入神，抽空瞥了一眼计分牌，看着波多黎各的国旗，他转过身看向后方说道，“马龙，我想看波多黎各的雪。”
马龙从阴影处走出来，长腿一跨坐到了许昕旁边，“怎么不穿外套。”
“天儿热，凉快点儿。”
然后两人就不再说话，好像都沉浸在比赛中。马龙靠着椅背微微侧头看着许昕，他心里念叨着，许昕的镜框有些变型，过两天回去该换个镜框了。
许昕有点儿驼背，左肩有些僵硬，还是太累了，这两天瘦的厉害，水土不服吧，回去多补补，健身餐少吃两顿没关系。
马龙不怎么喜欢篮球，因此也没有分过多的注意力给比赛，他想着明天的淘汰赛，想着明天的训练计划，想着许昕想看波多黎各的雪。
波多黎各其实也不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他们也和波多黎各交过手，也艰难的用不那么好的英语和对方交流。
波多黎各很小，是一个……
马龙回过头不再看许昕，他觉得是时候也欣赏一把女篮姑娘们的风采了。
小时候俩人住一起，偶尔正值NBA的赛季，许昕也会瞒着教练们偷偷的熬夜看比赛，马龙会陪着他一起看，若是熬夜太狠，第二天没精打采，俩人就互相打掩护。秦指导怎么会看不穿他们心里的小九九，往往都会在惩罚过后，给两人送来一份外快。
许昕小时候抱怨过秦指导对马龙关注的多，可马龙心里清楚，秦指导其实更疼许昕一点，因为许昕就像是第二个他，他更渴望把许昕送上那个他从来没到达的位置。
许昕分走以后，马龙和秦指导闹了很久的脾气，冷战，不沟通。马龙在埋怨，埋怨他轻易就放弃了许昕。这股情绪直到马龙看见许昕训练受伤，秦指导冲过去却看到吴指导抱起摔倒的许昕轻声安慰，他只能落寞的转身才结束。
马龙很愧疚，亲手送走小儿子的父亲只会比他这个哥哥更痛苦。他应该很明白，可是还是无谓的同秦指导冷战。从那以后，马龙更刻苦更认真了。
“明明我们大比分领先这么多，我怎么还这么紧张，最后十秒那三个罚球看得我心跳加速。马龙你不紧张吗？”
“紧张，但咱们的球员很优秀。”
第三局结束，71:39，对手就得了13分，女篮姑娘们太强了。
张继科昨天给许昕发了微信，他说，累坏了吧，休息几天，团体更累，打两场呢。
然后他也给马龙发去微信，龙，别让他活。
马龙有的时候不清楚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张继科，他们是好兄弟，是好朋友，是战友，是对手，也都是许昕的哥哥。
张继科对许昕不能更好，给许昕洗衣服，陪许昕浪，聚光灯下也可以坦然说许昕和自己关系最好，看演唱会也不忘了给许昕打电话，只为了让他听那两首歌。
相比于自己，自己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马龙想，如果他和许昕一直住一起，能不能做到比张继科更多呢？
可惜没有如果，所以他在里约紧紧的扣住许昕的手昭告天下，我们很好。
张继科是许昕的哥哥，是愿意宠着许昕一辈子的人，他也止步于这层关系。
他是许昕的师兄，是愿意一辈子宠着许昕的人，可他不想仅仅止步于师兄。
许昕，许昕，马龙在唇边一遍又一遍研磨着这个名字，隔着口罩，没人看得清他的唇语，只有他知道唇齿相依的每个瞬间都是在呼唤他的名字。
“耶！！”许昕蹦起来，振臂高呼，“我们最后抢了两分！！！”
马龙抬头看向电子屏上的比分，最后一局，95:55，完胜。
“是啊，真棒！95:55，领先了40分。”
“什么呀，一看你就走神了，咱们97！杨力维最后抢了两分！”许昕坐下来嫌弃的推了他一把，马龙笑着摇摇头，伸手把许昕滑落的口罩带回去。
“对不起，我不该走神，比赛结束了，咱们回去吧。”
“对，咱们赶紧回去，诶，马龙，你去哪儿？方向又错了！”
马龙仰起头挥了挥手，“这次没错，我去和姚明哥合个影。”
“带我一个啊，马龙，你等等我。”许昕没喊住马龙，目睹着这位六边形战士冲到台下，和姚主席击掌拥抱低语。他有些委屈，为什么不等等他呢？
眼看许昕先行离去，马龙匆匆向女篮表示祝贺后追了上去，“昕儿，等等我。”
许昕叹了口气，背对着马龙停了下来，低着头闷不做声。
马龙伸手捏捏许昕脖子，揽着他默默往回走，东京的场馆蜿蜒曲折，两个人步伐一致的向前走着，转过一个又一个弯道，终于走上了奥运村的道路。
“马龙，明天加油。”
马龙没有回答，左手使力扳过许昕的身体，在奥运村大道的第一盏路灯下给了许昕一个拥抱。
没有缠绵悱恻，没有融入血肉，简简单单利利落落的一个拥抱，“好。”
“你的大护法没赢过你，但你还是要加油。”
“好。”
他松开许昕，借着路灯细细端详着许昕的眉眼，然后轻轻捧起许昕的头，二人眉心相对，“我答应你。”
第二天的半决赛没有那么容易，马龙奥恰洛夫艰难的打到4:3，最后一球未过网，比分停留在11:9。
马龙看向观众席，单手指向前方怒吼，“他赢不了我！”
马龙樊振东会师决赛。
马龙卫冕男单冠军。
马龙对着观众席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许昕，我许给你一颗心，你看到了吗？
随后的比赛，国乒一路高歌猛进，顺利进入决赛，决赛的前一天晚上，秦指导留下许昕，悄悄的塞给他一瓶小甜水，然后眨了眨眼睛，“不许偷喝，明天比完赛再喝，表现好了，多奖励你一瓶。”
许昕咧嘴一笑，志得意满，“不要，你要多奖励我三瓶！”
“臭小子，美得你，就一瓶，剩下的回家再给你。”
许昕笑得更欢了，难得的挤出一脸褶子，“那就说好了，回家给我。”
“等我带你回家，想要多少给多少。前提是你得表现好。”
“得嘞！”
秦指导笑着摇摇头，点点许昕额头，连连摆手把他赶了回去。
许昕回到房间，没有看见马龙，也没有看见马龙的包，发微信问他也没有得到回答，许昕给手机充上电，脱掉外衣开始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马龙回来了，已经把他扔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整理好了，许昕愣愣的走过去，发梢还滴着水，马龙抬头看了一眼，扔过去一条毛巾，准准的落在许昕头上。
“擦头发，别站空调下，站我这边。”
“你去哪儿了，回来怎么没看到你。”
“去拿东西了。”
“什么东西？”
“许昕。”马龙从包里拿出一个球状物，攥在手里，起身关了房间的灯。
许昕懵懵的面对着一片黑暗的房间，他试探的伸出手拉住了马龙的衣角。
“马龙？你往我这边来，房子里太黑了。”
“许昕，你说你想看波多黎各的雪，可是波多黎各是热带气候，它是一个没有冬天的国家，我也没那么大神通跟老天爷拼一把。”
“我托姚明哥牵线和波多黎各的篮球队联系上了，姑娘们爱拍照，她们的相册里有很多家乡的照片，我要到了一张。”
“日本这个地方做这些纪念品真的很在行，我逆不了天，所以我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带你看一场雪。许昕，波多黎各没有雪，但我给你的波多黎各有一场只属于你的雪。”
马龙手里的球状物露出了真容，球体里的海岛飘落着雪花，点点灯光在中心绽开，翻滚的雪花落进许昕手里，印进许昕的眼底，融入许昕的心底。
许昕眨巴着眼睛，松开马龙的衣角，像16年里约那年的马龙一样，坚定的抓住马龙的手，十指相扣。
13年底，秦指导送走了许昕，这成了他心里不能释怀的痛，所以21年，他要带着他心爱的小儿子回家，他要亲自坐在教练席看着许昕夺冠。
人们记得张继科霸气侧漏，记得张继科桀骜不驯，却无人知晓那无数个我们未曾参与的日夜，他陪着那个懒惰的弟弟，一家又一家寻找饭店，找了三个小时才吃上一口饭。
秦指导疼爱许昕，所以他会梗着脖子同秦指导犟嘴，也不怕秦指导生气。
张继科宠爱许昕，所以他才肆无忌惮的支使张继科，张继科永远不会真的生他的气。
唯有马龙，没有明目张胆的宠爱，没有温柔细腻的疼爱。他只是坚定的，长久的看着许昕，把许昕包裹在心脏里，因他跳动，因他疼痛，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牵动。
都说马龙方向感差，可他从没走错过任何一条许昕走过的路。
许昕是马龙唯一的选择，马龙是许昕首要的选择。他们从来都是相互奔赴，相互信任。
波多黎各没有雪，许昕知道，马龙也知道，但是许昕想看，所以马龙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只是因为许昕需要。
“师兄，我们决赛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