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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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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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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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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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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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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你是我的荣光

Work Text:

许愿拿到自己的第一个单打冠军的时候只有11岁,拽拽的小姑娘站在领奖台支愣着一头刺猬毛一脸严肃,全然不见得到冠军的欣喜若狂。

 

 

许愿觉得这没什么可高兴的,一场比赛而已,况且还只是俱乐部举办的比赛,比起她的设想还差的很远,她要为之努力奋斗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其实许愿的家人不怎么支持许愿打球,一个左撇子,一个直拍,得费多大劲儿才能破除迷信拿到单打冠军。就算拿到了,左手的天然优势少不了要牺牲自我去配合双打,就许愿倔犟的性格受得了吗?

 

 

许愿才不在乎,她觉得自己不论左右手还是直横拍都能练成最优秀的运动员,天赋在那儿摆着呢,有什么怕的!再说了,她最欣赏的运动员许昕也是左直,还不照样有自己的单打冠军奖牌,许昕可以的,她许愿为什么不行?

 

 

许愿的坚韧超出她家人的想象,几乎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泡在球馆,一盆一盆的打,练发球,练击球,正手练完练反手,身上的汗一层一层的浸湿了她的衣服,她才不在意,哪一个冠军背后不是汗水浇灌出来的,她要做的就是让每一滴汗水都不白流。

 

 

最后一盆球打完后,许愿喘着粗气筋疲力竭的躺倒在地上,听着掉落在地上的乒乓球慢慢的不再跳动平稳的滑行然后停在某个角落。

 

 

终于许愿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她休息够了,该回去做作业了。

 

 

家里爷爷奶奶早就做好了饭等她,出乎意料的,她在饭桌上看到了她爸,这让她有些喜出望外。

 

 

许愿是个弃婴,这事儿虽然没有人告诉她,可是聪明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是正儿八经捡来的孩子。家里人不说,她也就假装不知道,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比什么都强。

 

 

许愿自小就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轮番带,她爸很忙很忙,每次回来都只能陪她一个礼拜,不过这并不影响父亲在许愿心中的地位。因为即使父亲只能陪她一个礼拜,这一个礼拜她也能得到父亲全部的注意力。

 

 

“爸,你咋回来了,这还没到点儿呢吧。”

 

 

“你拿了冠军,我回来给你庆祝一下。”

 

 

“嗐,都是小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还差的远呢,诶对了,爸,我以后想打职业赛,你觉得我能不能进guojia队啊。”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得看你自己。”

 

 

“我明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这个主教练丢人的,我肯定能用绝对的优势进入国家队!”

 

 

“好,我等你。”

 

 

许愿乐呵呵的多扒了两口饭,缠着爸爸腻歪了一会儿,才回到房间准备完成作业。许愿拿出自己的铅笔盒,打开之前亲了亲笔盒上的照片,小声叨叨着自己最近的训练成果,比赛战绩。

 

 

“我觉得我反手已经很好了。正手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再多练几年,应该能进国家队。不过就是这个直板能学习的人太少了,规则这么多年改来改去的,直板路都堵死了,早期的比赛视频没法学,后面的比赛视频人选少,唉,为难死我了。”

 

 

“但是,你可别以为我就这么放弃了,别人说我不行,我偏偏就要证明给他们看,我必须行。前两天我输了比赛,突然就很难过,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非追着人家打,直到打赢她。谢谢那位姐姐没嫌弃我,嘿嘿嘿。”

 

 

这是许愿每天都要做的事儿,给铅笔盒上贴的照片汇报自己的训练心得,因为照片上是许昕。许愿最崇拜许昕,自然也要让许昕知道自己的近况。

 

 

许愿拿过日历在今天的日期上打了一个叉,她认真的数了数,然后开心的笑了,距离见到许昕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爸,我的成绩单,你签一下字,后天家长会,你能去吗?”

 

 

“好。”

 

 

“爸,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打乒乓球啊。”

 

 

“为什么这么说?”

 

 

许愿绞着手指蹭到她爸旁边坐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其实她真不知道怎么说,她父亲对于她打球这事儿从来没有过什么说辞,她打的不论好不好,她父亲都淡淡的。以前俱乐部同期的学员家里人很看重成绩,她们家不一样,她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不是很在乎这个,好像只要她打的高兴就满足了。

 

 

许愿嗫嚅着不知如何开口,她抬头悄咪咪瞥了一眼正温和的看着她的父亲,还是没能说出口。

 

 

“是不是觉得爸爸对你的成绩不是很关心?”

 

 

“也……不是完全……就是觉得爸你从来不给我指点啥的……”

 

 

“你现在的启蒙教练不是很好吗?你还小,要先系统的训练,等到你进省队了,我会亲自带你。小愿,你可能不知道,你有多珍贵。”

 

 

这些话是许愿第一次听爸爸说,过了很久很久,她站在她大满贯的最后一个领奖台上,由许昕为她带上那一枚奖牌时,许昕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小愿,你可能不知道,你有多珍贵。”

 

 

许愿14岁的时候进入了国家二队,在此之前,她几乎拿遍了国内所有青少年级别比赛的冠军,单打,双打,没有一个冠军旁落他人。

 

 

许愿他爸没骗她,她进省队以后,每一个假期她爸都把她带到身边亲自训练,她爸的训练比教练的残酷的多,甚至强度达到了原来的两倍之有。向来温和的父亲,在球桌上展现了他的另一面,冷冽专注强大。

 

 

慕强的本能,让她咬着牙一天天的坚持了下来,她脾气很倔,从来不开口说放弃,她不想输给父亲,更不想让许昕失望。

 

 

因为,她爸在球馆大咧咧的贴上了许昕的照片,呸,心机!

 

 

她父亲真的是一个很会拿捏人弱点的人,平时看着温柔和蔼,手底下阴招多着呢,天知道他的队员怎么熬过来的,反正她这个亲姑娘已经是一条废蛇了。

 

 

许愿在她父亲的高强度训练下,顺利进入二队,成为二队成绩最拔尖的人。她开始参加世青赛,开始在世界大赛频频展露头角,然后理所当然的进入一队,许愿看着日历本上打满的叉叉,心满意足,这意味着她和许昕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可是,这远远不够。

 

 

她父亲对于她的成绩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鼓励有指点有批评也有,可是都是淡淡的,许愿心里是有些委屈的,她到底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她太想得到来自父亲的肯定了。

 

 

“爸,我成绩还行吧。”

 

 

“很好。”

 

 

“那你怎么不夸夸我啊。”

 

 

“小愿,对不起,是爸爸忽略了。小愿,你是最珍贵的左手直拍选手,也会是未来最好的左手。爸爸一直以你为荣。”

 

 

“嗯嗯,我一定努力,我要像他一样,成为世界第一的黄金左手!”

 

 

“小愿啊,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珍贵。”

 

 

许愿18岁的生日是在赛场上过得,最后一球落地,她拿到第一个三大赛单打冠军。除了掌声雷鸣,她还收到了一首没有伴奏的生日快乐歌,来自观众席,来自那个从头到尾陪着她比赛的人,许昕。

 

 

许昕,她的偶像,她失而复得的爸爸。

 

 

被媒体戏称寒域蛟龙的许愿,第一次在无数闪光灯下,落下了眼泪,她看向教练席,她的爸爸,她的教练侧过头看着观众席,笑得眉眼弯弯,有多久了,她不曾见到爸爸露出这么放松的笑容。

 

 

“许愿选手,请问今天对于你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今天是我生日,也是我拿到三大赛第一个冠军的日子。心情不用我说,大家应该也能感同身受,我现在就想做一个过生日的人都会做的事儿。”

 

 

“什么?”

 

 

“许愿啊。”许愿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跑到自己的教练旁边,把金牌递了过去。

 

 

“马指导,今天我生日,我要许愿。”

 

 

“好。”

 

 

“马指导,我要你把这枚奖牌带到我爸爸的脖子上。然后给我爸爸带句话。”

 

 

“许昕,你是我的荣光。”

 

 

许愿摘下奖牌,踮起脚把奖牌带到教练脖子上,然后拿过一早准备好的捧花塞给教练,“马龙教练,我亲爱的爸爸,祝我生日快乐吧。”

 

 

马龙纵容的接受女儿的支配,他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当初许昕抱她回来的时候,她瘦的像一只幼猫,是许昕跑遍了每一家医院艰难的救活了她。马龙在医院走廊看到许昕眼底遮不住的青色,看到他温柔拍打着襁褓里的孩子,他生出了一种满足,这就该是他们未来的生活。

 

 

马龙给孩子起名为许愿,因为许昕说,“这个孩子不容易,许愿她将来一生顺遂,平平安安。”

 

 

可惜这个愿望没有投射在许昕自己身上,在一场比赛中许昕被对方脱手的球拍砸中头,再也没有醒过来。那个时候,许愿只有五岁,刚刚在许昕的引导下接触乒乓球。

 

 

马龙捧着捧花走向那个虚弱却挺拔的男人,这些年他有多不容易,许昕只会更甚。许昕醒过来的那一天,许愿刚拿到大赛参赛资格,仿佛冥冥中注定那样,许昕醒了过来,许昕开始复健,许昕错过了女儿成长的许多年,女儿冠军之路的第一个台阶他不想再错过了。

 

 

许昕站起身,慢慢的走下观众席,在第五个台阶停下脚步,等着马龙走向他。

 

 

马龙笑着递上手里的捧花,等着许昕伸手接过,许昕沉默的接过捧花,窃笑着抬了抬下巴。马龙摘下脖子上挂的奖牌转身举过头顶向观众示意,然后带上了许昕的脖子,双手细致的整理绶带,整理奖牌,然后十指相扣把许昕抱入怀中。

 

 

许昕窝在马龙颈边,柔和的呼吸环绕着两个人,一如2020年的Tokyo,马龙也是这样,在最高领奖台上向世人展示那一枚金牌,那一枚属于许昕的金牌,即使隔着口罩,也没有人会忽略马龙止不住的笑意。

 

 

这一次没有口罩,没有任何遮挡,镜头里明明白白的拍到了马龙温柔亲吻许昕侧颈的瞬间。眼尖的人看到马龙左手手腕上纹了一颗小小的心,心的周围还纹了一个英文单词wish。

 

 

heart & wish

 

 

这是马龙生命的全部。

 

 

2020年后的马龙有一个心愿,就是能陪着许昕再打几年,再拿几个冠军,不论单打还是双打,他都想让师弟能够有机会再证明自己。他知道,那场比赛,师弟一直没有走出来,镜头前小枣泪流满面,心理全线崩溃,可许昕又何尝不是呢?之后的团体比赛,他都没有笑过,他是男人,所以他不能哭,至少不能在镜头前哭。他是哥哥,所以他不能哭,他要给小枣打气。

 

 

但是马龙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变化?所以团体夺冠后,马龙举起金牌向众人示意,这是许昕的金牌,这是冠军许昕。

 

 

2024年许昕其实想再拼一年,这个小周期,年轻一代没有特别冒头的存在,整支队伍陷入了一个青黄不接的尴尬状态,许昕再一次接过了接力棒,向着大满贯发起冲击,可惜天不遂人愿。

 

 

“小愿让我带一句话。”

 

 

“许昕,你是我们的荣光。”

 

 

“爸爸!!别听我爸蹭热度!!你是我的骄傲!!!”

 

 

许愿第二个单打冠军教练席上坐着许昕,许愿夺冠那天,她跳过挡板狠狠地抱住了许昕,她在许昕耳边悄悄的说,“爸爸,我终于在这个赛场和你一样拿到了单打冠军。”

 

 

许昕抱着女儿一脸欣慰。

 

 

当天记者采访到,“许指导,许愿作为你的女儿有这么高的成就,有没有一种她替你完成了自己愿望的感觉?”

 

 

许昕揉着女儿的发旋,满脸的自豪,“她不必替我完成梦想,她要完成她自己的梦想。”

 

 

许愿参加奥运会的那一年,马龙作为女队主教练随队出行,五枚金牌,势在必得。

 

 

许愿搭配着马龙的得意门生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同日本队会师决赛。然后4-0顺利取得冠军,拿到冠军的同时,两人看着对方喊出了名字。

 

 

“许昕!”

 

 

“刘诗雯!”

 

 

许愿在她25岁那年完成了自己的大满贯,成为国乒历史上第一位左手直拍大满贯。她的奥运金牌由自己的爸爸许昕亲手为她带上,她学着父亲马龙的样子,比了一个大大的心,虽然被旁边的人嘲笑土老冒。

 

 

许昕送上花束,轻轻拥抱了女儿,“小愿,你永远都不知道,你有多珍贵。”

 

 

许愿笑了,掏出裤兜里藏了整个赛程的戒指,神秘的向身后挥了挥手,让出了领奖台的位置,马龙站上领奖台接过许愿手里的戒指,“许昕先生,纵然我们一起过了小半辈子,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接下来的日子,愿不愿意和我继续过下去?”

 

 

许昕一个白眼翻的毫不留情,“我能拒绝吗?俩老头,像话吗?”

 

 

“不能!你要拒绝,我就跟媒体说,你是个抛夫弃女的人!”许愿眨眨眼睛,一派梨花带雨。

 

 

“你可以拒绝我,没关系的,我习惯了。”马龙垂眸苦笑,一派爱而不得。

 

 

许昕气急败坏的拽起马龙,又一脚踹开做作的女儿,满脸通红的接过了戒指。

 

 

许愿激动的跳起来,尖叫着拥住父亲们,挤进父亲们中间,一家三口十指相扣站在冠军领奖台上,完成了两代冠军的传承。

 

 

解说在看台上激动的说,“新竹高于旧竹枝,全凭老干为扶持。下年再有新生者,十丈龙孙绕凤池。超级全满贯和世界第一黄金左直在这个赛场见证了传承,完成了新老交替,成就了一段传奇,圆满了一个家庭。”

 

 

“这就是独属于乒乓球的荣光!属于中国人民的荣光!”

 

 

 

 

小剧场:

 

问:关于为什么许愿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孩子。

 

答:呵呵,特么俩男人能造的出来孩子啊!